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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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封燁拄著掃帚站在練武廣場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仿佛有傳染力似得, 他這邊剛打完, 不遠處的郝沈也跟著打了個哈欠。

兩人不由對望了一眼。

郝沈雖然一臉困倦, 但見到封燁, 還是咧開了一個笑容。

而封燁則面無表情,他對於不久前的事還沒有全然放下。

若非郝沈突然咬他的手,他怎麽會受驚往回抽, 結果撞到了床板, 引起了紀承岳的註意。

不過,雖然沒能親自去查看靈牌藏有什麽玄機, 但光憑紀承岳當時的反應,封燁已經有幾分篤定,建木就藏在那塊靈牌上。

郝沈當時雖然及時使了個障眼法,讓紀承岳沒有直接發現他們兩個, 但那聲沒有由來的聲響還是引起了紀承岳的懷疑。

一般人懷疑自己屋子裏可能有賊,但又找不到蹤跡, 同時有事要離開會怎麽辦?

當然是將屋內最值錢的東西隨身帶走,這樣即便真的有賊,頂多偷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真正重要的東西仍然在他身上。

而紀承岳帶走了什麽?他帶走了兩塊木頭做的靈牌, 論價值, 估計頂多三兩塊靈石。

跟他屋子裏其他的東西相比,就比如香案上那用來插香的香爐,那香爐封燁沒細看, 但一看那精致的雕工就知道不會是什麽便宜貨,價值定然是遠遠勝過靈牌的。

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哪個更重要。

當然,還有一種理由,就是這靈牌畢竟是悼念先人的,意義重大,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但這個理由也不太站的住腳,因為這種意義只是對紀承岳而言重大,對其餘人而言,一文不值。

真要偷肯定是偷那個香爐,而不是香爐後邊的靈牌。

但結果是,紀承岳什麽值錢的都沒拿,把一文不值,而且一般而言也沒什麽人會想到去偷的靈牌帶走了。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那靈牌上另有玄機,一定藏有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比屋裏其他名貴的東西都重要的多的東西。

而那樣東西,極大的可能就是建木。

既然建木已經浮出水面,那麽即便紀承岳將那靈牌帶走了,封燁也可以直接過去搶過來,如果他的目的僅僅只是建木的話。

要找的東西都找到了,身份暴不暴露自然就無所謂了。

然而,封燁的目的其實並不只是建木。

建木不過一個工具,他真正要找的,其實是那背後暗藏禍心的人。

斬草要除根,即便一切真如他想,那靈牌上真的藏有建木,並且他去奪過來的話,那他在浮島秘境出口處遇到的黑袍人會怎麽樣?

很可能會再次躲藏起來,尋找其他的方法繼續實施他的目的,而且蟄伏的更深,更難以察覺。

所以在紀承岳帶走靈牌時,封燁沒有出手。

薛仁那番莫名的指向建木的詢問,預示了對方已經追尋至此,那距離對方真正動手,也不會太遠了。

雖然出了一點小差錯,但結果其實並沒有什麽變化。

如果當時沒有發出什麽動靜,紀承岳沒有帶走靈牌的話,封燁查探完後也不會去動它,他要留著這個餌釣那條大魚。

封燁沒放下這件事的原因也不是因為什麽功敗垂成,而是...郝沈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咬他一下?

那濕熱的觸感,以及掌心的皮肉被牙齒輕輕叼起的感覺,封燁現在回想起來,還要抖一下雞皮疙瘩。

當時的情況緊急,沒得及跟郝沈算賬,紀承岳離開後,兩人也沒有再待下去,趕在天色大亮前一起回到了山下的宿舍。

並且假模假樣的各自從窗戶翻進自己的房間後,又穿著壓根沒脫的衣服,從房門出來了。

再然後就提著掃帚到了這塊練武廣場,一邊打哈欠一邊做著每日的打掃工作。

直到現在,封燁終於有閑工夫跟郝沈秋後算賬。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郝沈的笑容,然而將掃帚一扔,神情不太友好的向郝沈走來。

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郝沈心裏一個咯噔,但仍然站在原地,強裝著鎮定。

他已經預感到封燁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讓封燁發出動靜,進而引起紀承岳懷疑的罪魁禍首是他。

其實他也不想的,只是...忍不住嘛...

動心的對象用手捂著你的嘴,肌膚相觸,對於郝沈這種已經單身了上萬年的老男人來講,難免有些把持不住。

這就跟把肉包子放在狗嘴面前一樣,香氣直往鼻子裏鉆,忍得住就不叫狗了。

雖然這個比喻不太貼切,但道理是一樣的。

總之,真要說錯,也不是他的錯,都怪該死的雄性本能。

他憋了好久,憋到最後才輕輕咬了封燁一下,已經算定力極佳了。

郝沈在內心推卸責任,同時在心裏飛快的想著對策,上面這番說辭當然不能拿來對封燁解釋,封燁聽了估計不會管什麽本能不本能的,而是直接擼起袖子揍他。

封燁走到郝沈面前站定,他抱著臂,問責道:“你有什麽想解釋的?”

話不用挑的太明,封燁說的是哪件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郝沈想了許久,最終決定用他一貫的解決方法——死不承認。

他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解釋什麽?”

封燁揚了揚自己的左手,他當時就是用左手捂的郝沈的嘴。

然而郝沈還是一副不明所以,他很無辜的表情。

封燁繼續提醒道:“你當時對我的手做了什麽?”

郝沈眨眨眼,突然也伸出自己的左手,伸到封燁嘴邊,困惑道:“我不太記得了,不如封燁道友重演一下?”

還有臉叫他重演?

封燁點點頭,沖郝沈笑了笑,但他卻並不是答應了郝沈的要求,而是一言不發的在...卷袖子。

郝沈看的眉毛一跳,他連忙往後退了幾步,邊退邊試圖跟封燁講道理:“封燁道友,有話好說嘛...”

封燁仍然是微笑,他步步緊逼:“我覺得不太好說。”

“封燁道友不妨再說說試試,我還是很通情達理的...”郝沈繼續為自己爭取,然而封燁不為所動。

眼看著封燁要來到自己面前,封燁的狠手他已經領教過一回了,就在不久之前。

封燁動起手來真的是毫不留情,當時封燁還沒意識到他是誰,招招狠厲,卡著他的脖子,卡的他喉骨都有些作痛。

當然,他不是掙脫不開,也不是說打不過封燁,只是單純的不用靈力的情況下,在近身肉搏上,他真的打不過封燁。

他一只鯤鵬本來也不太擅長用人形搏鬥,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這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

就好比把封燁擱到水裏一樣,戰鬥力肯定也要下...他好像沒下降...

郝沈突然想起來,封燁在水裏同樣很靈活,而且還能不借助法訣操縱水流,一副同為水產品的樣子。

那就換一個方式比喻,把封燁放到天上,郝沈就不信除了他這只鯤鵬還能有什麽東西既在水裏游,又能長著翅膀在天上飛。

他下意識地把應龍排除了,畢竟封燁不可能是應龍。

所以,在近身肉搏上他輸給封燁,不代表他沒有封燁強。而僅僅是因為這是他的短板,論綜合實力,他堂堂北冥之主,有幾個人能勝之?

這廣場時不時有人走過,他不可能在這裏跟封燁動什麽真格,所以繼續留在這裏,郝沈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

他可能要變色了。

從黑色的魚變成鼻青臉腫色的那種變色。

識時務者為俊傑,又或者,好漢不吃眼前虧。

反正,先跑再說。

封燁眼看著郝沈突然轉過身去,一溜煙跑了。

他沒有再追,只是在郝沈跑遠了後,他才抑制不住的發出一陣低笑。

他其實就是嚇嚇郝沈而已,哪料想這條魚反應那麽大。估計是做的壞事太多,做賊心虛。

只是,在笑完了,封燁才突然反應過來。

郝沈跑了。

那麽,打掃的就只剩他了。

封燁一下笑不出來了,只能認命的嘆口氣,抓緊將今天的事做完,然後回去補覺。

封燁專心打掃了一陣,突然不遠處有一道飽含著主人雀躍心情的喊聲傳來。

“師兄!”

封燁擡頭一看,就見方陽駕著劍從他頭頂掠過。

第一次禦劍,方陽飛的歪歪扭扭,讓人懷疑他下一刻就會掉下來。

封燁剛這麽想,方陽就真的掉了下來。

索性他飛的並不高,三四米的高度,他反應又快,落地時及時翻滾了一下卸力,沒受什麽傷。

封燁走過去將方陽從地上拽起來,打量著方陽的修為:“你築基了?”

禦劍飛行,是築基期和煉氣期的門檻。

方陽雖然飛行技術欠佳,但他確實禦劍飛起來了。

方陽搭著封燁的手站起來後,一邊撣灰一邊給封燁報喜道:“吃了那冰顏草煉的丹藥後,我損失的修為不光全都回來了,而且修為還長了一大截,直接突破了築基期!”

“冰顏草還有這等功用?”封燁有些驚訝。

方陽點點頭:“一般不會有,給我們護法的周長老也很奇怪,後來他搭了下我的脈,推測說可能是因為我以前經脈擁堵,靈力流轉不開,全部積壓在經脈各處。”

“冰顏草有易經洗髓的功用,一下將我的經脈全都打通了,那些積壓的靈力在體內流轉,一股腦湧入丹田,我就築基了。”方陽高興道:“而且經脈打通後我以後的修煉速度就會快很多,速度堪比一般的雙靈根呢!”

“那你這回是因禍得福了。”封燁含著笑恭喜道。

方陽摸摸鼻子:“我是因禍得福,曹子睿更厲害,雙喜臨門,他不光恢覆了修為,而且他馬上要成為下一任掌門了!”

封燁有些怔楞,下一任掌門?

方陽見封燁這副樣子就知道廢柴師兄大概還不知道那個消息,便解釋道:“今早紀掌門剛剛下的決定,三日後,舉行試煉儀式,就是那個千級石梯挑戰,百年前前任掌門也闖過的那個。”

“那麽突然?”封燁皺著眉道。

問完了,他突然反應過來,不,也不是很突然。

昨夜的對話,紀承岳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發現了薛仁幹的好事,但他舍不得這個一手帶大的徒弟,他想保下薛仁。

但是保下薛仁,難保薛仁不會再對曹子睿下手,所以他需要徹底斷絕薛仁動手的機會。

直接將掌門之位給曹子睿,這是為了斷絕薛仁的念想,同時,他大概還會用一些方法軟禁薛仁。

封燁剛剛想到這兒,方陽就正好提起:“是啊,我們也覺得很突然,曹子睿自己都很驚訝。而且紀掌門除了要舉行試煉儀式,他還要薛師兄去寒山秘境修行呢,我聽說那個地方可苦了,冰天雪地的,而且一進去最起碼得十年。”

一切都跟封燁想的一樣。

紀承岳做的舉動本身沒什麽錯處,他不舍得大徒弟,小徒弟同樣舍不得,但是大的容不得小的,所以他派薛仁去寒山秘境苦修。

雖然是為了讓薛仁遠離曹子睿,但同時,紀承岳也是希望薛仁能夠在寒山秘境裏磨礪心性,化解心結,不再執著於嫉恨自己的師弟。

方法看起來沒錯,但那是因為紀承岳不知道一個關鍵信息。

薛仁的背後還有人。

一個強大到封燁都十分忌憚的人。

紀承岳此舉無異於將薛仁逼上了絕路,他會不會狗急跳墻?

如果薛仁只有金丹期的實力,他跳也跳不到哪去,但如果那幕後之人給予他幫助的話......

“師兄,你在想什麽啊?”方陽仰頭看著封燁,廢柴師兄眉頭緊鎖,聽了他的話也不回答。

“沒什麽...”封燁敷衍了過去,他好像突然想起似得:“北海市上你買的那塊呼神令呢?”

“啊,那個啊。”方陽一邊說一邊在自己的儲物袋裏摸索了起來,他從最底下摸到了令牌,掏出來交給封燁道:“雖然沒什麽用,但到底花一千塊靈石買的,所以我一直隨身帶著,就當吉祥物了。”

封燁將令牌握到手裏,拇指在令牌上摩挲了兩下,他個子比方陽高,所以方陽並沒有看到他的動作。

“師兄,你要這個令牌幹什麽?”方陽忍不住好奇問道。

封燁笑了笑,將令牌遞還給方陽:“吉祥物也不要老是丟在儲物袋裏堆灰,拿出來嗮嗮,畢竟...”

他仰頭看了看天空,喃喃道:“風雨欲來...”

方陽將令牌重新放回儲物袋裏後,也跟著封燁擡頭看了看,就看到萬裏無雲,太陽高高掛在天空,毫無下雨的樣子。

但廢柴師兄都那麽說了,應該不是假的。

所以方陽立刻跟封燁道別道:“我昨天嗮的衣服還沒收,我趕緊回去收衣服!”

說完,也不等封燁反應,自顧自跑遠了。

封燁:“......”他說的不是那個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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