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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相看陌路兩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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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麽時候能撤了隱身術?”

李雪狐淡淡地哦了聲,又道:“忘了。”

我很無奈又很憂傷地發現李雪狐的臉色不好,便試探性地問了句:“是不是……是不是那個千面婆婆很厲害?”

李雪狐嗯了聲:“叫千面老嫗吧,土地說妖界如此稱呼得多。”

我原以為千面婆婆四個字很是雲淡風輕,便是個不構成威脅的角色,可是狐貍的態度讓我覺得事情急轉直下,十分堪憂。

“那有沒有對付的辦法?”

李雪狐沈道:“有是有,但是也得見到本尊才行,而且即便是見到了千面老嫗,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她的妖術,萬一又有人半路殺出來,怕是更棘手,一對一單挑,我只有七成勝算。”

“七成……這個我去打聽打聽,看我娘哪裏……哦,看衛於清那裏有沒有線索。”

李雪狐朝我溫和一笑:“嗯,去吧。”

狐貍為什麽要那樣笑,笑得不妖媚的狐貍,笑得溫和的狐貍,詭異得很。

我被這反應弄得楞了:“哦。”

原本是想往回走,不料半路被父親給叫去了,與我在儀門前打了照面的卻是煥生。他身子方愈,父親便召了他來,不知所為何事,然而進得裏面才發現蓮七姨娘也在。

爹坐在屋內上首,其次便是蓮七姨娘,如今每每想到蓮字,總會覺得她不過是娘的一個替身。

屋內侍立的人都大氣不敢出,蓮七姨娘坐在那裏竟如死灰槁木,眼臉下垂,緩慢而僵硬地撫摸著她隆起的肚子。

我撿了下面的一個位子落了座,和爹說了些有的沒的,這時屋裏才有了些生氣,不似早前那冷寂的場景,暗自擦了把汗。

爹終於不再找我扯話,示意我安靜,他便說道:“那年你才出師門,無處安身,向我這邊遞了名帖,是想幹一番大事業的。而今,不過是三年的時間,你已經位居要職,手下數百子弟兵。可如今是不是覺得屈才了,所以想要更多了。”

煥生聞言倏地跪下:“龍爺,煥生卻有所求。”

爹淡淡地笑了笑:“所求為何?”

煥生立時答:“報效龍爺,戍守南關,願帶兵三千,長駐三岔河。”

屋內一時間詭異的安靜,分明滿屋都是人,裊裊香煙,默默升騰。

爹笑了笑,說:“好,既然你要求了,即日便啟程。至於和魯國商定禦齊一事,容後我再吩咐於你。”

李世蘭上前拿出筆墨紙硯,煥生沒有片刻猶豫地簽下了領兵狀,其實也就是生死契,無父親召見不得離守回城,然則斬不赦。

忽聽外間傳話,人報:“老爺,安胎藥燉好了,要不要給七夫人端來。”

那時我瞧煥生額角淌汗,似乎很是緊張,但眸中卻未起波瀾。

內屋侍立的一個奶嬤嬤忙去取了來,遞到蓮七姨娘面前,輕聲說:“七夫人,請。”

煥生斜著眼睛瞟了那邊,我則將目光轉向了爹,他的眼神裏有種難言的深沈,似乎看的不是她的枕邊人和尚未出世的孩兒。

又聽李世蘭說:“煥生,老爺給你的榮典可要珍惜,如今你領兵千裏之外,但與龍家和龍國命脈也是緊密相關的,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要好好思量這裏面的厲害,不可辜負了龍家……的期望。”

爹閉目養神了會兒,房間裏只有蓮七姨娘汩汩地喝藥的聲音,我收斂著氣息,趁著無聊之際又將今日之事琢磨了一遍。

忽而爹開口說:“小七,明日為你擺壽宴,自是會好好鬧一番的,然恰好吳國有貴客過來走動,說是商量通商一事,到時可不得玩得過了,讓外人失了顏面,自己拿捏好分寸。”

我諾著,卻見煥生和爹之間似有似無地在看著彼此。

次日堆疊如山的禮物,大大小小的禮盒擺在房間裏,但唯有龍雲的那份禮物讓我驚喜,一只青玉簪子,看氣澤,是塊上好的靈玉,修法之人佩之最是有益,難得他上心記得我幹的行當。

我坐在爹的身旁,吳國的貴客姍姍而來,我有種不寧的心緒,覺得今日要來的這個人八成是我認識的,但是他的到來並不一定讓我欣喜,原本在吳國就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回憶,反而很多事情讓人觸目驚心,思之難寐。

當賈瀾他們走進我的視野時,我發覺上天真的很愛跟我開玩笑,與生死之交在這種情形下見面,卻是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仿佛兜兜轉轉又回到那個時候,我們之間不得相認,同樣的,也是我隱在暗處瞧著彼此。世間最遠的距離,也不過如此。

秦天和朝峰冷戰,賈瀾姿態很高,似乎他們之間只是主仆。

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賈瀾,這一點讓我很是費解,到底後來發生什麽事情了。生死不棄的兄弟情誼轉眼間變成這般摸樣,不由地讓我聯想了許多,諸如男子成婚後會發生很大的改變,難不成這也是一種。

朝峰盯著我看了幾眼,疑眸閃爍,我竟有一絲不明所以的開心。

秦天很快成了女眷們議論的中心,風流倜儻、俊秀不凡、天人之姿雲雲,便是連四年來未曾對任何公子瞧上眼的蔚水姐姐也忍不住偷看。

時值一派靡靡,華燈棗幄,粉黛歡歌。

我溜達到賈瀾面前,竟發現據說從小佩戴的那塊稀世璧離身了,換了一個玉貔貅綴在那兒。

“聽聞你有一個上好的璧玉,自小不離身,堪稱不世出的珍寶,原想借今日宴上一觀,未料哥哥並未佩戴。”

我笑問他:“不知到底是什麽原因?”

賈瀾淡淡地看我,但是姿勢卻是不失禮節的,起身,微躬,舉杯,飲酒:“這杯是我敬小小姐的,祝願小小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將來出落成冰雪佳人、覓得王公貴胄相攜到老。”

嫁一個好的夫婿怕是對女子最好的讚譽了,然而我認識的賈瀾卻不是如此,還不至於如斯世俗。

“那要多謝賈哥哥了,只是哥哥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賈瀾笑了笑:“小小姐口中的‘稀世璧’不過是一件佩飾,今個想戴了便戴上,不想戴便換件佩了,哪裏有什麽緣由,無非是一時之興。”

“女兒,莫要叨擾瀾公子了,回來坐下。”

衛於清今日抹了濃妝艷粉很是俊俏,絲毫看不出病容來。

“是,娘親。”

我回頭笑看賈瀾,卻驚覺賈瀾周身的氣澤不覆,好像修為散盡。向李雪狐修習了探尋之術,我嘗試發動術法探看賈瀾的氣澤,立時賈瀾回瞪了我一眼,眸中淩厲得很:“走開!”

我皺了皺眉,轉身回到座位。片刻之後,賈瀾似是身體不適退下了,滿屋的人目送他,爹看著我,搖了搖頭。

“你方才是不是欺負了別人?”

我眨了眨眼睛:“他一個大男人,我小小女子一個,怎會欺負了別人,不外是他自己的事情,爹又怪得到我頭上來,真真是冤枉啊。”

爹笑了笑:“罷了,著人去問候下,別說我們龍家招待不周。”

滿屋的親戚家的小孩聚在這邊玩耍,然而其中一個頂了九分讓你熟悉的面容,卻又並非是任何你熟悉的人,我才楞楞地察覺原是家裏來了聚財童子。

何如說聚財童子其實是一只小鬼,但是他沒有戾氣,反而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給他所呆的家室聚財,是以,當你看到他時,只需和他玩耍便好,無須憂慮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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