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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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成陣法的黑色線條隨著黑色霧氣的消散而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了淺淺的一層濕氣,空氣中仿佛彌漫著潮濕的、陰暗的味道。

無心看著緊閉雙眼的長生,長長呼出了一口氣,好在是招回來了。

長生呼吸清淺綿長,看樣子只是睡著了。無心與陌安一起把他擡到床上躺好,摸了摸長生頭頂感受他體內靈力的波動,眼眸深邃不見光亮。

長生相對於璃雪來說,受的傷輕很多,卻又重很多。

璃雪傷的是表面,看著嚴重卻是還可以養好的。

長生受到的卻是精神上的攻擊,雖不至死,卻是比肉體的折磨更讓人痛苦百倍。

而這種手法,是冥府對在世時做過罪大惡極之人才用的刑罰,無心面上不顯,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慍怒。

人界的事情她不可以管,冥府的人她總可以去打一架出出氣了吧?

無心下意識的掃向墻角,空落落的,白鈺已經不在那裏了。她收回視線,垂下眼睫,長長呼吸了幾遍,散去了胸口沈悶感覺。

感覺到陌安握住了自己雙手,被熟悉的溫暖氣息包圍,無心臉頰貼上陌安胸口,後背被他一下一下輕緩的拍著,無心放松了身體閉上了眼睛。鼻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兒才猛然想起陌安他胸口剛才受過傷。

無心的陰氣可以愈合表層的皮肉,再深一點都臟器卻是不可以觸碰的,陰氣入體,是催人性命的□□。

陌安胸口這傷口,只能讓他一點一點的愈合了。

人參妖全身上下都是寶,無心在枕下摸出剪刀,剪了長生一縷頭發,燒成了灰撒在陌安胸口,包紮好了之後讓陌安先在屋子裏坐著。

她在院子裏又找了了一個空花盆進來,把長生本體的那株人參撿了起來置於花盆之中,手指微勾,房中四散的泥土自動飛向花盆之中,除去花盆外觀的不同,其他的竟與打開紅木箱子搬出時一摸一樣。

無心把種著人參的花盆重新鎖在大紅木箱子裏,這次除了自己的陰氣之外,還在箱子上畫了一個陣法出來。

做完這些之後就見陌安已經把房裏弄亂的地方收拾妥當了。

無心一楞,對著陌安伸出一只手出去。陌安看到,臉色微紅,也伸出一只手握住。

陌安清咳了一聲,“長生應當是沒事了,你不要擔心。”

看著陌安紅紅的臉頰,無心這才眉眼顯出一絲簽淺淡笑意,聲音很柔軟下來,“我知道,天色很晚了,回去睡吧。”

陌安握緊無心手不松開,“那你睡那裏?”

無心笑著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兩人交疊在一起的陌安在手背,“你放心,我出去辦些事情,天亮之前就回來。”

陌安問,“天亮之後在去不行嗎?”

無心不說話,他只好妥協,“那我跟你一起去。”

無心轉過頭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長生,與放在枕邊的璃雪,又看著抿著嘴角目光堅定看著她的陌安,末了,無聲吐出一口嘆息。

“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明日再去也是一樣。回去睡吧。”無心帶動著陌安一起往屋外走,關好房門,轉而進了陌安房間,“明日你與我一起再去白家玉器行一趟,有些事情我要查清楚。”

胸口的位置已經不痛,反而有些癢癢的血肉生長的感覺,無心與陌安合衣平躺在床上,陌安感受著身旁無心的氣息輕閡眼簾,很快就睡著了。

無心卻是沒什麽心思睡覺的,把在人界遇到的事情統統想了一遍,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陌安醒時,天已是大亮。

雨停了,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紙照射在屋子裏,反射出白色明亮的光。

無心閉著眼睛躺在床裏,陌安輕無聲的把身上被子蓋飯無心身上,盡量輕聲的下床。

打水洗簌完,一月有餘不見的陌佑森負手大步走了進來,他比之從前意氣風發了許多,面色也較從前紅潤許多。身上穿著知府官袍,與陌安的這清凈的略顯窮酸的小院顯得格格不入。

陌佑森視線在院子裏巡視一圈,最後定格在陌安身上,他語氣算不得多好,沈穩中隱隱帶著一絲威嚴,“你昨晚是怎麽回事?”

陌安在他視線中垂下眼眸,偏過頭,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喝水,腳下滑了一下,胸口磕上桌角了。”

陌佑森鼻腔中發出沈悶的“哼”的一聲,走上前去拉開陌安胸前的衣服,看向他心口的位置,陌安胸前肌膚白皙,只有心臟的位置上有一小塊淺淺的紅色。

陌佑森放了心,想起晨起時胸口的針刺樣疼痛,心下惱怒,聲音提高了許多,“以後夜裏小心一些,乖乖在這兒給我呆著,別給我找麻煩!”

字面上是關心的意思,從他口中吐出卻分明有了咬牙切齒的滋味。

陌安依舊垂著眼眸,聲音不辯悲喜,“知道了。”

待到陌佑森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轉角才擡起頭來,嘴角翹起一個諷刺的笑意。

他摸了摸胸口剛剛長出的嫩肉,嘴角的諷刺轉為淺淺的溫柔,他整理好衣領,在廚房煮了兩碗米粥去叫無心吃飯。

兩人吃完飯後,無心回房間看了一眼依舊在沈睡的長生與璃雪。

又把視線轉向墻角,白鈺依舊不在那裏。

“走吧。”無心說。

陌安在她身後輕輕應了一聲。

白家玉器行在白日裏顯得特別氣宇軒昂,高大的門面上掛了兩個白色的燈籠隨著風吹的方向搖擺,絡繹不絕的行人進進出出個不停。

無心在門口看了一會,徑直向前繞道了後院的位置,陌安練了那麽久的武功,輕輕一躍就跳到了墻內,無心是直接穿墻走進去的。

院內人並不多,無心在陌安身上畫了一個隱身術,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把白家玉器行轉了個遍。

白鈺說的關於白家的事情一點不錯,那麽撒謊的部分就是十裏之外的那個山上了。

無心忽然有種無力的感覺,她從未得罪過人,也想不出是什麽人非要見她。

從白鈺,到長生。

無心想,如果她還是不去的話,不知道下一個被牽扯到的人,是不是陌安。

既然如此,去一下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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