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權傾朝野的楊國忠，風流倜儻的花蝴蝶，棄如敝履的楊麻子。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最想做的，居然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楊麻子。只為了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阿花在一起……
楊國忠，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忠於國家，但他，直到死，都忠於，阿花……
天空還是傷心地哭個不停，眼淚落在楊國忠的臉上。
可他沒有一點不高興，嘴角，隱約還掛著安詳的笑容。
是否，在夢中，與阿花相遇……
我最討厭失去，在失去面前，我真的，無能為力……
楊芙蓉，楊國忠，都這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結束？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那些曇花一現的美好，雖然短暫，卻永遠留在心間，無法抹去……
我擡頭望望天，一滴滴的眼淚落下。無聲無息的，在訴說著誰的癡戀，誰的執著，誰的永恒……
躺在床上，難以成眠。楊芙蓉和楊國忠的臉不停地浮現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
一只從窗外射進來的短箭打亂了我的思緒，正好射在我的枕頭邊上。再偏移一點點，我估計就要腦袋開花了。
短箭上有個小紙條，我把它取了下來，狂亂的筆跡：後山小山坡上見。
如果不是現在的婢女身份，恐怕這短箭根本沒有機會輕而易舉的進來。現在和婢女們睡在一起，也能讓此人有機可乘。
理智告訴我，千萬不能去赴約。但是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穿起了衣服，穿好了鞋襪，來到了這個人跡罕至的後山。
雖然他背對著我，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陳玄禮。
“楊釗，死了。”他感覺到我來了，但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
我沒有說話，他也沒想要我說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在朝為官，卻都厭惡官場生活。一起開酒樓，京城最大的酒樓。準備有足夠的錢，就去雲游四方。直到你，阿花的出現。”
他嘆了口氣，瞬間，好像老了幾歲：
“皇上生性多疑，把元府訓練好的宮女嫁給我們，監督我們。他喜歡自由，經常帶著人皮面具，嚇唬世人。戴上面具後，他滿臉化膿的麻子，惡心至極。很多宮女寧願死，也不願意嫁她。”
他轉過頭，那張充滿陽光的臉此時因為巨大的痛苦，扭曲著：
“後來的事，你都清楚。你沒有選擇他，愛上了皇上。他傷透了心，我勸他離開京城，遠走他鄉。他不肯，他總說，他要保護你，只有他足夠強大，才能保護你……”
直到此時，我才知道。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那時，像一只艷麗的花蝴蝶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那時的我，並不是真正的開心，他想盡方法的逗我高興……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知道我失了貞潔，甚至弄不清情況，就願意替我負責……
知道了我愛上別人，從此退出，不再打擾。
哪怕，以另一種身份，只要我過得開心……
身居高官，卻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護著我……
是不是，自己站得高，擁有的多。才能將我保護的更好……
哪怕，被我誤會。哪怕，被我厭惡……
只要我過得好，只要我開心，他都願意……
面臨如此痛苦的選擇，為我，斷送了妹妹的性命，卻以死相隨……
誰說，忠義兩難全…。
我不知道，他後來的冷漠之下，有多麽脆弱的一顆心希望有人安慰。他居於高位，有多麽孤獨的一顆心希望人陪伴。
而我，卻被蒙蔽了雙眼。沒看清他的，良苦用心……
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原來，你一直是我的翅膀，隱形的翅膀……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他看著我，滿眼的厭惡。
“只有一個問題。”
“說。”他皺了皺眉，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你是不是，真的愛阿蠻？”我看著他的眼，在提到阿蠻的時候，有了一絲溫度。
“愛，”想都沒想，他回答道，“很愛。”他又補充。
如此，足矣。
我知道，作為出生入死的兄弟，楊國忠為我而死。他，是來報仇的。
我，心甘情願。
我平靜的看著他，不知怎的，他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但瞬間消失不見。舉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利劍，直直向我刺來。
忽然，一道紅光出現，擋在我的身前。
那冰冷的劍，就這樣進入了她的胸膛。
“不！阿蠻！”陳玄禮的聲音帶了哭腔，喊聲震破天地。
我抱住了她柔軟得不成樣子的身體，我無法想象，這樣瘦弱的身軀，一次次擋在我的身前，為我遮風擋雨。
傷口流出的鮮血讓她的紅衣更加妖艷，像一朵正在開放的花。
“太醫，阿蠻，你撐住，我們去找太醫！”我大吼道，失去理智。
“沒用的，這劍上，有毒……”陳玄禮說著，眼睛一片死寂。
“阿蠻，我對不起你啊！”陳玄禮跪在了阿蠻面前，不住的磕頭。
“玄禮，是我，對不起你……”阿蠻看著他，吃力的說道。
陳玄禮低著頭，低聲哭泣。看著阿蠻，道：“阿蠻，你別說了，我都知道，知道你不愛我……我不怪你……”
他們的話讓痛不欲生的我驚訝萬分，阿蠻不愛陳玄禮，那為什麽……
☆、一百一十一章
“姐姐……”阿蠻費力的擡起手，捉住我的，道：“姐姐，我愛的……是皇上……”
“第一次見面，他……聽到我的名字……對我……笑……我就……愛上……”
“姐姐知道，姐姐知道了。阿蠻別說了……”我握住這隨時都有可能逝去的生命，忽略心中的酸澀和驚訝，心中疼痛的無以覆加。
“後來，我才知道……他笑……是因為姐姐……的姐妹……叫阿蠻……”她吐了口血，但還是倔強的不肯停下來。
“阿蠻，那你為什麽，同意和陳玄禮成婚？”終於還是沒忍住，我問道。
“姐姐……喜歡看到……我們在一起……”
如果我當時知道了阿蠻的心，我會舍得退出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蠻，竟然會為了我，選擇退出。為了讓我開心，默默承受我胡亂的安排。
眼睜睜地，看著我，把她推給自己不愛的人，卻還裝出，開心的樣子……
“阿蠻，你恨死姐姐了吧？姐姐怎麽可以，這麽自私……”我抱著她，泣不成聲。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那雙明亮的大眼。我是個殘忍的劊子手，生生砍斷了她所有的情思。我有什麽資格，做她的姐姐。我又何德何能，讓她以身擋劍……
“姐姐，”她費了好大的力，捧起我的臉，道：“姐姐……我不恨你……謝阿蠻。的謝…。就是……感謝你……對我的……好……”又吐出一大口血，明顯感覺到她氣若游絲，呼吸越來越微弱：“替我……找……找……”她還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就輕輕松開了我的手。她的眼睛，濃濃的，化不開的擔憂。是啊，她最後的牽掛，謝阿瞞。顫抖的手，撫上她的眼睛。輕輕閉上，阿蠻，多少情絲，多美的青春，還沒來得及綻放，卻都在此刻，戛然而止……那一抹紅色，帶著青春的氣息冒冒失失的闖進了我的世界，卻又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不給我挽留的機會，不給我懺悔的機會……
謝阿蠻的謝，就是感謝我……
每次看起來是我幫助她，而其實，都是她在教我……
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卻為了我，放下過去，要活的開心……
雖然失去了貞潔，卻沒有心懷怨恨，依然充滿感激……
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默默退出，直到生命的終結，才說出那滿滿的眷戀……
她以身作則，教會了我：放下，寬容，無私……
誰說她什麽都不懂，其實，她什麽都明白。
真正的純潔，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而是即使知道了人心險惡，世態炎涼，卻仍能夠保持一顆不被汙染的心，入淤泥而不染……
我不知道，如此完美的靈魂，如此完美的人兒，為什麽，就這樣畫上了生命的句號……
阿蠻，你真是不乖呢，你說過，為了我，你會好好活著……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聽話？撒手人寰，棄姐姐而去……
自始至終，該去的，一直，都是姐姐啊……
你還這麽年輕，還有那麽多的美好年華沒有享受，只留下驚鴻一瞥，卻急急的離開了……
自私的姐姐連自己的愛情都不願意給你，可你，在看到姐姐有難的時候，卻願意獻上自己的生命……
你怎麽可以，這麽傻。傻得姐姐的心，都疼的要死掉了……
眼睛模糊，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地。意識模糊，分不清自己是誰，不知道身在何方……
朦朧中，阿蠻一襲紅衣，一如初見時的模樣，一蹦一跳地向我跑來。
“姐姐，不許哭哦！阿蠻喜歡看到姐姐開開心心的，不許騙我，要真的開心哦！”她笑靨如花，調皮的說著。
我傻傻的看著她，不知該有何動作。屏住呼吸，死死看著她，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見。
可是，說完以後，她就轉過身，跑開了，越跑越遠，消失在我的視線……
我大聲喊叫，使出全身的力氣，追著她跑，卻無濟於事……
阿蠻，姐姐不哭了，姐姐會真的開心，你回來好不好……
“娘子，娘子……”聽到有人呼喚，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不見。
我睜開眼，才發現這是個夢。這個夢如此美好，真想，永遠，都不要醒來……
李隆基擔憂的看著我，替我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你知不知道，阿蠻愛的人，是你！”我看著他，大聲吼出了阿蠻的心事。
“誰會不喜歡阿蠻呢？娘子。”他看著我，笑得溫和。
是啊，他也喜歡她。但那，不是愛……李隆基將我輕輕摟在懷裏，輕輕拍打著我的背。“睡吧，娘子，你太累了……”
這句話好像帶著魔力，困意頓時襲來，我沈沈睡去……
“記得，此時定不能讓貴妃知道。”
“是，皇上！”
“若洩露出去，殺無赦！”
“微臣遵命！”
雖然極力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句話，也許，是對我很重要的話，但同時，也是對我不利的話。
不一會兒，李隆基掀了簾子進來。
“娘子，你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娘子，為夫是老了，連這江山，也保不住了……”他坐在我的床邊，苦笑著。
“物極必反，盛極一時，必會走下坡路。”我看著他。
他沒有說話，邪魅的笑容掛在了臉上。慢慢向我靠近，靠在我的身上。有那麽一瞬，我覺得他像是一個孩子。
如此脆弱，卻任性的堅強著。
“你記得嗎，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居然笑出聲來。
我當然記得，在元府的時候，我老覺得這位不懂人間疾苦的公子哥總愛作弄我們這些下人，這句話，我常常掛在嘴邊。
“娘子，百姓，是在把他們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那麽多人的快樂，那麽多，太重了，我好累，好累……”
久久，他都沒有言語。不可一世的李隆基，居然躺在我的腿上，睡著了……
沒有任何思考的，撫上了他的臉。雖然年輕不再，卻還是英俊不減。
老去的，不是他的容顏。而是，他的心……
他說的沒錯，他真的太累了，太累了。壓在他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了……
多少黎明百姓，天下蒼生的幸福，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皇上，陳將軍被俘，倭寇揚言交出楊芙蓉，否則，殺之！”一名士兵慌慌張張的跑來稟報。
“我大唐多得是良將，怕他倭寇不成！”李隆基充滿自信的聲音響徹四方，頓時，士氣大增。
不管何時何地，不論處境多麽艱難。李隆基，總能自信滿滿，面對一切困難。運籌帷幄，面不改色。仿佛那日那個脆弱的臉龐，只是幻影。
我不由的苦笑，又是楊芙蓉，又是因為我。
我不知道自己變成了絕色之後，曾幾何時，真的成為了“禍水”……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那天唱的日語歌，大炊王就已經認定了我是他們的內親王了吧？當時沒有什麽動作，是時候不到，現在，果真是好時機呢。
既然如此，我也該有所行動了……
☆、一百一十二章
入夜，正是一天中人們睡得最沈的時候。我躡手躡腳的穿好了衣服，挑選了件最不起眼的。看了看其他熟睡的婢女，悄悄溜了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走，只能憑著感覺往前。官兵們都昏昏欲睡，沒有人註意到幾乎融入夜色的我。
但我還是沒有掉以輕心，盡我所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你要去哪裏？”一個熟悉卻刺耳聲音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要到敵軍那裏，換回陳玄禮。”我的心，直打鼓。我知道，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我還沒有死，你不準去。”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滿含威嚴，不容置疑。
你的意思是，除非你死，否則就不會把我陷入危險的境地嗎？
“我能為阿蠻做的，就只有這些了……”雖然，阿蠻不愛他，但畢竟，是阿蠻的夫。
阿蠻，為我而死。就讓我，為她，勇敢一次吧。
“江山美人，自古兩難全……”他嘆了口氣，無限淒涼。
“如果有緣分，我們還會相見的。”我盡量保持微笑，說的雲淡風情，
可是話一說出來，我的聲音，抑制不住的，在顫抖。
“我給了他們江山，到頭來，呵呵，還有人要我的美人……”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怎樣的不舍，卻又是怎樣的無奈……
他們？難道說，是康山和楊國忠，他們兩個人想要我。李隆基搶走了我，卻交出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不顧示人的唾棄，不管後人的評說……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殺出來個大炊王，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輕而易舉的，搶走了我……
而他，江山，美人，一無所有……
“夫君，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淚水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為什麽老天給我的幸福，總是這麽美好，卻又，這麽短暫……
我多想，就這樣，陪著他，到地老天荒……
他拉著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是我一直想要的溫暖。他一直默默給我傳遞溫暖，卻從不點破。
他沒有說話，拉著我，直直往前走。
在一處燈光下，我忽然發現，他那原本花白的頭發，不知在何時已經全白！
“你的頭發……”
“昨日，我就知道，你會走……”他回過頭，笑得溫柔，剎那芳華。
那麽，他為了我，竟一夜愁白了頭……
“大炊王，你們要的人，在這裏！”我被帶到了倭國的軍營，回頭，那抹白色的身影，卻消失不見。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夠多了。我不想，讓他損兵折將，只因，保護我……而陳玄禮，是他逃亡過程中，最得力的幫手……看到了傷痕累累的陳玄禮，在看到我以後，破口大罵：“賤人，我不用你救！”沒等我開口，壓著他的士兵就給他兩個響亮的耳光。他雖然住了嘴，卻還是死死地惡狠狠地盯著我看。我面無表情，道“大炊王，言而有信，放了陳將軍。”不知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大炊王見到了我來很是高興。見我這麽說，他立刻道：“給他松綁，放了他。”“給他一匹好馬。”我繼續道。我不知道他傷成這樣，還能不能自己走回去。“是。”左右的人沒等大炊王應允，就已經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看來，他們已經把我當成倭國的內親王了。只可惜，我不是。“美人，這只是你的權宜之計。你根本就不是倭國的內親王，是不是？”他有些色情的撫摸著我的下巴，眼中，滿是驚艷之色。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那等狂徒。他太會偽裝了，根本讓人，難辨真假。只會把，想讓你看到的一面，展示給你。他一語道破了我心中所想，卻也配合著我，究竟是為什麽……
算了算時間，陳玄禮也車不多回到李隆基的身邊了。
籲了口氣，不管他是何居心，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個大炊王，當真不是池中之物。
我不想耍花招，自討沒趣。
“你想怎樣？”我有些害怕和他對視，那雙洞悉一切的雙眼，能把人看穿。
“讓你見個老朋友。”說著，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兩名士兵壓著一個婦女走了上來。
雖然她的樣子很是狼狽，被打的面目全非。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我在元府的上司之一，王婆。
她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惡奴在元府的時候沒少給你苦頭吃，我替你好好教訓她！”大炊王輕描淡寫著說著。
我不得不佩服他，元府，在大唐都算得上是個神秘的地方。而他一個倭國人，能夠順利潛進去，還帶出個人來。
若不是有萬全的準備，也不會在元府差點要了李隆基的性命。
若真是如此，歷史，會不會重寫？
“你究竟想怎麽樣？”
“美人，怎麽就會說這句話呢？”
“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嗎？”他看著我的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眼底掩飾不住的慌亂，難道說，他竟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剛穿越來的時候，多麽希望自己是什麽公主小姐之類的，可以做個無憂無慮的米蟲。
時過境遷，我真的只希望，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平淡無奇的丫鬟……
☆、一百一十三章
“惡婆，你自己說！”他看著王婆，皺了皺眉。
身邊的兩人狠狠踢了她幾腳，使出那麽大的力氣。她卻忍受著，緊緊咬著唇不喊出來。
她老了，比以前更老了。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的折磨，圓潤的身子已經幹癟的不成樣子。
她看也不看他們，看著我道：“娘娘，當年，您跟著幾個隨從來到了大唐。看上了皇上，不願離去。皇上走到哪裏，您就跟到哪裏。您武藝高強，竟然跟到了元府。我們捉住了您，您的隨從們說您是倭國的內親王。您不會說話，我們以為您是騙子。”
她看著我，老淚縱橫：“皇上知道了，大怒，殺了您的隨從。揚言要您嫁給楊麻子，否則就把您處死。您寧死不屈，您知道皇上的脾氣，我們只能活活將您打死……”
“後來，您被打死了，身體都冰涼了……誰知，您又活過來了。還會說話了，好像，完全變了個人。皇上怕您是奸細，就讓梅妃接近您……”
“娘娘，您是好人啊！王婆不該這麽對您，求求您，放過我吧！”她不住的磕著頭，血流不止。
原來，我竟真的是倭國的公主。我身體的正主，為了李隆基，就這樣白白斷送了性命。
因為不會說漢語，竟被以為是啞巴。堂堂倭國公主竟然遭到了如此待遇，怪不得大炊王氣的不輕。
怪不得，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派梅妃來接近。恐怕，那個時候，李隆基就已經發現了倭國的高手不容小覷了吧？那麽，梅妃的武功，定然不差。
相信大炊王定不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但他眼中熊熊的怒火卻忍也忍不住。
這讓我不由得懷疑，他，究竟和我身體的正主是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你當真，已經不記得我了。”他嘆了口氣，很是傷感。“把那惡婆，拖出去砍了！”
“放了她，此事與她無關。”
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我，丟了性命。
王婆不住的磕頭：“多謝公主，多謝公主……”
“你，真的變了……”喝退了旁人，他看著我，感慨萬千。
看來，我身體的正主，是多麽的睚眥必報，殺人不眨眼。
也由此可見，我是多麽的純真善良。
如果一開始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看著他這樣黯然神傷的樣子，我想不知道都難。
他們之間，想必是愛人。或者說，是大炊王單戀。
幸虧日本古代的女子，不論貴賤，都沒有姓名。我可不想，從這個危險男人口中，聽到什麽情意綿綿的稱呼。
“我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審視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心虛。
他二話沒說，靠近了我，以一個及其暧昧的姿勢摟著我。正當我以為他還會有什麽下一步非禮的動作時，只聽“撕拉”一聲，肩膀上就少了一塊衣服。
因為是在肩膀上，我也看不清楚狀況。
他喃喃道：“如假包換……真的是你……”
怎麽，難不成他還希望我不是嗎？
他連我的身體都看過了？聽說過日本皇室內部是相當的亂，近親通婚都數見不鮮。不知道我身體的正主有沒有和這個大炊王發生過不正當的關系。
而我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還要替她收拾這個爛攤子。我自己的麻煩事還解決不完，還要替別人清理門戶……
看來，不單單是我穿越來以後桃花不斷。就連我身體的正主恐怕也是沒閑著，有了喜歡的人，還千裏迢迢的調戲別國的國君，最後還因此香消玉損。真是可悲，可嘆啊……
他接下來的話，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們回去，奪回屬於你的江山。”
我聽得冷汗連連，我可是對當女皇不感興趣。我自己的生活都被我弄得亂七八糟，我可不想把一個國家都弄得生靈塗炭。
“這江山不應該是我的，而是你的。”
幸虧老師在講日本歷史的時候，聽過這段。可真是“知識決定性命”啊！
現在是孝謙天皇當政，過不了兩年，就輪到了大炊王，也就是淳仁天皇。
那麽不出兩年，就能證明我說的真實性，不過，他會不會等到兩年之後呢？
他有著一閃而過的慌亂，轉瞬消失，快的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你才是聖武天皇的親女兒，當年你被大唐皇帝藏在了元府。當時情況緊急，只得找了你叔叔的女兒接管皇位，你肩膀上的胎記，是下一任天皇特有的標記，絕對不會弄錯。”他言辭懇切，對我忠心不二。
但我知道，絕對的假象。
我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也許他會讓我做天皇，然後做個傀儡，聽他擺布。或者說，在取得我的信任之後，直接殺之而後快，取而代之。
看來，他對我這個身體的正主也不全是真心。必定有權利的因素，那麽他表現出的深情一片，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我不想做天皇，我想，你比我更合適。”我看著他，盡量表現出我的真誠。
他的眼睛有些動搖，似乎是在考慮我說的真實性。
“如果你不來找我，我只想在大唐做皇帝的妃子。”
他點了點頭，道：“可是，這天皇的位置，也輪不到我。”
我在心底直為自己鼓掌，看來，他還是覺得我有些可信度的。
“讓我們，做一筆交易。”
天知道，我的身家性命，都孤註一擲了……
☆、大結局（一）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事實證明，老天還是待我不薄的。
大炊王，哦不，現在已經是淳仁天皇了，言而有信。給了我我想要的米蟲生活，在倭國選了個風景優美的世外桃源為我建造了房子，甚至把梅雪秋芳都接了過來。淳仁天皇也答應了我不打擾我的生活，也包括感情生活。
我每天種種菜，養養花，逗逗小鳥，睡睡美容覺。
但是，這也是有代價的。對於我這個糊弄人高手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只要隔一段時間向他傳授一些大唐的文字制度，或者對他的新政策給出點意見就可以了。
這個工作是很容易，這個工作也很輕松。
知曉大唐的制度、文化、習俗的，不在少數。能給天皇提點意見的人，不在少數。但能把二者巧妙的結合起來的，熟練掌握兩國語言的，卻是少之又少。
而我，就是這極品少數中的一員。高級腦力勞動者，自然受到優厚的待遇。
梅雪慌慌張張的跑來，打擾了我的遐想，道：“娘娘，有人要見您！”
雖然已經不是貴妃，但是梅雪和秋芳仍然習慣叫我“娘娘”。說了很多次都改不了口，也就聽之任之了。
在這裏，我自己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怎麽會有人認識我呢？
帶著滿腹的疑問，跟著梅雪走了出去。
只看到那個背影，淚水，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居然是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康山！
歷史記載，德二載（757）為其子安慶緒所殺。而如今，已經是761年了…。
他居然，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註視，他緩緩回過頭來，給了我個大大的笑臉。
從沒見過笑得如此燦爛的康山，冰山瞬間融化，溫暖人心。他的笑容，那麽耀眼奪目，雖然不再年輕，卻更有魅力，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我卻當場呆楞住。這個人，真的是康山嗎？
他怎麽可以，笑得，這麽傻？
我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仔細觀察他的臉。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幾十歲，目光呆滯，表情癡呆。一張四十歲的臉卻有著十幾歲孩童的表情，很是怪異。
“貴妃娘娘，大王他，失明了，瘋了……”我這才註意到他的身邊有一位老大叔，他的話，直接把我打到谷底……
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心疼至極，這幾年，他究竟受了多少苦。
“這是……怎麽回事？”我顫聲問道。
“大王自知道您仙逝以後，就整日以淚洗面”，他頓了頓，很是傷感，“神情恍惚，眼睛哭瞎了，後來，神智也不清楚了……”
我把他緊緊抱在懷裏，這個傻瓜，怎麽可以這麽折磨自己？！
他比我高出好多，這個樣子，卻是他把我摟在懷裏。
看到我淚如雨下，他手忙腳亂道：“蓉兒，不哭，不哭……”
我楞住，他難道還認識我嗎？
“哎，他只記得這個名字，只記得蓉兒，還有……”老伯繼續說道。
“我是康山，我是康山，不是安祿山哦，呵呵呵呵。”他急急地打斷了老伯的話，對著我憨憨的笑著。
這回，輪到我發楞：康山，安祿山……
那天，在楊府後山。我誤會了他，以為他本叫安祿山。這些，他還記得嗎……
哪怕失去了記憶，變得像是幾歲孩童，記得他最愛的人，還記得這件事，怕我誤會他嗎……
還是，害怕傷害了我的心……
康山，對我，何時何地，都能讓你放棄所有……
在以為我死去的日子裏，無法想象，你那麽堅強的人，居然整日以淚洗面，你是怎樣度過那麽多個絕望的日日夜夜……。
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這樣，因為沒有了我，也不要了嗎……
拼命打江山，只為保護我。忘記所有，只記得我。拋棄所有，只因沒有了我……
也許，在愛情裏，你不會玩弄心思。但是，卻為了愛情，傾盡所有，用心呵護……
那麽，就讓我在剩下的日子裏，好好照顧你。再也不離開你了，你的蓉兒又回到你身邊了……
盛情款待了老伯，這才從他口中得知了更多的消息。老伯是從小看著康山長大的，對他忠心耿耿。康山有個替身，就是我看到的那種彪形大漢的形象，也就是歷史上為人們所知的樣子。在以為我去世後，康山就無心政事，大權旁落。
後來，康山瘋了，老伯就帶著他離開了那裏。四處漂泊，無意中，居然得知我在倭國的消息。抱著試試的態度，踏上旅程。幾年後，沒想到，竟然能真的找到了我。
而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居然是：陳玄禮。
陳玄禮，是不是，原諒我了呢？
否則，也不會施以援手。
康山居然，一直未娶……
看到滿桌美味佳肴，康山眼睛都直了，狼吞虎咽的吃著。老伯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看得出他垂涎的樣子。
他們這麽多年漂泊在外，究竟吃了多少苦。想必，已經有好久沒吃過這麽豐盛的飯菜了吧……
心裏忍不住發酸，忍住快要洶湧的淚水，道：“老伯，你們吃了這麽多苦，好好留在這裏吧。”
“娘娘，老夫平生最大的心願就是陪著阿山找到您。現在，心願已了，要去浪跡天涯了。”
他笑得一臉慈祥，接著道：“康山就交給您了，您好好照顧他吧，老夫明日就走。”
康山，這一次，我一定會用盡全力，照顧好你。
哪怕，賠上性命，再也不讓你，受一丁點的傷害。
對著老伯，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大結局（二）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轉眼間，已經是762年。
平平淡淡，簡簡單單。
也許，真的實現了我的夢想：世外桃源，遠離塵世的紛紛擾擾，遠離宮廷的爾虞我詐。只做簡簡單單的平民百姓，過著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最想做的，居然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楊麻子。只為了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阿花在一起……
楊國忠，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忠於國家，但他，直到死，都忠於，阿花……
天空還是傷心地哭個不停，眼淚落在楊國忠的臉上。
可他沒有一點不高興，嘴角，隱約還掛著安詳的笑容。
是否，在夢中，與阿花相遇……
我最討厭失去，在失去面前，我真的，無能為力……
楊芙蓉，楊國忠，都這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結束？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那些曇花一現的美好，雖然短暫，卻永遠留在心間，無法抹去……
我擡頭望望天，一滴滴的眼淚落下。無聲無息的，在訴說著誰的癡戀，誰的執著，誰的永恒……
躺在床上，難以成眠。楊芙蓉和楊國忠的臉不停地浮現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
一只從窗外射進來的短箭打亂了我的思緒，正好射在我的枕頭邊上。再偏移一點點，我估計就要腦袋開花了。
短箭上有個小紙條，我把它取了下來，狂亂的筆跡：後山小山坡上見。
如果不是現在的婢女身份，恐怕這短箭根本沒有機會輕而易舉的進來。現在和婢女們睡在一起，也能讓此人有機可乘。
理智告訴我，千萬不能去赴約。但是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穿起了衣服，穿好了鞋襪，來到了這個人跡罕至的後山。
雖然他背對著我，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陳玄禮。
“楊釗，死了。”他感覺到我來了，但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
我沒有說話，他也沒想要我說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在朝為官，卻都厭惡官場生活。一起開酒樓，京城最大的酒樓。準備有足夠的錢，就去雲游四方。直到你，阿花的出現。”
他嘆了口氣，瞬間，好像老了幾歲：
“皇上生性多疑，把元府訓練好的宮女嫁給我們，監督我們。他喜歡自由，經常帶著人皮面具，嚇唬世人。戴上面具後，他滿臉化膿的麻子，惡心至極。很多宮女寧願死，也不願意嫁她。”
他轉過頭，那張充滿陽光的臉此時因為巨大的痛苦，扭曲著：
“後來的事，你都清楚。你沒有選擇他，愛上了皇上。他傷透了心，我勸他離開京城，遠走他鄉。他不肯，他總說，他要保護你，只有他足夠強大，才能保護你……”
直到此時，我才知道。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那時，像一只艷麗的花蝴蝶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那時的我，並不是真正的開心，他想盡方法的逗我高興……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知道我失了貞潔，甚至弄不清情況，就願意替我負責……
知道了我愛上別人，從此退出，不再打擾。
哪怕，以另一種身份，只要我過得開心……
身居高官，卻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護著我……
是不是，自己站得高，擁有的多。才能將我保護的更好……
哪怕，被我誤會。哪怕，被我厭惡……
只要我過得好，只要我開心，他都願意……
面臨如此痛苦的選擇，為我，斷送了妹妹的性命，卻以死相隨……
誰說，忠義兩難全…。
我不知道，他後來的冷漠之下，有多麽脆弱的一顆心希望有人安慰。他居於高位，有多麽孤獨的一顆心希望人陪伴。
而我，卻被蒙蔽了雙眼。沒看清他的，良苦用心……
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原來，你一直是我的翅膀，隱形的翅膀……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他看著我，滿眼的厭惡。
“只有一個問題。”
“說。”他皺了皺眉，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你是不是，真的愛阿蠻？”我看著他的眼，在提到阿蠻的時候，有了一絲溫度。
“愛，”想都沒想，他回答道，“很愛。”他又補充。
如此，足矣。
我知道，作為出生入死的兄弟，楊國忠為我而死。他，是來報仇的。
我，心甘情願。
我平靜的看著他，不知怎的，他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但瞬間消失不見。舉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利劍，直直向我刺來。
忽然，一道紅光出現，擋在我的身前。
那冰冷的劍，就這樣進入了她的胸膛。
“不！阿蠻！”陳玄禮的聲音帶了哭腔，喊聲震破天地。
我抱住了她柔軟得不成樣子的身體，我無法想象，這樣瘦弱的身軀，一次次擋在我的身前，為我遮風擋雨。
傷口流出的鮮血讓她的紅衣更加妖艷，像一朵正在開放的花。
“太醫，阿蠻，你撐住，我們去找太醫！”我大吼道，失去理智。
“沒用的，這劍上，有毒……”陳玄禮說著，眼睛一片死寂。
“阿蠻，我對不起你啊！”陳玄禮跪在了阿蠻面前，不住的磕頭。
“玄禮，是我，對不起你……”阿蠻看著他，吃力的說道。
陳玄禮低著頭，低聲哭泣。看著阿蠻，道：“阿蠻，你別說了，我都知道，知道你不愛我……我不怪你……”
他們的話讓痛不欲生的我驚訝萬分，阿蠻不愛陳玄禮，那為什麽……
☆、一百一十一章
“姐姐……”阿蠻費力的擡起手，捉住我的，道：“姐姐，我愛的……是皇上……”
“第一次見面，他……聽到我的名字……對我……笑……我就……愛上……”
“姐姐知道，姐姐知道了。阿蠻別說了……”我握住這隨時都有可能逝去的生命，忽略心中的酸澀和驚訝，心中疼痛的無以覆加。
“後來，我才知道……他笑……是因為姐姐……的姐妹……叫阿蠻……”她吐了口血，但還是倔強的不肯停下來。
“阿蠻，那你為什麽，同意和陳玄禮成婚？”終於還是沒忍住，我問道。
“姐姐……喜歡看到……我們在一起……”
如果我當時知道了阿蠻的心，我會舍得退出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蠻，竟然會為了我，選擇退出。為了讓我開心，默默承受我胡亂的安排。
眼睜睜地，看著我，把她推給自己不愛的人，卻還裝出，開心的樣子……
“阿蠻，你恨死姐姐了吧？姐姐怎麽可以，這麽自私……”我抱著她，泣不成聲。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那雙明亮的大眼。我是個殘忍的劊子手，生生砍斷了她所有的情思。我有什麽資格，做她的姐姐。我又何德何能，讓她以身擋劍……
“姐姐，”她費了好大的力，捧起我的臉，道：“姐姐……我不恨你……謝阿蠻。的謝…。就是……感謝你……對我的……好……”又吐出一大口血，明顯感覺到她氣若游絲，呼吸越來越微弱：“替我……找……找……”她還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就輕輕松開了我的手。她的眼睛，濃濃的，化不開的擔憂。是啊，她最後的牽掛，謝阿瞞。顫抖的手，撫上她的眼睛。輕輕閉上，阿蠻，多少情絲，多美的青春，還沒來得及綻放，卻都在此刻，戛然而止……那一抹紅色，帶著青春的氣息冒冒失失的闖進了我的世界，卻又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不給我挽留的機會，不給我懺悔的機會……
謝阿蠻的謝，就是感謝我……
每次看起來是我幫助她，而其實，都是她在教我……
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卻為了我，放下過去，要活的開心……
雖然失去了貞潔，卻沒有心懷怨恨，依然充滿感激……
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默默退出，直到生命的終結，才說出那滿滿的眷戀……
她以身作則，教會了我：放下，寬容，無私……
誰說她什麽都不懂，其實，她什麽都明白。
真正的純潔，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而是即使知道了人心險惡，世態炎涼，卻仍能夠保持一顆不被汙染的心，入淤泥而不染……
我不知道，如此完美的靈魂，如此完美的人兒，為什麽，就這樣畫上了生命的句號……
阿蠻，你真是不乖呢，你說過，為了我，你會好好活著……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聽話？撒手人寰，棄姐姐而去……
自始至終，該去的，一直，都是姐姐啊……
你還這麽年輕，還有那麽多的美好年華沒有享受，只留下驚鴻一瞥，卻急急的離開了……
自私的姐姐連自己的愛情都不願意給你，可你，在看到姐姐有難的時候，卻願意獻上自己的生命……
你怎麽可以，這麽傻。傻得姐姐的心，都疼的要死掉了……
眼睛模糊，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地。意識模糊，分不清自己是誰，不知道身在何方……
朦朧中，阿蠻一襲紅衣，一如初見時的模樣，一蹦一跳地向我跑來。
“姐姐，不許哭哦！阿蠻喜歡看到姐姐開開心心的，不許騙我，要真的開心哦！”她笑靨如花，調皮的說著。
我傻傻的看著她，不知該有何動作。屏住呼吸，死死看著她，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見。
可是，說完以後，她就轉過身，跑開了，越跑越遠，消失在我的視線……
我大聲喊叫，使出全身的力氣，追著她跑，卻無濟於事……
阿蠻，姐姐不哭了，姐姐會真的開心，你回來好不好……
“娘子，娘子……”聽到有人呼喚，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不見。
我睜開眼，才發現這是個夢。這個夢如此美好，真想，永遠，都不要醒來……
李隆基擔憂的看著我，替我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你知不知道，阿蠻愛的人，是你！”我看著他，大聲吼出了阿蠻的心事。
“誰會不喜歡阿蠻呢？娘子。”他看著我，笑得溫和。
是啊，他也喜歡她。但那，不是愛……李隆基將我輕輕摟在懷裏，輕輕拍打著我的背。“睡吧，娘子，你太累了……”
這句話好像帶著魔力，困意頓時襲來，我沈沈睡去……
“記得，此時定不能讓貴妃知道。”
“是，皇上！”
“若洩露出去，殺無赦！”
“微臣遵命！”
雖然極力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句話，也許，是對我很重要的話，但同時，也是對我不利的話。
不一會兒，李隆基掀了簾子進來。
“娘子，你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娘子，為夫是老了，連這江山，也保不住了……”他坐在我的床邊，苦笑著。
“物極必反，盛極一時，必會走下坡路。”我看著他。
他沒有說話，邪魅的笑容掛在了臉上。慢慢向我靠近，靠在我的身上。有那麽一瞬，我覺得他像是一個孩子。
如此脆弱，卻任性的堅強著。
“你記得嗎，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居然笑出聲來。
我當然記得，在元府的時候，我老覺得這位不懂人間疾苦的公子哥總愛作弄我們這些下人，這句話，我常常掛在嘴邊。
“娘子，百姓，是在把他們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那麽多人的快樂，那麽多，太重了，我好累，好累……”
久久，他都沒有言語。不可一世的李隆基，居然躺在我的腿上，睡著了……
沒有任何思考的，撫上了他的臉。雖然年輕不再，卻還是英俊不減。
老去的，不是他的容顏。而是，他的心……
他說的沒錯，他真的太累了，太累了。壓在他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了……
多少黎明百姓，天下蒼生的幸福，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皇上，陳將軍被俘，倭寇揚言交出楊芙蓉，否則，殺之！”一名士兵慌慌張張的跑來稟報。
“我大唐多得是良將，怕他倭寇不成！”李隆基充滿自信的聲音響徹四方，頓時，士氣大增。
不管何時何地，不論處境多麽艱難。李隆基，總能自信滿滿，面對一切困難。運籌帷幄，面不改色。仿佛那日那個脆弱的臉龐，只是幻影。
我不由的苦笑，又是楊芙蓉，又是因為我。
我不知道自己變成了絕色之後，曾幾何時，真的成為了“禍水”……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那天唱的日語歌，大炊王就已經認定了我是他們的內親王了吧？當時沒有什麽動作，是時候不到，現在，果真是好時機呢。
既然如此，我也該有所行動了……
☆、一百一十二章
入夜，正是一天中人們睡得最沈的時候。我躡手躡腳的穿好了衣服，挑選了件最不起眼的。看了看其他熟睡的婢女，悄悄溜了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走，只能憑著感覺往前。官兵們都昏昏欲睡，沒有人註意到幾乎融入夜色的我。
但我還是沒有掉以輕心，盡我所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你要去哪裏？”一個熟悉卻刺耳聲音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要到敵軍那裏，換回陳玄禮。”我的心，直打鼓。我知道，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我還沒有死，你不準去。”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滿含威嚴，不容置疑。
你的意思是，除非你死，否則就不會把我陷入危險的境地嗎？
“我能為阿蠻做的，就只有這些了……”雖然，阿蠻不愛他，但畢竟，是阿蠻的夫。
阿蠻，為我而死。就讓我，為她，勇敢一次吧。
“江山美人，自古兩難全……”他嘆了口氣，無限淒涼。
“如果有緣分，我們還會相見的。”我盡量保持微笑，說的雲淡風情，
可是話一說出來，我的聲音，抑制不住的，在顫抖。
“我給了他們江山，到頭來，呵呵，還有人要我的美人……”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怎樣的不舍，卻又是怎樣的無奈……
他們？難道說，是康山和楊國忠，他們兩個人想要我。李隆基搶走了我，卻交出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不顧示人的唾棄，不管後人的評說……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殺出來個大炊王，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輕而易舉的，搶走了我……
而他，江山，美人，一無所有……
“夫君，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淚水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為什麽老天給我的幸福，總是這麽美好，卻又，這麽短暫……
我多想，就這樣，陪著他，到地老天荒……
他拉著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是我一直想要的溫暖。他一直默默給我傳遞溫暖，卻從不點破。
他沒有說話，拉著我，直直往前走。
在一處燈光下，我忽然發現，他那原本花白的頭發，不知在何時已經全白！
“你的頭發……”
“昨日，我就知道，你會走……”他回過頭，笑得溫柔，剎那芳華。
那麽，他為了我，竟一夜愁白了頭……
“大炊王，你們要的人，在這裏！”我被帶到了倭國的軍營，回頭，那抹白色的身影，卻消失不見。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夠多了。我不想，讓他損兵折將，只因，保護我……而陳玄禮，是他逃亡過程中，最得力的幫手……看到了傷痕累累的陳玄禮，在看到我以後，破口大罵：“賤人，我不用你救！”沒等我開口，壓著他的士兵就給他兩個響亮的耳光。他雖然住了嘴，卻還是死死地惡狠狠地盯著我看。我面無表情，道“大炊王，言而有信，放了陳將軍。”不知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大炊王見到了我來很是高興。見我這麽說，他立刻道：“給他松綁，放了他。”“給他一匹好馬。”我繼續道。我不知道他傷成這樣，還能不能自己走回去。“是。”左右的人沒等大炊王應允，就已經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看來，他們已經把我當成倭國的內親王了。只可惜，我不是。“美人，這只是你的權宜之計。你根本就不是倭國的內親王，是不是？”他有些色情的撫摸著我的下巴，眼中，滿是驚艷之色。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那等狂徒。他太會偽裝了，根本讓人，難辨真假。只會把，想讓你看到的一面，展示給你。他一語道破了我心中所想，卻也配合著我，究竟是為什麽……
算了算時間，陳玄禮也車不多回到李隆基的身邊了。
籲了口氣，不管他是何居心，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個大炊王，當真不是池中之物。
我不想耍花招，自討沒趣。
“你想怎樣？”我有些害怕和他對視，那雙洞悉一切的雙眼，能把人看穿。
“讓你見個老朋友。”說著，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兩名士兵壓著一個婦女走了上來。
雖然她的樣子很是狼狽，被打的面目全非。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我在元府的上司之一，王婆。
她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惡奴在元府的時候沒少給你苦頭吃，我替你好好教訓她！”大炊王輕描淡寫著說著。
我不得不佩服他，元府，在大唐都算得上是個神秘的地方。而他一個倭國人，能夠順利潛進去，還帶出個人來。
若不是有萬全的準備，也不會在元府差點要了李隆基的性命。
若真是如此，歷史，會不會重寫？
“你究竟想怎麽樣？”
“美人，怎麽就會說這句話呢？”
“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嗎？”他看著我的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眼底掩飾不住的慌亂，難道說，他竟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剛穿越來的時候，多麽希望自己是什麽公主小姐之類的，可以做個無憂無慮的米蟲。
時過境遷，我真的只希望，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平淡無奇的丫鬟……
☆、一百一十三章
“惡婆，你自己說！”他看著王婆，皺了皺眉。
身邊的兩人狠狠踢了她幾腳，使出那麽大的力氣。她卻忍受著，緊緊咬著唇不喊出來。
她老了，比以前更老了。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的折磨，圓潤的身子已經幹癟的不成樣子。
她看也不看他們，看著我道：“娘娘，當年，您跟著幾個隨從來到了大唐。看上了皇上，不願離去。皇上走到哪裏，您就跟到哪裏。您武藝高強，竟然跟到了元府。我們捉住了您，您的隨從們說您是倭國的內親王。您不會說話，我們以為您是騙子。”
她看著我，老淚縱橫：“皇上知道了，大怒，殺了您的隨從。揚言要您嫁給楊麻子，否則就把您處死。您寧死不屈，您知道皇上的脾氣，我們只能活活將您打死……”
“後來，您被打死了，身體都冰涼了……誰知，您又活過來了。還會說話了，好像，完全變了個人。皇上怕您是奸細，就讓梅妃接近您……”
“娘娘，您是好人啊！王婆不該這麽對您，求求您，放過我吧！”她不住的磕著頭，血流不止。
原來，我竟真的是倭國的公主。我身體的正主，為了李隆基，就這樣白白斷送了性命。
因為不會說漢語，竟被以為是啞巴。堂堂倭國公主竟然遭到了如此待遇，怪不得大炊王氣的不輕。
怪不得，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派梅妃來接近。恐怕，那個時候，李隆基就已經發現了倭國的高手不容小覷了吧？那麽，梅妃的武功，定然不差。
相信大炊王定不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但他眼中熊熊的怒火卻忍也忍不住。
這讓我不由得懷疑，他，究竟和我身體的正主是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你當真，已經不記得我了。”他嘆了口氣，很是傷感。“把那惡婆，拖出去砍了！”
“放了她，此事與她無關。”
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我，丟了性命。
王婆不住的磕頭：“多謝公主，多謝公主……”
“你，真的變了……”喝退了旁人，他看著我，感慨萬千。
看來，我身體的正主，是多麽的睚眥必報，殺人不眨眼。
也由此可見，我是多麽的純真善良。
如果一開始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看著他這樣黯然神傷的樣子，我想不知道都難。
他們之間，想必是愛人。或者說，是大炊王單戀。
幸虧日本古代的女子，不論貴賤，都沒有姓名。我可不想，從這個危險男人口中，聽到什麽情意綿綿的稱呼。
“我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審視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心虛。
他二話沒說，靠近了我，以一個及其暧昧的姿勢摟著我。正當我以為他還會有什麽下一步非禮的動作時，只聽“撕拉”一聲，肩膀上就少了一塊衣服。
因為是在肩膀上，我也看不清楚狀況。
他喃喃道：“如假包換……真的是你……”
怎麽，難不成他還希望我不是嗎？
他連我的身體都看過了？聽說過日本皇室內部是相當的亂，近親通婚都數見不鮮。不知道我身體的正主有沒有和這個大炊王發生過不正當的關系。
而我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還要替她收拾這個爛攤子。我自己的麻煩事還解決不完，還要替別人清理門戶……
看來，不單單是我穿越來以後桃花不斷。就連我身體的正主恐怕也是沒閑著，有了喜歡的人，還千裏迢迢的調戲別國的國君，最後還因此香消玉損。真是可悲，可嘆啊……
他接下來的話，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們回去，奪回屬於你的江山。”
我聽得冷汗連連，我可是對當女皇不感興趣。我自己的生活都被我弄得亂七八糟，我可不想把一個國家都弄得生靈塗炭。
“這江山不應該是我的，而是你的。”
幸虧老師在講日本歷史的時候，聽過這段。可真是“知識決定性命”啊！
現在是孝謙天皇當政，過不了兩年，就輪到了大炊王，也就是淳仁天皇。
那麽不出兩年，就能證明我說的真實性，不過，他會不會等到兩年之後呢？
他有著一閃而過的慌亂，轉瞬消失，快的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你才是聖武天皇的親女兒，當年你被大唐皇帝藏在了元府。當時情況緊急，只得找了你叔叔的女兒接管皇位，你肩膀上的胎記，是下一任天皇特有的標記，絕對不會弄錯。”他言辭懇切，對我忠心不二。
但我知道，絕對的假象。
我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也許他會讓我做天皇，然後做個傀儡，聽他擺布。或者說，在取得我的信任之後，直接殺之而後快，取而代之。
看來，他對我這個身體的正主也不全是真心。必定有權利的因素，那麽他表現出的深情一片，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我不想做天皇，我想，你比我更合適。”我看著他，盡量表現出我的真誠。
他的眼睛有些動搖，似乎是在考慮我說的真實性。
“如果你不來找我，我只想在大唐做皇帝的妃子。”
他點了點頭，道：“可是，這天皇的位置，也輪不到我。”
我在心底直為自己鼓掌，看來，他還是覺得我有些可信度的。
“讓我們，做一筆交易。”
天知道，我的身家性命，都孤註一擲了……
☆、大結局（一）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事實證明，老天還是待我不薄的。
大炊王，哦不，現在已經是淳仁天皇了，言而有信。給了我我想要的米蟲生活，在倭國選了個風景優美的世外桃源為我建造了房子，甚至把梅雪秋芳都接了過來。淳仁天皇也答應了我不打擾我的生活，也包括感情生活。
我每天種種菜，養養花，逗逗小鳥，睡睡美容覺。
但是，這也是有代價的。對於我這個糊弄人高手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只要隔一段時間向他傳授一些大唐的文字制度，或者對他的新政策給出點意見就可以了。
這個工作是很容易，這個工作也很輕松。
知曉大唐的制度、文化、習俗的，不在少數。能給天皇提點意見的人，不在少數。但能把二者巧妙的結合起來的，熟練掌握兩國語言的，卻是少之又少。
而我，就是這極品少數中的一員。高級腦力勞動者，自然受到優厚的待遇。
梅雪慌慌張張的跑來，打擾了我的遐想，道：“娘娘，有人要見您！”
雖然已經不是貴妃，但是梅雪和秋芳仍然習慣叫我“娘娘”。說了很多次都改不了口，也就聽之任之了。
在這裏，我自己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怎麽會有人認識我呢？
帶著滿腹的疑問，跟著梅雪走了出去。
只看到那個背影，淚水，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居然是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康山！
歷史記載，德二載（757）為其子安慶緒所殺。而如今，已經是761年了…。
他居然，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註視，他緩緩回過頭來，給了我個大大的笑臉。
從沒見過笑得如此燦爛的康山，冰山瞬間融化，溫暖人心。他的笑容，那麽耀眼奪目，雖然不再年輕，卻更有魅力，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我卻當場呆楞住。這個人，真的是康山嗎？
他怎麽可以，笑得，這麽傻？
我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仔細觀察他的臉。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幾十歲，目光呆滯，表情癡呆。一張四十歲的臉卻有著十幾歲孩童的表情，很是怪異。
“貴妃娘娘，大王他，失明了，瘋了……”我這才註意到他的身邊有一位老大叔，他的話，直接把我打到谷底……
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心疼至極，這幾年，他究竟受了多少苦。
“這是……怎麽回事？”我顫聲問道。
“大王自知道您仙逝以後，就整日以淚洗面”，他頓了頓，很是傷感，“神情恍惚，眼睛哭瞎了，後來，神智也不清楚了……”
我把他緊緊抱在懷裏，這個傻瓜，怎麽可以這麽折磨自己？！
他比我高出好多，這個樣子，卻是他把我摟在懷裏。
看到我淚如雨下，他手忙腳亂道：“蓉兒，不哭，不哭……”
我楞住，他難道還認識我嗎？
“哎，他只記得這個名字，只記得蓉兒，還有……”老伯繼續說道。
“我是康山，我是康山，不是安祿山哦，呵呵呵呵。”他急急地打斷了老伯的話，對著我憨憨的笑著。
這回，輪到我發楞：康山，安祿山……
那天，在楊府後山。我誤會了他，以為他本叫安祿山。這些，他還記得嗎……
哪怕失去了記憶，變得像是幾歲孩童，記得他最愛的人，還記得這件事，怕我誤會他嗎……
還是，害怕傷害了我的心……
康山，對我，何時何地，都能讓你放棄所有……
在以為我死去的日子裏，無法想象，你那麽堅強的人，居然整日以淚洗面，你是怎樣度過那麽多個絕望的日日夜夜……。
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這樣，因為沒有了我，也不要了嗎……
拼命打江山，只為保護我。忘記所有，只記得我。拋棄所有，只因沒有了我……
也許，在愛情裏，你不會玩弄心思。但是，卻為了愛情，傾盡所有，用心呵護……
那麽，就讓我在剩下的日子裏，好好照顧你。再也不離開你了，你的蓉兒又回到你身邊了……
盛情款待了老伯，這才從他口中得知了更多的消息。老伯是從小看著康山長大的，對他忠心耿耿。康山有個替身，就是我看到的那種彪形大漢的形象，也就是歷史上為人們所知的樣子。在以為我去世後，康山就無心政事，大權旁落。
後來，康山瘋了，老伯就帶著他離開了那裏。四處漂泊，無意中，居然得知我在倭國的消息。抱著試試的態度，踏上旅程。幾年後，沒想到，竟然能真的找到了我。
而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居然是：陳玄禮。
陳玄禮，是不是，原諒我了呢？
否則，也不會施以援手。
康山居然，一直未娶……
看到滿桌美味佳肴，康山眼睛都直了，狼吞虎咽的吃著。老伯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看得出他垂涎的樣子。
他們這麽多年漂泊在外，究竟吃了多少苦。想必，已經有好久沒吃過這麽豐盛的飯菜了吧……
心裏忍不住發酸，忍住快要洶湧的淚水，道：“老伯，你們吃了這麽多苦，好好留在這裏吧。”
“娘娘，老夫平生最大的心願就是陪著阿山找到您。現在，心願已了，要去浪跡天涯了。”
他笑得一臉慈祥，接著道：“康山就交給您了，您好好照顧他吧，老夫明日就走。”
康山，這一次，我一定會用盡全力，照顧好你。
哪怕，賠上性命，再也不讓你，受一丁點的傷害。
對著老伯，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大結局（二）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轉眼間，已經是762年。
平平淡淡，簡簡單單。
也許，真的實現了我的夢想：世外桃源，遠離塵世的紛紛擾擾，遠離宮廷的爾虞我詐。只做簡簡單單的平民百姓，過著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