凡煙小說

第68章 穿成錦鯉的第六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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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離趕緊給藍明打電話, 掏出手機卻發現這裏沒信號。他暗罵一句, 快步原路返回。

鄭啟巍跟在他身後, 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鄭一去檢查一下藍明的客房,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鄭四去俱樂部找酒保, 我要知道藍明跟酒保都說了什麽。”

“是。”

那邊,蕭錦離連續嘗試好幾次都沒打通電話, 急得額頭冒汗。

鄭啟巍替他擦掉汗水,溫聲道:“我馬上派人去南宮家,如果事情真的超出控制,我們就報警。”

蕭錦離只好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過多久, 鄭一飛快跑來,手裏攥著一封信:“老大,在藍明房間發現了這封信。”

蕭錦離打開信,整齊的字跡映入眼簾。

“別擔心我, 我只是去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也不必來找我, 不用為我難過。

錦離,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會為我的選擇負責。我其實不是什麽好人,為了掙錢不惜騙你, 最後賠得一幹二凈也是我自作自受, 怨不得別人。

我是想過忘記一切, 從頭開始。

但世事就是如此難料,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此去一別, 永不相見。我很慶幸能有你這樣的朋友,還有,我一直沒敢告訴宋彬彬,我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我怕我一說,他會恨我,會討厭我。

我這一生,受盡冷眼,生來就不光彩。我自問無愧任何人,我可以坦然面對所有人,唯獨對他,我不敢。

彬彬,我可以喊你一聲弟弟嗎?

原諒我,只敢用紙筆寫出這個稱謂。我是個不稱職的哥哥,我連認你都不敢,可我又那麽貪心,奢望著能多陪你一會兒,哪怕一秒都好。

彬彬,聽哥一句話,小心宋長風。

那是個冷血到骨子裏的偽君子,在他眼裏,骨肉至親皆可利用。我不求你相信我,我只希望他讓你做什麽的時候,你自己多留一個心眼。

對不起,哥哥要走了。

珍重。”

宋彬彬難以置信地看向鄭啟巍:“他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是我哥?”

鄭啟巍沈默不語。

能解答這個問題的只有蕭錦離,他摟過宋彬彬的肩膀,沈重地點了點頭:“是。”

“蕭哥?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當務之急是阻止藍明。”蕭錦離眉頭緊鎖,這封類似告別的信讓他更加坐實了心底的猜測。

藍明是要跟南宮城同歸於盡!

“鄭啟巍,馬上給南宮城打電話!”蕭錦離迫切地說。

鄭啟巍試著打了過去:“沒人接。”

蕭錦離閉了閉眼,手裏的信紙像是有千斤重。

該死的,他早該發現的!

鄭啟巍緊了緊他汗濕的手:“別慌,我們馬上去南宮家!鄭二,報警。”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也顧不得什麽協議了。就算事情鬧大,也總比出人命好。

……

“嗚嗚嗚嗚!!!”

南宮翰墨瘋狂掙紮著,奈何嘴裏塞了抹布,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藍明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旋即蹙眉輕嘖一聲:“踹你都臟了我的鞋。”

他仔細地用紙巾擦了擦鞋面,這雙鞋做工精致,通體鮮紅。鞋面上紋著龍鳳圖案,竟然是一雙喜鞋。

青年在培養皿前站定,遑顧裏面扭曲的肢體,用培養皿光滑的玻璃當鏡子。

青年的倒影有些模糊,依稀可見他清俊的眉眼。

然後便是一身大紅色的喜袍。

絳紅色的喜袍格外惹眼,旁邊用金色的繡線點綴,胸口兩側紋上鏤空的花紋,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似竹。

藍明用口紅塗抹上唇,口紅的顏色很淡,很好地遮掩住了他略顯蒼白的唇色。

眉間點了一簇朱砂,眉筆描摹間,似有靈氣在他眼中流轉。

四周是陰森恐怖的實驗品,來自南宮翰墨的嗚咽不絕於耳。

他微微一笑。

便成了地獄裏唯一的亮色。

電子門緩緩打開。

藍明回過身:“你來了。”

南宮城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精致的喜袍完全貼合藍明的身段,在這一方天地裏,他性感得不可方物。

南宮城啞著聲:“寶貝兒,你怎麽穿成這樣?”

藍明目光迷離,他的信息素悄然蔓延,精準地捕獲了南宮城。當然,南宮城也絲毫沒有抵抗的意思,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向他走來。

少頃,他問:“我好看嗎?”

南宮城怔然:“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藍明莞爾,整個地下研究所仿佛都亮了起來。

南宮城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他幾乎是按捺不住地摟過藍明的腰身,貪婪的嗅聞他身上的味道:“你太美了,我愛你寶貝兒。”

藍明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和我結婚吧?”

南宮城幾乎立刻就答應了:“好。”

藍明把為南宮城準備的喜服攤開,順著他的手臂替他穿上,親手結下這一排繩結。

“很合身。”南宮城正了正領口,“不如我們出去再穿,這裏空氣不太好。”

藍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喜服的繡花,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哀傷,然後迅速恢覆了笑容:“一直待在這裏不好嗎?”

“明明?人是群居動物,我們不可能永遠不見其他人。”南宮城蹙眉,“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可以為你提供豪華的住所,用不完的財富,不比這裏好得多?”

“可只有在這裏,我才可以正視我自己的感情,毫無芥蒂地擁抱你。”

藍明慘然一笑,眼神裏仿佛蘊藏了無數情愫。

南宮城臉色微變:“你想做什麽?”

“啊,被你看出來了。”藍明始終笑著,只有眼神在變,“我一直在想,上天給我一次新的生命是為了什麽。現在我知道了,它就是在玩我,把我當做小醜一樣捉弄。”

南宮城對他的自怨自艾不予理會,他大步走到電子門前,按下開門的按鈕。

半晌,電子門紋絲不動。

藍明的聲音幽幽響起:“我已經關閉了所有通道,你只能跟我待在這裏。”

南宮城轉過身,難以置信道:“藍明,你瘋了?”

“對,我是瘋了。”藍明淡淡地說,“我曾經以為可以和你相守到老,我以為你是上天對我上輩子苦難的饋贈和補償。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一腔深情也敵不過天意弄人!”

南宮城眼神變了:“你在說什麽?上輩子是什麽意思?明明,你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我死過一次,”藍明的眼神失了焦距,“死後我重生回五年前,我還沒有被宋長風送進這裏的時候。”

那一瞬間,南宮城只覺得有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砸得他搖搖欲墜,生不如死。

“我的上一世,活得很窩囊。我在酒吧當酒保,有一次客人對我動手動腳,我不肯,跟他起了爭執。那個人被我打斷了條腿,之後我被送進了監獄。”

藍明自嘲地笑了笑,繼續道:“宋長風保釋了我,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是他的私生子。我以為我要轉運了,沒想到他轉手把我送進了地下研究所。”

“被當做試驗品的那幾年,我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去死。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解剖被縫合,日覆一日,周而覆始。”

“我逃不掉,也解脫不了。我被困在這間實驗室裏,這裏的一切我都太熟悉了。我等了好久,終於找到機會沖破了培養皿,拉著劉銘同歸於盡。”

“劉銘從不在實驗室裏見任何人,所以我並不知道劉銘就是南宮家的人。當我跟蕭錦離踏入這裏,見到劉銘之後,我才明白這一切。”

藍明早已淚流滿面,只是他的眼神格外堅毅,像是隕落的流星,決絕如廝。

“明明……”南宮城眼眶紅了。

“切膚之痛不敢忘。”藍明垂眼看向南宮翰墨,“我知道他才是罪魁禍首,但我又不得不遷怒於你。我恨你明知道研究所的事卻不予阻止,我更恨我自己,明知道你是間接害死我的兇手,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你。”

“別說了明明……”

藍明輕聲說道:“我給劉銘服了毒藥,我會弄死南宮翰墨。宋長風那邊我鞭長莫及,我只能提醒宋彬彬,在他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

“看吧,我多自私,多狠毒。”

他笑了起來,幾分癲狂幾分淒涼。

“我舍不得你,我在這裏放了□□,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南宮城,你願意嗎?”

……

蕭錦離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沖進南宮家,同行的還有警方。

南宮家的管家和保鏢看見搜查證,想攔也不敢攔。

蕭錦離帶著他們來到那座小木屋,順著黑暗長廊一直來到那扇電子門前。

他輸入密碼“5954”.

卻響起冰冷的電子音:【密碼錯誤,請重試。】

“怎麽回事?我上次明明就……”

蕭錦離還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上一次,他是閉著眼睛按的,最後的數字是由藍明告訴他。

原來在那個時候,藍明已經打定了主意,並且開始實施計劃了嗎?

“破門。”鄭啟巍一聲令下,數字軍團迅速在門外放置□□。

沒等他們點燃引線,裏頭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門被炸開了!

濃煙滾滾,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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