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吳文韜被吳軒的一堆歪理邪說忽悠了半天, 暈暈乎乎地回家了。

吳大成夫婦看到他這副樣子,有些擔心。

吳文韜從小一直都是同輩中最優秀的孩子, 現在卻一連兩次考試都比不上吳軒, 而且差距還越拉越大。他們害怕他心裏難受。

孫桂花小心翼翼地問道:“文韜, 晚飯想吃什麽?”

“啊?都可以。”吳文韜從滿腦子的功名利祿與文人風骨的糾結中回過神來,回答道。

“那, 咱們今天吃餃子?”孫桂花提議。

“行!”吳文韜應道。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要想了, 吃飯才是人生第一要事。他道:“娘,我陪你一起包餃子吧!再加上爹!”

“你爹粗手粗腳的, 哪裏會包餃子!”孫桂花滿臉嫌棄。

“不試試怎麽知道?”吳文韜拽著吳大成往廚房跑, “爹,咱們先去把餡兒剁了。”

“這種力氣活我幹就行了,你的手是拿筆的。”吳大成道。

兩人邊說著話邊跑的不見人影了。

孫桂花也快步跟了上去, 喊道:“你們跑那麽快幹嘛, 知道肉和菜都放在哪兒嗎?”

——

第二天一早, 吳文韜精神滿滿地收拾好了東西,回書院繼續讀書。

一個月的時光倏然而逝。

吳文韜和致遠書院的同窗們又坐上了去府城的牛車。

吳軒因為要帶著豆豆一起, 就沒有和書院的學子們同路,而是單獨雇了一輛馬車。

馬車果然比牛車快很多,兩人第二天中午就到了府城, 直奔福升客棧。

四月份的時候,府城這家福升客棧的分店剛開張,還沒有什麽人, 只住了他們這些學子。而僅僅過了兩個月,這家客棧已經熙熙攘攘客似雲來了。

吳軒到櫃臺對掌櫃的道:“還有上房嗎?”

掌櫃的還記得他,道:“客官您是咱們定山縣的學子吧!姜姑娘說了,凡是咱們定山縣來考科舉的學子,一律免費入住地字號房間。”

他給吳軒示意地字號房間的位置,“您看,地字號和天字號也沒什麽太大差別。”

吳軒看了看朝南的最中間一排十分寬敞的天字號房間,再看了看旁邊的地字號,果斷道:“我要天字三號房。”然後扔下一錠銀子。

“好嘞!”客官想多花錢住好房間,他們也不會拒絕。掌櫃的掂了掂手裏的銀子,道:“院試一般七月中旬出案,您這錠銀子剛好夠住到出案。這般巧合,肯定是喜兆!預示您一定能考中秀才!”

吳軒:明明是我算好了價錢給的銀子好嗎。

掌櫃的吩咐小二領吳軒二人去客房。

小二提著茶壺殷勤地在前面帶路,幫吳軒二人打開房門,“客官,還需要些什麽?午飯用我給您送到房間嗎,還是去一樓大廳?”

吳軒道:“飯菜我們待會兒自己下去吃。你給我們送一桶熱水上來吧!”

“好嘞!”小二放下茶壺,又送上了一桶熱水。

吳軒和豆豆簡單洗漱了洗漱,換了一套衣服。

吳軒打開窗子,窗外有一條細細長長的小河,河邊種滿了垂柳。初夏時節,濃綠的柳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越發青翠。

一陣微風吹來,柳枝輕輕擺動,有些稍長的柳枝垂到了河裏,搖動間,劃出陣陣漣漪。

吳軒倚在窗子上,和豆豆說話,“文韜他們晚上應該能到,到時候大家一起聚一聚。豆豆,你要去嗎?”

豆豆滿臉警惕地問道:“你們去哪裏聚?”剛才過來的路上,他可看到隔壁不遠處有一家醉紅院。

吳軒只顧靠著窗子看風景,沒領會到豆豆的意思,“廖記也來府城開了一家分店。雖說比定山總店那邊手藝稍差一些,但也非常不錯了。”

豆豆聞言放心了,“哦,廖記啊,我們一起去。”

吳軒以為豆豆想吃廖記的美食了,回過頭來,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晚上肯定帶你去。現在咱們先下去隨便吃點。”

——

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一樓沒有什麽用餐的客人了。吳軒挑了角落的位置,簡單叫了幾樣小菜。

兩人正吃著,收拾桌子的幾個小二突然興奮地往外跑,邊跑邊喊:“姜姑娘來啦!”

吳軒他們坐的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客棧門口。

只見門口停下了一輛奢華艷麗的馬車,隨後一個小丫鬟從車上跳了下來,她下來後掀開車簾,道:“姜姑娘,到了。”

姜秋實穿了一套桃紅色長裙,外罩一層同色薄紗,她利落地下了馬車,沒用小丫鬟攙扶。

隨後,又有一只手撩開馬車簾子,從車上走了下來,是一位身穿書生長衫的男子。而且,長相十分貌美。

小二們對姜秋實馬車裏出現陌生男子的現象,已經見怪不怪了。幾人熱情地上前,迎姜秋實一行人進門。

姜秋實道:“我就不進去了,待會兒還要去談一單生意。這次只是為了送柳公子過來。”

她吩咐小二:“單獨給柳公子開一間天字號房,餐食也按他的喜好來,不可有絲毫怠慢。”

小二連忙應是。

姜秋實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荷包,道:“柳公子,去歲科考因為秋實的緣故,耽誤了您一年,實在抱歉。以您的才學,此次院試必中。”

柳思源接過荷包,低聲道:“多謝!”

姜秋實笑了,“不用客氣。柳公子日後金榜題名中了狀元,莫要忘了來娶我就好。”

柳思源低著頭沒有說話。

姜秋實笑得更開心了,領著小丫鬟回了馬車。

柳思源懷裏抱著書箱,背上背著包袱,手裏還捏著一個荷包,進了客棧大門。

小二並不認識柳思源,但這是姜姑娘特意吩咐讓他多關照的人,他自然要盡心,“柳公子,需要我幫你拿行李嗎?”

柳思源搖頭,“不用了。”

小二幫不上忙,只好快跑幾步上了樓,幫柳思源打開天字四號房的房門。

——

吳軒收回視線,看向豆豆:“我怎麽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

豆豆冷哼一聲,夾了一筷子酸豆角,塞進吳軒嘴裏。

吳軒美滋滋地吃了,也要給豆豆夾。

豆豆撇過頭不吃,“太酸了。”吳軒只好又放進了自己嘴裏。

豆豆道:“那位公子我們確實見過,在無言閣書鋪門口,他撞到了你身上。”

“哦。”經豆豆一提醒,吳軒也想起來了。那是他們第一次去書鋪買書,剛到門口就遇到翟樂和邵志鵬追著一個人跑。那個人跑得太快,一下子撞在了他身上。

吳軒笑道:“原來是他啊!”等晚上翟樂那幫人到了,有好戲看了。

——

傍晚時分,致遠書院的一行人終於到了客棧。

吳軒和豆豆聽到動靜下樓。吳文韜正在櫃臺登記,他們一行人把地字號房間全包了。

吳軒拎起吳文韜的行李,道:“你在幾號房?”

吳文韜道:“等他們挑完我再挑。”說完他撞了撞吳軒的肩膀,示意吳軒看一個方向,道,“大家都在一個書院讀書,怎麽也算是同窗,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吳軒一臉不明所以。

吳文韜看了一眼豆豆,湊到吳軒耳邊低聲道:“那邊那個,是楊修竹。”

楊修竹?吳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朝吳文韜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人群最後面有一個書生,低垂著頭看不清模樣。

可能是察覺到有人看他,楊修竹擡起頭朝這邊瞄了一眼,剛好和吳軒的目光撞上。他趕緊又低下了頭,並往旁邊挪了挪,躲到了一位同窗後面。

看來,吳軒給楊修竹留下的心理陰影著實不輕。

一行人放好了行李,衣服都沒換,就嚷嚷著要去廖記酒樓。以翟樂為首的幾人更是提出要去醉紅院,道:“只聽曲,不幹別的。”

另幾人大聲反對,斥他們有辱斯文。

正吵嚷間,一個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翟樂一看,頓時顧不上什麽醉紅院了,一個箭步沖上去把人攔了下來,“柳思源,我說怎麽沒有看到你,原來你自己提前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柳思源的衣服,道:“穿的這麽體面,定然是和姜秋實一起來的吧!哼,和青樓妓子攪和在一起,你還要不要讀書人的臉面!”

柳思源道:“讓開!”

“對上青樓妓子就語氣溫柔,對上我就擺這副臭臉色。果然,長得好看的人沒一個好東西!”翟樂罵道。

這話打擊範圍有點大,吳軒不樂意了,這不是連他家豆豆也一起罵進去了,他幫著說了一句,“以貌取人,有失風度。”

翟樂冷哼一聲,他就是連帶著豆豆一起罵的,所有長得好看的人他都看不順眼。不過最不順眼的還是柳思源,他們是多年累積的世仇。

“柳思源,你娘知道你跟一個青樓妓子攪在一起嗎?”翟樂嘲諷道。

柳思源在他身前站定,道:“聽說翟兄府試考了第二十名。”語氣平淡卻直中要害。

一句話直接把翟樂氣炸了,怒道:“你神氣什麽!柳思源,我告訴你,別以為考了兩次案首你就多厲害了!院試你肯定考不到案首了!”

“去年為了一個青樓妓子放棄了院試,哈哈哈,果然是報應!”翟樂笑得十分得意,“今年院試案首肯定是顧瑾。你再厲害能和顧大人家的公子比?哈哈哈,你的小三元沒戲了!”

柳思源道:“顧公子文采斐然,在下自知不如。不過——”他瞅了瞅翟樂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考得比你好,我還是能做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