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事臨頭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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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眼前昏暗至極,似乎有些東西在我腳邊竄來竄去,睜大了眼睛一瞧才發現是幾只老鼠,一腳縮了回來,驚嚇之餘叫了一嗓子,老鼠吱吱地四散隱去。

我躺著的地方該是間牢房,身下的鋪草泛著難聞的潮氣,整個牢籠裏只有我一人,四處靜靜一片,而牢房前面的地上放了一個碗。

吸了一口冷氣,又咳了幾聲,恍然記起前事來。

“你醒了,算命大。”

一個滄桑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

聞聲望去,原來是隔壁牢籠裏的囚犯,胡子一大把,不知在這裏關了多少個年月。

我向他走近幾步,才發現那人模樣概是不惑之年,生得一副儒雅之氣,卻落得這番田地,問道:“可否告訴我,到底我在這裏呆了幾日了。”

他偏了偏頭,伸出一根手指,眨了眨那沒睡醒的眼睛說:“一天一夜而已。”

我喃喃地念道:“一天一夜……”

他望了望四周,一副偷偷摸摸狀,壓低聲音說:“聽說公子中了毒昏迷不醒,你也中毒昏睡到現在,還聽說那個妖妃死了,王下令不許給你找大夫,你能挺過來真是奇了。”

不由地我皺起眉來:“看來王是以為那下毒之事與我有幹系了……”

他瞪大了眼睛瞧我:“你錯了,要是與你有幹系你就不是在這裏呆著了。”

我忙問他:“什麽意思?”

他一副神秘叨叨姿態:“王懷疑是你家公子,還有那秦天、朝峰兩兄弟做的事,所以把他們關到天牢去了。”

我啞道:“天牢?”

他說著,帶著一種恐怖至極的那種語氣:“對,那個地方可沒這裏自在,日夜上著手銬——腳鐐——枷鎖,說不定還吃不上三餐飯。”

我又問他:“你如何知道這麽些事情,你又是何人?”

他打量了一下我:“我是個不聽話的金匠。”

看他這個定位一時覺得有些笑意,又說:“因為不聽話,所以被關這裏了?”

大叔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我又追問道:“你未曾告訴我為何你知道這些事情。”

大叔說道:“我是金匠自然多少知道些怎麽找金礦、煉金,這些人給我要的消息,我就告訴他們想知道的,這個叫交易。”

我說:“那這些事情就是你交易打聽到的?”

大叔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全是,不交易消息,平日裏也多多少少會嗑上一兩句聯絡感情。”

我看著大叔:“那前輩還知道些什麽,賈家少爺他們可有危險?”

大叔撓撓手臂說:“我不知道,哪有閑情逸致打聽那麽多,我還得留些消息換肉吃。”

我著急地拍打著牢房的門:“來人!來人!”

這個時候傳來一聲喝:“怎麽了!怎麽了!要翻天了!我倒說是誰呢,原來是這小子醒了啊,什麽事啊,快說,爺還瞌睡著呢。”

我忙問:“可否告訴我聲那賈府少爺他們怎麽了。”

那看守眼珠子轉了轉:“我哪裏知道去,這天牢的事情!一邊歇著,這不沒事找事了麽,下次再跟爺打聽事情機靈點,別問些沒的。”

看守走了,剩下那大叔半睡半醒地幾句迷糊語:“得了,這還算好的,換做一般人來問這檔子話不定得挨些罵,再被鞭子抽幾下,看你這死裏逃生,人人都還覺得新鮮。還因著這次事態嚴重,他們也不敢在你這裏動什麽手腳,平時哪個囚犯進來了,不是被這些蝗蟲扒個幹凈的,哪還像你這樣進來連錢袋掉了都沒人敢拿,又原封不動地給你放回去。”

我哪裏顧得聽他絮叨那麽多,倒是現在真有些後悔了,聽了拙兮的話服了那妖毒,要早知道會關在這牢房裏,還不如當時趁亂飛出去,不過,這樣是不是就很可能被懷疑是投毒的。

公子中的毒是妖毒,也就是紅妝的,可是為什麽紅妝也中毒,而且紅妝還死了,拙兮又知道些什麽,他如何說這樣我這樣就可以明哲保身?

唉,好亂,果然是禍躲不過,點兵點將公子淩都把我給點來了,這還能怎樣。

關鍵是天牢那邊的消息我該怎麽拿到手,想了好久又忽地想起了何如,對著那低矮的房頂看了下,師傅大人,你該曉得我被關在這裏的事情了吧?

長長地嘆了口氣,忽地——何如——天牢——消息?!我想到了什麽!

很激動地看著那大叔:“這牢房鬧不鬧鬼來著?”

大叔瞧了瞧我,坐正了些:“你說什麽?”

我一字一頓地說:“這牢房鬧不鬧鬼來著?”

大叔沈吟了好一會:“你瘋了,瘋了。”

半夜我站軟了腳,加之牢房陰寒,不得不瑟縮在墻角以保住身體的溫度。

我知道如果我想出去,就這幾根圈著我的爛木頭,這個破房頂,玉白劍三下五下就可以把它戳一個洞來,可是我這又算是什麽呢?負罪潛逃?

靜下心來想想,當時我為什麽會相信拙兮來著?要是服了那妖毒醒不過來了怎麽辦?

牢房的條件確實太爛,以前跟著何如趕路,怎麽也會有張幹凈的床睡睡,可惜我不會何如變幻東西的法術,唯一會的就是氣劍和靈火術,這兩樣仙法只能摧毀東西,用來幹架還行。

感覺眼角瞟到了有東西從面前飄過去了,想想又覺得是自己眼花。突然就思忖起了不吃那冷飯冷菜是不是嬌生慣養了些,所以餓得現在出現了幻覺。

我靠著墻,瞇縫著眼睛,不敢睡得太沈,怕睡著了又會有那些老鼠、蜚蠊來圍攻我,想起來就分外惡心。

鋪草在屁股下被壓得扁扁的,動一下身子就傳來一陣簌簌的摩擦聲。

再過一會就聽到了隔壁大叔的呼嚕聲,他告訴我這個牢房裏只關了四個人,原本就有四個人,後來那個人不知道什麽原因出去了,我剛好又補足了這個數字。

想到這裏,我有些尷尬。

忽地又感覺眼角飄過了一個東西,我擡眸四看,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感覺泛涼。

回頭看時墻上映著一個臉,它正瞅著我,然後詭異地一笑!

顯然我嚇了一抽,卻聽它幽幽的聲音說:“我受賈瀾之托來瞧瞧你是不是還活著。”

我顫顫地說:“我——還活著,不過你再這樣來幾次,說不定我就死了。”

原來賈瀾也想到了遣鬼來打探消息,英雄所謀略同,堪稱知己了。

我又說:“這位仁兄,賈瀾還好吧?”

它幽幽地說:“一個消息一炷香,城東墳頭那個破罐子裏的就是我,記得給它燒一炷香。賈瀾還好,不過,再不出去,恐怕就不那麽好了。”

聽那只鬼說朝峰和我一樣關在這個牢裏,他和我一樣身體不適,大夫診斷俱是中毒癥狀。而賈瀾在天牢那邊被施以重刑,和我一樣沒有大夫給他們治病,如果不是王授意,那麽除非有可以跟賈家抗衡的後臺支持,沒有人敢在他們頭上動土;如果王授意動刑,那麽更是火上澆油。

如此一來,鬼不說我也知道是誰下的狠手。

賈瀾死在大牢裏,趙天龍是想要賈家一命償一命,而且若是這個跟王有幹系,借這個罪名處死他拉攏了趙將軍,那麽賈府也沒什麽怨的,賈瀾這次攤上的黑鍋可是投毒公子淩,準一國之君。

原本兩家之事鬧到吳王那裏評理的時候就是一團亂麻,這裏面水深多少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王無以定奪,委實是難堪。如今不管這個局是誰設的,王都是要找個臺階下去,順水推舟也好,有意設局也好,王若是解了賈瀾的困局,那麽趙家和王之間的仇就是挑明了。

這建國沒幾年,正是需要大將平亂的時候,趙天龍不能得罪。若是王和賈家撕破了臉,賈府這樣的富戶抄了家還可以充國庫。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自知這次賈瀾兇多吉少。

牢房裏還有著那隔壁大叔的呼嚕聲,宛若江河滔滔之勢滾滾而來。

這是別人的國事,自知我蜉蝣之力無法力挽暗湧,說得好聽點只能靜觀其變,難聽地說叫見死不救,事實是我真的幫不上什麽忙,還是賈家老爺子自去想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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