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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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沈和蟹老九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處,封燁便收回了視線。

蟹老九這麽著急的找上郝沈, 八成是北冥出了什麽事吧。封燁心想, 不過也沒聽說天界最近有什麽紛爭, 那麽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想到這, 封燁便放下了抱起的手臂,郝沈都走了,他也準備離開這兒, 然後去外邊隨便逛逛。

然而他半只腳剛剛踏出店門, 店主就叫住了他,封燁疑惑的回過頭, 就見店主搓著手笑瞇瞇的走了過來。

“客官...”店主小心翼翼:“這個...您和剛剛的...是什麽關系?”

他話說的不清不楚,但封燁還是秒懂,他本想老實回答,說是相識不久的朋友, 但話到嘴邊,他突然一頓。

郝沈平常明著暗著的占了他那麽多便宜, 有來有往,他要是只給不取,豈不是虧大了。

眼下就有個把便宜占回來的機會, 所以...

“他啊...”封燁煞有介事的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情, 然後糾結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定性。”

店主見狀, 連忙道:“這個我擅長,你告訴我,我來幫你們定性。”

封燁點頭同意後, 店主便緊接著問道:“你們...有沒有做過什麽一般人之間不會做的事?”

他左思右想,尊主親自帶著人來買衣服,雖然這個人樣貌實力各方面都很平庸,但實在想不到除了心上人以外的另一種猜測。

畢竟那可是尊主誒,有時候懶到游都不肯游,就順著水流玩漂流的尊主誒。竟然不嫌麻煩,親自帶著一個人類來逛街買衣服。

而且剛才兩人不經意間的親昵舉動,這個人類竟然這麽隨意的就抓住了尊主的手腕,誰不知道尊主其實有輕微潔癖,龜毛又臭美,眼下竟然容許一個人類隨意的碰觸他。

用天方夜譚來形容毫不誇張,店主剛剛看到那一幕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然而並不是幻覺,尊主非但任由這個人類牽住了他的手腕,還十分親密的說了陣悄悄話。

雖然不知道具體說了些什麽,但種種不正常的舉動,都進一步的指向了店主心中的那個猜想,他只需要一些其他細節來繼續論證。

然而封燁給的回答是,搖了搖頭。

店主不死心的提示道:“比如親吻?”

搖頭。

“擁抱?”

繼續搖頭。

“那...”親親抱抱後邊一般是舉高高,但店主一想尊主那個體型,覺得不太切實際,便將最後的問題換了一個:“牽手呢?你們總不至於連手都沒牽過吧?”

這回封燁點了點頭,真的沒牽過。握手腕並不算牽手,牽手怎麽也得是五指相扣那種的。

到底是尊主的進展太慢還是他想太多了?店主有些失望。

“不過...”店主正失望的時候,封燁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我們睡過。”

店主因為失望而低下的頭咻的就擡了起來,而且眼睛閃閃發亮,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封燁仿佛沒看見似的,摸著下巴做出一副回憶的神色,用著雲淡風輕的語氣往店主心裏扔驚雷:“睡過兩次,一次在屋裏,一次在野外。”

淩霄劍宗一次,浮島秘境裏又是一次,睡在一起也叫睡過,他並沒有騙人。封燁心安理得的想。

而店主心裏想的是:竟然那麽狂野?!

“嘿嘿。”店主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雄性都懂的笑聲,急不可待的追問道:“感覺如何?”

封燁想了想,評價道:“他還挺安靜的。”睡著後除了跟只八爪魚一樣抱著自己以外,郝沈倒是沒什麽其他壞毛病,不打呼嚕也不磨牙。

但是這個評價落到店主耳朵裏,就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了。

安靜?安靜是個什麽評價?尊主在床上的時候很安靜?不應該是大展雄風的時候嗎?

難不成...店主的神情突然有些崩碎,難不成...他想反了?尊主才是下面的...?

店主被自己心中的可怕猜想給震撼到了,張著嘴巴久久沒有出聲。

而封燁打量著店主這副神情,有些莫名,雖然他確實是在故意誤導,但總感覺,店主想的比他誤導的要多的多。

他只是想誤導店主,他和郝沈的關系非同一般而已,店主震驚的眼看著都要石化了。

封燁忍不住伸出五指在店主眼前晃了晃,石頭人店主終於回過神來。

只是,這回回過神,他對於封燁的態度又起了變化。雖然一開始也是滿面笑容,但眼下,已經近乎諂媚了。

“這位...”店主有些猶豫,到底該怎麽稱呼,睡都睡過了,應該是尊主夫人,但似乎尊主才應該是尊主夫人,那麽尊主夫人應該是什麽呢...

他深感自己陷進了一個哲學難題,便幹脆回到原點,還是遵循一開始的稱呼:“客官,您難得駕臨小店一趟,怎麽也不能讓您空手而歸,您若是不嫌棄,不如將這件衣服收下吧。”

說著,店主將那件價值五萬靈石的九百年鮫綃做的衣服塞到了封燁手裏,他心裏盤算了一下,尊主帶人來逛成衣店,當然不是只是逛而已,一定是想買衣服送人。

只是尊主有事突然走了,他這個做下屬的,自然應當察言觀色,幫助尊主完成未完成的事,這樣也好在尊主面前露個臉,以及...給未來的,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稱為尊主夫人的尊主夫人賣個好。

一切都按著封燁心裏預演的方向發展,雖然店主想的有點多,但總歸結局還是一樣的。

封燁嘴角情不自禁勾了勾,只是,在空手套白狼前,他裝模作樣的跟店主推辭了幾輪。

店主也是開門做生意的,深谙這其中的道道,跟封燁打了會兒太極,衣服最終還是到了封燁手裏。

只是,封燁在收下衣服前,斟酌著道:“萍水相逢,我不能白收你的衣服。”

店主張嘴就想再勸,封燁就緊接著道:“這樣吧,就按他剛剛談好的價格,算我買的。”

說著,就從兜裏掏出自己最後的一半積蓄,將一塊靈石放到了店主手裏。

片刻後,封燁穿著嶄新的衣裳,走出了店門,而店主捧著一塊靈石,滿面笑容的歡送貴客離開。

封燁抖了抖衣袖,又感覺了一下這衣料輕柔的觸感,感覺這一塊靈石花的實在是值,他賺大了。

而店主心裏想的是,用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塊靈石在未來的尊主夫人面前賣了個好,他賺大了。

總之,雙方都覺得自己賺大了。

封燁離開店鋪後,只感覺換上新衣服,路邊攤販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像他之前穿的那身,大部分攤販招呼都懶得招呼,但現在,穿著五萬塊靈石,攤販們看他就像在看待宰的肥羊,可著勁吆喝,就期盼封燁到他們的攤位上看一看。

只是很可惜,肥羊是只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肥羊,他除了這一身衣服,現在是真的兩袖清風了。

所以封燁目不斜視,對攤販的吆喝聲不為所動,就筆直的往前走。

“客官,請留步。”

右手邊傳來招呼聲,封燁不聞不問,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

“客官,請留步!”

這聲音特意加大了音量,然而封燁停都不停,眼看著就要走出店鋪範圍了。

這聲音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從店裏跑了出來,攔在封燁面前,急切道:“客官,請留步!”

封燁終於留步了,他打量著這個攔路人,一只...戴著假胡子的螃蟹?

封燁:“......”他一臉黑線的看著螃蟹嘴邊那明顯是粘上去的假胡子。

假胡子螃蟹見封燁終於停下了,便又恢覆了開始時那種不緊不慢,高深莫測的音調,他用鉗子捋了捋胡須,掐著另一只鉗子道:“我看你與我有緣,要不要來小店算上一卦?”

封燁十分直白:“我沒錢。”

這擺明了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胡子都是粘上去的。說著,封燁就想越過螃蟹,離開這裏。

然而螃蟹緊接著一句話讓封燁本來往前的腳步硬生生拐了個彎。

“不要錢!進店還免費送禮品!”螃蟹攔著封燁道。

於是封燁就跟著螃蟹進了這家小店。

店鋪內空間並不大,四四方方的小門店,跟其他門店的裝修風格也大差不差,唯一值得註意的是...

封燁盯著門邊那顆拳頭大的珍珠看了看,這珍珠特意用了個架子擺著,店裏那麽多地方不擺,偏偏擺在了門口,一個可以縱觀整個店鋪的地方。

“客官,請這邊坐。”螃蟹為封燁拉開了椅子。

封燁便收回了盯著珍珠的視線,沖螃蟹道謝了一聲,在店鋪中間的椅子上坐下了。

椅子的方向正對著門口,面前是一張小圓桌,圓桌對面是站著的螃蟹,螃蟹的身形坐不了椅子,他便站在了地上

封燁為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將手放在圓桌上,沖著螃蟹開門見山道:“你要給我算什麽?”

他跟著螃蟹進店當然不是為了什麽免費禮品,只是這螃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錢都不要,反而還要送禮,那麽明顯就是沖著他來的。

對方臺子都搭好了,他這個觀眾要是不入場,對方表演的豈不是很寂寞。

所以封燁跟了進來,想看看這假胡子螃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封燁問話時,帶著淡淡的戲謔,明顯不信什麽算卦不算卦。

假胡子螃蟹見狀,有意來個敲山震虎,開口就道:“客官來自很遠的地方吧?”

封燁一聽就笑了,這句話放到每個來北海市的人身上都說得通,誰不是從內陸坐著飛行法器,飛行了許久才到的這裏?

這種怎麽都說得通,模棱兩可的話向來是這些江湖騙子的招牌開場白,先把你唬住,然後一步步給你下套,讓你深信不疑,進而騙取錢財。

然而,螃蟹說完後,見封燁在笑,又不緊不慢的舉起鉗子往上指了指,補充道:“我說的是那裏。”

雖然擡頭就是天花板,但封燁可不像方陽那麽傻,他當然知道螃蟹指的是哪裏。

天界。

螃蟹沒有明著說出來,封燁也沒有承認,但他也收起了笑容,微微前傾了下身體,終於有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你還算出什麽了?”封燁追問道。

“客官此行前來,是在追尋著什麽東西吧?”螃蟹又開始捋他的假胡子:“一件本該早就被毀滅的東西。”

這回,封燁點了點頭,肯定道:“不錯。”

“客官想不想算一下你此行的兇吉?”螃蟹對著封燁道。

封燁盯著螃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笑,然後應允道:“好啊,算算也好。”說話間,他重新放松了坐姿,隨意的倚在椅背上。

“當啷”一聲,螃蟹從鉗子上扔下三枚銅錢,沖著封燁解釋道:“這三枚是五帝錢,最適宜占蔔,我為你擲六次銅錢,得出六次爻卦,最後六卦合一,才能確定最後的兇吉。”

“這是第一卦。”螃蟹指著桌上已經落下定好正反的銅錢道:“初爻,少陰。”

螃蟹說著,用鉗子在桌子上劃拉了一下,寫下第一個卦象。

封燁仍然倚在椅背上,眼睛雖然在看螃蟹搖卦,卻透著股漫不經心。

又是“當啷”一聲,螃蟹記錄下了第二卦:“二爻,少陽。”

“三爻,變爻。”

“四爻,少陰。”

封燁的目光隨著螃蟹再一次舉起的鉗子而上移,又隨著被擲下的銅錢下落,修長的雙腿疊在了一起,為自己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五爻,少陰。”六卦已出五卦,螃蟹沒有急著搖最後一卦,反而就這已經搖出的五卦點評了一番:“這有點像是澤水困,大兇之卦。客官此行,前景不太好啊。”

“哦?”封燁挑了下眉,配合的問道:“那依你說,若真是澤水困,我該怎麽做才能化解?”

“這個...”螃蟹裝模作樣的掐算了一下:“澤無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卦象已經預示的很明顯了,若客官執意繼續追尋下去,將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是性命。”

“至於解卦之法,其實也很簡單,澤水困之相僅僅是出現在客官所追尋的這件事上,只要客官肯退一步,放棄追尋,那麽兇卦自然而然的就化解了。”螃蟹小心的問道:“客官,你的決定呢?”

封燁見螃蟹那副明顯到就差寫在臉上的期待著自己點頭的神情,忍不住又笑了下。

封燁故意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只擺出一副嚴肅的神情,思考了一陣後才道:“六爻未成,卦象也還未定,現在說還是有些早了。”

“也是,那我就搖一下這最後一卦。”螃蟹嘴上這麽說,心裏想的卻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留給封燁的,只有澤水困這一個卦象,也只能是這麽個大兇之卦。畢竟...這個局就是為封燁做的。

螃蟹一邊想著,一邊將銅錢像前幾次一樣扔了下去。

銅錢墜落,在空中翻滾,螃蟹的眼睛盯著三枚銅錢墜落的軌跡,準備等著最後一卦成的時候再問封燁一遍。

然而未等三枚銅錢真正落到桌面,還在半空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將這三枚銅錢接住了。

封燁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握著三枚不知正反的銅錢,對著螃蟹笑著道:“怎麽也是為我算卦,這最後一卦,不如由我自己來搖?”

他雖然是商量的意思,但語氣卻透著股不容拒絕。

螃蟹也沒機會拒絕,封燁說完後,就將自己上舉的拳頭翻轉了一下,直接五指張開,將三枚銅錢拍到了圓桌上。

封燁將手移開後,螃蟹連忙看向桌面,然後,久久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的三枚銅錢,此刻散落在桌面上,四分五裂,彼此的碎片混雜在一起,壓根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卦象。

而封燁給螃蟹留足了發呆的時間,這才不緊不慢的來了一句抱歉:“不好意思,我好像力氣用的大了點。”

螃蟹:“......”分明就是故意的。

螃蟹用眼神指責封燁,封燁不為所動,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無賴樣。

可惡!氣的他的假胡子都要掉了!螃蟹恨恨的想。

眼見著青蟹要氣成紅蟹了,封燁施施然的站起身,為自己理了理五萬塊的衣服,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店鋪。

螃蟹見狀,一下顧不上生氣了,連忙沖封燁喊道:“等等!”

封燁壓根沒等,只擺了擺手道:“免費禮品就不要了,就當賠你的銅錢。”

螃蟹:“......”

螃蟹都要氣急敗壞了,他終於端不住高人的架子,一把拽掉了自己的假胡子,沖著封燁喊道:“你根本不知道你追尋到最後會遇見什麽!”

這一句話終於讓封燁停下了腳步,他已經走到了店門口,沒有回頭,只神色不辨的問了一句:“這話的意思是,你知道?”

他當然知道。螃蟹自豪的想,只是...他不能那麽直白的說出來...不然就壞了尊主的計劃。

但他可以大體形容一下:“總之,卦象說的很明白了,你前路上的敵人,遠超一般人想象的強大,絕非現在的你可以對抗的。你若是不想死,還是早早收手的好。”

“澤無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封燁聽完螃蟹的話後沒有表態,只不知所以的重覆了一遍這個被他毀掉的卦象。

“君子以致命遂志...”他將這後半句話喃喃的又重覆了一遍,有片刻的失神。

正當螃蟹以為封燁被說動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封燁突然低笑了一聲,扭過頭,卻不是看著身後的螃蟹,而是看著那顆特意被擺放在門口的,縱觀全局的珍珠。

他對著珍珠,也對著躲在幕後,設計這一切的布局之人:“其實這一卦算的很準,若我身上帶錢了,一定全部給你。”

“至於什麽遠超想象的敵人,絕非我能對抗...”封燁盯著珍珠似笑非笑。

剔透的珍珠映著他的樣子,雖然唇角微微勾起,帶著縷溫和的笑意,但這笑容仿佛劍柄上的浮雕,即便雕的是什麽悲天憫人的菩薩,也難掩利劍本身那股懾人心神的鋒芒。

“未必。”

封燁給出了回答後,再不停留,右腳一踏,走出了店門。

郝沈的視線裏只餘半截還未完全離開店門的袖袍,終於聽到封燁的回答,他其實並沒有多少意外。

他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腦海裏回憶著剛剛封燁對著珍珠後的自己說話的樣子。

又是這副神情...又是這副叫他心跳加快,不能自已的狂傲神情。

郝沈情不自禁的笑了笑,若是封燁不這樣回答,那他大抵也不會喜歡他。

只是...他就不得不面臨那個抉擇了。

郝沈正握著扇子沈吟的時候,失敗的螃蟹灰溜溜的從暗門走了進來,小店只是看起來小,實則內裏別有洞天。

一道墻將店面分成了兩半,以一道常人註意不到的暗門連通。封燁和螃蟹在前面蔔卦,郝沈就用傳遞影像的珍珠坐在後邊旁觀。

因為不想親自出面,郝沈便想了個這麽彎彎繞繞的法子,只是到頭來,似乎還是被封燁發覺了些許。

“堂哥,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你能成功的嗎?”同樣在後邊旁觀的蟹十八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啊,堂哥你還特意給自己粘了個胡子,說什麽人類的算命先生都是這樣打扮的,但看起來好像沒什麽用啊。”蟹老九也附和道。

“閉嘴!”蟹老板惱羞成怒,兩只鉗子分別敲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堂弟。

蟹老九和蟹十八捂著殼子閉了嘴。

封燁見過他們兩個,所以這個被派去演戲的人就成了蟹老板。

蟹老板去的時候拍著胸脯說一定能行,因為他見多了人類算命的樣子,總結起來無非就是三點,高深莫測的音調,長長的胡須,以及講話只講一半故弄玄虛。

他自問這三點自己都做到了,奈何,那個人類不按套路出牌啊。

“尊主...”蟹老板敲完了兩個堂弟,便對著郝沈開始請罪。

郝沈伸手制止了,這個局失敗其實是必然的,畢竟封燁就是這麽個人,平常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但骨子裏比誰都狂。除非他真正撞上什麽南墻,頭破血流了,才會知道回頭吧。

郝沈嘆了口氣,心裏還是沒做出個決定。

但其實也不用那麽早下決定,畢竟...總歸還沒真正對上那只應龍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郝沈這麽想著,突然感覺到龜丞相在聯系自己,便直接用扇子點了一下剛剛用來觀察封燁的那顆珍珠。

珍珠上顯示的影像一抖,前方的店鋪從珍珠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冥繁華的宮殿。

三只螃蟹崇拜的看著郝沈,不愧是尊主,隨隨便便一出手,就將這顆監視用的珍珠變成了連通北冥的通訊器。

郝沈對著宮殿裏的龜丞相問道:“什麽事?”

“尊主,有結果了,那章魚精確認了,那個黑袍人就是那盜水的竊賊。”龜丞相回道。

郝沈有些疑惑:“那麽肯定?”

他只是問那個黑袍人和竊賊的身形像不像而已,因為黑袍人戴著面具,壓根看不出個子醜寅卯,那章魚精是怎麽辨認出來的?

“尊主註意看那段影像。”龜丞相將那段記錄著薛仁和黑袍人會面的影像又重播了一遍,在影像的最後,應龍即將現身的時候。

龜丞相突然按了暫停,他指著黑袍人因為湧出黑霧而翻卷的袖袍道:“尊主可看見他手腕上露出的傷疤了?”

郝沈和三只螃蟹一起湊近珍珠看了看,經龜丞相一提醒,這才發現真的有傷疤,在黑袍人的左臂上。

之前一直被掩蓋在長袍下,現在因為黑霧從袖袍中翻湧而出,才露出了些許。

“章魚精說那個竊賊除了臉上有疤痕外,左臂上也有,而且他們身形也一模一樣,這天下沒有那麽多的巧合,他們必然是同一個人。”龜丞相總結道。

郝沈點了點頭,他也這麽想。

只是這就帶來了更大的疑惑,那黑袍人跟應龍是一夥的,不知道是應龍的下屬還是什麽,那他們的目的必然也是相同的。

應龍...為什麽要派人盜水呢?這跟他毀掉建木的目的完全自相矛盾了。

這種至陰至寒之水,除了滋養建木生長,難不成還有什麽別的用途?

郝沈一時理不出個頭緒,他準備先將這些事放一放。

他跟龜丞相又叮囑了幾句,強調要加強北冥最近的守衛巡視後,便結束了通話。

“對了。”說完了正事,郝沈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他對著三只螃蟹問道:“他那身衣服是怎麽回事?”

封燁一進門他就發現了,那身破爛的道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有些面熟的藏青色鮫綃。

十分像他之前帶封燁去看的那件。

但他明明沒有幫封燁買下來,衣服怎麽就到了封燁手裏?

“這個啊。”蟹十八主動站出來解釋道,作為一只導游蟹,他跟北海市上大大小小的商販都很熟,就在不久之前,封燁還沒進占蔔店店門的時候,那個賣衣服的店主特意給他傳了個消息,讓蟹十八在尊主面前為他美言兩句。

正好,現在尊主問起,蟹十八便老老實實的將店主的話重覆了一遍:“店主說尊主的朋友就是北冥的朋友,那件衣服是他送給朋友的,尊主不用表揚他,都是他應該做的。”

店主覺得尊主夫人的事,既然尊主都沒有明說,那他也不能大張旗鼓的說出來,所以說的十分婉轉。

反正意思傳達出來了,就是那禮物是他送給尊主夫人的,他嘴上說不要表揚,但尊主一看他做的那麽貼心,一定甚為欣慰,說不定大把的嘉獎就來了。

因此店主美滋滋的等著郝沈的嘉獎。

但郝沈的反應跟店主預想中的完全相反,他聽完後非但沒有欣慰,反而有去將那間店砸了的沖動。

送衣服給封燁這件事,最不重要的其實就是結果,送的過程才重要,而且必須是由他來送。

他本來還想借著送衣服撈點便宜占占呢,現在被別人占了人情,他拿什麽去占便宜!

而且,他真正想送的其實也不是這一件,今天帶封燁去逛成衣店,純粹是為了鋪墊,以及襯托自己禮物的珍貴,卻不想,被這個自作聰明的店主壞了全盤計劃。

“哼!”郝沈想到這,冷哼一聲。

在三只螃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生氣的甩袖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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