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東西長短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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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雪狐將葉仲父推了推,那些白煙繞著他的指尖盤旋了一圈消散開去。

見況,我不悅道:“你在幹嘛?”

他蹲下的身子又直了起來,打量了一下四周:“救人。”

救人?

話畢,他掏出了一面木質銅面的小鏡子來,對著葉仲父念了些什麽,葉仲父立時不見。李雪狐那幾招幾勢很像道術,可我從未見過修道的妖精。

他一手攜了我,忽地天昏地暗,一個巨大的渦流在面前,我還處在驚愕狀態時,他已經帶著我鉆了進去。

他一面飛馳在這詭異的時空裏,像是一個洞的地方,虛虛實實的四周,唯一確定的是這裏還是人界的某一個地方,因為我能夠聽到隱隱約約的人聲,好像在城鎮中穿行,然而我們又不在一個空間。

李雪狐的眼睛瑩瑩地看向我,妖瞳裏映射出一團漆黑:“你的修為其實並不能讓我臣服,你該是明白的,便是連你師傅都沒有完全降服我。如今,我認你為主,就算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是你的福氣。”

語氣很平易,雖說字裏行間都在給自己貼金,但是卻聽不出那種傲然的意思,我想他肯定覺得這些是再平常不過的話。

他似是又想起了什麽,追問道:“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有靈獸嗎?”

我當然搖頭,但我記得師傅說,“靈獸”這個東西並不是很簡單地養一個得了道行的妖禽仙獸就行的。靈獸也不是一般神仙能夠有的,不論你是降服它,還是它自願跟隨你,大抵都不是一件易事。

世上天宮最得名的便是嫦娥仙子的玉兔,那是因為嫦娥美貌,被說得是天下無雙;二郎神的哮天犬,那是因為人家自成仙神之前便就養著的,這“一人得道、神犬升天”的故事從古至今,怕也只有二郎神了,也是二郎神修為深厚的緣故;西天佛祖有大鵬鳥,那大鵬鳥是為什麽跟著佛祖,我便不曉得了,師傅也未曾跟我細講,但我知道連玉帝都會給三分薄面的人,他的能力絕對不能小覷;至於師傅說過四方神獸朱雀、玄武等等,我也記不太清楚師傅怎麽說的,好像天地初開時,那個被叫做“父神”的人就養著它們。其他擁有靈獸的,怕都是有幾把刷子的厲害角色,比如我師傅降李雪狐,他可是一千年的狐妖呢!

他淡淡地說:“概是不過百人的。”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向他投去我那誠摯的眼神,一時間我也覺得我這麽個人能夠有這樣一個“靈獸”卻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而他委身於我確實是委屈他了。

終於,他問起了關於葉仲父的事情:“他離魂多久了?”

“一炷香不到。”

“他一個人是帶不出那小子來的,這次碰上的不是千年的妖精,大概也是千只妖精,我們得去救他們。”

他本身就是一個千年的妖精,不知道和另一個千年的妖精打架會是什麽結果,不過,師傅的眼光一向不錯,大概李雪狐是千年的妖精裏面比較厲害的,所以此去勝算很大;那千只妖精和千年妖精比起來,哪一方更大勝算呢?

“變得熱心了嗎,我師傅說過你可不是什麽好妖呢,是因為做了我的妖獸的緣故嗎,狐貍?”

師傅說過李雪狐狡詐成性,可這個時候我看不到那種他。

他側過臉來,在這虛實難辨的時空裏,似乎也沒有什麽比他這個眼神更嚇人的:“我發現認你為主是一件錯事。”

“呵呵,我發現是件有趣的事情,這……當真是件神奇的事情,竟然可以導人向善。”

李雪狐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相信我,那也並不是我希望的,不過是權宜之計,實際上,與你締結只是在權衡明面和實際上的尊嚴和自由,我這妖比較實際,不要那些花哨的頭銜,卻沒有自由。”

這番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我覺得更是有趣了些,而且,我覺得他這一千年早已經深谙人性了,不然也不會生發出關於尊嚴的感想,即使我還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但是這個確實是對於妖精來說深奧得不行的追求,僅次於愛情。

忽然,李雪狐將我摔在了地上,連帶著封印葉仲父的小鏡子也差點從我手中脫落,他站在那裏,自上而下俯看著我:“你看看前面。”

我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還沒來得及回頭罵他,往前面看時,幽暗的洞裏,我嗅到了從黑漆漆的暗處飄來的點點妖氣,很雜,這裏我感覺到很多種妖精,山河湖海,它們身上的氣澤告訴我它們的修為,很明顯的,我這個連茅廬都還沒出的小修女不該來這個地方除魔殉道。

我轉過頭來:“我有一個不錯的主意,前面的都交與你解決了,如何,雪狐!?”

李雪狐冷冷地笑了笑:“雪狐?……你剛才不是叫狐貍來著麽?”

幾只小妖從暗處撲來,李雪狐銀身閃來閃去的,耳邊有著小妖精吃痛的大叫,其實我並不知道狐貍和雪狐對於他來說有多大的不同,難道他沒有想過,他這個名字真沒什麽人文含量的,但難得他還這麽計較。

“狐貍,小心!”

有只小妖從後面偷襲了他,我肯定他吃了那小妖一拳,正中他左肩,鋒利的爪子袍了三道血痕。

一聲狐嚶極其尖利地響徹耳畔,我緊緊地捂住耳朵蜷起來,再擡頭的時候李雪狐站在我面前,漸漸褪去嗜血的猩紅,淡淡地瞧著我:“看來你還是比較喜歡叫我狐貍的。”

跟著他走了許久,我打量著他肩膀曾經有過傷口的地方,聽他輕輕地說:“這樣失手的事情最好別聲張,便是盯著瞧也不行的,不見的傷口不過是幻術而已。”頓了頓,他三分笑意三分威脅地道:“吶,不要告訴其他人。”

我記得那時我的腦袋嗡地一下,好像又觸動了哪根神經,些許心酸,我猜這一定是主仆印在作用的緣故,他的情緒波及了我。

李雪狐幻化了長長的狐尾一路拖著剛才敗下陣來的小妖,我回頭望去,不禁地抽搐嘴角:“這也是癖好的一種嗎?”

李雪狐那表情不笑亦邪,盈盈泛光的臉,無端生出七分可怕來。

我不去看他那張臉,而嚇人的元兇卻緊貼著那張臉過來瞅你,我退後一步,讓他前走。

因為走在他後面,隨著他搖晃尾巴,總會不小心踩到被他卷在尾巴裏的小妖來,不多時,那只辨不清物種的妖精終於像豬頭妖了。原本踩著個爪子腦袋,腳該是咯的疼的,但我身上的結界一旦觸及妖氣便自行布下,因之每每都輪不到我吃痛,痛的卻是小妖,結界也下手不輕,行差踏錯之時總會感覺把什麽東西給踩進了地裏。

李雪狐別過頭來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又轉過頭去,尾巴卻板正了一個面,換了一排小妖精過來,我不太確定方才他是否勾起了嘴角,一晃而過,沒看真切。

在我腳邊的那只小妖精的嘴巴被李雪狐的法術封住了,但是眼睛裏面的恐懼卻是很清楚的,不知道是怕李雪狐,還是怕我。

我揣度著狐貍的這個動作,難道是想讓我繼續踩出一個豬頭妖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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