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烈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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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法器並沒有耽擱多長時間,然而聽故事卻耗費了許久。

封燁三人下山時, 已經是月朗星稀的夜晚, 一行人頂著月色再次來到了張執事的住處。

三個人, 其實並沒有哪怕一個人對張執事抱有期望, 他們已經認清了這個赤腳大夫無證行醫的事實。

然而當他們不對張執事抱有期望的時候,張執事竟然變得靠譜了起來,他對著去而覆返的三人得意的賣弄道:“你中的這個毒, 我已經弄清楚了。”

方陽聞言驚喜的看著張執事, 問道:“是什麽毒?”

“嚴格的來說,這其實並不算是毒。”張執事賣了個關子。

“到底是什麽啊?”方陽急切的拽了拽張執事的袖子。

張執事自覺關子賣夠了, 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應該是誤食了烈陽花。”

“烈陽花?”三個沒文化的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這極大的滿足了張執事的虛榮心,他是這裏最有文化的人。他挺胸擡頭,自豪的解答道:“一種可以祛除體內靈氣中的雜質的藥草。”

“不對吧,這聽起來還是一種對人有好處的草藥, 那我會什麽修為一下跌到了煉氣三層?”方陽第一個質疑道。

張執事擺擺手,示意方陽別急, 他接著道:“因為烈陽花的藥性太烈,它不光祛除體內靈氣中的雜質,那些不太夠精純的靈力, 它也一律給你當成雜質去了。”

“而人體內, 尤其是像你這樣修為不太高, 還沒有真正洗精伐髓過的初級弟子,靈力的純度不夠,駁雜的靈氣占了丹田中的大多數, 直接服用烈陽花,除了修為大降,沒有第二個結局。”

三人恍然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原因,那麽下一個問題就是...

“既然這不是毒,那失去的修為有沒有辦法找回來?”封燁突然問道。

張執事聞言回憶了一下,不太肯定道:“按理說,烈陽花只有跟冰顏草一起服用,中和藥性,才能起到不降修為,並且提純靈力的效果。但是你現在已經誤食了烈陽花,再補吃冰顏草...修為應該能漲回來吧?”

說到最後他竟然將問題又拋了回來。

封燁&郝沈&方陽:“......”果然人的本質不會在這短短時間裏改變,張執事還是那麽不靠譜。

三人的表情太過一致,張執事也發覺了自己的不靠譜,但是他並不準備承認,他反而強行帶過了這個問題:“反正問這個問題也沒意義,烈陽花向陽而生,我們後山就有,但冰顏草有多難得你知道嗎?”

張執事說到這伸出了五個指頭,然後覺得五個指頭說服力不夠,幹脆舉起了雙手,揮舞著十個指頭道:“起碼這個數!比地階法器還貴!因為冰顏草必須生長在極端寒冷的環境下,能滿足冰顏草生長需求的地方在人間少之又少,因此冰顏草的價格也被炒到了一個天價,否則配合隨處可見的烈陽花來提純靈力,那麽便宜的好事還不早就人盡皆知了?”

“你們是不用想了,你們......”張執事瞅了三人簡樸的打扮一眼,腰間連個玉墜都沒有,一副窮酸相。

他話沒有說盡,但意味不言而喻。

這是在說他們買不起。

封燁和方陽是真的買不起,把封燁新得的白玉瓷骨扇賣了也買不起。

然而郝沈...他對張執事投來的輕視目光,但笑不語。

他富有北海,珊瑚珍珠,奇珍異寶,應有盡有。

他的庫房清點起來,需要差不多一個多月。龜丞相正是清點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確定了那個竊賊來到北海真的只偷了一滴水。

可以說,郝沈的財富,跟他的臉皮一樣厚實。

說他什麽都可以,說他窮,不行。

然而此時不宜露富,畢竟他明面上只是個天工閣的普通弟子。郝沈可惜的敲了下扇子,錦衣夜行,實乃人生一大憾事。

郝沈兀自在可惜,封燁卻在凝眉思索,他突然問道:“冰顏草有哪些生長地點?”

張執事聞言一楞,封燁這是看買不起,準備親自去找,然而,張執事立刻否決了封燁的想法:“想都不要想,那些地方的危險程度,都不是一個煉氣期弟子可以去的。”

方陽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也想問這個問題,被廢柴師兄搶先問出來了,然而張執事的答案斷絕了他的念想,看來他的修為是回不來了。

不過,他也不會再為此萎靡不振,郁郁寡歡,一個人躲在房間哭了。

廢柴師兄已經用親身行動告訴了他修為並不意味著一切,而且,他可以修到煉氣七層一次,也可以修第二次。

不過是從頭再來嘛!

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可是勵志要打敗那位高高在上的戰神應龍的人!

方陽今天被打了太多雞血,此時熱血沸騰。

然而張執事只聽到了方陽的那聲嘆氣,聽不到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張執事見狀有些不忍,安慰了一句:“其實三天後開放的浮島秘境裏就有冰顏草,雖然...”

雖然長在浮島秘境最為危險的海底,並且周圍有強大到堪比元嬰期的妖獸守衛。

但張執事並沒有這樣說,反而道:“說不定你運氣好能撿著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方陽道了聲謝,他眼睛亮亮的,充滿了對三天後的期許。

封燁聽著兩人的對話,輕輕笑了笑,方陽不知道張執事的未盡之言,他卻是知道的。

這樣昂貴的草藥怎麽會是那麽好撿的?

但他也沒有戳穿。封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上中天了,往常這個時間,他早就回屋睡覺了。

是不是真睡另說,但總歸,在別人眼中,他一定睡了。

所以封燁假模假樣的打了個哈欠,告辭道:“天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張執事剛想答覆,房門處突然響起了叩門聲。

張執事口中的話拐了個彎,對著來客高聲道:“請進。”

房門被人推開,還是個眾人都認識的名人。

紀掌門的親傳大弟子——薛仁。

薛仁半夜來訪,臉上帶著些微打擾的不好意思,雖然他貴為掌門親傳弟子,完全用不著跟一個管雜事的執事套近乎,但他對著張執事還是客客氣氣的。

這也是他一貫的樣子,跟仿佛冰山一樣的曹子睿相比,薛仁就好比和煦的春風,跟誰打交道,都能吹的你通體舒暢,在門派內論人緣能將曹子睿碾成渣。

只可惜,他這副圓滑的性格,並不得紀掌門青睞。而選掌門,也並不靠人緣。因此,他目前也只是親傳大弟子,而不是下一任掌門接班人。

他見屋內還有另外三人,略微了驚訝了一下,然後對著三人點頭致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封燁和方陽連忙回了哥拜見師兄的禮,而郝沈不算淩霄劍宗的人,因此只回了個尋常的禮數。

打完招呼,薛仁直接對著張執事道明了來意:“我去鄭執事那裏取一件法器,他突然發現放著那件法器的庫房鑰匙不見了,八成是上次在你這喝酒時落在了這兒,我急著用,就直接半夜上門了,沒打攪你們吧?”

薛仁這一番話說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即便真有被打攪的不悅,也被他謙卑的態度說散了。

張執事連忙道:“不打攪不打攪,老鄭就是粗心,我這就幫你去找找。”

說著,就轉過身,去桌子那邊翻找。

封燁見狀,再次告辭道:“張執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張執事沒有回頭,只揮了揮手。

封燁便邁步準備離開,方陽和郝沈跟在他旁邊。

三人準備踏出房門的時候,站在門口的薛仁微微側了側身,為他們讓路。

然而房門並不寬敞,方陽一個不小心,肩膀輕輕撞了薛仁一下。

薛仁本來和煦的神情於瞬間變得極其不耐,但也只有一瞬,下一瞬,他又是那個面帶微笑的和善大師兄。

方陽走出房門後,轉過身沖薛仁道了聲歉,薛仁微笑著說道:“沒什麽。”

封燁盯著薛仁的笑容若有所思,薛仁剛剛瞬間的表情變化,方陽沒有註意到,他可註意到了。

看來這個眾人口中和藹可親的大師兄,私底下有些名不副實。

他盯了有點久,久到薛仁疑惑的對上了封燁的視線,封燁連忙歉意的笑了笑,然後帶著方陽,以及牛皮糖郝沈,轉身離開了。

薛仁沒有太在意封燁,經常有人盯著他看,畢竟他是紀掌門的親傳大弟子,跟這些初級弟子們可是雲泥之別。

想到這,他拍了拍被方陽撞到的肩膀,好像被撞一下上面就會沾上塵泥一樣。

他靜靜的等張執事去找庫房鑰匙。

然而他想靜靜,張執事卻閑不住嘴,一邊找一邊要嘮嗑:“剛剛三個人是來找我看病的,說是中了什麽毒。”

“那個叫方陽的小子也是倒黴,不知道是意外,還是真的被什麽黑心腸的小人下毒,誤食了烈陽花,直接從煉氣七層跌到了煉氣三層。”

“是嗎?”薛仁十分敷衍的回道,他的身份,跟這麽一個管雜務的執事有什麽好嘮的?

然而張執事完全沒意識到薛仁的敷衍,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將他平日收集來的八卦說了個遍。

說到薛仁的額頭上跳出青筋,差點要維持不住自己和善大師兄的人設的時候,張執事終於找到了鑰匙。

“不知道怎麽跑到了櫃子底下,讓我這一通找。”他撣撣鑰匙上落的灰,遞給了薛仁。

薛仁用盡最後的克制力,道了聲謝,然後才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是不可能萬更的,刀架脖子上也不可能。

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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