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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奈何兩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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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封印了賈瀾便封印了他的修為,頂著賈瀾軀體的趙天賜一點修為也沒有,便是飛得急了些就暈過去了,這點讓李雪狐笑話了好久,說及同行的那些時日裏賈瀾,也就是趙天賜如何在他面前端架子,如今卻是這副落魄樣。

仇顏見我們來了,起身離了草墊,幾步伏到昏睡的賈瀾身旁,開始施法。

他道:“封印解開後,尚有一難題需要你自己解決。”

我疑惑,問他:“什麽難題?”

仇顏看了看李雪狐,方道:“趙天賜並非陽間人士,而今托生於賈瀾之身是我動了死魂之法,如今解開封印賈瀾,死魂陣法裏十人……也就是我用以牽制趙天賜死亡之力的生者之力會加速消耗,原本至少還可以活十年的,現在約莫十日左右就會死。”

“呃……”

仇顏笑了,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當真要解封印嗎?”

“那趙天賜會如何?”

仇顏挑了挑眉:“驅離出賈瀾後,也入不了輪回,大概永世是孤魂野鬼了。”

李雪狐這時雙手搭在我的肩頭,溫聲道:“是這樣的,死魂陣法一旦開啟,除了對宿體而言無損外,陣中的一切事物都會自啟動之時發生改變,即使解開陣法也不能將事物恢覆到原來的狀態。”

“也就是說,解開了陣法,趙天賜不是投胎去,還有那……十個人也不能繼續原本的陽壽,而是會死……”

仇顏繼續他那略邪魅的笑:“怎樣,解開封印嗎?”

“即使不解開封印,不是也會有無數的嬰孩祭魂嗎?好笑,當真以為我會猶豫不決嗎,你錯了,解開封印,我說,解開封印!”

仇顏笑了:“你似乎忘了問我那十個人是誰了?”

“……”我啞了會:“是……誰?”

仇顏帶著無所謂的表情站了起來,嘴角上挑,譏諷得很:“賈府的人,這祭品當然順手從賈府出,不難猜,肯定逃不離那八兄弟,至於另外兩個,我隨便找了賈府中兩位小姐湊合了。”

我當時震驚得很,怒道:“分明是趙家的,又如何是賈府?你為的是他趙天賜,又不是賈瀾!”

仇顏搖搖頭,若帶著笑:“罷了,與你爭這些無謂,你告訴我,到底是解還是不解?”

……

夜已深,白慘慘的月華照進了屋子,睡不安穩的我這是第二次從夢境中醒來,呆呆地打量著籠罩著陰影的陳設。

仇顏的事情做得太絕,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選擇嗎?

如何選?

是舍了賈瀾,還是舍了秦天一行,更不說一定會搭進去的趙天賜……

“怎麽了?”

狐貍雪白的尾巴撩撥著我的額頭,團著身子一副睡得安逸的摸樣。

“如果以後也找不到解封印的法子,會怎樣,賈瀾還會不會在,元神奪舍之說不是指這樣最終會魂飛魄散嗎。”

“現下這個狀況,肉體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說不定哪天碰見個牛鼻老道……”狐貍嘆氣:“別想了,這也是他的命數。”

“命數?”我揉了揉眼睛,淚水腌漬得眼角腫痛:“不是有破運一說嗎,我可不可以破了他的運。”

狐貍默了好久,深深無奈中透著幾分諷刺:“即便是神仙也不敢妄言破運,你憑什麽破運,是你的仙術,還是道法?到底是他自己修了那雙魂之法留下破綻與仇顏,不然哪裏能讓趙天賜附身於他。你要怪要怨,只怪他自己習了旁門術法。”

我辯駁不過,將狐貍整坨挪到了頭下,四只小短腿直抽個不停。

“我又沒有多重。”

“……”

封印之事就此耽擱下來,於趙天賜也是挑破的窗戶,我們警告過他小心行事,而他也應下了,不過做不做得到又是一說,誰又能在近前監視他。

回家未多久就碰上了新年,一如既往,並不鋪張卻熱鬧紅火得很,而我的心思全然不在過年上,卻是想了很多旁的事情,譬如娘的去向,賈瀾的封印,還有我的親事。後來為著爹不讓煥生回家過年的事情生了一陣子氣,氣著氣著,渾渾噩噩地就迎來了離家的那天,我才懵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來了,我哭著不願意上路,最後是父親命李世蘭將我扔進了離家的迎親花車,他自己連最後一眼都沒有看我。

嫁去的那一年,我連九歲都不到。

浩蕩的車隊載著我遙遠而去,沿途的民俗風情越漸陌生。

我腦海裏想著父親告誡我的事情,為了龍家的利益,全城的利益,要我犧牲自己,而那時我尚未真正了解這場聯姻的代價到底有多大。及至當我聽聞蜀國來迎親的路上,因為舟車勞頓,水土不服,多次的強盜打劫,饑餓流民的哄搶,天災人禍地折了好些人命時才大吃一驚。想來,迎親的隊伍裏不論是嗩吶管弦的樂師還是稍稍健壯點的轎夫馬夫,都是不堪遠行的角色,更不提要對付盤踞在山山寨寨已久的惡徒匪類。一方面,兩地之間多是山嶺溝壑,十山九寨,防無可防。另一方面,蜀國把守著南關要地,受到戰火影響,經濟雕敝,流民也是個大問題。

然而,回程之時情況又惡劣了些,我便親自體會到了行路之難。明明轉暖的天氣卻忽熱忽冷,未幾日氣候大變溫度驟降,穿山過嶺的路上又碰上山村爆發時疫,不過七八日就病故了好些隨行的人。終於,整個車隊已經無法再為了什麽吉日而繼續顛簸,就此停下。

久未蒙面的離路引與我也不得不因為這場變故破了成親前不得相見的規矩,所有人忙於照顧病患,所幸龍家帶著的家醫醫術高超,及時配出了方子就地取材在山上采了草藥,妙手回春挽回了許多性命。

熬藥累趴了的我靠在馬車旁,不斷地問著自己,才上路就死了這麽多人,這場聯姻所維系的東西真能值得了那麽多條命嗎,自然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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