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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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工部果然派了人來,喚吳軒去衙門。

譚尚書親自遞給他任命文書, “除了竇宏巖, 還有兩位同僚與你一同前往, 另有孫鹹陪同護衛,確保你們的安全。”

當天下午, 一行人直接從工部衙門出發了,竇宏巖來不及收拾太多行李, 這次只帶了兩輛馬車。

吳軒因為提前得知了消息,早已經把行李都裝進玉佩裏了, 只需要去家裏帶上豆豆, 還有豆豆隨身的箱子。

江源省位於大闌國中部偏南,從京城過去,一般要走一個多月。

出發的這天是十月十九日, 任命文書上規定的到達日期是十一月十九日, 剛好給了一個月的期限, 一天都沒有多的。

為了趕路,一行人只能加快速度, 別說游玩賞景了,就連午飯都只能在馬車上吃。

在路上奔波了一個月,終於在十一月十九日這天, 吳軒他們到達了瀘石縣城。

瀘石縣令借口公事繁忙,只派了一個師爺領他們去鹽場。

吳軒一看對方的態度,對竇宏巖道:“你們先去鹽場, 我在城裏逛逛,買些東西。”

因為當時走的匆忙,一路上又都急著趕路,所以大家的行李都不太齊全,竇宏巖理解地點點頭,“去吧,鹽場那邊我先應付著。”

吳軒找了個人打聽到牙行的位置,駕著馬車去了。

竇宏巖一行到了鹽場,被攔在門外檢查了好幾遍,才被放行。

鹽場的管事一臉假笑道:“衙署簡陋,只給工部的幾位大人留了院子,至於孫將軍和您手下的人,我們實在招待不下。要不,您去其他的地方找處院子?”

孫鹹把長刀往桌上一頓,“我接到的命令是隨身保護!”

“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招待不周,但確實沒有空餘的院子了,您看——”

孫鹹非常憤怒,但顧忌到任務在身,又不敢莽撞行事。

正當一行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吳軒回來了,還帶著一紙房契,“走,我買下了附近的一處田莊,占地五畝,足夠咱們住了。”

瀘石縣只是一個縣城,地價本就不高,鹽場所在的位置又在城外,偏遠荒僻,因此吳軒只花了二百兩銀子,就買到了一處田莊。

鹽場附近的土地貧瘠,種不了什麽糧食,因此田莊附近都種的樹。

走在通往田莊的土路上,吳軒滿意地看著兩邊的榆樹,牙行夥計果然沒有騙他,這處田莊除了不能種糧食,其餘的地方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田莊中間最精致的一處宅子,自然被吳軒毫不客氣地霸占了,周圍的幾處宅子,吳軒示意他們隨便挑選。

看林子的是一對老夫妻,見田莊又換了主人,連忙過來拜見。

吳軒表示一切照舊,他們只需要繼續看林子。老夫妻見新主家這麽好說話,千恩萬謝地走了。

——

吳軒一行人就這麽在田莊住了下來,每天駕著馬車去鹽場。

鹽場管事第一天刁難不成,第二天又使出了別的法子,各種使絆子,總之就是不想讓吳軒他們的差事辦順利。

孫鹹氣得亮了好幾回刀,也沒有這些人壓下去。

江源省是杜閣老的老巢,大小官員都和杜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鹽場管事仗著上頭有人撐腰,辦起事來自然有恃無恐。

雙方僵持拉鋸了一個多月,連一小塊試驗用的曬鹽場都沒建起來。

臘月二十,鹽場馬上要休工放年假了。

竇宏巖著急地去找吳軒商議,“一休工又要耽誤半個多月,照這個進度下去,咱們的曬鹽場一年都建不起來。”

吳軒安撫道:“不著急,年後就好了。”

竇宏巖眼睛一亮,“你有什麽法子?”

“發年貨!”

第二天,吳軒把鹽工們召集起來,每人發了一捆臘腸。這臘腸是他在縣城裏一家當地很有名的老字號訂的,鹽工們收到都非常高興。

竇宏巖不解道:“你拿這點小恩小惠收買鹽工有什麽用?他們又做不了主,只能聽管事的。”

“年後你就知道了。”吳軒把剩下的臘腸也給了他一捆。

吳軒不僅給鹽工們發了臘腸,還十分平易近人地和鹽工們閑聊,閑聊間不免會提到一些八卦。

比如,鹽場管事的正妻是縣太爺的遠房親戚,仗著娘家身份高對丈夫管得特別嚴。鹽場管事懼怕妻子不敢納妾,就在外面置辦了兩房外室。

其中一房是個青樓女子,三個月前剛來鹽場鬧過,被管事哄了回去。另一房是個良家女子,給管事生了一個兒子,兩年前為了給兒子上族譜,也來鹽場鬧過。

——

鹽場正式休工了,吳軒也閑了下來,陪豆豆去縣城買了不少當地的特產,給京城和吳家村分別寄了一些過去。

大年三十這天,眾人在田莊裏吃了一頓熱熱鬧鬧的年夜飯,直到後半夜才散去。

吳軒裝作喝醉的樣子,半個身子都趴在豆豆身上,但實際卻沒敢把重量都壓上。

豆豆自然知道他是裝的,輕笑一聲,半攙扶著他回了房間。

吳軒脫下外袍,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躺,“呼,還是床上舒服,厚厚的被子真軟和!”

但是下一秒,咦?他怎麽感覺壓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還是圓形的,這是——

吳軒猛地從床榻彈跳而起,“蛋怎麽會在被子裏?”雖然知道培育倉的硬度很高,不可能被他壓壞,但吳軒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他明明記得出門的時候,把蛋放在了床頭的窩裏。

豆豆也滿臉疑惑,“軒哥,你動它了?”

“沒有啊。出門的時候咱們兩個一起把它放在窩裏的,回來以後,我只是脫了外袍,然後就朝床上躺了過去,根本沒碰床頭。”吳軒也一臉不解。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一頭霧水。

這處田莊由孫鹹的人守衛,縱然是大年夜,也依舊像往常一樣輪值,不應該有外人進來。

吳軒環視一圈房間,一切如常。要是有賊人進了屋子,不可能放著屋裏的玉石擺件不動,反而給一個沈重的金屬球挪位置。

豆豆趴到床上,把蛋從頭到尾查看了一遍,還是和以往一樣光滑,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蛋變得熱乎了一些。

“軒哥,以後要是我們兩個都出門,就帶著它吧。”有生命的物體都不能放進儲物器裏,只能把培育倉找個小箱子裝起來,當書箱一樣背著。

“行,我背著它。”吳軒摸了摸光滑的蛋殼。

兩人把培育倉重新放回床頭用棉絮做的窩裏,洗漱過後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豆豆迷迷糊糊醒來,往旁邊一摸。按照往常的經驗,他會摸到吳軒溫熱的胸膛,但這次,他摸到了溫熱的——蛋。

一顆光溜溜十分圓滑且帶著溫度的蛋。

豆豆猛地睜開眼睛,掀起吳軒的被子。果然,蛋壓在吳軒胸口的正中間,立的穩穩當當的,即使被掀被子的動作碰了一下,也沒有晃悠,更沒有向下滾落。

而吳軒,也像感覺不到胸口的重量似的,睡得十分香甜。

豆豆輕輕拍了拍吳軒的胳膊,“軒哥,你醒醒,醒醒——”

“唔?”吳軒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

豆豆連忙摁住他,“你不要動!你睜開眼睛,但身體不要動。”

吳軒揉了揉眼睛,慢慢睜開來,“豆豆,怎麽了?”

“軒哥,你快看你的胸口,蛋在你的胸口上。”

“啊?”吳軒還有些不大清醒,他按照豆豆說的低下頭,“它,它怎麽在這兒!”吳軒一下子清醒了。

“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它就在你胸口了。”豆豆伸手摸了摸,“軒哥你摸,還是熱乎的呢!”

吳軒也伸出手摸了摸,果然挺熱乎,跟他手的溫度差不多。

——

兩人起床後,又把蛋放回了床頭的窩裏。

吃過一頓餃子,兩人照例去了書房,吳軒猶豫了一下,把蛋連帶著窩都端了過去。

他非要好好觀察觀察,這蛋是不是真的能動。而且還會控制力量,壓在他胸口一點都不重。

豆豆答應了給袁月闕親手做一件春衫,由於對方要求太繁雜,目前還在設計細節的階段。

吳軒在想著用什麽手段說服鹽場管事的兩個外室,讓她們來鬧上一場。

兩人寫寫畫畫間,突然聽到很輕的“咚”的一聲,他們同時扭頭看向吳軒的書桌一角,只見原本放在窩正中間的蛋,已經從窩裏挪了出來,輕輕跳到了椅子上。

吳軒和豆豆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這枚蛋。

只見它利用圓滾滾的身軀,輕輕向前滾動著,一直滾到了吳軒的右手邊。

“天吶,軒哥!真的是它自己動的。”豆豆驚呼。

吳軒放下毛筆,輕輕張開手掌。

它果然順著吳軒的手指,挪到了吳軒的掌心,把吳軒整只手都壓在了蛋身下。

豆豆好奇地跑過來,“軒哥,重不重?”這枚蛋有吳軒兩個手掌大小,又十分沈重,壓在手上肯定不好受。

吳軒搖頭,“一點都不重,就像托著一本書似的。”他邊說,邊向上挪動手掌,這枚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也跟著他向上挪。

“他好聰明啊!”雖然豆豆一直相信這枚蛋裏真的有他們的孩子,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不僅僅是一枚蛋,這是一個生命,這是他們的孩子。

吳軒對豆豆道:“你伸手,讓他去你手裏。”

“我,我可以嗎?”豆豆緊張地伸出手掌,往吳軒那邊挪,還沒有碰到吳軒的指尖,就見蛋以不符合自身體型的靈敏輕輕一躍,跳到了豆豆的掌心。

而且,豆豆掌心所感受到的重量,就跟一張紙差不多。

很明顯,他根據吳軒和豆豆體質的差異,調整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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