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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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燁走進屋內時,先進去的四個人已經在飯桌前排排坐好了。

這木屋雖然只有兩人住, 但凳子倒是要四條, 四條長凳占著方桌的四個邊。

絡腮胡和刀疤臉一人各坐一邊, 方陽和曹子睿又擠在一邊, 那麽這剩下的最後一邊,當然是留給封燁和郝沈了。

封燁在落座前先將屋內大體掃視了一遍,屋子雖小, 卻也五臟俱全, 床鋪,炊具以及一些常見的生活用品, 甚至還有繡花的針線以及布老虎,都零散的在屋內各處擺著。

封燁的視線在那布老虎上面停留了一會兒。

“快來坐!今天剛打的兔子。”刀疤臉沖著封燁又招呼了一聲。

封燁這才收回視線,走到桌邊坐下。

他屁股還沒坐穩,緊隨而來的郝沈就毫不客氣的擠到了他的旁邊, 封燁只得往旁邊挪了挪。

但即便封燁已經為郝沈留出了足夠的空間,郝沈還是緊緊挨著封燁坐著, 完全不顧自己另一側富裕的空檔。

雖然剛剛背著這條魚走了一路,但封燁還是本能的不喜歡任何人離自己太近,所以他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郝沈得寸進尺的跟著他挪。

如此反覆了幾遍。

一條長板凳, 本該是一人一半, 但現在郝沈已然坐到了正中的位置, 封燁被擠的只有半邊屁股搭在板凳上。

再挪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封燁終於放棄了掙紮,被迫與郝沈緊挨著坐在了一起。

而在這兩人挪位置的時候, 桌子上的其餘幾人也已經聊開了。

刀疤臉先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叫王武,山裏的獵戶。”

王武又指著自己左側的絡腮胡說道:“這位是我的好兄弟,叫趙毅。”

與王武那滿面笑容相比,趙毅顯得有些冷淡,他大抵並不怎麽情願封燁一行人進屋,只是拒絕的話被王武打斷了而已。此刻見王武介紹自己,他也只是沖眾人點頭致意了一下。

他們兩人介紹完了,輪到封燁這邊的四人了。

封燁正忙著跟郝沈較勁,所以方陽就站出來做了表率,他將自己這邊的四個人由遠及近挨個介紹了一遍名字。

也僅僅介紹了名字,並沒有說明他們一行人是來自什麽地方,以及到此地做些什麽。因為方陽覺得說了這兩個獵戶也不知道,他們這些修仙宗門跟凡人們大多時候都沒有什麽交集。

但方陽不說,王武也並不滿足於此。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不著痕跡的套話道:“我看小兄弟一行四人各個氣宇宣揚,氣度不凡,看起來不像普通人啊。”

聞言,方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正想開口說自己也就是普通的仙門弟子,卻有一道聲音突兀的打斷了他。

“我們師兄弟幾個也就是練過幾天武,半吊子水平,比一般人強不到哪去,倒是王兄和趙兄的身手似乎不賴。”

封燁指著桌上的烤兔子微笑著道:“這兔子看著蠢笨,其實難打的很,真正跑起來狼都不一定追的上,我看到過竈臺邊還擺著兩只死兔子,一次就能打到三只,王兄和趙兄著實是好武藝啊。”

“哈哈,打獵就講究個經驗,設好套放好餌,獵物自然就往裏鉆了,沒你們想的那麽覆雜,我們兄弟兩個也就是有把子傻力氣,跟你們正規學出來的招式套路還是不能比的。”王武豪爽的笑了聲回應道。

“野路子未必就沒有正統的武學強,這些所謂的招式一開始也不過是些武人自己琢磨出來的,王兄不用妄自菲薄。”封燁又道。

王武又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已然察覺到了封燁在跟自己打太極,他決定換一個切入點套話:“對了,小兄弟幾人,來這隴丘是做什麽?這荒山野嶺的,豺狼虎豹都有,可不是什麽好去處。”

封燁笑了笑回道:“我們聽說這裏有什麽古城遺跡,很是好奇,正好路過隴丘,便特地來看看。”

王武眼神閃爍了一下,才肯定的回道:“古城遺跡啊,這倒是確實有。”

“哦?那王兄能否方便指個路?我等歇息片刻就離開,就不多叨擾了。”封燁挑著眉問道。

“誒,遇見就是緣分,說什麽叨擾不叨擾的。”王武擺擺手道。

他又伸手指了指屋外:“這山路你們也看到了,壓根沒什麽規律可言,下一場雨,泥土一沖,路就變了。我指是指不明白的,你們這種第一次來的,該迷路還是得迷路,不如你們安心在這歇一會兒,下午,等這天沒那麽熱了,我和我兄弟親自帶你們去。”

面對王武的熱情提議,封燁想了想,沒有拒絕,只道謝道:“那就多謝王兄和趙兄了。”

眼看著兩人的話題告一段落,方陽也終於可以插上一句話,他沖著王武和趙毅兩人感嘆了一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想不到王大哥和趙大哥是熱心腸的大好人,我一開始見你們的臉長的有點兇惡,還覺得你們有點像故事裏的山匪呢。”

本來熱鬧的飯桌因為方陽這一句話突然的冷了下來。

剛出鍋沒多久還冒著熱氣的烤兔子都沒有辦法緩解這驟降的溫度。

王武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趙毅的眼皮也抽了抽,右手下意識的放到了腰間。

曹子睿左右望望,他多少也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封燁的眼神在這兩人腰間的長條形輪廓上游移了一下,看那個長度,應該是匕首。

而郝沈則不緊不慢的張開折扇搖了搖。

只有方陽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這一句話不小心捅出了什麽了不得的真相,他也沒意識到氣氛的古怪。

他說完那句話後,眼神就移到了桌子上的烤兔子上。

雖然築基期已經可以辟谷了,但這兔子確實香的很...方陽吞了口口水。

“唉,我們兄弟也就是吃夠了這外貌的虧,早年去城裏做幫工,人家都覺得我們長相太兇,不肯雇我們。”王武在僵硬片刻後,開口打破了飯桌上的沈默。

他臉色恢覆到了跟之前一樣,滿是熱情豪爽的笑容,他沖著眾人招呼:“嘮了半天,都忘了諸位還餓著,來來,吃菜。”

說著,親自扯下一只兔腿,遞到方陽手中,含著覆雜的心情把方陽的嘴堵上。

遞完了,他又道:“沒想到今日有客人,就烤了這一只兔子,若是不夠吃,我立馬再去烤。”

“不必,我們在路上吃過幹糧了,嘗個味足矣,王兄不必費事。”封燁拒絕道。

“奧,這樣啊...”王武做出一副遺憾的神情。

說完,他又突然站起身,從屋子角落裏搬出來一壇酒。

這酒壇差不多有半米高,看著就很是有分量。

王武雖然搬起來並不輕松,但他終究是搬起來了,這份力量,已經超過一般的普通人了。

封燁見狀,心裏的猜測更篤定了幾分。

王武抱著酒壇回到桌邊,將酒壇上的泥封撕開,沖眾人笑道:“光吃肉怎麽行,配上酒才夠滋味。自家釀的米酒,比不上城裏的佳釀,諸位不要嫌棄啊!”

說著,就將桌上幾人的碗挨個倒滿了,他倒的格外多,幾乎就要溢出碗口了。

倒完了酒,王武重新坐回位置上,端起酒碗給眾人做表率:“我先幹為敬!”

說完,當真是一飲而盡。

喝完還將酒碗倒扣在桌上,示意真的一滴都不剩。

方陽和曹子睿其實並不會喝酒,但看王武那麽熱情,而且人家都喝完了,自己不喝有些拂人家的面子。

左右喝酒也是成長為男人的必經之路,總是要學會的。所以,兩人也端起酒碗,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封燁也端起酒碗,他盯著純凈的酒液看了一會兒,確認沒加料後,才仰頭飲下。

“砰。”

“封兄,請!”

與封燁酒碗碰向桌子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王武又一次的勸酒聲。

王武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並且也為封燁續了滿滿一杯。

這副灌酒的意圖已經不能更明顯了。

那個叫方陽的傻小子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一語道破了他們兩人的身份。

但王武看方陽拿著兔腿啃得正香的模樣,在心裏還是傾向於他是真傻。

那麽,在場四人中,最不好搞的大概就是這個叫封燁的男人。自己跟他一番話說下來,基本沒得到什麽有用信息。

封燁說的來此的目的,以及他們一行人的身份,八成都不是實話。

王武已然意識到想要撬開封燁的嘴很難,但是...

男人嘛,有兩種情況最容易開口,一種是吹過枕邊風,還有一種就是酒後。

喝的爛醉了,那什麽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往外倒。

王武雖然在灌酒的同時,自己也在喝,但他對自己的酒量極其有自信,沒有他喝不趴下的人。

這一桌人,要倒,絕對也是別人先倒。

然而,他的自信在半個時辰後被擊的粉碎。

擊碎他自信的並不是封燁,而是郝沈。

王武在連敬封燁三碗後,一直沒說話的郝沈突然加入了酒局。

他看出了王武的灌酒之意,不由拿著扇子搖了搖,覺得表現自己魅力的機會來了。

身為有擔當的男人,為夫人擋酒簡直是必修課。

所以郝沈一把將封燁手中第四次續滿的酒碗奪了過來,他沖著有些驚訝的封燁微微一笑:“你酒量不好,我幫你喝。”

被“酒量不好”的封燁:“......”

郝沈說完,完全不嫌棄這酒碗剛剛被封燁用過,連碗邊都沒換一下,直接就著封燁剛剛喝過的地方將碗裏的酒全數喝完了。

郝沈突然攪局,但王武並沒有在意,他想著自己這海量,先灌趴郝沈再灌封燁也沒有問題。

如此一輪輪喝下來,十幾碗過後,王武感覺到了些許壓力,他已經有些微醉意,但這個叫郝沈的竟然臉不紅氣喘,感覺再來十幾輪都沒問題。

王武眼珠一轉,沖自己身旁的趙毅使了個眼色。

趙毅了然的點點頭,尋了個由頭端起酒碗敬了郝沈一杯,跟王武輪著來灌郝沈。

他們就不信兩個一起上還灌不倒他。

然而由不得他們不信,郝沈來者不拒,王武和趙毅敬酒,他喝,兩人不敬,他還是喝,一碗接一碗,就沒停過。

烤兔子早已吃完了,方陽和曹子睿端著自己到現在還沒喝完的那一碗酒目瞪口呆的看著郝沈一次次撂下空碗。

這飯桌已然變成了鬥酒的戰場。

終於,酒壇見了底。王武也達到了極限。

王武憋悶的打量著郝沈,真是見鬼了,這家夥肚子裏是裝了一片海嗎?

他最後言不由衷的讚了一句:“郝兄弟,海量!”

然後,趴倒在桌上。

郝沈將面前最後一碗酒喝幹,然後轉向封燁,面帶微笑。

請功的意味不言而喻。

封燁並沒有理他,他滿腹疑惑的看著郝沈的肚子。

他跟王武有同樣的疑問,郝沈肚子裏是裝著一片海嗎?

那壇酒起碼二十斤,一大半都是進了郝沈的肚子,但郝沈喝了那麽多,小腹還是平平的,也不知道酒都哪去了。

雖然封燁在夢中見過郝沈的原型,那遮天蔽日的鵬鳥,憑郝沈的體積,即便喝不幹海水,喝幹一條小河肯定沒問題。

但那是原型,人型他怎麽也這麽能喝?

封燁自己的原型體積也不算小,但他無論是飯量還是酒量都是跟著體型改變的,龍型時飯量大一點,人形時就跟普通人無異。

但鯤鵬這個物種似乎不是,難道郝沈的人型構造跟普通人不太相同?

封燁越想越困惑,幹脆,在郝沈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彎了彎腰,側耳趴到郝沈小腹上。

郝沈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封燁,疑惑道:“做什麽?”

封燁先“噓”了一聲,聽了片刻才回答道:“我聽一聽海的聲音。”

郝沈:“......”

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卡文,一直在咕,良心不安。

語言的道歉是蒼白的,所以我們來點實際的。

這一章評論發小紅包,截止到更下一章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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