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嘆相見不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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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魂劍在何如手中揮著劍氣四射,玉白也騰起了氣障,那氣場強大得忽地掀起了巨風,吹得人像要飛起來,整個地下宮殿忽地鬥轉星移。視野裏一片模糊,場景急速地變化著,我叫著何如、賈瀾,可是沒有回應。

直到景象開始清晰,我看到了何如,然而我並不確定那是他。

夜晚,朗星滿空,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何如坐在我的面前,而我懸在湖面上,一切太不可思議。

“師傅……”

我叫著他,他不理我,轉身走了,似乎並沒有看見我,確實,我也確定他看不見我,因為我跑了幾步想要抓住他,卻發現手是虛幻的,什麽都觸碰不了,我一直飄忽地行走。

終於我意識到我被卷入了某個時空,可能是因為玄衣人與何如交戰弄的。

何如一直走著,腳步有些沈,看來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有那麽高絕的輕功。他冷著臉,我確定他臉上的那個表情意味著他有心事。

我跟著他飛身,竄進了一個宅子,他的輕功可真蹩腳,差點就摔了,我想扶他一把來著,可是發覺是竹籃打水之功。

四處張貼著喜字,紅色的剪紙花貼滿了門窗,我知道有人在辦喜事。

何如站在一間房門口,吟吟之聲鉆進了耳朵,何如一直站在那裏,他的身上泛起了一種氣澤,然後人就虛化了,他進去了房間。

“師傅,這……”

我想拉住他,未料直接從門裏面穿了過去,我看不到他,卻發現隔間的門簾被撩了起來,慢半拍地我知道了他原來會隱身術,而且現在進去了。

我緊隨著他的步伐,裏間燃燒的紅燭,散落在地上的喜服,是間新房。

床上的人兒玉體橫陳,交纏不休,浪語惑心。

何如為什麽要進來這裏,是他特殊的癖好嗎?不是,以他之前的神態來說,應該不是那麽簡單,他不是一個因為心情不好,就來這裏偷窺房事的人。

女子嬌喘不息,然後她問:“倪宇,倪樂他是不是不原諒我了。”

男子並未停下動作,說:“今天咱們大喜,不要說三弟的事情。”

女子狀似愁容:“那他會上楠派去當道士嗎?……他說過非我不娶的……我們這樣……”

上楠派?當道士?

師傅——倪樂?

景象忽地轉換了,何如一個人跪在在一個朱紅色的門前,而兩個白衣的人守在那裏。

何如垂著頭跪著,看不清什麽表情,依舊是黑夜,風刮著小石子撲打著他有些單薄的身子,華服已經臟了,頭發有些淩亂。

大門的匾額上書有“楠木仙枝”四個字,難道這是上楠派拜師的場景,怎麽不是眾星捧月,怎麽深夜跪在門口這麽淒涼?

我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幫他理理亂了的頭發,就像每次他邋遢地不想打理儀容的時候,沒有美婦在眼前的時候。

“師傅,振作……”

我才剛理清些頭緒,忽然面前的景象又開始模糊,一瞬間我回到了那個地下宮殿,睜開眼發現玄衣人和何如一陣拼鬥後被何如叨得血肉模糊,我一時被何如的舉動怔到了。

賈瀾在一旁搖著我:“餵,醒醒!酬弟……你醒了!怎麽這麽不禁打,一個飛瓦就把你給砸暈了。”

我疑惑地問:“你說……我被飛瓦砸暈了?”

賈瀾指了指我的額角,又攤給我看他有斑斑血跡的襟口:“諾,你額頭被擦破了皮。”

玄衣人一邊無力地拼擋,一邊笑說:“你傷得是他的魂魄,你也下得了手。”

何如冷道:“殺你們,必須先如此。”

師傅手中的劍一直沒有停過,我慢慢地摸清了些門道,何如並不是在亂揮,他似乎在劃一個陣法,而每次揮劍,都會迫使玄衣人體內的一些白霧似得東西飄出來。

看見何如揮劍飛身,難以名狀地瀟灑,若沒有情傷,是不是也沒有劍仙。

等到那白霧幻化成形的時候,賈瀾大喊:“那些是惡靈!”

我和賈瀾忙著和惡靈激鬥,大殿裏的青燈焰火跳躍著,似是受了這邊打鬥的影響,何如的臉色並不好看,每次與對手交戰的時候他都是意氣風發的,這回他的臉色多了幾分哀傷。

一個讓他尋了這麽久的人,如今見面了發現摯愛的那個人已經不人不鬼,最殘忍的是竟要親手殺了他。

十年不見,相見不如不見。

我用靈火將那些惡靈燒死,魂消魄散,賈瀾一劍劈了最後一只,兩人再回頭的時候只剩下何如呆呆地面對著一個飄渺至極的白影。

何如說:“師兄,這麽多年幸苦了。”

白影說:“能夠在功力消散之前等到你來,我很高興。”

何如哭腔說:“為什麽要一個人承受,為什麽要一個人……”

白影說:“多一個人,只會多一個人萬劫不覆,饕餮、萬魂,他們都是最邪惡的,若是與它們有了些聯結,永不超生,我想……我是師兄,該我來負擔。”

何如伸手像摸白影,白影卻只是個影子,他根本觸碰不到。

這個情景讓我想起了剛才進入幻景的時候,同樣觸碰不到何如,那種無力感瞬間撲了過來,我懂師傅此刻的心情。

白影說:“本來饕餮逃出了我的封印,我以為這個錯不能彌補了,還好有小七,我一直知道你是最勤奮的,也最聰慧,今天完成了師兄未竟的使命,我很開心。”

何如慢慢地頹下去,跪在白影前面:“師兄,對不起,對不起,小七沒能保住師父他老人家,愧對師兄的托付。”

白影顫了一下:“什麽……你說,師父他……”

何如點點頭,白影仿佛因為這句話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影子又晃了幾晃,模糊了些,慢慢地又定下形。

白影終於又開口說:“我的時辰不多了,師弟,記住,找到師父,他不能落入別人手中,天下會大亂,會大亂……”

白影消散了,何如只是垂著頭跪在那裏,微微顫動。

賈瀾推了推我:“去,看看前輩。”

我皺了皺眉:“他在傷心,讓他哭會兒吧……”

師傅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看著這樣的他,我好想哭,抱著他一起哭。

後來何如醉了八天八夜,活得不分白天黑夜,頹廢不堪,為了不讓他醉死,賈瀾囑咐全府上下婢仆,一日之內不得給何如超過三壇烈酒,萬一要鬧就給他小米酒。

亂七該是酒仙的,陪他喝總是我醉了他還沒醉,當然我這酒量也算不得什麽,不過賈瀾、秦天一眾哥們一起上,他也是那個最後還站著,舉著杯子將倒下的人呼嚕起來喝的那個。

我不能做什麽,只能陪他喝幾杯,他的事情還是需要自己去理清,沒有人能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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