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紫和小黃鶯聽了這個姓氏似乎誰都沒有意見, 甚至有一種了然的模樣。

弄得淩子汐一頭霧水, 不過這個姓氏和紅翎的名字倒是絕配。

“傅紅翎……”紅翎低聲念著這三個字，“好，我喜歡。”

於是, 紅翎的名字便這樣定了下來。

“子汐，你今天來所為何事？”白墨衡看著寒玉身後背著的凝冰劍, 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淩子汐對於劃清界限的事一時說不出口, 便先說紅翎的事，“紅翎控制不住體內的鳳凰火, 並且身上有紋路，種種表現，和重紫差不多，所以……”

白墨衡點點頭，“我來看看。”

紅翎來到白墨衡跟前，露出肩部的鳳凰紋, 紋路泛著金紅的光芒，流光溢彩，令人驚艷。

白墨衡仔細看過紅翎的肩膀, “我會用冰靈力幫你壓制過剩的鳳凰火能量，這些日子，你需要努力修煉, 爭取做到能夠自己控制。”

紅翎認真而鄭重的點點頭。

壓制紅翎體內的鳳凰火需要時間，淩子汐便和孩子們待在白墨衡這裏用了個午膳。

席間，當歸和芍藥帶著下人們把子汐和孩子們照顧的周到無比, 就差把天上的太陽捧給他們了。

“子汐公子，可要再添些湯？”

“三少主，這菜味道可符合您心意？”

“小少主，還有什麽想吃的，跟屬下說……”

淩子汐道，“不必……”

淩子汐還沒說完，淩小寂便在座位上跳著興奮地道，“要肉松！要肉松！”

“好……”

淩子汐這次沒縱容兒子，皺了皺眉，低聲道，“小寂。”

被爹爹訓了，淩小寂馬上撇了撇嘴，坐在座位上蔫了。

“當歸，不用給他做肉松。”淩子汐阻止道，“吃這些就好。”

“沒關系的，子汐公子，做肉松不費事，主人說了，務必要把您和小少主們伺候好……”

“真的不用。”淩子汐再次阻止道。

等會兒離開的時候，自己就要把凝冰劍還給白墨衡，順便告訴他離開書院後，各自分開的事了。

怎麽還能麻煩方衡殿的人給他們做這做那呢？

往後，他們就橋歸橋，路歸路了啊。

不過，白墨衡若是想看看孩子，還是可以的。

這麽多孩子，不讓白墨衡見就太殘忍了。

只是，不會再有其他了。

這樣，對大家都好……

以前，想起白墨衡對自己拔劍相向，憤怒他的所作所為。

可如今這個局面，淩子汐反而想了很多。

這一世，白墨衡已經改變了態度，甚至凝冰也交給自己保管。

可是，兩人這樣子真的會有未來嗎？

如果其他人知道，白墨衡一直以來守護的，是一只半妖，該怎麽辦？

他的地位，他的前途，全部棄之於不顧了嗎？

那麽，到那個時候，白墨衡該去哪呢？

做個散修和自己一起躲躲藏藏嗎？一起被正道追殺，逃到天涯海角？還是說，一起逃往妖界，去傳說中的奈落天？

這太可笑了，白墨衡可是正道第一人。

反正自己也沒打算和他覆合……是的……沒有……

還不如就此完全放手，徹底劃清界限……

淩子汐想到這裏，心莫名感覺很疼。

是原主的感覺嗎？還是自己的？

可是……怎麽可能會是自己的？想到離開白墨衡，自己怎麽會心痛？

自己可是一直以來，都堅定的認為白墨衡是個大渣攻的啊！是的！大渣男！

我們就分開吧！對所有人都好！

……

白小離看著自己身邊的淩子汐雙手緊緊握著筷子，露出青白的骨節，嘴裏一塊魚肉嚼的連刺也沒吐，差點咽下去，開口道，“爹爹……爹爹？”

淩子汐回過神來，摸了摸兒子的頭，“爹爹沒事。”

白小離點點頭，馬上裝作不在意，但眼眸中依然藏著憂色。

白小離是老大，淩子汐在思考的事情白小離多少知道點，最初，白小離也認為遠離自己那個渣父親比較好，可現在，有些事情已經悄然改變了。

但無論如何，白小離都會站在爹爹這一邊，支持爹爹的決定。

白墨衡給紅翎壓制好鳳凰火，已經到了下午。

淩子汐帶著紅翎，以及孩子們準備離開。

淩子汐看到身後的寒玉，“寒玉。”

“是。”

寒玉上前，把凝冰劍恭敬地遞到白墨衡面前。

白墨衡沒有接，擡起頭，靜靜地看著淩子汐。

淩子汐被白墨衡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神情中的疑問以及掩藏的感情如同平靜海面下的波濤湧動。

“我……”淩子汐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要怎麽說出口。

看著白墨衡耐心而疑惑的眼神，淩子汐感覺心裏有些焦躁不安。

還有些……不舍。

然而，早晚都要說的。

不說，對任何人都是傷害。

十三年前的親事，原本就是個錯誤。

半妖，怎能與正道楷模成親呢？

將來的道路阻礙重重，還是早點說清楚……

果斷一些，對誰都好……

於是，淩子汐眼睛一閉，下定決心，“白墨衡……凝冰劍還給你，我們……”

“離開書院後，就各自生活吧……”

“你不用跟著我，不用保護我，我也不需要你再補償什麽……”

淩子汐越說，心裏越難受，“至於孩子們……孩子們……你若是想看，隨時可以……”

淩子汐說完，連看也沒看白墨衡的表情，從寒玉手裏拿起凝冰，放在白墨衡手裏，轉過身，帶著孩子們倉惶走出了門去。

此時至冬，天上有飄起了雪。

淩子汐一手牽著孩子們，一手空落，大步朝院落門外趕去。

白墨衡追出來，看著淩子汐在雪中的背影，“子汐，你真的這麽想？”

淩子汐腳下一頓，低聲道，“是。”

“橋歸橋，路歸路？”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不知怎的，淩子汐背對著白墨衡說出這句話，一串珍珠般的淚水就落了下來。

然而……總要踏出這一步的，他們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白墨衡握著凝冰劍，久久沒有言語。

院落到大門的路並不長，淩子汐卻似乎在這種沈默中走了很久很久。

當淩子汐一只腳跨過院子的大門時，白墨衡突然開口了，“子汐！”

淩子汐停下了腳步，牽著兒子，手心裏有些汗水。

“等等……”白墨衡輕聲道，“我把寂兒需要的‘魅靈’給你。”

魅靈是當初在萊安時尋到的，那時候，淩子汐昏迷了，因此，白墨衡尋到魅靈後一直放在自己身邊忘記給淩子汐。

當歸抱著裝有魅靈的布袋來到淩子汐身邊，咬著下唇，有些不情願和不舍，但還是把魅靈交給了淩子汐，“子汐少爺……”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太難過了啊……

主人是哪裏做的不好嗎？當歸不理解，子汐公子為什麽一定要劃清界限呢……

淩子汐接過魅靈，“多謝。”

說完，淩子汐牽著孩子們，快步朝自己的住所而去，淩子汐怕再慢一步，自己就忍不住回頭，看到白墨衡不舍的目光和一向呵護的神情。

一直看著淩子汐的身影消失在遠方，白墨衡還是站在院落裏沒有動。

雪越下越大，當歸拿了一件黑色大氅披在白墨衡身上。

一向清冷的白墨衡，披上黑袍後，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還是在這離別的情愫裏，越發顯得孤冷離索。

重紫和小黃鶯走近了白墨衡，“為什麽不挽留他？”

淩子汐離開，兩人一樣心痛。

“子汐離開正好。”白墨衡望著因為下雪而蒼茫的天空，“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是說……”重紫和小黃鶯馬上明白了，輝正司司主盛南輝的事！

近日他們已經有了些眉目，盛南輝這些日子蟄伏不出，是因為在全力沖擊第六重境，他們已經了大體的位置，但具體還沒有確定。

不過以聽雨樓的能力，詳細確定盛南輝的位置就在這幾天了。

“子汐現在有雙親陪著。”白墨衡說道，“我很放心。”

“所以，你想趁子汐離開的這段時間，把輝正司解決掉。”重紫鄭重道。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到達的時候，盛南輝很有可能已經突破第六重境，到時候，我們與他，就有了整整兩個大境界的差距……”

“那又如何。”白墨衡不為所動，眼眸中是全然的堅定。

就算拼盡一切，他也要輝正司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們可能都會死。”重紫和小黃鶯自然要一起去對抗盛南輝的。

“我早已做好了這種準備。”

“去之前，你不再去見見子汐嗎？”

“不必了。”白墨衡轉身邁向屋內，“若子汐能就此遺忘我，也是正好。”

重紫和小黃鶯知道白墨衡的意思，若白墨衡真的回不來……子汐還是忘記比較好。

免得日後想起，徒增感傷。

如此的狀態就很好。

白墨衡還是子汐心裏的負心人，卻因為補償了不少挽回了一些形象，子汐不會太恨，也不會去愛。

平平淡淡，毫無波動，離開了也不會想念，這是最好的狀態。

如果能活著回來，白墨衡自然不會放手，繼續守護子汐一生，可如果回不來，那就慢慢成為子汐心裏的一顆風沙吧。

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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