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鴻鵠

關燈
貓咖落地窗前的大圓墊子已經換成擔任的軟墊子,剛好放下十來斤的大貓。

墊子毛絨絨,貓也毛絨絨。

雪白的肚皮裏有一顆雪白的蛋。

現在這顆蛋已經裂開一絲縫隙,是被大橘壓出來的,還是……要破殼了?

隨即,蛋殼內部傳來有力的叩擊聲,人類和貓都無法透過縫隙探查到其中的情況,只能通過聲音來判斷雛鳥的情況。

然而蛋殼對於雛鳥來說過於堅硬,以至於就算有了縫隙,短時間內也無法突破蛋殼的束縛。

不過確實是要破殼了!

他們只是照常來擼貓,居然能偶然親眼見證新生命的誕生,這也太幸運了吧,

陳縈縈趕緊拿出手機調出錄制模式,和周圍的顧客們一起緊張地註視著這顆鳥類的蛋。陳縈縈的男朋友非常喜歡鳥類,這是他第一次現場看見雛鳥破殼,忍不住想湊近一點。

蛋黃緊張瘋了,一向溫和的店長大人,脖子後的毛炸開一點,差點想哈人,還好忍住了。

陳縈縈趕緊拍開男朋友的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蛋殼內的叩擊聲忽然停了。蛋黃小心翼翼蹭著蛋殼,有心找裴時易來看一眼,又不敢把正在破殼的鳳凰丟在眾目睽睽之下。

好在裴時易察覺到波動的靈力,已經走過來了。

蛋黃:“喵喵!”

老板!蛋裏怎麽沒有動靜了?

裴時易看了一眼,不在意道:“敲累了,歇一會兒而已。”

鳳凰的蛋殼非常堅固,破殼慢點可能要幾個小時,敲累了就會躺在裏面歇一會兒,等體力恢覆了再慢慢敲。

裴時易也是這樣的,他出生的時候還孱弱些,在蛋殼裏醒醒睡睡了一天才破殼。

蛋黃緊張地勾著裴時易的褲腳:“喵。”

老板別走。

裴時易只好拿了一塊墊子坐在蛋黃旁邊:“好好好,我不走。”

入冬以後,貓咖的凳子上都系上了小墊子,定期換洗,免得冰涼的板凳讓顧客們沒有坐下去的想法。

裴時易撐著下頜與周圍一圈顧客盯著這顆蛋,周圍的顧客可不像他這麽淡定,拿著手機對準蛋和貓,呼吸都輕輕的。

小小的墊子裏三層外三層圍了許多顧客。

終於,幾分鐘後,蛋殼內再次傳來叩擊聲。

嗒、嗒、嗒。

裏面的“雛鳥”啄得很起勁,不多久,一小塊蛋殼掉落在墊子上,原本的縫隙有了一眼小小的洞,粉嫩嫩的喙在一閃而過,不等人們看得更清楚就縮回了蛋殼中。

那鳥喙是淡淡的粉色,穿過白色蛋殼的剎那,像一朵顏色淺淺的花,綻開的轉瞬就消失了。

圍觀人群發出失望的聲音。

裴時易百無聊賴地捏著手腕上的青黑珠子把玩,他還不清楚這顆蛋裏到底是誰,因為除了那顆鳳凰蛋,其他的蛋他都沒有用靈力探查——萬一是個女孩,那豈不是太失禮了?

不過蛋殼裏的這位顯然不是磨磨蹭蹭的性子,攢了點力氣之後就繼續開始破殼——沿著縫隙一路啄下去,伴隨著清脆的哢嚓聲,蛋殼的縫隙越來越大。

蛋較為小的那一頭,被鳥喙啄出一條平滑的縫隙。

“嘰——”

微弱的鳥鳴悶在蛋殼裏,從縫隙中透出一絲半分,細細的,音都在發顫。

順著這個顫顫的聲音,顧客們自行腦補了一只先天不足的小鳥可憐兮兮地團在蛋殼裏,呼喚著成鳥來幫忙。

顧客們越湊越近,終於忍不住有人問:“能幫忙掰開嗎?我看它殼都破了,已經很努力了,幫一下吧?”

“對對對,人工救助一下吧,它叫得好可憐。”

“好著急啊,小可憐不會出事吧?”

裴時易:“……”

叫得可憐……他在罵娘你們知道嗎?

鴻鵠是五支鳳凰中長得最素凈的,幾乎都愛一身白衣勝雪不沾凡塵,不過脾氣卻是最暴躁的,打架罵人是頂一流。

裴時易道:“沒關系,他只是有點累。”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蛋殼裏再次傳來了聲音——連續不斷的哢嚓聲,似乎是裏面的小鳥在舒展身體,要打破殼的束縛。

裴時易道:“要出來了。”

顧客們:!!

蛋黃小心翼翼臥下來,將蛋圈在身體中間,用溫度較高的肚子捂著蛋,傳遞著靈力。

哢嚓。

格外清脆的破碎聲過後,一只羽毛還沒長齊的小白鳥頂著小片蛋殼冒出了頭,嫩粉的喙,黑玉似的眼睛,剛剛出殼已經披了一身白色的絨毛,身上也沒多少粘液。

漂亮齊整得不像個剛破殼的寶寶鳥。

他掙紮著從蛋殼裏爬出來,過程中舒展著骨骼,讓蜷縮起來的翅膀和腳爪都伸展開。面對一圈圍觀人群,他一點都不怯場,反而昂首挺胸踩著蛋黃的毛肚皮,站到了蛋黃身上,沖人群叫了一聲。

圍觀人群:“啊啊啊啊,太可愛了,它好漂亮好萌好軟好親人!”

裴時易:“……”

這混蛋鳥分明在罵人,說的是“見到本座為什麽要稀裏嘩啦的吵嚷?”

蛋黃聽不懂鳥語,幸福地攤開肚皮,伸出前爪一把摟住小鴻鵠:哎喲,我的崽崽。

鴻鵠:“嘰——”

放肆!

……

這只鴻鵠的破殼在貓咖引起了上下三層樓的躁動,連原本趴在三樓休息的驚蟄和清明都跑下來圍觀。

別說人了,貓都過來圍觀。

裴時易卻很不想理會這只鴻鵠:裴時易小時候破殼慢,出來的時候同一輩的鳥都孵出來了,有只格外混賬的鴻鵠非要追著他啄。

嗯,就是這只鴻鵠。

裴時易面無表情地和站在蛋黃背上的鴻鵠對視片刻,心道:你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

鴻鵠什麽都不記得了,昂頭沖他叫了一聲。

裴時易也沖他彎了下唇角:挺好的,你繼續神氣,看你能神氣多久。

裴時易原本是全貓咖唯一的鳥,現在多了個跟他一樣喜歡開屏的,多看一眼都覺得手心癢癢——想一巴掌把那鳥呼下來,踩著他的店長幹什麽呢?

鴻鵠站在蛋黃的背上,高擡著頭,享受著四面八方的“崇拜”目光,不時啼鳴兩聲。鴻鵠剛吃完了蛋殼,正是活潑有勁的時候。

蛋黃對這麽小一只鳥在身上蹦跶一點意見都沒有——貓咖的小貓們長了幾個月,有的身體沒長多大,可心理上雖然這靈智的開啟,已經不是那個會緊緊黏著家長們的小貓崽了。

老父親蛋黃有點失落。

現在鴻鵠的破殼,無疑安慰了老父親手上的心靈,就這麽馱著鴻鵠還想給鴻鵠舔舔毛。

陳縈縈則捧著臉陶醉道:“我的天這也太可愛了吧,貓貓好寵啊。”

男朋友也道:“貓和鳥居然能和諧相處,好神啊。”

裴時易慢慢走過去,微笑著在兩人身後道:“當然可以。”

不然他是死的嗎?

陳縈縈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裴時易的臉,頃刻間臉就紅透了:“就,就以前沒見過,所以很好奇。這是什麽品種的鳥?”

這個男人也太好看了吧,明星也沒有這麽俊的。

裴時易無意對有家室的女孩散播魅力,於是轉過臉,順著鳥和貓的話題說下去:“是玄鳳鸚鵡,金冠白臉,好看嗎?”

陳縈縈好奇道:“雛鳥都這麽好看,羽毛長齊了肯定更漂亮。我男朋友很喜歡鳥,這種鳥看上去很好看,好養嗎?”

原本暗中瞪裴時易的男朋友立刻傻笑起來。

裴時易:“按理來說,算是比較溫順的鳥……”

陳縈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們可以養一只,我也想養只貓……”

她說話時已經忘了剛進貓咖的氣憤,全心全意地規劃起未來。

不僅是她,好奇的顧客和貓都圍過來拍照錄視頻。

下午的時候,幾只在三樓睡了大半天的貓貓們下了一樓。

谷雨作為一只奶牛貓,充分發揮了這種花色貓貓的特性:爪欠且好奇心重。他扒著蛋黃,圓溜溜的眼睛流露出了無比的好奇。

鴻鵠歪著腦袋看向谷雨。

谷雨湊過去,鼻子抵著鴻鵠輕輕嗅聞起來。

貓貓冰涼的鼻頭貼上鴻鵠的身體,嗅聞的動作看上去很危險,顧客們情不自禁緊張起來。雖然蛋黃店長對這只小白鳥很包容,可谷雨玩起來真的很瘋,而且傻了吧唧的,就是個貓中哈士奇。

沒錯,全貓咖最傻的除了銅錢,還有漸漸長大的谷雨,快一歲的小貓已經熊得令人好氣又好笑了。

谷雨壓低上半身,撅著屁股,尾巴高高翹起。

他沒有惡意,而且還很喜歡鴻鵠身上的味道——和老板有一點像,但比暖烘烘的老板小很多,看上去可以頂在頭上。

鴻鵠張開翅膀,啄了谷雨一下。

還挺疼。

谷雨:“……”

谷雨是個受寵的小貓貓,當即就瘋了,歪著腦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嗷嗷叫喚起來。

貓中哈士奇名不虛傳。

鴻鵠又啄了他一下。

谷雨轉身跳開,鴻鵠邁著還軟著的兩只小爪爪,踩著蛋黃厚實的毛毛追了下去。

谷雨:“喵喵喵嗷嗷——”

救命啊,他啄我!

圍觀人群:

“我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

“我小時候在我爺爺奶奶家……”

“被大鵝追就是這麽跑的。”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爺爺奶奶家。”

“我不一樣,我是在公園被天鵝啄的。”

有如此悲慘經歷的人紛紛露出同情的眼神——

白毛雛鳥伸著脖子,邁著軟塌塌的小爪爪追出去,連蹦帶跳還氣勢洶洶。

谷雨:“喵嗷嗷——”

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鴻鵠:暴躁老哥,在線罵人。

鴻鵠也是大雁和天鵝的別稱,這裏參考的原型是天鵝,白天鵝。

下章小舅舅上線,貓咖分店沖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