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海底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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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正沿著浮島水面下凹凸不平的巖石層前進的封燁突然回頭望了一眼。

他畫的幻陣被打破了。

看來郝沈終於發現了,倒是比他估計的還早一點。

封燁想到此, 不由輕輕笑了一聲。

他這出連環計大獲成功, 他趁著郝沈站在原地沒有緊跟著自己的時候啟動了畫於道袍上的幻陣, 然後自己將道袍一脫, 使了個金蟬脫殼。

他躲在暗處,眼看著重新追上來的郝沈一無所覺的跟著那件被自己用靈力驅動的道袍前進,漸行漸遠。

要不是怕笑聲暴露, 他估計當場就笑的停不下來了。

他好不容易憋住, 等著郝沈離開了自己視線範圍後,便轉身走了個相反的方向。

鄭執事只說淩雲是在浮島秘境的海底尋得的樹種, 但這片海域雖然不如外界真正的大海遼闊,卻也不算小,無頭蒼蠅似得亂找,找個十年八年都未必找得到。

而浮島秘境僅僅開放一天, 一天之後,外界的修士就必須離開, 否則只能等十年之後入口再一次開啟。

但是在這樣兇險的秘境裏困個十年,不死算也得脫層皮。

封燁倒是不擔心什麽危險,但他並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他並不總做夢, 但最近卻越來越頻繁。

那個重覆的夢境出現的間隔越來越短, 那股讓人在驚醒後都長久不能緩神的驚悸感也越來越強。

這無一不在說明著一點, 這表面太平的世間,大禍在悄無聲息的降臨。

他必須得抓緊時間,弄清楚這一切的源頭。因此, 他不可能花費數十年的時間去搜遍這片海域。

封燁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他來到這裏,自然是有找到樹種的方法。郝沈是真的對樹種所在的位置一無所知,但封燁並不是。

鄭執事講的並不詳細,但他偷看的那份卷宗記載的卻很詳細,被鄭執事講的故事提醒後,封燁也回憶起了卷宗上的內容。

淩雲是在浮島東部,地下三百米深的一處沒有被海水侵蝕的水下洞窟裏尋得的樹種,這一下就將搜尋的範圍大大的縮小了,

封燁現在就在沿著浮島的邊緣往東方前進,他已經下潛到了大約三百米深的水下,也終於看到了浮島在水下的邊際。

這座浮島陸地部分較為平坦,最高的丘陵不過百米,水面下的巖石層卻足足有三百米深。

封燁五指微張,細密的水流從指縫中穿過,他感覺的到,他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海水細微的震蕩透過裸露在外的皮膚傳來,並不是因為魚群或是妖獸在水中游動發出的動靜。

是風。

海底的風。

這說明了前方一定有一處沒有被海水灌滿的氣室,風壓跟海水形成平衡,才導致海水沒有灌進洞窟,同時也導致了這片海水不同於別處的震蕩。

這很可能就是卷宗裏所述的淩雲找到樹種的那處海底洞窟。

封燁回頭望了一眼後,就繼續往前走。

郝沈發現了幻陣又怎麽樣,雖然比他預想的早,卻也並沒有早太久。

他本來也沒指望瞞著郝沈多久,他是在跟郝沈分開的那短短一炷香時間裏畫的陣紋,他雖然精於陣法,但並不精於幻術,那幻陣粗糙的很,做出來的幻象不會說話也不會做什麽表情。

要不是托了海底光線昏暗的地利,估計一眼就被郝沈識破了。

而郝沈被蒙在鼓裏的這段時間裏,封燁已經足夠遠離了郝沈,那塊牛皮糖絕不可能輕易再追過來。

封燁其實並不知道那件畫著陣紋的道袍把郝沈引到了哪裏,他只是選了個跟自己真正的目的地相反的方向。

然後就任由那件斷了袖子的道袍順著海水飄蕩,將郝沈帶向不知名的遠方。

一想到郝沈傻傻的被一件衣服騙走了,封燁就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笑完了又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輕浮,連忙收斂了表情,還有正事要辦。想到此,封燁便繼續沿著風起的方向前進。

只是走歸走,他嘴角還是不可抑制的彎起。

並沒有走太久,他就找到了那處沒有被海水灌滿的洞窟。

他穿過狹窄的通道,然後在通道盡頭,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光亮。

隨著他的游動,那光亮也越來越明顯,終於,在封燁浮出水面後,看到了光亮的真容。

那是嵌於石壁中的靈石。這裏竟然還是一處靈石礦,封燁有些驚訝的打量四周。靈石散落於石壁中,像是夜空中的星子,在漆黑的海底發出微弱的靈光。

雖然微弱,卻也照亮了前路,封燁借著這絲靈光看清了這個洞窟的大概。

這洞窟雖然沒有被海水淹沒,卻也有很大的濕氣,石壁上除了星星點點的靈石,還有無處不在的青苔。

高約十米的洞頂密布著尖利如筍狀的倒懸的巖石,水珠沿著石尖滑動,滑到底端時,將墜不墜的懸於半空。

終於,“滴答”一聲,水珠從空中墜落,正巧滴到了封燁的鼻尖,他隨意的伸手將鼻尖上的水珠抹去,被海水整個浸濕的裏衣衣擺隨著他擡手的動作不經意掠過了臉頰。

那滴水珠是被擦幹了,但不斷滴水的裏衣卻讓他的臉沾上了更多的水。

封燁這才註意到自己這身濕漉漉,整個黏在身上的白色裏衣。

有些在武道頗有建樹的內家高手,可以憑著內力將衣服直接烘幹。修士同樣可以,封燁只是隨便抖了抖袖袍,本來黏在身上的衣服就重新幹燥了起來。

雖然此地除他之外,並沒有任何人,但只穿著一身裏衣還是有些不成體統。封燁便掏出了自己掛在腰上的儲物袋。

儲物袋上繡著小劍的紋樣,淩霄劍宗人手一個的標配裝備。

其實淩霄劍宗的標配裝備有兩個,除了這個儲物袋,還有一柄質量過硬的鐵劍。雖然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但出門在外,有把劍防身,總比赤手空拳來的好。

只是封燁離開門派時,為了打郝沈個措手不及,所以不能表現出任何一點他要前往浮島秘境的想法。

他一個慣常不練劍的人突然拿劍,不要說郝沈會察覺不對,遲鈍如方陽都會感覺到意外。

而他的儲物袋又太小,壓根裝不下一柄劍。所以他索性就不帶了。

封燁將儲物袋整個倒提起來,將裏面裝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了地上。總共也沒幾樣,兩塊靈石,外加一件備用的門派統一制式的道袍。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兩件輪流穿洗的道袍,兩塊靈石。

窮到老鼠鉆進去都得哭著出來。

對於自己的貧窮程度,封燁早在那次翻箱倒櫃,卻連一塊玉墜都找不出來,最後只能用竹片代替後,就已經有了很深刻的認知。

淩霄劍宗的初級弟子每個月有十塊靈石的補貼,吃喝又都由門派提供,平常基本沒什麽花銷。按理說,再窮也不至於窮到這種程度。

但封燁真的就窮到了這種程度。

倒不是因為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花錢大手大腳,而是因為他比較倒黴,出門游歷時碰上了劫掠為生的匪徒,不光財物被搶個精光,小命也沒保住。

也正是因為如此,封燁才得以借著他的身份,混入淩霄劍宗。

那僅有的兩塊靈石,是封燁在翻找玉墜時,在床腳發現的,約莫是原主藏的私房錢。

現在變成了封燁的私房錢,封燁將私房錢重新裝進儲物袋裏,然後撿起掉在地上的道袍,一邊穿一邊在心裏可惜。

剛剛只顧著開心,倒是忘了,自己雖然把郝沈騙走了,但為此卻搭上了自己四分之一的財產。

那件道袍雖然袖子斷了,但縫縫補補還能穿。現在幻陣已破,那畫著陣紋的衣服,估計下場也不大好。

虧了!封燁惆悵的嘆了聲氣,並且裹緊了自己這身僅有的道袍。

另一件是徹底要不回來了,這僅剩的一件就必須保護好,不然他就真的要窮到衣不蔽體了。

穿戴完畢後,封燁觀察了一下頭頂靈石的分布,選了個靈石較多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淩雲曾經用聚靈陣培育過建木,結果以失敗告終。後來他認識到陽光雨露和土壤才是讓建木發芽的關鍵,但這並不代表著建木就不需要靈氣。

靈氣雖然不能讓建木發芽,但卻能最大程度的保證樹種的活性。那顆在昏暗海底埋藏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樹種,能夠在這樣漫長的歲月裏沒有徹底失去生機,說明它身處的環境裏一定有足夠多的靈氣。

因此,靈石分布越密集的地方,越是有可能是樹種的所在地。

封燁走了一陣,這洞窟並不小,而且通道曲曲折折,即便借著靈石散發的微光,封燁也看不清洞窟的盡頭在哪裏。

但他距離樹種應該也不遠了,因為頭頂的靈石越來越多,洞口處的石壁上只有星星落落的幾顆,但走到這裏,卻已經是繁星滿天。

終於,封燁走到了靈石礦的中心,那些本該微弱且不起眼的靈光照亮了他視野所及的角角落落。

濃郁的堪比天界的靈氣從鑲嵌於巖層中的靈石上源源不絕的向著外界溢散,靈石的數量難以估量,但粗略一看,少不得有個幾萬顆。

來到這裏的若是別的修士,現在估計早已按捺不住,拿起兵器,開始從巖石層中鑿靈石了。

封燁身為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光蛋,卻對這遍地的珍寶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四處流轉,他的註意力並不集中在靈石上,而是在那些在空中隨風而散的靈氣上。

他在觀察靈氣的走向,這些外散的靈氣雖然雜亂,卻隱隱沿著一個固定的方向飄散,那一定就是樹種的所在地。

封燁突然擡腳,他找到了那個靈氣聚集地。他走向不遠處的一處凸起於地面的石臺,這石臺大體呈圓形,石頭四周密密麻麻的鑲嵌著品相極佳的靈石,像是蓮花的花瓣。

而在這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做成的蓮花臺中部,則微微向下凹,是以,封燁走到近前才看清蓮花臺上的景象。

空無一物。

難掩的驚訝浮現在封燁臉上,這樣濃郁的靈氣,催生出個什麽天材地寶實屬正常,但這裏偏偏什麽都沒有。

不,也許並不是什麽都沒有。封燁突然想到,百年前的蓮花臺上,八成就是那顆被淩雲帶走的種子。

但淩雲只帶走了一顆,這裏空空如也。

天下是否真的有第二顆樹種?

封燁並不確定。

其實,他更傾向於沒有。

跟郝沈的想法一樣,他並不覺得建木這樣的神木會是個量產貨,因此,在最開始調查建木之事時,他也未曾想過來浮島秘境一探究竟。

但鄭執事說的也不無道理,那樣的大火後,建木即便有殘留的碎屑,也應該被那群前往搜尋親友遺骨的修士發現,不可能百年間一點風聲都不露。

而唯一有可能也有動機發現建木的殘片,並且將其私藏下來的人就是淩雲的師弟——紀承岳。

紀承岳就是封燁夢裏那第二個出現的小人,他們師兄弟兩感情甚篤,淩雲種成建木後,第一個通知的就是自己這師弟。

紀承岳也全程參與了那場通天之行,直到建木被斬斷,他都一直在場。

他並沒有攀登建木,而是跟淩雲一樣,站在樹腳維持秩序,防止這群人因為爭奪登天的先後而大打出手。

也因此,建木倒塌時,他僥幸逃過一劫。

天火燃盡後,他是第一批到場翻找灰燼的人,淩雲與建木生死相連,即便淩雲被所有人斥為千古罪人,紀承岳都到底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師兄弟。

人們懾於戰神應龍的威名,連提起淩雲兩個字都不敢,自然也不敢私藏這招惹來應龍的不祥之木。

但紀承岳不同,感情會讓人變得不理智,但凡他對自己這犯下滔天大罪的師兄還存有一分師兄弟情義,他都可能在灰燼中找到了建木的殘片時,將其偷偷留下來。

淩雲雖然在天火中死去,但只要建木活著,說不定跟建木生死相連的淩雲也能覆活。

這是順理成章的推測,因此,紀承岳是封燁首要懷疑的目標。

但他搜過了紀承岳的房間,並沒有發現建木的痕跡。

建木不是死物,不可能長期放在儲物袋裏,因此紀承岳也不可能隨身將其帶著,否則一但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其餘人可不會管什麽淩雲能不能覆活,他們只知道建木會惹來應龍,而應龍會帶來災難。

應龍帶來的恐懼雖然已經過去了百餘年,但那段記憶一旦被喚醒,又是無數人驚恐的徹夜難眠。

恐懼讓人敏感且多疑,明明應龍全程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但人們就是忍不住揣測這位上神的心思,將淩雲的名字列為禁忌,連提起都不敢再提起。

是以,如果紀承岳真的如封燁所想的,發現了建木的殘片並且偷偷藏了下來,他一定會藏在一個固定的地點。

比如他的臥室。

掌門所在的房間在淩霄劍宗的山頂,也是守備最為嚴密的地方,除了夜間巡邏的弟子,裏裏外外,還明著暗著的布著九道防禦大陣,可謂是滴水不漏。

當然,只是對於尋常人的滴水不漏,不尋常如封燁,還是找到了空子溜了進去。

但這已然是一個絕佳的藏匿地點,臥室不同於別處,向來只有紀承岳可以進入,安全性和私密性都極上,再沒有更完美的存放建木殘片的地方了。

但偏偏,這間臥室裏並沒有。

而且紀承岳的房間裏沒有任何跟淩雲有關的東西,他看起來當真如此絕情,與其他人一道,將自己這師兄視為罪人,連懷念一下都不肯。

如此看來,他或許真的沒有藏有什麽建木的殘片。

封燁內心的天平便漸漸傾向了世上可能有第二顆樹種這個猜測,但他今日找到這裏,卻又是一無所獲。

這怎麽可能呢?

建木一定還存在於世,這一點封燁非常肯定。

但這僅有的兩個可能,封燁所找到的答案都是不。

封燁不信邪的又在蓮花臺四周找了一圈,靈氣的流動做不了假,這裏如果有第二顆樹種,一定不可避免的會吸納靈氣來保持自身活性。

但他並沒有看到任何被外物擾亂的靈氣環流,為防遺漏,他來回找了三圈,依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確信自己已經足夠仔細,這裏真的沒有樹種。

那麽建木到底在哪?

或許...這個答案他還是要去找紀承岳弄清楚。

封燁嘆了口氣,白來一趟。他付出了一件道袍這樣巨大的代價才走到這裏,結果卻什麽也沒找到。

他開始往回走,正事辦完了,剩下的就是回到陸地上,跟方陽匯合,然後安安靜靜的等著一天的時間過去,離開浮島秘境。

說起來,也不知道方陽在陸地上收獲如何,那傻小子應該還算順利,因為封燁並沒有察覺任何危險。

他給方陽的竹片平時並不會監聽方陽的行動,他又不是什麽愛好奇怪的變態,像郝沈一樣。所以只有在方陽遭遇危及性命的危險時,他才會察覺到。

而進入浮島秘境至今,竹片上銘刻的陣紋並未給他傳來任何危險的信號,那方陽自然也沒什麽事。

封燁便不緊不慢的往回走,反正一天的時間將將過了一半,他又不像其他人那樣爭分奪秒的去搜尋寶物,他有足夠的時間慢悠悠的走到方陽身邊。

然而他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洞窟的入口處,正準備重新入水離開的時候,胸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驚悸感。

封燁本來散漫的目光咻的凝住了,他擡起頭,卻只看到了足有三百米厚,無法映入一絲光線的巖層。

好的不靈壞的靈,剛剛還想著方陽應該挺順利,哪料到下一秒那個傻小子就遇上了致命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五千,今天五千,加起來一萬了。

其實,我雖然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寫的那麽多,但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少。

去掉已經掏出來的一萬,我的箱子裏還有一萬。

但我怕一口氣掏空,接下來幾天只能對著天窗懺悔。

那麽抉擇的時候到了,你們是要一口氣爽完,還是接下來幾天穩定的準時更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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