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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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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裏來的一陣風,把整面鏡子表層吹得幹幹凈凈。夕霜站在鏡子前,難怪她方才說有些古怪,這會兒方才反應過來。明明是鋥亮鋥亮的,怎麽有人走到它的面前,它反而變成會自覺熄燈的模樣,把光線全部給吸收掉了。

“這應該不是本命鏡,肅鳶沒有這麽大的能耐,把自己的本命鏡給撂下就離開了。”夕霜是見過有些修靈者因為本命鏡受到意外的損壞,迫不得已把本命鏡抽離出來,非但鏡魄受到震蕩,又發現什麽怪事也沒有發生。

“那你說說看,這又是什麽?”從韓遂的表情看來,他分明是知曉答案的,就要聽著夕霜說出口來。

“這是一大面傀儡鏡,也就能夠說得通,你看出它是由許多不同塊大小的本命鏡拼接而成。”夕霜在甘家的確是見過傀儡鏡的,其中一面小的被水魄吃了個精光,那面大的,甘望梅始終當成是個寶貝,不用的時候應該就收在身邊。

曾經聽甘望梅提起過,說傀儡鏡保護妥當的話,可以留存很久,時間越長,傀儡鏡和原來鏡主的紐帶會變得越來越薄,直到淡淡地消失掉。

“這個肅鳶又是從哪裏找到這樣大的傀儡鏡呢?”韓遂側過頭來問道,“傀儡鏡的第二功效又是什麽呢?”

“可以偷看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問題所在。”夕霜這會兒反而是一點不緊張,笑嘻嘻地在眼簾上點了兩下,“我親眼見到家主透過傀儡鏡把蘇盞茶的一舉一動,全部看得清楚,直到警覺的蘇盞茶反應過來,她也不願意承認。”

夕霜這次很是大度地揮了揮衣袖道:“要不要一起動手,把整面傀儡鏡從墻上挖出來。”

“要挖,必須要挖。”韓遂面無表情地答道。

一個多時辰過後,韓遂把手中的工具隨意一扔:“不對不對,肯定是我們哪裏給做錯了。”

要把這樣大的傀儡鏡摳下來,韓遂從夕霜手中接過所謂的工具,搗鼓了這麽久,鏡面紋絲不動。他有些著惱道:“不要說是一面鏡子,便是一座山也挖掉大半了,你給我的這個又是什麽!”

夕霜一臉的無辜:“肅鳶不是好應付的,你以為他會好心好意把傀儡鏡留給我們,一個不留心,傀儡鏡碎裂,半個甘家也保不住了。”

韓遂經由她提醒,雙手按住了鏡面,屏氣凝聲半刻後,方才讚同了她的話:“應該是我低估了肅鳶的能力,他留下這個,絕對不會讓人輕而易舉的獲得。傀儡鏡本來就不是唾手可得的物件,他留下,另有目的。”

夕霜心念一動:“難道說,這面傀儡鏡,能讓他看得到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樣大的傀儡鏡,能做的比你我想象的更多。肅鳶擄走蘇盞茶,的確要的不是她的性命。他當時怎麽和你說的,你再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告訴我一次。”韓遂火氣被逼了出來,再次出手,猛地擊打在了傀儡鏡的表面。

夕霜低呼一聲,生怕傀儡鏡被他的掌力擊碎。只見鏡子晃了一晃,鏡面出現了一點影像。她哪裏還顧得上說什麽肅鳶留下的話,整個人就差趴在鏡子前看個仔細。那鏡面猶如漣漪一般,層層向外擴散,場景何等地眼熟。當時甘望梅讓她透過鏡面查看蘇盞茶動靜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難道說韓遂剛才正好碰觸到了傀儡鏡的機關要害,激活了這名傀儡鏡!

韓遂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來,傀儡鏡鏡面的波紋,動蕩搖晃之後再次恢覆平靜,顯出了一人的背影。夕霜只看一眼,就認出正是肅鳶。肅鳶背對著他們,那麽蘇盞茶又在哪裏?鏡面能夠見到的範圍比她想得要小一些,看不到更多的場景。韓遂眼見著夕霜大半個人都趴在鏡面之上,忍著笑,拉住她的後面衣領,把人從鏡子前扯得遠一些。夕霜猶在掙紮,口中不停念叨著:“別把我拉開,讓我看看仔細,他在哪裏,他們在哪裏!”

“我怕掉進鏡子裏,連你也一並不見了。”韓遂把夕霜拉扯到相應安全的距離,隨後手指輕點在傀儡鏡上,不知下了什麽陣法,鏡中的景象縮小起來,視線一下子變得開闊。肅鳶就是背對著他們,而他面前有一張石床,蘇盞茶安然地平躺在上面,雙手合十放在胸口,看著是沈睡的樣子。

夕霜看得緊張,可老半天肅鳶一動不動,蘇盞茶也一動不動。她用力眨眨眼,甚至懷疑鏡面凝固了,始終看到的只有一個畫面。直到肅鳶的衣袖無風自動飄起,才能確定並非是鏡面的問題,而是肅鳶的確陷入了沈思一般。

突然肅鳶站了起來,盡管隔著鏡面,夕霜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直接反應完全落在了韓遂的眼中,要知道夕霜一開始見到肅鳶的時候,心中存著莫名的好感。盡管是個陌生人,可夕霜就是願意接近,願意去說話。此時的情景全然相反,夕霜對肅鳶心生警惕,完全不再是當時的模樣。

肅鳶站起來,走到了蘇盞茶的面前。就在這時,夕霜的眼力勁才勉強能夠看到蘇盞茶身周有淡淡碧綠色的保護罩,把整個人形完全控制在裏面,連頭發絲也沒有露出半根。肅鳶明明伸出了手,懸在半空,再次定格不動。

“蘇前輩身上帶著什麽?”夕霜有些好奇地問道,韓遂才是對蘇盞茶最為熟悉的人,要是連他都不知情,怕是誰也不會知道了。

“那是阿茶身上的防護結界,肅鳶一定是對她做了什麽,或者想要對她做些什麽。這結界會自己打開,無論阿茶處在什麽樣的狀態之下,只要感受到傷害,就不會疏忽大意。”韓遂看一眼就確定肅鳶已經對蘇盞茶下手,不過兩人的實力稍有懸殊,哪怕蘇盞茶在不留意的情況下中了肅鳶的暗招,昏迷不醒。肅鳶依舊拿她沒有辦法,“這個防護結界除了阿茶本人,別人要解開是非常難的,連我也不行。肅鳶真以為蘇盞茶,丟失了記憶,也丟失了修為嗎?真是個笑話。”

“所以倆人就這樣耗著,蘇前輩暫時沒有辦法醒過來,肅鳶也沒有辦法對她下手。”夕霜指了指鏡面問道,“能不能把尺寸再縮小些,我有種預感,肅鳶帶著蘇前輩不會離得太遠。”不知道為什麽這張石床看著有點眼熟,夕霜嘀咕了一聲,肯定不是在天秀鎮,那她是在哪裏見過這種石床呢?

“你這種預感是從何而來?”韓遂邊問邊按照夕霜的要求,再次調整了鏡面能夠看到的範圍大小,“是因為阿茶離開離馭圃後,直接到了天秀鎮,所以你覺得肅鳶也不會走得太遠。”

鏡面中的景象更為清晰,夕霜倒抽了口氣,只因為能夠把四周的場景盡數落在眼底。什麽熟悉的石床,這根本不是石床!肅鳶分明是把蘇盞茶放在了一口棺材的棺面之上,這會兒棺材完全展露出來,夕霜只覺得後背發涼,差點出了一身冷汗:“我知道這是哪裏了!這附近只有這一個地方,他為什麽要把蘇盞茶放在那種地方!”

韓遂同樣知道鏡面中展示的地方在哪裏。修靈者過世之後,體內本命鏡抽離而出,化為星星點點落入鏡川之底。而肉身裝在棺木之中,安置在了同一處,據說只有這樣,修靈者才能徹底安睡,前往永生之地。

當年,他曾經親眼見到蘇盞茶,同樣被安置在了那塊地方。蘇盞茶此時,躺著的棺木正是當年安置她肉身所放的那一具。他覺得眼熟,順理成章,可夕霜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當務之急,是找到肅鳶和蘇盞茶,所以韓遂並沒有細想,只以為夕霜見過類似的棺木,記憶出現了偏差,才會誤以為曾經見過。

“你知道在哪裏對不對,你帶我去。”夕霜已經不再去看傀儡鏡中展現出來的,也不管肅鳶是否知道有人在這裏偷窺他所做的這一切。肅鳶所有的行為看起來都有些古怪,夕霜想得很明白,與其在這裏費腦子,想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不如找到肅鳶以後,當著他的面問個清楚明白。

韓遂一把拉扯住她的衣袖問道:“你說什麽,你要去哪裏?”

“你不用瞞著我,我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一定能夠找到他們,你帶我去!”夕霜說得字句清晰,“不要妄想把我留在這裏,不要對我說什麽有危險,蘇盞茶是因為我而被肅鳶擄走的。不把人救回來,我於心不安。更不要說去了只會拖你的後腿,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是自保能力還有這一點,請你放心,我要去,我必須要去!”

韓遂被夕霜說得哭笑不得:“你要去就是,我並沒有說過你會成為我的累贅。”

“有些話不用說,眼睛會告訴我。”夕霜隔空指了指韓遂的臉面,“你本來就想瞞著我一個人去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累贅不累贅我們暫且不說,你每次都想一個人逞能,沒門!”

韓遂索性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外拉扯。夕霜被他拉得太急,差點走路不穩,往前栽倒下去。幸好韓遂的手換了個方向,從身後握住她的腰,穩住了她的身形,憋著笑道:“不是口口聲聲把自己說得挺厲害的,怎麽還沒出門就要摔倒了?”

“我哪知道你能走的這麽著急,要走也不能馬上離開,怎麽也要和白衡齊交代兩句,對不對。我們突然消失,還不把他們給著急死。”夕霜走出門外,白衡齊果然就等在那裏。

白衡齊疾步上前問道:“是不是查到了線索?是不是看到那個肅鳶在哪裏?他騙了我,騙了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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