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坐看別家春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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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時,賈瀾安靜地站在一旁瞧著我,盯得我略有不自在。看著他這木訥的樣子,我想起關於賈瀾喝酒的傳聞,聽人說,賈瀾酒品不行,酒勁要緩三天三夜。

尤朝峰順著我的眼光看去,瞧著我和賈瀾對視的場景,轉頭對著賈瀾一臉邪魅地又說:“三爺,昨日聽你說今個兒不是約了那趙荷小姐,怎麽都這個時刻了還不見你去幽會,倒想和我們去打獵?”

賈瀾略略沈吟了會,說道:“我今個兒想著昨夜喝了些酒,怕是酒勁還在,說了做了什麽越矩的事情得罪了荷兒就不好了,所以還是跟你們一道出去,跑馬吹風醒醒這酒氣。”

尤朝峰又接著說:“哎呀,這誰不知道趙荷已經是三爺的夫人,不過是過門和沒過門兩說,三爺還真守著這規矩,醉了酒不過是親個抱個,怎地……”

玉秦天一下子打斷尤朝峰,說道:“七弟,老是拿三爺開涮,小心三爺惱了治你犯上之罪。”

看著玉秦天和尤朝峰這兩個人兩個性子,原以為玉秦天和齊悅比起來已經是輕浮之輩,可是比起尤朝峰這個話簍子還是要穩重得多。

據我推測這尤朝峰概是丁點兒都不知道他兩個哥哥的事情,因著那天撞見他問玉秦天他們二哥怎地半個月都沒露面,玉秦天卻說二哥有事去了外地。尤朝峰那個直腸子竟然還信了,沒有絲毫懷疑,還怔怔地說不定是老爺給派了什麽重要的任務。

尤朝峰一個勁地拍著賈瀾的肩膀說:“哪能呢,三爺可不是咱哥們嗎,況且三爺這還處在醉酒的當口,大概明天就不記得今天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情,哪裏有功夫來找我的茬。指不定明日就思念那趙荷小姐心切,要守在一起來個你儂我儂。”

尤朝峰笑著學著女子拋了一個媚眼過來,掃視了這邊站著的玉秦天和我。

而我一聽這“你儂我儂”四個字用在賈瀾身上,差點笑翻,忙憋住氣,忍著不讓自己露餡兒,可是又尤朝峰瞧見了,小步跑過來撓我的癢癢,一邊還說:“酬弟不老實,笑還藏著掖著。”

這個時候玉秦天又說:“七弟別鬧,三爺臉色可不好了。”

我和尤朝峰往賈瀾那裏看去,這原本因為醉了,還木頭似得人臉上還真的有了些怒色,十分稀奇。

這個時候有下人跑過來,簡單地對著賈瀾等人行了禮之後,對賈瀾說:“爺,顧婉婉和路湘君兩位小姐已經上馬車候著了。”

玉秦天和我眼前一亮之態瞪著大大的眼睛相視一陣,又轉眸瞧著賈瀾,賈瀾也一副不解情況的樣子反看回來。

天下聞名的青樓八艷,其中有兩個就出自吳國,那便是顧婉婉和路湘君。這兩位名妓,在吳國是無人不曉的,就連我龍涎城也常有世家大族的公子老爺千裏迢迢來這吳境一睹芳容,得目真顏後神魂顛倒、茶飯不思者甚眾。

婉婉善舞,湘君善彈,二人歌舞絕技名冠江南,而這二人舉手投足之間洗盡鉛華,不施粉黛亦傾城傾國,行事風雅不染勾欄輕賤之色。所以一些世家名流喜邀她們出來一道游山玩水,而商賈之人議事洽談更以她們賞臉芳臨為榮,生意也十樁九成,引得那些存了心思的商人趨之若鶩。聽說顧婉婉和路湘君兩人所在的青樓名鶯坊,日日車馬盈門,喧鬧若市,年輕才俊、大商大賈等各色人流攢動。

如今這下人用“小姐”二字稱呼兩人,看來亦是對顧婉婉和路湘君有所傾慕的。

尤朝峰卻說:“好了,三爺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那人誒了聲,走遠。

賈瀾面有疑色,轉而向尤朝峰說:“我未曾囑咐他去請這顧婉婉和路湘君。”

尤朝峰笑說:“哎呀,我的三爺,你不日就要對那趙荷從一而終了,還不趁著未拜堂成親享受一下這名妓相伴的風流。”

賈瀾面色淡了下來,看不出喜怒哀樂,我和玉秦天在一旁看得有些發楞。

玉秦天忙打和場說:“三爺,七弟說的正是,且就風流一次,況且這青樓八艷可不是那麽容易請到的,多少權貴砸著銀子都不定能成事,這次咱也算是得了臉了不是?”

確實如此,重金難買佳人笑說的就是這個。青樓八艷,不論是誰,日日有出席不完的盛會,時時都有如影相隨的佳客豪人,今日請到了她們,指不定聞言賈瀾素日的品行才賞臉的。

我哈哈一笑,賈瀾立時看著我,我忙說:“據說湘君有一曲勾魂動魄之說,三爺不妨試一試,看有沒有那定力。”

賈瀾沒說什麽,領路往前去,我們三個在後面偷笑著一路尾隨,忙著說小話猜賈瀾的心思,也喳喳地討論著那傳說中姿若拂柳、面勝桃花的兩個人兒究竟是什麽樣子。

天元三十七年,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即將拉開序幕,而這三角戀的愛情故事又和吳國的興衰存亡有著莫大的幹系。而從始至終,我作為一名看客,卻始終沒弄明白那女子究竟愛的是誰。

……

天然獵場,青青草原,一旁林木森森,侍從遙望之處,若幹華服錦衣男女聽琴舞劍。

我席地而臥,仰面看著湛藍的天空,耳畔傳來湘君幽幽琴音,婉婉黃鶯般的笑聲襯得這溫柔鄉越發的迷醉。

從剛開始見到顧婉婉開始,尤朝峰就跟魔怔了似得,對顧婉婉不停地誇讚,說得天上地下無人不曉他已經迷上了這個女子。玉秦天和我一樣對尤朝峰這種表現分外頭疼,看著他盯著顧婉婉流哈喇子的那副模樣,恨不得將他丟進那一旁的月納湖清醒清醒。

而這賈瀾跑獵一陣後,似是酒醒了不少,木訥顏色褪去,又現出那大家風華,引得路湘君和顧婉婉兩人公子前公子後的恭維。

遠遠地號角聲漸近,飛矢逼得鹿兔竄逃,一隊人馬近前之後,賈瀾等人認出是吳王的大兒子公子淩。

要說吳王生性風流,十五歲便得一子,名曰淩。而這公子淩深得吳王疼愛,也像極了他父王風流成性,如今淩才十七卻姬妾甚眾。而有一個女人雖姿貌一般,但是因舞姿卓越而受公子淩寵愛有加,傳說“紅妝一舞天地傾,魚沈花落飛雁吟”。

公子淩帶著一眾近侍到來,見賈瀾和秦天一幹人十分興奮,說著些相請不如偶遇的話,看他們似是十分熟識。這個時候我發現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子一身白衣依偎在吳淩身側,暗自揣測那便是寵姬紅妝,而她看上去正像傳說中的纖瘦異常。

他們說了會話,我才知道原來公子淩是從王陵那邊過來的,他說本想散散心,未料碰見了賈瀾等人。我私下腹誹著公子淩的謊話編的太爛,有人去王陵祭奠還帶著樂師麽,有人去王陵祭奠還帶著弓箭麽,有人去王陵祭奠會如此興高采烈地拉弓射箭麽。

我等市井小民只是不操辦喜事撞白就行,而且我自知櫻房還活著,根本不必在乎那事,可是你乃公子櫻的兄長,是血親,竟然也不顧守弟孝而帶著寵姬游獵賞玩。

我獨自黯然唏噓,秦天拍拍我,問我如何在神游,我但笑不語。

公子淩在賈瀾身側席地而臥,眉色亂飛地叫著讓路湘君和顧婉婉二人表演一曲。

於是她二人合作一曲《鸞飛》,讓我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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