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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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爺, 我只是普通的茶商——”胖商人大聲哭喊。

伊瑟朝身後的士兵揮手,示意攻擊, 這艘船上都是武安侯帶來的好手, 瞬間列隊完成, 搭箭攻擊。

簌簌簌,箭如雨下, 商船直接被紮成了刺猬。

胖商人連滾帶爬地躲進了船艙裏。

一波箭射完,伊瑟揮舞手中的旗子, 示意大船逼近商船,等到了一定範圍內, 拋出繩索登船強攻。

商船上面的人很明顯也看出了伊瑟的意圖。

一名身材精壯的漢子朝主位躬身道:“公子, 他們要強攻。”

主位上的年輕男子眼神陰鷙,狠狠摔碎了手中的茶盞,“你不是說一路上都很隱蔽, 沒有人跟蹤嗎?怎麽這麽快就被追了上來?”

“屬下不知。”他很確定當時袁月闕身邊沒有護衛, 而且他們動手利落, 袁月闕連放出信號的機會都沒有,更不可能使出什麽追蹤的手段。

“現在怎麽辦?我們只帶了幾十個人, 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杜傳櫪把茶壺也狠狠地摜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水也灑了滿地。

“為今之計,只能用人質威脅, 逼他們讓路。”

杜傳櫪看了看旁邊被五花大綁且餵了迷藥的袁月闕,道:“把他弄醒!”

身後的護衛聞言直接拿起一桶涼水,朝袁月闕臉上潑去。

“咳咳咳——”袁月闕嗆咳著睜開了眼睛, 還有些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下一秒他立馬想起了被人偷襲的事情,緊張地四處察看。旁邊的小娃娃手裏抱著他的外衣,正眨巴著眼睛看他。

袁月闕大大松了口氣,這才有空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全身捆滿了繩子,很明顯被抓了。身下熟悉的晃動感,說明他們在船上。屋子裏有八個敵人,除了主位上坐的那個,其餘都是練家子。單靠他一個人,肯定逃不出去,更別說他還帶著一個孩子。

杜傳櫪起身,走到袁月闕身前,“武安侯,好久不見啊!”

“你是誰?”

“你竟然不認識我?”杜傳櫪憤怒了,他們明明見過好幾次。

“我為什麽要認識你?”自從進京以後,杜傳櫪這樣的小輩他不知道見過多少,哪裏能一個個都記住。

杜傳櫪一怒就要動手,門外有護衛沖了進來,“公子,大船已經靠過來了,對方在往船上扔繩索!”

“跟我出去!”杜傳櫪一把拎起袁月闕的衣領,要把他往外拖。

袁月闕任杜傳櫪拖著,沒有反抗。伊瑟這麽快就追過來了,說明這波人準備並不充分,抓他很可能是臨時起意。如果是這樣,那他可以和對方談談條件。

小寶被一個護衛拎在手裏,懷裏還緊緊抱著他的外衣,不哭也不鬧,乖巧地讓人心疼。

出了船艙,就見對面的大船距他們不到二十米,一眼望去,最顯眼的就是站在船頭的伊瑟。

袁月闕頓時有了底氣,對杜傳櫪道:“以現在的情況,你們想逃出去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大船主動讓開路。”

“所以,要請武安侯開一下尊口了。”杜傳櫪把匕首架在袁月闕脖子上,“好狗不擋道,讓你手下的狗把路讓開!”

“我可以吩咐他們把路讓開,但是,你必須放了這個孩子。”袁月闕看向小寶的方向。

“哦?不想著保你自己的命,反倒先顧著這個小崽子?”杜傳櫪用匕首拍了拍袁月闕的臉頰,“他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袁月闕沒接他的話,而是道:“你們要的是我,這孩子留著也沒用。只要把他放了,我保證大船不會追擊你們。”

“是嗎?”杜傳櫪上下打量了小寶一遍,“你先叫前面的船隊把路讓開,我就把這小崽子放了。”

“好。”袁月闕沖著對面的大船喊道:“伊瑟,讓出一條路,然後過來接小寶。”

伊瑟目光沈靜地望向商船的甲板,接著朝身後揮了揮手,示意大船掉頭並後撤,很快騰出了一條路。

商船緩緩前行,在兩邊大船的註視下,從中間的縫隙裏穿了過去。

袁月闕道:“現在讓伊瑟過來把孩子接走,放心,你有我當人質,他們絕對不敢追擊你的。”

杜傳櫪是想直接跑路的,但他看了看身側如利刃般分列兩側的船隊,也知道如果袁月闕不配合的話,他們決計逃不出去。所以,手裏的這個小崽子是肯定要放的。

不過,不能讓伊瑟過來。杜傳櫪對伊瑟的武力值很清楚,他手下這十幾個人雖然是精心挑選的高手,但對上伊瑟怕是圍攻都不占上風。

杜傳櫪朝大船的甲板上望去,很快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吳文軒,跟他同科的進士,因為搭上了顧家和袁家一步登天,在其他二甲進士還在苦熬資歷的時候,直接進了六部之一的工部,並獲得了陛下的賞識,不到兩年升到了正六品。

一介鄉野出身的寒門子弟,可真是好命!

杜傳櫪指著吳軒道:“讓他過來。”一群身著甲胄的士兵中,穿著書生長衫的吳軒看起來是最沒有攻擊力的。

——

吳軒坐小船來到商船的甲板上,杜傳櫪手下的人圍住他搜身,確定他身上除了衣服和配飾之外什麽都沒有,才放他過去。

袁月闕被五花大綁著扔在甲板上,杜傳櫪一手抱著小寶,另一手玩兒著匕首。

吳軒快速掃了一眼所有人的站位。杜傳櫪身後和左右兩側都各有兩名護衛,甲板四角也各站著一名護衛,還有四個人站在他身後,緊盯著他。

杜傳櫪拿著匕首在小寶身前比劃,“小崽子怎麽一直呆楞楞的,連哭都不哭,莫不是個傻子?”

吳軒朝前走了兩步,對杜傳櫪道:“把孩子給我。”

“你說我在這小崽子臉上劃兩刀,他會不會哭?”杜傳櫪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吳軒又往前走了一步,重覆道:“把孩子給我。”

袁月闕也艱難地撐起身子,吼道:“杜傳櫪,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處境,你還想不想活了?把孩子給他!”

“哈哈哈,人在我手裏,我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杜傳櫪笑得十分囂張,神色幾乎有些癲狂。一點都沒有身為文人該有的樣子,反而像一只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袁月闕神色一緊,看來京城的情況有變,不然杜儒的兒子不可能瘋成這樣。

此時他非常後悔這段時間只顧著帶孩子,沒有多關註一下京城的動向。他出來躲這一趟,不僅沒避過災禍,反而還連累了小寶。

吳軒盯著杜傳櫪手中的匕首,神色變得有些焦急,“你先把孩子給我,別的都可以商量。”

杜傳櫪突然勾起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匕首朝小寶的臉上劃去。不過一個小崽子,就算殺了又如何?只要武安侯還在他手裏,後面那些船隊就不敢攻擊。

袁月闕眼神一厲,“住手!”

吳軒意念一動,玉佩中早已準備就緒的沖擊炮瞬間到了他的袖子裏,吳軒擡起手臂,朝杜傳櫪的下半身轟去。

“嘭——啊——”杜傳櫪腹部被轟出一個血洞,他整個人慘叫著朝後倒去。小寶從他手中滑落,掉在甲板上,吳軒飛速沖上前抱起小寶。

杜傳櫪的護衛也反應了過來,他們來不及思考吳軒手裏的武器是怎麽來的,一半人回身扶杜傳櫪,另一半人抽出刀劍朝吳軒劈砍過來。吳軒就地一滾,滾到了袁月闕旁邊,一腳把袁月闕踹下了船。

幾個護衛的刀已經近在眼前了,躲閃根本來不及,吳軒意念一動,把這幾把刀都收進了玉佩裏。

趁著這幾個護衛一臉錯愕懵逼楞神的時候,吳軒抱著小寶也跳進了海裏,並隨手往小寶嘴裏塞了一顆避水珠。

吳軒一入水就看到袁月闕正在奮力掙紮,臉色憋得通紅。他趕緊游過去給袁月闕嘴裏也塞了一顆避水珠,然後取出一把小刀割開了對方身上的繩索。

袁月闕的臉上的紅色慢慢褪去,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吳軒。這是什麽珠子?他好像能在水下呼吸了?

吳軒一手抱著小寶,一手拽著袁月闕的胳膊朝大船的方向游去。

上面傳來弓箭聲和喊殺聲,看來伊瑟已經動手了。

——

吳軒他們三個還沒有游回大船,就迎面撞到了伊瑟。

伊瑟朝袁月闕比劃了幾個手勢,意思是上面的人已經解決了,袁月闕點點頭,往水上浮去。

他們一露頭,就有小船劃了過來,接他們去大船。

吳軒把手伸到小寶嘴巴前邊,道:“小寶,吐出來。”他怕小寶一會兒把避水珠當零食吃了。

小寶乖乖吐出一枚淺金色的珍珠,吳軒收了起來。

袁月闕也把嘴裏的珠子吐了出來,要遞給吳軒。吳軒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送你了。”

“當真?”

“嗯,多謝舅舅保護小寶。”吳軒一直都管袁月闕叫武安侯的,這是他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喊對方舅舅。在被人挾持的情況下,袁月闕首先想的是保住小寶,他當得起這聲舅舅。

“那我就不客氣了。”袁月闕在海上漂泊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見過如此神奇的事物,竟然能讓人在水下呼吸。關鍵時刻,這可是能保命的東西。

“對了,今天的事情,希望舅舅能保密。”不管是避水珠,還是他掩在袖子裏的沖擊炮,都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東西。

“一定。”袁月闕道。杜傳櫪手下那些人,他也會處理掉的。

——

回到大船上,豆豆焦急地跑過來抱住吳軒。

“誒,我身上又濕又臟,別把你的幹凈衣服也弄臟了。”吳軒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豆豆抱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幸虧有軒哥在。”

“嘿嘿嘿,主要靠伊瑟,我們剛下水沒多久,他就結束戰鬥了。”

一家人回到艙房,簡單擦拭了一下,換上幹凈的衣服。

小寶和大寶坐在毯子上,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大寶還擡起胖乎乎的胳膊,摸了摸小寶的頭。兩人少有這樣不打架的和睦時光,吳軒和豆豆在一旁看得滿臉笑意。

大寶摸完小寶的頭,或許是覺得手感不錯,就又摸了摸。可能這次力氣稍微大了點,小寶有些不滿,就拍開了他的手。

大寶“啊——”了一聲,像是在抗議,小寶也“啊——”了回去。

大寶眉頭一皺,又“啊啊——”喊了兩聲,擡起手還要摸。小寶利落地往旁邊一躲,大寶立馬追了上去,小寶回身踹了他一腳,大寶抱住小寶的腿往回扯,小寶轉身撲了上去,兩人撕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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