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挖出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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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刑警隊的路上曲霏都沒有說話,陳冬年默默地開車也不敢說話。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曲霏,平常笑嘻嘻的臉上現在能結出冰塊。

刑警隊裏,封雪見曲霏從外面回來拉著她問,“那別墅裏怎麽樣,是不是真的有鬼?”

曲霏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剛要說話,李熏然帶著簡瑤走進來,“曲霏,倒杯水來”說完就推著簡瑤去了會議室。

豐雪見曲霏的眼神都要飛出刀子了,連忙說:“我去倒,我去倒!”

“不用,我去。”曲霏快走幾步,把飲水機裏的水燒開,到了一杯滾燙的水遞給李熏然。

“嘶!”李熏然摸到杯子,被燙得直摸耳朵,一臉茫然望著曲霏,“這丫頭,你幹嘛啊!這麽燙!”

曲霏板著臉瞄了一眼坐在會議室裏的簡瑤,鼻子裏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簡瑤見李熏然呲牙咧嘴地把水放在自己面前,吃吃笑著說:“怎麽?被警花欺負了?”

“不知道發什麽脾氣”李熏然摸不著頭腦地笑了,“不管她”

“那你把我拉來做什麽?”簡瑤眨了眨眼睛。

李熏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看著她也不說話,看地簡瑤莫名其妙。

曲霏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情極不平穩,資料翻得嘩嘩作響,不時望著會議室半掩半開的門。豐雪的大頭湊過來,“簡瑤是李副隊的青梅竹馬,聽說很小的時候兩家就是故交。郎才女貌......”他看到曲霏殺人的眼神縮回脖子,停了一會兒探究地問:“你也是很奇怪,你才來隊裏幾天啊,怎麽就喜歡李副隊了?你們才認識有超過一個月嗎?”

“什麽幾天,我明明早就認識他,我......”曲霏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閉了嘴。

豐雪又湊過來,“你說什麽?是不是李副隊在外面惹了什麽桃花債啊?也不對啊,你比他小了應該有五六歲吧。也不是同齡人啊?”

曲霏把之前收集的薄靳言的材料放在李熏然的桌上,見豐雪還在歪著頭亂猜,擡頭敲了敲他的頭,“別亂想了,快幹活。”

豐雪識趣地閉上了嘴,不一會兒李熏然和簡瑤從房間裏出來。李熏然拍拍手,高聲說:“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聽我說一句。”

曲霏和封雪從屋裏的角落探出頭來,只見李熏然雙手叉腰,“從今天起,市局同意,近期的少年失蹤案並案調查,並邀請犯罪心理學專家薄靳言及其助手”他頓了頓,笑著伸出手,“助手簡瑤小姐協助我們破案,大家要盡力配合薄教授和簡小姐。”

簡瑤被李熏然的興師動眾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向大家鞠了一躬,“我只是一名菜鳥,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屋裏的人紛紛友善地笑了,有些人還輕輕鼓掌為她打氣。曲霏頭倒在桌子上,心力交瘁。

李熏然送走簡瑤,來到曲霏的桌前,“曲霏,我和隊長商量了一下。失蹤家庭的走訪和安撫工作,女性來做比較合適。所以,從今天開始,你除了協助豐雪整理這起案件的材料報告外,同時再加入二組的出勤。”

“是.....”這一句,曲霏沒有再習慣性的挺直腰桿,而是低著頭答得有氣無力。

“你怎麽了?”李熏然歪著頭,“生病了?”

曲霏沒有說話,李熏然還以為她真的生病了,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剛畢業的女生就是,剛有些工作節奏就受不了,現在的警校真是......”

見李熏然在發脾氣的邊緣,豐雪連忙站起來打岔說:“那個,李副隊,曲霏恐怕是怕經驗有限,自己完成地不好。要我說多多鍛煉就行了。是吧曲霏。”說著腳下猛踩了一下曲霏。

曲霏這才回過神來,擡起頭來眼睛放光,雙腳一閉腰桿一挺,“是!”

這是曲霏的標志性姿勢,李熏然滿意地點點頭,“有幹勁就好。明天和二組出去跟線索。”

曲霏第二天還沒睡醒就接到李熏然的電話,叫她跟著去失蹤案受害人的家裏走訪。她看了看手表,剛到七點。

曲霏掙紮起床,七點半之前趕到交子街,還是被二組小隊長罵了一通。

小組長老張是個三十多歲有些暴躁的中年警察,對李熏然分來的這個助手很不滿意。

在他看來,這些年警校也學綜合性大學開始擴招,降低招生條件,寬進寬出。所以畢業的學生一年不如一年,曲霏就是典型代表。

還沒等曲霏問失蹤者的母親第三個問題,老張就把她趕出去,走訪周邊街坊了。

曲霏的信心一天到晚被老張踩踏,到了晚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卻還不能睡覺。

她打開電腦,對比一組和二組的線索,曲霏發現,除了一些已知的線索更加深入了之外,沒有其他的突破。

是人員拐賣嗎?

曲霏看到豐雪今天發給她的一份會議紀要,會議的結論是:“不排除失蹤者被殺的可能。”

如果七起案件的失蹤者都是被人殺害了,那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屍體,分屍?儲屍?埋屍?

那事件之殘忍之惡劣,讓曲霏想到了某些國外變態殺人案。課堂上那些血腥的照片和視頻,以及在薄靳言家裏看到的肢體,齊齊出現在曲霏眼前。

已經到下半夜了,曲霏住的這個海邊別墅區,修建的比較早,也有十多年的歷史了,購買的大多數是江州的業主,只是度假使用,平常都沒有人,有些早就關門不用。

整個小區入住率不到兩層,此刻望出去,就跟薄靳言半山腰的別墅一樣安靜地滲人,家裏從來只有曲霏一個人,有些房間她長年不打開,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個冷戰,打開了臥房和客廳的燈。

正在刑警隊焦頭爛額的時候,薄靳言和簡瑤那邊傳來消息,有重大突破。

曲霏把報告交給李熏然時,李熏然對她說:“現在薄教授在準備簡報,你去幫簡瑤準備一下材料。”

曲霏“哦”一聲,在走廊盡頭看到簡瑤一人在覆印機前。

“李副隊叫我來幫你。”曲霏沒好氣地對簡瑤說

“謝謝了”簡瑤正被這個老舊的覆印機折磨地不行。她退後一步,看著曲霏,突然說道:“曲霏,你好像在生我的氣?”

曲霏頭皮一麻,瞪大眼睛回頭,“什麽?”

簡瑤溫柔地低聲說:“我有哪裏惹你不開心嗎?”

有麽?

曲霏睜大眼睛,確實沒有。

她呆呆地搖搖頭,簡瑤輕輕拍拍胸口,“那就好。我還以為是什麽時候說錯話,惹你不開心了。每次見你都板著臉。”

曲霏有些不好意思,簡瑤的確沒有什麽錯,她摸摸頭,“我就是最近工作壓力比較大”

簡瑤了然地點點頭,指了指裏面,“熏然,是工作狂,我知道”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沒看到薄靳言抱著手靠在後面不遠處的門框上。

簡瑤捂著嘴輕呼了一聲,“你偷聽?!”

薄靳言兩手一攤,“事實上,你兩的聲音並不小,我不需要偷聽。”

“我先去準備了。”曲霏抱著文件對簡瑤說,看了薄靳言一眼,轉身進了會議室。

簡瑤點點頭,薄靳言慢慢走上來,“她眼睛裏對你有敵意和不滿,是典型的同性之間的。她可能喜歡某一個你也喜歡的人。”

簡瑤紅著臉瞪了薄靳言一眼,小聲說:“你想得美啊”

薄靳言抿了抿嘴唇,很樂意看到簡瑤誤會自己的意思,也不深追下去,轉而岔開了話題。

薄靳言所做的簡報內容,證實了封雪之前的猜測,也指向了刑警隊已經想到但不敢相信的可能。警方把調查的方向從團夥拐賣調換到連環殺人,並且鎖定第一個受害者居住附近的農貿市場附近。

終於曲霏所在的二組找到了突破口,在交子街水果店的老板娘稱,11月5日看到和嫌犯描述很像的男人帶著第三個受害者走進自己的水果店,那天是她的結婚紀念日,她記得很清楚。

“11月5日......”李熏然默默地在白板上寫下這個日期,“這和報案時間12月5日差的太遠了吧”

曲霏跟二組回到隊,和封雪寫完報告裏已經是半夜,李熏然帶著報告,消息匆匆趕到簡瑤家,由簡瑤帶著自己去到薄靳言的別墅,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薄靳言的證實,7個被害少年的失蹤時間要重新被推斷。

李熏然不到兩個小時帶著一份地圖回到刑警隊,隊裏燈火通明大家都等著李熏然的消息。

“怎麽樣”隊長吳江迎面走過來,李熏然將薄靳言圈出的埋屍點的地圖遞給他。

吳江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對屋裏高聲說道:“一組二組今天通宵加班,由李副隊帶領去勘察疑似埋屍點”

埋屍點,曲霏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封雪拍拍她的肩,“第一次參加實戰挖屍,送一個口罩。”

曲霏接過封雪的口罩,被李熏然拉著塞進警車,奔向夜幕中。

在小樹林裏曲霏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警犬搜索,“曲霏,你去那邊”陳冬年指了指密林深處,曲霏點點頭往裏面走。突然腳下一滑,她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怎麽了?”是李熏然的聲音。

曲霏趕緊站起來,卻發現那塊泥土比旁邊的濕潤松軟。雖然不明顯,但仔細摸摸還是能感覺得到,她跌倒的地方沒有周圍這麽堅硬。

“李副隊,這邊有情況!”曲霏大喊了一聲

李熏然帶著人和警犬趕過來,警犬一靠近曲霏那邊就吠起來,有血腥有屍臭,警犬才會這麽敏感。

“挖開!”李熏然沈聲下令。

曲霏站在李熏然旁邊,看到一只手被鐵鍬翻了出來,肉體腐爛到一半,白骨分明,她退後了一步,躲在李熏然的身後。

不是照片,不是標本,殘肢上還有蛆蟲在蠕動,曲霏戴上口罩還能聞到那股惡臭越來越濃。

李熏然給簡瑤打電話,說已經發現了屍體讓她帶著薄靳言趕緊過來。掛上電話就看到曲霏站在路邊。

“怎麽了?”李熏然皺眉問道。

曲霏剛要回答,一張嘴又犯惡心了,她勉強說:“我......怕屍體”

不是矯情,是真怕。

在學校有關屍體和肢解的課程她都勉強通過,就是怕看到那些人體的分解部分,總會讓她回想起六年前那個案子,回想起那些暗黑的過往。

“怕屍體怕血?”李熏然呵斥,“你還是警察嗎?!怕就不要來刑警隊,去行政科或者人事科多好。”

曲霏低著頭不說話。

李熏然看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又上前一步,低聲問:“你還想不想當刑警?”

曲霏停了一會,默默點頭。

“想就給我回去!”李熏然瞪了曲霏一眼,轉身鉆進樹林裏。曲霏強忍住淚水,深吸一口氣,帶上口罩跟著走了進去。

再走進樹林,曲霏看到又一具完成的屍體被清理出來,頭部、四肢被截斷,那張臉一半白骨一半腐肉,猙獰地歪著頭看著自己。

李熏然抿著嘴,掀開蓋著屍體的白布,身旁的人都退後了一步,一個警察“哇”一聲吐了出來。

唯獨曲霏上前一步蹲下身來。

他轉頭看著曲霏,雖然她戴口罩,但能看到她的眼睛紅著濕潤著,但也很堅定。

李熏然有一絲欣慰,這是曲霏的第一課,現實不是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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