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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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易與薄靳對視一眼,同時別過頭,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嗯……小孩子總喜歡說一些讓大人尷尬的話,也挺正常的。

裴大鳳凰選擇性失聰。

薄靳開車很穩,十五分鐘後,轎車停在了拍攝工作室周圍的停車場,薄靳打開車門:“下來吧。”

裴時易一人實在沒法抱三個仙女,佩妮直接跳下車:“喵。”老板,我可以自己走的。

裴時易:“那好吧。”

樂寵方面負責和裴時易接觸的負責人是個很和氣的中年人,叫劉熠,一見到裴時易就笑呵呵迎上來。

兩人到的比約定的時間早不少,設備和攝像棚都在整理。攝像師幹脆走過來跟他們一起說話。

“您這貓養得可真好。”

攝像師專業拍寵物寫真,賽級帶繁育權的名種貓見了很多,但能好看到這個地步的太少了。這家的貓養得非常好,眼神靈動,貓毛鮮亮柔順,一看就知道營養均衡,吃得很好。貓毛怎麽樣其實取決於主人怎麽養,什麽梳毛洗澡其實都是外在的影響因素。

“誒,您這貓得過不少獎吧?這只挪威森林賽級帶繁育權的吧?身價得六位數了。哎呀太可惜了,獅子貓沒有認證,不然就您這只,肯定能贏不少獎,少說也是個賽級。您要不考慮做個繁育?”

攝像師問道。

雲潮猛然回頭:“??”

薄靳趁她回頭,在柔順的尾巴上摸了一把。

雲潮:“……”

裴時易簡直苦笑——當著他家小仙女的面說什麽十八禁的話題呢?

何況裴時易本人雖然很了解貓種,但對血統不血統的完全不上心。

裴時易並不願意接攝像師的話,只是笑了下,帶開話題:“這我也不清楚。先生,我家貓還沒拍過照片,您這有什麽要求嗎?”

攝像師被他帶跑,連忙點頭:“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拍個照片,只要貓貓們不害怕,我找個好點的姿勢拍一下就行了……”

裴時易點點頭,攝影棚那邊出了點問題,攝像師被助理喊走,劉熠也恰好去接電話,裴時易寒暄了好半天,終於有松口氣的功夫了。

他握拳掩唇咳了一聲,低聲道:“他們怎麽那麽能嘮?就一個純種不純種就能嘮這麽多?”裴時易的眼神追著三只毛團子,攝影棚裏很多人,翻糖好奇得厲害,不時湊到合眼緣的人面前,走兩步還要回頭看看雲潮和佩妮,叫著兩只大貓一起過來。

這麽三只大美貓,萌化了攝影棚裏工作人員的心,劉熠打完電話就控制不住地走到貓面前了,還美其名曰:“我拍點照片傳回去,讓同事們也看看我們的代言貓。”

周圍沒人,裴時易低聲嘆氣道:“我真是怕了那個攝像師,動不動就繁育繁育的,我們家姑娘還小呢,老說這些少兒不宜的話題。”

“說到繁育……”

薄靳一手輕輕搭在裴時易肩膀上。

裴時易最近已經很習慣薄靳的“動手動腳”,被搭了肩膀也只是懶洋洋地側過臉,露出一個疑問的表情:“嗯?”

薄靳把聲音壓到氣音:“裴老板這麽好的相貌,不考慮做個繁育?”

裴時易給了他一肘:“滾!我繁育也繁育不出來純的。”

他這下不是鬧著玩的力道,砸得薄靳生疼。

薄靳按了按肋下,有點詫異:要說這位也不是不能開玩笑的性子,怎麽今天這麽暴躁。

……

樂寵新換的包裝有三種,分別以翻糖、雲潮和佩妮作為主要形象。

出乎所有工作人員的預料,三只貓貓非常配合。翻糖和佩妮很有鏡頭感,翻糖躺在攝影棚上,海藍的眼睛直視鏡頭,這位人間蜜糖用眼神就能詮釋什麽叫撒嬌。

佩妮小姐就更好拍了,攝影棚的背景是純白的,她一上棚,立刻把白慘慘的背景襯成了冰天雪地,她只是做了個回頭的姿勢,就成功通過。

“太絕了太絕了!”

攝像師激動道:“我願意免費為它們拍一套寫真,裴先生,你家貓真的很有靈性,能在我們工作室拍一套寫真嗎?免費的,但是可以放在我們工作室的官網上做宣傳嗎?”

白賺一個宣傳機會,裴時易當然不介意,兩人決定拍完照片後單獨談一談合作事宜。

但到了雲潮這裏,就出了點問題——這位大佬白得一點雜色都沒有,全身上下最顯眼的顏色就是一雙金銀眼。

助理臨時去找新的背景板了。

留下攝像師蹲在攝影棚前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太漂亮了,白雪一樣。您這就是純種的獅子貓,看這圍脖看這毛,絕對純的!要是繁育那絕對是……”

裴時易緩緩扶額。

攝像師不大會看人臉色,還在碎碎念:“我一度聽我朋友說國內已經沒有純種的獅子貓了,哎,一個種類要是就這麽消失了也挺可憐的……”

裴時易總是溫和的表情控制不住地一僵,盡管那點冷硬被飛快收斂,卻還是撞進了薄靳眼裏。

薄靳及時開口阻止了攝像師繼續作死:“背景板找來了。”

攝像師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哦哦哦,這塊可以,放這兒就行了。”

攝像師蹲在雲潮面前,“這得擺個什麽姿勢呢……”

因為翻糖和佩妮的照片珠玉在前,所以攝像師希望雲潮也能拍出一樣的好照片:“要不就撲個蝴蝶吧,小仙女撲蝴蝶多有張力。”

裴時易若無其事地接話,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瞬間不存在:

“但這裏沒有逗貓棒……讓雲潮臨場發揮的話可能有點困難。”他家的小仙女很端莊,叫她臨時戲精上身,去和空氣鬥智鬥勇,難度太高了。

薄靳到:“那個浴液套裝行嗎?”

這位攝像師雖然在血統上有點與裴時易不同的意見,但脾氣確實很好,而且非常樂於聽取別的想法。

攝像師道:“怎麽說?”

薄靳順手拿了一瓶護毛素,在眾人矚目中放在了攝影棚上,輕輕一推,圓柱形的護毛素咕嚕嚕滾了出去,他自己則功成身退,起身站到裴時易身後。

尾巴圈在前爪爪上的雲潮不動如山,等護毛素滾到她面前,大佬慢慢擡起一只毛爪爪摁在瓶子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薄靳一眼:當她是翻糖嗎?

薄靳:“……”

攝像師卻很喜歡這個眼神,將這一幕定格在相機屏幕上。

……

裴時易下午五點多才回到貓咖,三位仙女一回貓咖,就被其他貓貓圍起來。

蛋黃湊到裴時易面前:“喵喵喵?”

老板,拍攝好玩嗎?

裴時易挑了下唇角,俯身摸摸店長大人的腦袋,“讓佩妮小姐跟你們說吧,我有點事情。”說著他就上了三樓。

蛋黃疑惑地歪過腦袋:老板這是怎麽了?心情不太好?

薄靳放下翻糖,跟著上了三樓。

裴時易坐在三樓的地毯上,喝一份加了大半冰塊的冰水,杯子晃動間,冰塊和杯壁撞出清脆的聲響。

“心情不好?”

薄靳坐在他身邊。

裴時易喝了一口水:“嗯?”

薄靳道:“你今天打人特別疼。”

裴時易瞥了他一眼:“怎麽,一下打得你內傷了?”

薄靳:“有外傷,要看看嗎?”

裴時易才懶得理他——簡直鬼扯,就那點力氣能把皮糙肉厚的燭龍怎麽樣?連點印子都不會留下。

裴時易聽到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悚然道:“你幹嘛?”

薄靳解開兩顆扣子,淡然道:“給你看一下罪證。”

裴時易哭笑不得:“快滾!”

薄靳安靜了一會兒,低聲道:“是因為上午的事情嗎?那個攝像師總是提起血統?”

裴時易晃著杯子,在薄靳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慢慢道:“血統有什麽好在意的。”

薄靳:“我還以為你這樣的大族群會很在意這個,純血對你們來說無所謂?”

裴時易道:“鳳凰就剩我一個,哪來什麽大族群。”

“冒昧問一句,”薄靳斟酌著言辭,“鳳凰一族當年是怎麽突然消失的?”

裴時易:“突然消失?你措辭可以不這麽溫柔,就是滅族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他說這話,難自禁地皺起眉,唇角也無意識地抿起,可見提起這件事確實讓他不太痛快。

“鳳凰一族與燭龍一樣,負責鎮守一界。三百多年前,那邊徹底崩塌,大家就都埋在那兒了。我那時候小,算是全族拼盡全力護下來的獨苗苗。”

裴時易三言兩句概括了天崩地裂,又轉過臉抿唇不吭聲了。

薄靳幾次開口,都不知作何回應。

安慰?裴時易應該不需要這種東西,他不是才破殼的小雛鳥,肩膀擔得的住十幾條性命的前程,眼界裏也有千百年的春秋。何況族群滅絕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撫慰的,但什麽都不做……

薄靳註視著裴時易的側臉——熱烈俊秀的眉眼少有的沈郁下來,窗外陽光鼎盛,穿過窗簾就柔和得多,他卻還要刻意避開。

看上去格外的……招人疼。

裴時易是個保護欲過剩的男人,很巧,薄靳也是。

於是他遲疑片刻,伸出手輕輕搭在裴時易肩上

裴時易感覺肩頭一重,有些詫異:這跟玩鬧時勾肩搭背不一樣,力道輕了許多,所以薄靳是在安慰他?

這龍居然有這麽柔情的一面?

裴時易心裏憋著樂,面上卻輕輕嘆了口氣。

鳳凰生如烈焰,什麽時候露出如此明顯的愁緒過?

薄靳的手頓時收緊:“世間變幻無常,氣運輪轉終有報償,也許一線生機……”

裴時易慢慢低下頭。

薄靳:“……你。”

裴時易肩膀一顫,一手抵著唇低聲笑起來,最後好像忍不住似的,越笑越大聲:“我錯看你了薄靳,你居然這麽好騙哈哈哈哈哈。”

薄靳:“……”

白浪費一番心意,這沒心沒肺的混蛋鳥。

裴時易笑得直喘氣,轉過頭,眼睛清亮得驚人:“你也有今天……”

他猝然撞進薄靳未來得及收斂情緒的眼中。

裴時易年幼時聽族中老人說,燭龍睜眼為晝,合目為夜,眼中是天地盡頭的冰川與瀚海,而此刻,萬裏雪原裏忽逢春至,顫顫化出一點冰雪初融的暖意。

泉眼一樣慢吞吞咕嘟出幾分情誼,餘下的都藏在冰層下。

裴時易像是一頭摔進春水裏,被凍麻了爪子的貓,難得有點無措起來,劃拉兩下地毯道:“你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此處春水的用法(假裝嚴肅):薄局的春天到了,心潮湧動,簡稱春水。

純屬惡搞純屬惡搞。

第二,裴老板撒謊了,等我後續把伏筆都扯出來,不急不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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