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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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的地址電話,妳收拾好就搬過來吧。」

旅行終於結束,就像它開始得很突然一樣,它的結束也非常的突然。就在他們婚後的第一個早上,她甫睜開眼睛,他說:「我要回去了。妳要跟我回去嗎?」

當時,她腰酸背痛,尷尬得要命,腦子裏記掛著的唯有他沒有做足安全措施這件事,又怎麽意會到其他。所以既然他說要回去了,她也只好認命的跟著回來了。

早知道他願意負擔她的開銷,她就多留半年了!

「OK,我收拾好就去找你。」把他遞上的字條折成一團隨便地放到褲袋後,她隨意的回答,就像她答應嫁他時那樣。

隨意地揮揮手,李中寶離開機場後就直跑到公車站,跳上公交車。

望著她的背包一晃一晃的擺動,畢曉義直覺他們以後也不會再見。

這次兒戲的婚姻不過是她生命的一段小插曲 ——

只供日後回想。

**

從機場出來,畢曉義還沒有時間回家,就匆匆忙忙的趕回公司。

他是「玠采」的行政總裁,有很多事情需要他簽名才能作實。幸好他不是公司裏主要的決策人,才可以任性地突然丟下公司不管,飛到斯得哥爾摩。不然,「玠采」恐怕會像三年前一樣,因為掌舵人的突然離開,而震蕩了幾個月。

「天雲,麻煩你送杯咖啡進來。然後我需要你將這幾天的事情整理好,給我匯報一下。」甫踏出升降機,畢曉義匆匆的吩咐兩句後,直接的走回辦公室。

「是,總裁。」藍天雲畢恭畢敬的回答。

身為總裁辦公室的首席男秘書,藍天雲很清楚有些事情他再好奇也是不該多問的。特別是總裁的私人事。所以對畢曉義突然離奇地失蹤幾天後,再突然離奇地出現,藍天雲心底有再多的問號,也沒有表現到臉上。

反正有人會幫他將謎底歇開的了,他現在只需要等。

果不其然,把咖啡送到總裁室後,藍天雲已看見他們公司最帥氣的男人出現升降機外。

「王副總。」藍天雲對王宏點了下頭,示意畢曉義就在房裏。

王宏領會的頷首,然後不叩門、也不經通傳的便徑自闖進總裁辦公室。

看見王宏在途經秘書室外的女秘書時,隨意的拋下幾個帥氣的微笑,電暈了那一眾新入職的女秘書。藍天雲好明白為什麽總裁寧願調升他也不選擇另一個更有經驗的女人。

哪有女人可以抵擋王副總強勁的電力,而不拜倒在其金光閃閃的西裝褲下?所以他一直也很懷疑舒靜希跟總裁分手,是不是王副總從中作梗。

聽見大力的關門聲,畢曉義從計算機中擡頭,邊微笑邊裝傻地明知故問:「有事?」

「沒有。」王宏說:「進來交代一下三天前那個會議結果而已,還有跟言氏的協議……」

王宏一口氣的說了幾十個項目,大的小的,由他負責的,不是由他負責的。他就在這不足幾十分鐘之內報告完成,要不是自小就跟他相處,畢曉義也沒有自信跟得上他思考的速度。

但,他就是要他跟不上!

「這幾天我的工作表現還可以嗎?」挑眉,王宏挑釁地問。

他笑,了解他的挑釁所謂何來。

「抱歉,那天我突然有些緊急事情,來不及向你交代一下。」

「沒關系。你的假期還可以再長一點,到時候總裁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我結婚了。」

沒有跟他磨蹭下去,畢曉義直接拋了個消息,把王宏轟個徹底。

「結婚?你說的是這兩個字嗎?是那什麽、什麽一生一世的那個結婚的意思嗎?」足足呆了半句鐘,王宏才回過神來。

「就是那個意思。」舉起左手,畢曉義讓王宏看見他無名指上銀色的指環,教他知曉他不是說笑的。

望著那陌生的指環時,李中寶的笑靨驀地浮現在腦海。明明只是一場兒戲的婚禮,卻還是跟依照了傳統,交換了指環。之後也沒有脫下來。

「你跟靜希覆合了?」但他昨天才跟靜希一起去開會啊!

「她是我在飛機上認識的。」

瞠目結舌,王宏質疑眼前的是不是幻象。

摸了下「幻象」的額,溫度 —— 正常啊。

脈摶 —— 正常。

瞳孔收縮 —— 正常。

「夠了。」抽回手,畢曉義搶過王宏的手機,以免繼續被當成外星人研究。「結婚不過是人生中最正常的事。」

「對,倘若你們不是只認識了幾天的話。」

「這有什麽值得奇怪的,現在多的是認識一小時便結婚的。」然後再在一小時後離婚。

「其他人可以。你,不可能。」

王宏太了解眼前的男人了。他是畢伯父精心培育下的成果,一個半生生活在聖經的教導下、以耶穌為榜樣的男人,縱使沒有他父親的極端,但某些原則、某些規範已是滲進骨血裏。

一直以來,王宏也覺得商界不適合畢家父子,他們有太多的執著,太多的堅持。那些心狠手辣的事,卑鄙的事,他們做不來,也不願意去做。所以他來了,縱然他壓根兒不喜歡商業的工作,他也不會放下他獨自面對這一切。

「她,究竟是什麽人?」

就連全公司公認的美女舒靜希在跟他交往半年後也告分手收場,誰又有這份能耐讓保守又正經得過分的他在三天內就娶了回家。

「要是有機會,我介紹你認識。不過可能,她永遠也不再出現了。」

啊?!再一次,王宏目瞪結舌,久久回不了神。

**

畢曉義猜錯了。他們不是沒有機會再見,而是幾天後,李中寶就出現在他家裏,橫臥在沙發上跟他說了聲「Hi」。

「嗨,你很晚哪。」她說,仿佛他們認識了很久,對他的作息非常熟悉似的。

「嗯,工作忙,所以晚了。」他答,對李中寶的出現不無訝異,但很快就接受了。他已經很習慣生命中的意外。

「你為什麽不吃驚啊?你不好奇我這幾天去了哪兒嗎?」李中寶笑著蹦到他面前,打量他平靜的表情。

他應該吃驚的!因為連她也覺得難以置信。

他們的是一段兒戲的婚姻啊!結婚後三天就會離婚,所以她就省卻搬來後又搬回家的麻煩,直接回家算了。

要不是她老爸不知道突然死到何方何處去了;要不是她家突然擠滿了人,唯恐一不小心就被擠成一塊一塊浮在大海上。她是死也不要再見這害她膽戰心驚了好幾天的男人的。

「該不是去了探險吧。」他笑著從藥箱拿了塊膠布,貼上她額角,並且將繃帶繞著磨損了手腕。她沾滿泥沙的衣褲也真的讓她看來好像去完了探險一般。

「對啊,就是去了探險。」她吃吃的低笑兩聲後附和,覺得他也有意想不到有趣的一面。「我去了火星哪,剛剛才回來。很累呢,我可以睡哪兒?」

李中寶邊說邊轉了個圈後,大字型的又躺回沙發,抱過自己唯一的背包,就等他安置。

她真的很累。跑了一天,躲了一天,不累的還真不是人。

「我帶妳上去。你的行李呢?」

「就這個。反正你是個有錢人嘛,需要的之後再買就行了,你說對不對?」她撐著精神跟他胡扯。

不知道是看出了她不認真的個性,還是他真的是個沒所謂的人。他無可無不可的笑了下後,就領著她上了二樓。

經過墻上掛著的照片時,李中寶停了下來,打量相裏的人物。

一個□□歲的小男孩,穿著西裝站在前方,他身後則是一男一女,他們的穿著正式的洋裝,仿若歐洲的貴族,高貴優雅的教人自慚形穢,但他們的笑容很和藹、很美。總覺得可以跟他們一起生活就好了。

「嘿,你父母呢?」除了給她開門的婦人,她見不到這大屋還有其他人。

「他們過世了。」

「是嗎?那真可惜。」

「可惜?」困惑於她的用詞,畢曉義回首望了李中寶一眼。

「是啊,可惜。」

「其實也沒有什麽可惜的,如果他們還在生,妳就不可能嫁進來了。別被他們的笑容欺騙了,他們沒有妳想象中的好應付。」

「你好奇怪啊。」好奇他平淡得像局外人似的語氣,李中寶三步並兩步的追上去,轉身打量著他。

「你怎麽說得好像很慶幸他們已經不在了?」

畢曉義楞住,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麽直接的問題。

她直直的望著他,清澈的的眼神看來是要把他裏裏外外的分析個徹底。

其實,他是沒有必要老老實實的回答的,又或者隨便的說句「你猜錯了」就可以打發她。但他不想,他的教育也沒有這樣教過他。

「因為我們的感情不是很好。他們出事前,我們已經有三年沒有聯絡。」

似乎滿意了他的答案,李中寶沒有再追問。然後,她再次跟著他走到了她的睡房。

對!這是她的睡房,而不是他們的。

他說他習慣了一個人睡,而且這間屋很大,有很多房間,所以他們實在沒有必要睡同一張床。

李中寶沒有反對,只是有些不甘。畢竟,她來之前還特地跑到了藥房,買了大量防止致命意外發生的藥,如今卻派不上用場了。

在這個她第一次成為有錢人太太的晚上,李中寶卻在夢裏東躲西避的跑了很久,直跑到渾身發燙還沒法停止。

**

瞪開眼睛,望到雪白的天花,嗅到一陣刺鼻的消毒藥水味,李中寶很快就知道自己在醫院裏。她嘲弄的嗤笑了聲後又再合上眼。

她又入院了。

「還在睡哪。」畢曉義細聲的說。剛才見李中寶動了動,還以為昏睡了大半天後,她終於蘇醒過來。

這女人高燒103度。要不是張嬸告訴他,他還不知道這幾天她沒有出過房門。沒有見到她,他還以為她出去了,或是沒有睡醒,從沒有想過她病了,還是病得奄奄一息的那種。送來醫院的時候,醫生說要是再晚幾天,她的小命很有可能就不保了。

「你?!」

聽見那似曾相識的聲音,李中寶倏地睜開眼睛,如無意外地看見那和她舉辦了一場兒戲的婚姻的所謂的丈夫。

「你為什麽在這兒的?!我又為什麽在這兒的?!」一時間她想不起昏迷前的事。她不是還躲在公園裏嗎?

不不不、不對!

盯著男人的眼睛,李中寶終於記起來了。她為了逃避討債的那幫人,跑到了很多地方,後來是終於跑無可跑,才循著他的地址,找到那間足以玩躲貓貓玩很久的大屋。

然後,她不是在他分配給她的睡房裏睡覺的嗎?為什麽一下子就飛到醫院哪?

「妳病了。高燒103度。」

「因為這樣你就送我來醫院當白老鼠啊。你真過分!不行,我現在就要出院。」說著就坐起來,也不理會她還在打點滴,她這一動把插在手臂的針管都扯脫了。

「別亂動。」捉著她的手臂,他沒有讓她離開。「妳傷口還在發炎,醫生說了要留院幾天,觀察情況的。」

「不過發炎嘛,吃幾片消炎藥不就行了!反正我是不會留在醫院的!你別捉著我!」

要在平日,畢曉義這不帶半點力氣的力度壓根兒不可能捉住她,但病了好幾天,她的體力早已耗光。用力的掙了幾次也掙脫不了他的挾制,李中寶轉身惡狠狠的睜著他,威脅道:

「放開我!你再捉住我,我就不客氣的了!」

可惜,她的眼睛太圓太亮,太像小丸子,他實在沒有辦法感到害怕。

「就幾天啊。妳就乖乖的留下來,我明天送份禮物給妳。」十足十哄小孩子的語氣,不過內容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既然他不放手,李中寶也不再勉強。她眉頭一挑,主動擠在他懷裏。

「你不想我回家,是不是家裏藏了個女人哪?」她貼近他嘴角語氣撩人的說,食指同時繞著他胸口打轉。「我們不過結婚幾天,你就偷食了~~你真壞。好吧,你想我留下來也可以,但你也要留下來陪我。我才不會給你機會帶其他女人回家。」

武鬥行不通,便用智取。她才不信他會留下來陪她。他們之間既沒有感情,也沒有責任,有的不過就是一紙兒戲的婚書,又怎會有人傻的無無謂謂的留在醫院幾天,就為了陪她。

「就這樣?」他笑,捉著她使壞的手指。

吞了下口水,她不太確定的點了下頭。

「那妳就乖乖的留下來好了。」

他會?

李中寶定睛看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嫁了個傻子。竟然真的有人會無無謂謂的留在醫院裏,就為了陪她……

**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男人?

偏著頭打量病房裏的「他」,今天「他」穿了件藍白間條裇衫,淺灰色西褲。其實,「他」每天幾乎也是這樣,只是裇衫的顏色不一樣了。

李中寶有些愕異如此沈悶沒趣、生活刻板的男人,竟能追到那樣的冰山美人,更別提「他」身邊還跟著個模特兒般的俊男 —— 王宏。一個她只見過一次卻此志討厭一輩子的男人。

還沒有見過比他更無禮和自負的,一進來就指著她叫囂。

「就為了這樣的一個女人,你就要留下來?!那你是不是要其他人都跑來醫院工作了?!」

而「他」,似乎天生就是個沒有脾氣的人,也沒有生氣,淡然的回答:「那就當我請幾天假好了,公司的事暫時由你負責,可以嗎?」

他沒有再說什麽,然後惡狠狠的瞪著她。

瞪她幹啥?又不是她的問題?她有給機會「他」溜走的。

在醫院的首個晚上,李中寶就對那傻男暗示了她不會偷走,也不會搗亂。

但,不知道是看出了她的害怕,還是他真的傻的沒有聽懂她的暗示,他沒有趁這機會溜走,還真的留了下來,一直坐在床邊。後來,見他坐著睡覺這麽辛苦,她還好心的將床分了一半給他。

所以說,這兩天在醫院做成的騷動,絕不是她的錯!

「有事?」感覺一道異様的目光,畢曉義從文件中擡首。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李中寶走到沙發旁,在畢曉義旁邊空了的位置坐下。

她正襟危坐,語調嚴肅。

畢曉義還沒有見過李中寶如此正經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文件,面對著她。「可以。」

「你當初究竟是怎樣壓迫舒靜希讓她跟你交往的?」

他微楞,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了當中的兩個字後,啞然失笑。

「妳認為呢?」畢曉義沒有答,反而反問她。

他很好奇在她獨特的思維中,他會怎樣做。

「嗯,」李中寶想了想。「以你總裁的身份啊。」也是這幾天,李中寶才算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間公司的行政總裁,雖然不是什麽跨國企業,但好好歹歹也是間市值幾十億的上市公司,而他本身的資產也是以億計的,有錢得她難以想象。

「就這麽簡單?」

「對!」她肯定,「因為覆雜的手段你做不來!」

那是暗貶他笨還是思想簡單?這女人!

「猜錯了!」他沒好氣的回答。真不懂自己在她說明了用不著他後,還留在醫院幹啥。

當時見她拼命掙紮,即使弄痛了自己也在所不惜,他還以為她很不安。看來是他想太多了,以她的個性,又怎會害怕留在醫院。

「那你究竟是怎樣做到的?」她扯著他追問,唇角含笑,笑他佯裝發怒的表情。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假?

她死心不惜的追問,直至一聲不屑闖進了他們的空間。

「真多事。」

單聽聲音,李中寶就知道又是那個王宏。嘴角一揚,她圈緊畢曉義的手臂,整個人猶如樹瀨般偎到他胸懷。

啍!她就是要他知道,如今無論他怎麽想,她李中寶也是他畢曉義名正言順的妻子!

「對啊,有人也真多事!竟然打斷人家夫妻的綿綿情話。」她小聲的說,但絕對足以讓房裏的人都聽到。

畢曉義瞥了眼懷中的女人,只是淡然的笑了下,對她總是喜歡在其他人面前裝作親密的表現沒有多說什麽。

難以想象互不相識的兩個人,在不足幾天內就變成這樣的水火不容。要是在愛情小說裏,這無異就是愛情的開端。

「抱歉打擾你們,但我們有些要緊的事跟你商量。」

這次來的除了王宏,還有「玠采」總裁的特別助理舒靜希。

再次見到舒靜希,李中寶不得不又一次感嘆為什麽有人會擁有如此標準的美的。

李中寶很清楚什麽是標準的美,那是男人沒有辦法以其他形容詞如可愛、很有個性等取代的一種讓人打從心底讚嘆的美。

舒靜希無庸置疑的擁有這份美麗。瓜子的臉型,大而亮的眼睛,嬌小的嘴唇,她的美就是如此的標準,活脫脫是個畫裏的古典美人。

「你果然是傻的。」這一次,她是真的只讓他聽見。

要不是傻的,哪一個男人會放棄這麽美麗的女人?

她,才是男人心目中夢寐以求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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