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天下大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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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著一面墻一秒，我可能只能意識到那是一面墻；對著一面墻一分鐘，我大概就會註意到那面墻的材質相用途；對著一面墻一個小時，我大概就會註意到那面墻的花紋、大小、厚薄；對這一面墻一個月，我大概可以把墻裏面住著多少只螞蟻都數出來。這一次我對著一面墻——二十年。
那時一面五米厚的石墻，屬於關著我的牢房其中一面。我除了腦袋，其它地方都被石化，關在這個牢裏，除了這面墻，我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後來我知道其它聖騎士就關在我隔壁，但這二十年來我一點都沒有察覺。我只能看到那面墻。
最初，墻上面長著十八叢苔蘚、八朵蘑菇，墻裏面住著三窩螞蟻、十五只蜘蛛、七只蜥蜴，有一陣子來過一條蛇，不過很快就死了。其它生物也一樣。首先是蜥蜴，蜥蜴和蜘蛛之間的戰爭，本來蜥蜴占絕對優勢，它們把蜘蛛吃得零零落落，到第五年，蜥蜴沒能熬過嚴寒，全都死光了。
蜘蛛靠吃螞蟻和蜥蜴的屍體撐多了一年，之後也逐漸死去。最後只剩下一只母蜘蛛，那一年春天，它下的蛋沒有一只孵出來。說起來，螞蟻的生存條件比蜘蛛還要高，別的動物死光之後，它們只能夠靠苔蘚過活。因為弄不到足夠的營養，蟻後撐了七年之後就死了。沒有了蟻後，和人類失去了陽光一樣，其它螞蟻再怎麽忙碌，再怎麽努力，也不過是把死亡時間推遲或者提早一點罷了。
活物都死光了，連苔蘚都死光了。世界已經死去，我們都是亡靈。
時光匆匆，很快二十年過去了。看守我的骷髏們從光鮮的白骨頭變成中新不舊的灰黑骨頭，我終於被放了出來。據雷光說，他已經把所有的人類，包括純人類和精靈、矮人、魔鬼殺死並變成亡靈（我比較喜歡把他們叫做死人）。這大概是真的吧，雷光的力量如此強橫，人類很難戰勝他。
現在我被放了出來，雖然還是不能離開教廷總部超過五十公裏，但總算比以前自由多了。我還被雷光任命為黑騎士的首領，監視至高神祭司們。羅拉還在雷光手裏，所以我表面上下能不應付他一下，可我又怎麽會真的去監視祭司們呢？就算我答應，我手下的聖騎士也不會答應的。我們不是單純崇拜至高神的盲目信徒，我們崇拜的是至高神所帶來的信念。
話是這麽說，不過也許有聖騎士被雷光收買了，也許有聖騎士還被雷光控制著。所以今天我沒有通知其它人，只身一人駕駛著太陽戰車來到總部大神殿。今天我要和龍族的人接頭，商量怎麽樣反對雷光。據說龍族是唯一沒有變成不死者的智慧種族。現在大部分的龍已經躲起來冬眠了，剩下一些靠儲備的糧食苦捱。
雷光認為龍族不算“人類”，所以不管他們的死活。龍再能睡，恐怕也不能撐到雷光解開魔繭，太陽重出的時候。所以他們一定要打倒雷光，解開魔繭。就算不能打倒雷光，起碼也要找一個可以在未來弄到食物的途徑——我就是這個途徑。太陽戰車可以在局部地區執行太陽的職責，所以我還能種出糧食來。所以他們急於相我聯絡，收買了一個吸血鬼給我送了一封信。
（骷髏、僵屍、吸血鬼、木乃伊及巫妖，屬吸血鬼最好收買了，他們心雖然不喜歡太陽，但更加不喜歡沒血吸。其它聖騎士能夠活動的範圍比我大，但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監視。）
我呢，我和手下的聖騎士被囚禁在總部二十年，對外面一無所知，迫切需要情報。所以我也顧不得防備什麽，一收到龍族議會的信，馬上就答應和龍族的使者見面，信是用密碼龍語寫的，當年我當龍王的時候頭著頭皮專門學習了一下，現在果然有用了。
說是在大神殿見面，實際上現在整個敦廷總部沒有一間神殿，全部被雷光的骷髏兵軍團拆掉了。大神殿自然也不例外，現在的教廷總部，只是一個大市集而已。
天空一片黑暗，遠處太陽戰車的光芒隱隱透過來。我偃旗息鼓，悄悄地飛到總部上空，龍族的使者還沒有來。我只好繼續待在雲端，無聊的看著下面。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看著忙碌熱鬧無比的人群，感覺還是非常奇怪。在我以前的想象中，不死者的國度應該是安靜、頹廢、充滿了死亡氣息。這裏卻熙熙攘攘的和真正的市集沒有什麽區別。
“快來買，快來看，真正的土豆，不是木雕的哦。”一具挎著籃子的僵屍正在招攬生意。“真正的土豆”這五個字一出，馬上就有幾十個人圍了上來。
“你這是真正的土豆？”一具骷髏問。
“當然是真的。”那僵屍應道。
“你從哪裏弄來的？”
“糧食不是被黑騎士占著嗎？”
骷髏、僵屍們七嘴八舌的問道。我的太陽戰車能夠照射大約五百平方公裏的區域，這五百平方公裏就成了整個世界唯一還能長高等植物的地方了，其它地方最多長長苔蘚地衣。手握太陽戰車當然要好好利用，其它聖騎士沒有被關，集體轉職成農民，每天耕耘不止。我把地裏長出來的糧食統統儲存下來，如果到時候找到辦法變回人，太陽一時又出不來，就只能靠這點糧食救命了。現在龍族也盯上了我們生產的糧食。
“不錯，”那僵屍說道，“我千辛萬苦才從黑騎士的倉庫偷到這些土豆，很珍貴的。”
“是不是真的土豆啊？”眾“人”還是不相信。
“不信就別買。”那僵屍說道。
“好吧，多少錢？”一具骷髏問道。
“錢？我要錢來幹什麽？”那僵屍呸了一口，沒有吐出口水，卻把一塊舌頭呸了出來。
“小心點。”那骷髏嘆一口氣，“別弄得像我一樣，肉部沒了，只剩下骨頭。”
“肉有什麽好的，又笨又重。”另一具骷髏不同意。
“起碼可以養蟲子玩。”一具僵屍回答道。
“還可以保護骨頭，我們肉掉光了可以作骷髏，你們骨頭掉光了只能做鬼魂。”另一具僵屍說道。
“我們僵屍就是比你們骷髏高級。”又一具僵屍說道。
“呸！”先前那具骷髏也呸了一下，他只能呸出骨頭渣子來。
“你們至少比鬼魂高級。”僵屍安慰骷髏道。
“呸！”一個鬼魂也呸了一下，當然他什麽也呸不出來，“誰說我們比你們低級？我們是擺脫了低級趣味的鬼、高尚的鬼，我們已經不為塵世間的事情煩惱了。”
“蟲子當然用不著煩惱冬天。”一具僵屍說道，“你沒聽黑騎士們說嗎？有形體的人比較容易覆活，黑騎士最好，木乃伊、吸血鬼次之，巫妖、僵屍再次，骷髏還勉強可以，鬼魂就很難了。所以說你們最低級。”
“老子可是一個祭司，黑騎士那幫背叛了更高神的叛徒放的狗屁怎麽能聽。”那鬼魂說道，“我奮力抵抗雷光，把肉體都弄壞了，至高神當然會優先把我覆活。”
“我還是紅衣會的祭司呢！”賣東西的骷髏冷冷的說，“安得魯，別人我不知道，你這小子我還不清楚嗎，什麽奮力抵抗，你不過是在逃跑時中了一發火球被燒掉了身體而已。”
“是，是庫尼亞大人？”那鬼魂大吃一驚。
“以前的名字算得了什麽，現在大家不過都是遭難的人罷了。至高神什麽時候重臨，那是誰也說不準的事情，聖騎士們表面幫雷光幹活，也許有他們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這麽隨便詆毀。”骷髏庫尼亞說道。
“他們聽雷光的命令是千真萬確的啊！”那鬼魂說道。
骷髏搖頭不答。庫尼亞是一個很親聖騎士的祭司，我倒是不知道他在這裏。剛才看他的骨頭也沒有認出來（廢話，我又不知道庫尼亞的骨頭是什麽樣子的）。也許我可以聯絡他，把他也拉進來。
“沒錯，黑騎士就是壞蛋。”許多骷髏和僵屍跟著叫。
“看來你不太受歡迎啊！”一具破手爛腳的僵屍在我背後忽然出現。
“怎麽是你？”我有些愕然。我認出了這個僵屍，不能說是僵屍，只不過是化妝而已。他是羅拉的父親，龍議會的議員———裂縫。龍天生就可以認出另一頭龍……雖然我不是一頭真正的龍。
“怎麽不能是我？女婿？”裂縫問道。
“你不是在修煉那個什麽大法，準備向雷神報仇嗎？”我問道。
“第一、雷光的威脅更大；第二、現在上不去浮空島。”裂縫說道。
“那個什麽大法不是很危險的嗎？現在看你好像沒什麽異樣。”我繼續問道。
“是很危險，算起來，我只能活八、九十年。”裂縫悵然，“所以要趕快找雷光拚命。”
“羅拉被雷光抓走了。”八、九十年在我看來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我知道，她暫時還沒有什麽問題。”裂縫說道，“雷光用她當坐騎。”
“現在世界情況怎麽樣？我被關在總部二十年了，對外面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對了，你是怎麽樣突破封鎖線的？”我說道。教廷總部被雷光的直屬骷髏軍團圍了起來，限制進出。骷髏軍團的戰鬥力本身不怎麽樣，幹掉他們輕而易舉，但那樣就會驚動雷光。
“那些骨頭根本沒有限制普通亡靈出入。”裂縫說道，“所以我化個妝就進來了。”
“這麽容易？”我問道。會不會是雷光故意放他進來的？
“當然，我們龍族的易容術天下第一。”裂縫說道。
“現在外邊怎麽樣了？真的所有人類都變成亡靈了嗎？”感情上我還是不怎麽相信。
“我看到的地方已經沒有活人了。不過我聽說北邊有幾個法師把一座城市沈到了地底，沒有受到雷光的屠殺。”裂縫說道。
“沈到地底，那不也是死了嗎？”我說道。
“也說不定。”裂縫說道。這時候他好像忽然註意到了下邊。“新鮮土豆！”他叫道。
下面的骷髏、僵屍群還聚集著，庫尼亞還在賣他的土豆。
“等我一下。”裂縫對我說道，他找了一個不引人註意的地方降落，慢慢的走到庫尼亞那裏。
“你這土豆多少錢？”裂縫問庫尼亞。
“我要錢來做什麽？”庫尼亞又說了一遍。
“你可以把金子熔化，給你的骨頭鍍一層金膜，還可以，嗯，還可以……”裂縫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我的土豆不賣，只換。”庫尼亞打斷裂縫道。
“嗯，已經退化到以物易物了。”裂縫掏出一本筆記本記下。
“對了，你要換什麽？”裂縫記完以後問庫尼亞。
庫尼亞努力做出翻白眼的樣子——當然一副骨頭架子要翻白眼真的很難——回答說：“換蘑菇。”
“蘑菇？你要蘑菇幹什麽？”裂縫問道。
“現在這種世界，只能種蘑菇了。”庫尼亞說道。
“種蘑菇？為什麽要種蘑菇？”裂縫問道。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總要找點事情來幹吧？”庫尼亞說道。
“那我買了你這土豆有什麽用？”另一具僵屍問道。
“土豆當讓是用來吃的。”庫尼亞說道，“你又不能拿土豆籽去種。”
“但是我們吃不出什麽味道的啊！”那僵屍問道。
“什麽是味道？”庫尼亞問道。
“味道，味道就是味道……”那僵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味道不過是記憶裏面的一組資訊，你吃個什麽東西，你就把那東西的味道記下來了。”庫尼亞說道，“現在我們沒有了味覺，但我們的記憶還在。”
“那又怎麽樣呢？”那僵屍問道。
“所以，我們只要吃東西的時候回憶以前，就可以嘗到味道了。”庫尼亞說道。
“胡說八道！‘那僵屍叫道。
“我沒有胡說。你想一想，為什麽人回憶初戀的時候會感到甜蜜，失戀的時候會覺得苦澀呢？”
“現在我來示範一遍。”庫尼亞拿起一粒土豆，放在口前一咬，在咬的同時把土豆拿開了（也就是沒有真咬），接著一邊嘴不停的張合，假裝咀嚼什麽東西，一邊用很享受的聲音說道：“好脆的土豆，好多汁，好甜。”
“你沒咬呢！”那僵屍說道。
“廢話，咬了還能賣嗎？”庫尼亞說道。
“是不是真的？”一具骷髏學庫尼亞拿起一粒土豆虛咬了一口，然後大叫：“好脆的土豆，好多汁，好甜……”
“怎麽樣？怎麽樣？”周圍的僵屍、骷髏紛紛發問。
“騙鬼，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骷髏說道。
“你又沒吃。”庫尼亞說道，“你把土豆買下來，再經過專人指點——這個專人就是我——就可以吃出味道來了。當然，如果你悟性好，還可以像我一樣，不用真正的吃下去也可以享受食物的美味。”
這時候裂縫已經回到雲上。
“我沒有蘑菇。”裂縫說道。
“我那裏有很多土豆。”我對他說，“整整幾百座倉庫呢！”
“我想吃肉。”裂縫說道，“不過我想你一定沒有肉。”
“肉不耐儲存。”我說道，土豆也不耐儲存，不過我們找到了土豆，但沒有找到任何能夠長肉的動物。
“動物都死光了，連野龍都快死光了。”裂縫說道。
“你們還有野龍？”我問道。
“還有幾十頭，都被我們強制冬眠了。”裂縫說道。
“海魚怎麽樣了？”大海非常廣闊，生物鏈也許能夠堅持更長的時間。
“我們調查過了，淺海魚基本死光了，深海魚還有一些，但我們想不出來怎麽養它們。”裂縫說道，“在深海底有一些魚靠地底熱流為生，不靠太陽，這些魚能夠生存下去，不過深海底實在是太深了，很難把這些魚撈上來，撈上來也不能吃。”
“你們有多少糧食儲備？”我問道。
“有五十噸肉幹，二百噸谷子。”裂縫說道，“以前我們還把很多動物屍體扔到南極，可是被雷光的手下發現，全部都被燒掉了。”
“雷光不是不管龍族的嗎？”我問道。
“誰說的，我們和他之間的深仇大恨哪能這麽輕易了結。”裂縫說道。
“如果雷光要殺你們，恐怕……”恐怕你現在就不能站在這裏和我說話了吧？
“好吧，其實不是雷光燒的。”裂縫說道，“放火的是雷光的一個手下，他嫉妒我們。”
“哪個手下？現在雷光有多少手下？”我問道。讓雷光手下打敗了也沒有什麽可羞恥的，何必隱瞞呢！
“雷光有三百具骷髏軍，每軍兩萬：三百具僵屍軍，每軍兩萬，還有五萬多木乃伊，幾十個巫妖。”裂縫說道，“但是，這些只是效忠於雷光的部隊。除了這些，雷光還可以用意念控制五萬個不死生物，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
“這個我知道。不過，人數怎麽這麽多？”我說道。
“雷光的地方又不止中央大陸。沒這麽多軍隊他控制不了這麽多地方。”裂縫說道。
“魔界怎麽樣了？”我問道。
“當然和這裏一樣，都死光了。”裂縫說道，“魔繭把整個世界都包住了。”
“魔繭。”我搖搖頭。魔繭包住了整個世界，擋了陽光，也隔絕了眾神到人間的通道。
“你有什麽魔繭的資料嗎？”裂縫問道。
“很少。”我說道，“魔繭由一種絲狀物糾結而成，厚度大約是五百米。雷光對我說如果眾神強行打開魔繭，魔繭就會發生爆炸，把整個世界毀滅。”
“沒錯，不過你沒有說到重點。”裂縫說道，“魔繭的實質是一個太陽能吸收器。”
“什麽？”我問道。
“魔繭吸收了太陽能，供給雷光，這是雷光的能量來源之一。”裂縫說道。
“你是說只要消滅魔繭，雷光就會被削弱？”我問道，“不過，只要打破魔繭，眾神就可以收拾他了。削弱不削弱的也沒什麽關系了。”
“別忘了，以前雷光對著三千眾神，可是差一點就贏了。”裂縫說道。
“那時候他有二十萬軍隊作後援。”我說道。
“現在他有二千萬。”裂縫說道。
“那時候至高神還很弱小。”我說道。
“現在至高神轉生了。”裂縫說道，“再說，魔繭不除，雷光隨時可以毀滅世界。”
“你說得對。”我認同了裂縫的觀點，“那要怎麽樣消滅魔繭呢？”
“最簡單的方法，殺掉雷光。”裂縫說道。
“這不又繞回去了嗎？”我說道，“要殺掉雷光，首先要去除魔繭、削弱他；要去除魔繭，首先要殺掉雷光。循環啊！”
“我說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又沒說這是唯一的方法。”裂縫說道，“先不說這個，你對吸血鬼有什麽看法？”
“吸血鬼？雷光的軍隊裏面沒有吸血鬼？”我問道。
“沒有，吸血鬼都不喜歡他。”裂縫說道，“後來雷光也很少把人變成吸血鬼了，原來一千個人裏面有三個會被變成吸血鬼。我不是說這個，很多吸血鬼投靠了我們。不過他們要求在眾神重臨之後給他們合法地位，還要提供給他們定量人血。”
這個要求在二十年前簡直是大逆不道，我絕對不可能答應，不過現在……
“這個應該沒有問題，獻血而異。一千個人會有三個變成吸血鬼。其它的像骷髏、僵屍的比例是多少呢？”我重覆道。
“一千個人大概有三百個被變成骷髏，四百個被變成僵屍，兩百個被變成鬼魂，五十個轉變失敗真的死了，其它的被變成各種不死生物，包括像你這樣的木乃伊、吸血鬼、巫妖、陰魂、黑騎士什麽的。”裂縫介紹。
“這麽說我還挺高級的。”我說道。
“死了高級有個屁用。我們龍族不稀罕死龍。”裂縫說道。
“你有辦法讓我覆活嗎？”我問道。
“有。”裂縫說道。
“真的嗎？”我的心情就像洪水過後的河灘一樣亂七八糟。首先，我很高興，誰也不會喜歡死亡。從心底透出來的寒冷和孤寂，無時無刻不在煎熬著亡靈。每一個亡靈都極力模仿以前的生活。好忘記自己已經死了這個事實，那怕一會兒也好。但這這個時候，世界並不適合生者，死者模仿生者，但生者渴望陽光，渴望空氣，這兩樣東西都不存在於現今世界。
“真的，不過首先要把雷光殺掉才行，要不然你覆活了之後馬上又會死掉，那就來下及把你變回龍了。”裂縫說道。
“真可惜。”我這麽說著，但私底下卻松了一口氣。
“我們這邊有四百頭龍可以作戰，還有投靠我們的九千個吸血鬼、五百個木乃伊，還有兩個巫妖，我們和世界各地的抵抗軍都有聯絡。”裂縫說道。
“聽起來我們的軍力很強大啊！”我說道。
“只不過是聽起來強大而已。”裂縫說道，“就像夏天下的雪一樣，只要雷光一露臉，馬上就煙消雲散。”
我對裂縫這麽誇大雷光的實力不是很理解，下面又大聲吵嚷起來，不由得走了一下神看下面。
庫尼亞已經用他的土豆換了很大一堆蘑菇，著名狂熱祭司桑迪，嗯，桑迪的木乃伊出現，一把奪過庫尼亞的土豆，狠狠地摔向地面，叫道：“我們不需要叛徒的食物！”
庫尼亞籃子被奪的時候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過來，他手快，只一撈，那籃子還沒碰到地面就給他抓著了。
“就算是叛徒的東西，這也還是土豆啊！”庫尼亞不慍不火的說道。
“你這籃土豆從哪裏弄來的？”桑迪氣勢洶洶。
“從黑騎士哪裏偷來的。”庫尼亞坦然道。
“胡說八道！那些黑騎士心中有鬼，四下裏把營房圍得像廁所一樣密不透風，你怎麽能夠從裏面偷東西。這裏見過黑騎士營房的人多了，可有什麽人能從黑騎士那裏拿什麽東西出來？”
“對啊，對啊，怎麽能從黑騎士手裏偷到東西。”
“那幫家夥可兇了。”
“上次我還被趕了出來。”
“聽說有僵屍去偷東西還被打成骷髏了呢！”
眾亡靈紛紛讚同。
“真相只有一個！你是黑騎士派來的奸細，任務是腐蝕我們的鬥志，讓我們放棄信仰！”桑迪大聲說道。
“你錯了，我……”庫尼亞想說些什麽。
“你和黑騎士一樣是叛徒！”桑迪不讓他說完，“大家不要買叛徒的東西，把叛徒的土豆還給叛徒，”買了土豆的亡靈早就走了，沒走的聽了這句話也馬上走了。
桑迪看見沒有人聽從他的煽動，有些尷尬，不過馬上又找到了新話題：“眾位弟兄，這裏有一籃土豆，大家都想要。有的人還不辭勞苦摘了一大堆蘑菇來換。”接著他從庫尼亞手裏搶過一粒土豆，舉起來大聲叫：“大家想要土豆嗎？”
這個問題倒是一點也不難。
“想要啊，想要啊！”幾百具僵屍、骷髏起哄。
“向北走十公裏，就是黑騎士的倉庫，那裏有幾十噸土豆。那些土豆是誰的？”桑迪自問自答，“那些土豆是我們的！”
骷髏、僵屍們一時沒有領悟，都呆呆的看著桑迪。
“土豆是怎麽種出來的？是用太陽戰車種出來的！”桑迪叫道。
太陽戰車可不會澆水施肥，我心裏反駁，不過我又不能下去真的反駁。裂縫註意到了我的表情，停了口和我一起看。
“太陽戰車屬於誰？太陽戰車屬於至高神！”桑迪叫道，“黑騎士背叛了至高神，他們不配擁有太陽戰車。我們才是太陽戰車的主人，我們才是土豆的主人，黑騎士倉庫裏的土豆，統統都是我們的！”
“都是我們的！都是我們的！”眾骷髏、僵屍恍然大悟。
“我們的上豆被黑騎士搶走了，我們應該怎麽辦？”桑迪叫道。
骷髏、僵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低聲互相詢問“怎麽辦？”、“怎麽辦？”
“我們應該把我們的土豆搶回來！”桑迪叫道。
“搶回來？”眾骷髏、僵屍聽到這句話都縮了頭。
“我們怕死嗎？”桑迪叫道，“不，我們不怕！因為我們已經死了，又怎麽會怕死呢？黑騎士固然兇狠殘暴，武。亞曼更是狗仗人勢。不過，我們為什麽要害伯他們，至多不過變成鬼魂罷了。變成鬼魂又有什麽問題？老子二十年後又是一具骷髏！”
下面眾骷髏鼓掌。
“我們有多少同志？附近起碼有五十萬堅定的至高神信徒，黑騎士有多少？不足五千個，我們再怎麽不濟，一百個打他一個，總也打贏了！更何況我們信徒中藏龍臥虎，一個打他一個尚且未必輸，更不用說一百個打一個！”桑迪說道。
“可是附近還有一支骷髏軍團啊！”蔔面有亡靈說道。
“骷髏軍團？等那幫家夥得到資訊，我們早就打完了。等我們手裏有了太陽戰車，還怕他什麽骷髏軍團，就算大魔王雷光來了我也不怕！”桑迪說道。
下面聽了雷光這個名字又縮頭了。
“幼稚。”裂縫評論道。
“他說得對。”我說道。桑迪的邏輯無可厚非。我是一個叛徒，我不配擁有太陽戰車。
“你不會想把太陽戰車讓給這個家夥吧？”裂縫問道。
“當然不會。”我說道。不過如果桑迪帶著一大群信徒過來，以大義相責，我應該怎麽回應？打死他們嗎？我的人性雖然不多，總還有那麽一點。
“雷光的夢想是擺脫眾神讓人類自立，這個理想很好，但他用的手段完全錯誤。”裂縫說道：
“我倒是看不出信奉眾神有什麽不好的。”我說道。
“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感覺真的那麽好嗎？”裂縫問道，“如果神願意，隨時可以毀了人類。”
“現在也是一樣。”我說道，“再說，趕走了眾神，我們的生命照樣掌握在雷光手裏，雷光就成為新神，我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所以，我們一方面要配合雷光趕走眾神，另一方面要把雷光和眾神—起埋葬。危機危機，雖然危險，但有機會。這是九千年來最好的機會了。你知道為什麽雷光要用羅拉威脅你，讓你做這一帶執政官？”裂縫問道。
我還在傷心，只搖搖頭沒有說話。
“因為雷光需要你，”裂縫說道。
“需要我？”我問道。雷光又不是玻璃，需要我幹什麽？
“至高神已經轉生，眾神能對雷光造成威脅的只有兩樣，一個是太陽上的太陽神殿，一個是浮空大陸上的轟神炮。”裂縫說道，“太陽戰車是能夠打開太陽神殿的鑰匙之一，而只有你能夠使用太陽戰車，別人拿到這臺戰車是沒有用的。你千萬不能把戰車給別人。”
“給別人？給他嗎？”我指著桑迪問道。
桑迪一看鬼眾不敢打雷光，已經把目標降了下來：“當然，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沒有團結大多數之前，我們的力量還很弱小。今天這裏人還不到兩千，不要說打倒魔鬼頭子雷光，就算只是進攻狗腿子武。亞曼，力量也是不夠。但是，我們能夠放棄鬥爭嗎？不，我們絕不放棄！”
“那你想怎麽鬥爭？”我在心底發問。
“現在那些黑騎士還在耕田，他們的土豆倉庫靠近邊界，只有幾個人看守，我們一部分人一擁而上把他們打倒，其它人沖進土豆倉庫，就可以把我們的土豆統統搶回來。”桑迪叫道。
這個計畫還不錯。
“搶回來，搶回來。”下面的鬼跟著叫。
“我們現在就去你的倉庫，看他們怎麽搶。”裂縫說道。
“不過是一些土豆罷了，就給他們吧！”我說道。
“現在局勢很危急，我們不能浪費任何一點糧食。”裂縫說道：
“局勢緊急？這個從何說起？”我問道。雷光說他起碼要閉關一、兩千年，現在才過了二十年，就說裂縫自己，也還有八、九十年命，哪來的什麽局勢緊急。
“要擺脫眾神讓人類自立，需要兩個條件。從外部，要終止眾神對人間的幹涉，從內部，要讓人類憎恨神靈、二者缺一不可。”裂縫說道，“要讓人類憎恨眾神，其中一個法子就是縱容像下邊發表演說一樣的家夥們，這些人為了煽動群眾，很容易就會發展出一套理論。他們會說眾神降臨之日就是不信神主人毀滅之時，這樣就可以把眾神和人類對立起來。等雷光把眾神都趕跑了，他就會把人類覆活，然後安排一些手下妝扮成眾神的樣子降臨。殺掉一部分人，對應滅世理論，這樣人類就會憎恨眾神，這也就是為什麽雷光讓你做他的手下，這樣那些家夥就不會來找你。加果你加入了，叛軍的力量太多，要殺的人就太多。”
“我還是聽不出來哪裏緊急。”我說道。
“當然很緊急，雷光不會阻止他們，他只會縱容。只要下面這個家夥得手一次，他就會襲擊糧倉一次又一次，到最後你一顆土豆也別想剩下。”裂縫說道
“這個不叫緊急。”我說道。
“很緊急。”裂縫忽然問道，“你手下的黑騎士怎麽樣？”
“我們聖騎士忠於我們的理念。和以前一樣，我們隨時可以為我們的信念付出生命。”我特別突出聖騎士三個字，“但沒有了至高神，我們不能用神術，只好用黑騎士的攻擊方式了。現在他們都在種地。”
“那就好。”裂縫說道，“那就好。”
“好什麽？”我問道。
“加上你們，我們的戰鬥力就夠了。”裂縫說道。
“戰鬥力夠了，之後幹什麽？”我問道。
“首先，要去奪取轟神炮。”裂縫說道。
“轟神炮？浮空大陸上面的轟神炮？我們要怎麽奪取轟神炮呢？”我問道。
“不是浮空大陸的轟神炮，是雷光的轟神炮。”裂縫說道，“要對付神，轟神炮當然是最好的武器。這二十年來雷光一直在建造自己的轟神炮。只要轟神炮一建好，眾神也只能離開這個世界。”
“這麽說……”
“只要我們拿到了轟神炮，就可以用轟神炮把雷光炸死，然後和眾神談判，我們龍族就可以恢覆自立。人類也可以得到比以前更大的權力。”裂縫說道。
“沒有這麽容易吧？”我問道。
“當然不容易。”裂縫說道，“所以要趕快把冬眠的同胞叫起來，他們醒了之後需要大量的糧食恢覆體力，所以我們一點糧食都不能浪費。”
“你不早說！”我叫道，“這些情報可靠嗎？”
“轟神炮的情報絕對可靠！”裂縫說道，“我們從幾十條不同管道獲得了同樣的情報。”
“幾十條？”我問道。有這麽多嗎？
“我也懷疑過有一部分消息是雷光故意洩露出來的。不過不管怎麽說，轟神炮的確是真的，只要我們拿到了轟神炮，勝利就掌握在我們手裏了。”裂縫說道。
“我還是覺得沒什麽希望，雷光一到誰也打不贏他。”我說道。
“如果雷光不在呢？”裂縫問道。
“如果轟神炮真的像你說的那麽重要，雷光又怎麽會不在？”
“十五個月以後轟神炮才會完成，在這之前，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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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一面五米厚的石墻，屬於關著我的牢房其中一面。我除了腦袋，其它地方都被石化，關在這個牢裏，除了這面墻，我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後來我知道其它聖騎士就關在我隔壁，但這二十年來我一點都沒有察覺。我只能看到那面墻。
最初，墻上面長著十八叢苔蘚、八朵蘑菇，墻裏面住著三窩螞蟻、十五只蜘蛛、七只蜥蜴，有一陣子來過一條蛇，不過很快就死了。其它生物也一樣。首先是蜥蜴，蜥蜴和蜘蛛之間的戰爭，本來蜥蜴占絕對優勢，它們把蜘蛛吃得零零落落，到第五年，蜥蜴沒能熬過嚴寒，全都死光了。
蜘蛛靠吃螞蟻和蜥蜴的屍體撐多了一年，之後也逐漸死去。最後只剩下一只母蜘蛛，那一年春天，它下的蛋沒有一只孵出來。說起來，螞蟻的生存條件比蜘蛛還要高，別的動物死光之後，它們只能夠靠苔蘚過活。因為弄不到足夠的營養，蟻後撐了七年之後就死了。沒有了蟻後，和人類失去了陽光一樣，其它螞蟻再怎麽忙碌，再怎麽努力，也不過是把死亡時間推遲或者提早一點罷了。
活物都死光了，連苔蘚都死光了。世界已經死去，我們都是亡靈。
時光匆匆，很快二十年過去了。看守我的骷髏們從光鮮的白骨頭變成中新不舊的灰黑骨頭，我終於被放了出來。據雷光說，他已經把所有的人類，包括純人類和精靈、矮人、魔鬼殺死並變成亡靈（我比較喜歡把他們叫做死人）。這大概是真的吧，雷光的力量如此強橫，人類很難戰勝他。
現在我被放了出來，雖然還是不能離開教廷總部超過五十公裏，但總算比以前自由多了。我還被雷光任命為黑騎士的首領，監視至高神祭司們。羅拉還在雷光手裏，所以我表面上下能不應付他一下，可我又怎麽會真的去監視祭司們呢？就算我答應，我手下的聖騎士也不會答應的。我們不是單純崇拜至高神的盲目信徒，我們崇拜的是至高神所帶來的信念。
話是這麽說，不過也許有聖騎士被雷光收買了，也許有聖騎士還被雷光控制著。所以今天我沒有通知其它人，只身一人駕駛著太陽戰車來到總部大神殿。今天我要和龍族的人接頭，商量怎麽樣反對雷光。據說龍族是唯一沒有變成不死者的智慧種族。現在大部分的龍已經躲起來冬眠了，剩下一些靠儲備的糧食苦捱。
雷光認為龍族不算“人類”，所以不管他們的死活。龍再能睡，恐怕也不能撐到雷光解開魔繭，太陽重出的時候。所以他們一定要打倒雷光，解開魔繭。就算不能打倒雷光，起碼也要找一個可以在未來弄到食物的途徑——我就是這個途徑。太陽戰車可以在局部地區執行太陽的職責，所以我還能種出糧食來。所以他們急於相我聯絡，收買了一個吸血鬼給我送了一封信。
（骷髏、僵屍、吸血鬼、木乃伊及巫妖，屬吸血鬼最好收買了，他們心雖然不喜歡太陽，但更加不喜歡沒血吸。其它聖騎士能夠活動的範圍比我大，但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監視。）
我呢，我和手下的聖騎士被囚禁在總部二十年，對外面一無所知，迫切需要情報。所以我也顧不得防備什麽，一收到龍族議會的信，馬上就答應和龍族的使者見面，信是用密碼龍語寫的，當年我當龍王的時候頭著頭皮專門學習了一下，現在果然有用了。
說是在大神殿見面，實際上現在整個敦廷總部沒有一間神殿，全部被雷光的骷髏兵軍團拆掉了。大神殿自然也不例外，現在的教廷總部，只是一個大市集而已。
天空一片黑暗，遠處太陽戰車的光芒隱隱透過來。我偃旗息鼓，悄悄地飛到總部上空，龍族的使者還沒有來。我只好繼續待在雲端，無聊的看著下面。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看著忙碌熱鬧無比的人群，感覺還是非常奇怪。在我以前的想象中，不死者的國度應該是安靜、頹廢、充滿了死亡氣息。這裏卻熙熙攘攘的和真正的市集沒有什麽區別。
“快來買，快來看，真正的土豆，不是木雕的哦。”一具挎著籃子的僵屍正在招攬生意。“真正的土豆”這五個字一出，馬上就有幾十個人圍了上來。
“你這是真正的土豆？”一具骷髏問。
“當然是真的。”那僵屍應道。
“你從哪裏弄來的？”
“糧食不是被黑騎士占著嗎？”
骷髏、僵屍們七嘴八舌的問道。我的太陽戰車能夠照射大約五百平方公裏的區域，這五百平方公裏就成了整個世界唯一還能長高等植物的地方了，其它地方最多長長苔蘚地衣。手握太陽戰車當然要好好利用，其它聖騎士沒有被關，集體轉職成農民，每天耕耘不止。我把地裏長出來的糧食統統儲存下來，如果到時候找到辦法變回人，太陽一時又出不來，就只能靠這點糧食救命了。現在龍族也盯上了我們生產的糧食。
“不錯，”那僵屍說道，“我千辛萬苦才從黑騎士的倉庫偷到這些土豆，很珍貴的。”
“是不是真的土豆啊？”眾“人”還是不相信。
“不信就別買。”那僵屍說道。
“好吧，多少錢？”一具骷髏問道。
“錢？我要錢來幹什麽？”那僵屍呸了一口，沒有吐出口水，卻把一塊舌頭呸了出來。
“小心點。”那骷髏嘆一口氣，“別弄得像我一樣，肉部沒了，只剩下骨頭。”
“肉有什麽好的，又笨又重。”另一具骷髏不同意。
“起碼可以養蟲子玩。”一具僵屍回答道。
“還可以保護骨頭，我們肉掉光了可以作骷髏，你們骨頭掉光了只能做鬼魂。”另一具僵屍說道。
“我們僵屍就是比你們骷髏高級。”又一具僵屍說道。
“呸！”先前那具骷髏也呸了一下，他只能呸出骨頭渣子來。
“你們至少比鬼魂高級。”僵屍安慰骷髏道。
“呸！”一個鬼魂也呸了一下，當然他什麽也呸不出來，“誰說我們比你們低級？我們是擺脫了低級趣味的鬼、高尚的鬼，我們已經不為塵世間的事情煩惱了。”
“蟲子當然用不著煩惱冬天。”一具僵屍說道，“你沒聽黑騎士們說嗎？有形體的人比較容易覆活，黑騎士最好，木乃伊、吸血鬼次之，巫妖、僵屍再次，骷髏還勉強可以，鬼魂就很難了。所以說你們最低級。”
“老子可是一個祭司，黑騎士那幫背叛了更高神的叛徒放的狗屁怎麽能聽。”那鬼魂說道，“我奮力抵抗雷光，把肉體都弄壞了，至高神當然會優先把我覆活。”
“我還是紅衣會的祭司呢！”賣東西的骷髏冷冷的說，“安得魯，別人我不知道，你這小子我還不清楚嗎，什麽奮力抵抗，你不過是在逃跑時中了一發火球被燒掉了身體而已。”
“是，是庫尼亞大人？”那鬼魂大吃一驚。
“以前的名字算得了什麽，現在大家不過都是遭難的人罷了。至高神什麽時候重臨，那是誰也說不準的事情，聖騎士們表面幫雷光幹活，也許有他們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這麽隨便詆毀。”骷髏庫尼亞說道。
“他們聽雷光的命令是千真萬確的啊！”那鬼魂說道。
骷髏搖頭不答。庫尼亞是一個很親聖騎士的祭司，我倒是不知道他在這裏。剛才看他的骨頭也沒有認出來（廢話，我又不知道庫尼亞的骨頭是什麽樣子的）。也許我可以聯絡他，把他也拉進來。
“沒錯，黑騎士就是壞蛋。”許多骷髏和僵屍跟著叫。
“看來你不太受歡迎啊！”一具破手爛腳的僵屍在我背後忽然出現。
“怎麽是你？”我有些愕然。我認出了這個僵屍，不能說是僵屍，只不過是化妝而已。他是羅拉的父親，龍議會的議員———裂縫。龍天生就可以認出另一頭龍……雖然我不是一頭真正的龍。
“怎麽不能是我？女婿？”裂縫問道。
“你不是在修煉那個什麽大法，準備向雷神報仇嗎？”我問道。
“第一、雷光的威脅更大；第二、現在上不去浮空島。”裂縫說道。
“那個什麽大法不是很危險的嗎？現在看你好像沒什麽異樣。”我繼續問道。
“是很危險，算起來，我只能活八、九十年。”裂縫悵然，“所以要趕快找雷光拚命。”
“羅拉被雷光抓走了。”八、九十年在我看來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我知道，她暫時還沒有什麽問題。”裂縫說道，“雷光用她當坐騎。”
“現在世界情況怎麽樣？我被關在總部二十年了，對外面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對了，你是怎麽樣突破封鎖線的？”我說道。教廷總部被雷光的直屬骷髏軍團圍了起來，限制進出。骷髏軍團的戰鬥力本身不怎麽樣，幹掉他們輕而易舉，但那樣就會驚動雷光。
“那些骨頭根本沒有限制普通亡靈出入。”裂縫說道，“所以我化個妝就進來了。”
“這麽容易？”我問道。會不會是雷光故意放他進來的？
“當然，我們龍族的易容術天下第一。”裂縫說道。
“現在外邊怎麽樣了？真的所有人類都變成亡靈了嗎？”感情上我還是不怎麽相信。
“我看到的地方已經沒有活人了。不過我聽說北邊有幾個法師把一座城市沈到了地底，沒有受到雷光的屠殺。”裂縫說道。
“沈到地底，那不也是死了嗎？”我說道。
“也說不定。”裂縫說道。這時候他好像忽然註意到了下邊。“新鮮土豆！”他叫道。
下面的骷髏、僵屍群還聚集著，庫尼亞還在賣他的土豆。
“等我一下。”裂縫對我說道，他找了一個不引人註意的地方降落，慢慢的走到庫尼亞那裏。
“你這土豆多少錢？”裂縫問庫尼亞。
“我要錢來做什麽？”庫尼亞又說了一遍。
“你可以把金子熔化，給你的骨頭鍍一層金膜，還可以，嗯，還可以……”裂縫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我的土豆不賣，只換。”庫尼亞打斷裂縫道。
“嗯，已經退化到以物易物了。”裂縫掏出一本筆記本記下。
“對了，你要換什麽？”裂縫記完以後問庫尼亞。
庫尼亞努力做出翻白眼的樣子——當然一副骨頭架子要翻白眼真的很難——回答說：“換蘑菇。”
“蘑菇？你要蘑菇幹什麽？”裂縫問道。
“現在這種世界，只能種蘑菇了。”庫尼亞說道。
“種蘑菇？為什麽要種蘑菇？”裂縫問道。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總要找點事情來幹吧？”庫尼亞說道。
“那我買了你這土豆有什麽用？”另一具僵屍問道。
“土豆當讓是用來吃的。”庫尼亞說道，“你又不能拿土豆籽去種。”
“但是我們吃不出什麽味道的啊！”那僵屍問道。
“什麽是味道？”庫尼亞問道。
“味道，味道就是味道……”那僵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味道不過是記憶裏面的一組資訊，你吃個什麽東西，你就把那東西的味道記下來了。”庫尼亞說道，“現在我們沒有了味覺，但我們的記憶還在。”
“那又怎麽樣呢？”那僵屍問道。
“所以，我們只要吃東西的時候回憶以前，就可以嘗到味道了。”庫尼亞說道。
“胡說八道！‘那僵屍叫道。
“我沒有胡說。你想一想，為什麽人回憶初戀的時候會感到甜蜜，失戀的時候會覺得苦澀呢？”
“現在我來示範一遍。”庫尼亞拿起一粒土豆，放在口前一咬，在咬的同時把土豆拿開了（也就是沒有真咬），接著一邊嘴不停的張合，假裝咀嚼什麽東西，一邊用很享受的聲音說道：“好脆的土豆，好多汁，好甜。”
“你沒咬呢！”那僵屍說道。
“廢話，咬了還能賣嗎？”庫尼亞說道。
“是不是真的？”一具骷髏學庫尼亞拿起一粒土豆虛咬了一口，然後大叫：“好脆的土豆，好多汁，好甜……”
“怎麽樣？怎麽樣？”周圍的僵屍、骷髏紛紛發問。
“騙鬼，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骷髏說道。
“你又沒吃。”庫尼亞說道，“你把土豆買下來，再經過專人指點——這個專人就是我——就可以吃出味道來了。當然，如果你悟性好，還可以像我一樣，不用真正的吃下去也可以享受食物的美味。”
這時候裂縫已經回到雲上。
“我沒有蘑菇。”裂縫說道。
“我那裏有很多土豆。”我對他說，“整整幾百座倉庫呢！”
“我想吃肉。”裂縫說道，“不過我想你一定沒有肉。”
“肉不耐儲存。”我說道，土豆也不耐儲存，不過我們找到了土豆，但沒有找到任何能夠長肉的動物。
“動物都死光了，連野龍都快死光了。”裂縫說道。
“你們還有野龍？”我問道。
“還有幾十頭，都被我們強制冬眠了。”裂縫說道。
“海魚怎麽樣了？”大海非常廣闊，生物鏈也許能夠堅持更長的時間。
“我們調查過了，淺海魚基本死光了，深海魚還有一些，但我們想不出來怎麽養它們。”裂縫說道，“在深海底有一些魚靠地底熱流為生，不靠太陽，這些魚能夠生存下去，不過深海底實在是太深了，很難把這些魚撈上來，撈上來也不能吃。”
“你們有多少糧食儲備？”我問道。
“有五十噸肉幹，二百噸谷子。”裂縫說道，“以前我們還把很多動物屍體扔到南極，可是被雷光的手下發現，全部都被燒掉了。”
“雷光不是不管龍族的嗎？”我問道。
“誰說的，我們和他之間的深仇大恨哪能這麽輕易了結。”裂縫說道。
“如果雷光要殺你們，恐怕……”恐怕你現在就不能站在這裏和我說話了吧？
“好吧，其實不是雷光燒的。”裂縫說道，“放火的是雷光的一個手下，他嫉妒我們。”
“哪個手下？現在雷光有多少手下？”我問道。讓雷光手下打敗了也沒有什麽可羞恥的，何必隱瞞呢！
“雷光有三百具骷髏軍，每軍兩萬：三百具僵屍軍，每軍兩萬，還有五萬多木乃伊，幾十個巫妖。”裂縫說道，“但是，這些只是效忠於雷光的部隊。除了這些，雷光還可以用意念控制五萬個不死生物，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
“這個我知道。不過，人數怎麽這麽多？”我說道。
“雷光的地方又不止中央大陸。沒這麽多軍隊他控制不了這麽多地方。”裂縫說道。
“魔界怎麽樣了？”我問道。
“當然和這裏一樣，都死光了。”裂縫說道，“魔繭把整個世界都包住了。”
“魔繭。”我搖搖頭。魔繭包住了整個世界，擋了陽光，也隔絕了眾神到人間的通道。
“你有什麽魔繭的資料嗎？”裂縫問道。
“很少。”我說道，“魔繭由一種絲狀物糾結而成，厚度大約是五百米。雷光對我說如果眾神強行打開魔繭，魔繭就會發生爆炸，把整個世界毀滅。”
“沒錯，不過你沒有說到重點。”裂縫說道，“魔繭的實質是一個太陽能吸收器。”
“什麽？”我問道。
“魔繭吸收了太陽能，供給雷光，這是雷光的能量來源之一。”裂縫說道。
“你是說只要消滅魔繭，雷光就會被削弱？”我問道，“不過，只要打破魔繭，眾神就可以收拾他了。削弱不削弱的也沒什麽關系了。”
“別忘了，以前雷光對著三千眾神，可是差一點就贏了。”裂縫說道。
“那時候他有二十萬軍隊作後援。”我說道。
“現在他有二千萬。”裂縫說道。
“那時候至高神還很弱小。”我說道。
“現在至高神轉生了。”裂縫說道，“再說，魔繭不除，雷光隨時可以毀滅世界。”
“你說得對。”我認同了裂縫的觀點，“那要怎麽樣消滅魔繭呢？”
“最簡單的方法，殺掉雷光。”裂縫說道。
“這不又繞回去了嗎？”我說道，“要殺掉雷光，首先要去除魔繭、削弱他；要去除魔繭，首先要殺掉雷光。循環啊！”
“我說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又沒說這是唯一的方法。”裂縫說道，“先不說這個，你對吸血鬼有什麽看法？”
“吸血鬼？雷光的軍隊裏面沒有吸血鬼？”我問道。
“沒有，吸血鬼都不喜歡他。”裂縫說道，“後來雷光也很少把人變成吸血鬼了，原來一千個人裏面有三個會被變成吸血鬼。我不是說這個，很多吸血鬼投靠了我們。不過他們要求在眾神重臨之後給他們合法地位，還要提供給他們定量人血。”
這個要求在二十年前簡直是大逆不道，我絕對不可能答應，不過現在……
“這個應該沒有問題，獻血而異。一千個人會有三個變成吸血鬼。其它的像骷髏、僵屍的比例是多少呢？”我重覆道。
“一千個人大概有三百個被變成骷髏，四百個被變成僵屍，兩百個被變成鬼魂，五十個轉變失敗真的死了，其它的被變成各種不死生物，包括像你這樣的木乃伊、吸血鬼、巫妖、陰魂、黑騎士什麽的。”裂縫介紹。
“這麽說我還挺高級的。”我說道。
“死了高級有個屁用。我們龍族不稀罕死龍。”裂縫說道。
“你有辦法讓我覆活嗎？”我問道。
“有。”裂縫說道。
“真的嗎？”我的心情就像洪水過後的河灘一樣亂七八糟。首先，我很高興，誰也不會喜歡死亡。從心底透出來的寒冷和孤寂，無時無刻不在煎熬著亡靈。每一個亡靈都極力模仿以前的生活。好忘記自己已經死了這個事實，那怕一會兒也好。但這這個時候，世界並不適合生者，死者模仿生者，但生者渴望陽光，渴望空氣，這兩樣東西都不存在於現今世界。
“真的，不過首先要把雷光殺掉才行，要不然你覆活了之後馬上又會死掉，那就來下及把你變回龍了。”裂縫說道。
“真可惜。”我這麽說著，但私底下卻松了一口氣。
“我們這邊有四百頭龍可以作戰，還有投靠我們的九千個吸血鬼、五百個木乃伊，還有兩個巫妖，我們和世界各地的抵抗軍都有聯絡。”裂縫說道。
“聽起來我們的軍力很強大啊！”我說道。
“只不過是聽起來強大而已。”裂縫說道，“就像夏天下的雪一樣，只要雷光一露臉，馬上就煙消雲散。”
我對裂縫這麽誇大雷光的實力不是很理解，下面又大聲吵嚷起來，不由得走了一下神看下面。
庫尼亞已經用他的土豆換了很大一堆蘑菇，著名狂熱祭司桑迪，嗯，桑迪的木乃伊出現，一把奪過庫尼亞的土豆，狠狠地摔向地面，叫道：“我們不需要叛徒的食物！”
庫尼亞籃子被奪的時候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過來，他手快，只一撈，那籃子還沒碰到地面就給他抓著了。
“就算是叛徒的東西，這也還是土豆啊！”庫尼亞不慍不火的說道。
“你這籃土豆從哪裏弄來的？”桑迪氣勢洶洶。
“從黑騎士哪裏偷來的。”庫尼亞坦然道。
“胡說八道！那些黑騎士心中有鬼，四下裏把營房圍得像廁所一樣密不透風，你怎麽能夠從裏面偷東西。這裏見過黑騎士營房的人多了，可有什麽人能從黑騎士那裏拿什麽東西出來？”
“對啊，對啊，怎麽能從黑騎士手裏偷到東西。”
“那幫家夥可兇了。”
“上次我還被趕了出來。”
“聽說有僵屍去偷東西還被打成骷髏了呢！”
眾亡靈紛紛讚同。
“真相只有一個！你是黑騎士派來的奸細，任務是腐蝕我們的鬥志，讓我們放棄信仰！”桑迪大聲說道。
“你錯了，我……”庫尼亞想說些什麽。
“你和黑騎士一樣是叛徒！”桑迪不讓他說完，“大家不要買叛徒的東西，把叛徒的土豆還給叛徒，”買了土豆的亡靈早就走了，沒走的聽了這句話也馬上走了。
桑迪看見沒有人聽從他的煽動，有些尷尬，不過馬上又找到了新話題：“眾位弟兄，這裏有一籃土豆，大家都想要。有的人還不辭勞苦摘了一大堆蘑菇來換。”接著他從庫尼亞手裏搶過一粒土豆，舉起來大聲叫：“大家想要土豆嗎？”
這個問題倒是一點也不難。
“想要啊，想要啊！”幾百具僵屍、骷髏起哄。
“向北走十公裏，就是黑騎士的倉庫，那裏有幾十噸土豆。那些土豆是誰的？”桑迪自問自答，“那些土豆是我們的！”
骷髏、僵屍們一時沒有領悟，都呆呆的看著桑迪。
“土豆是怎麽種出來的？是用太陽戰車種出來的！”桑迪叫道。
太陽戰車可不會澆水施肥，我心裏反駁，不過我又不能下去真的反駁。裂縫註意到了我的表情，停了口和我一起看。
“太陽戰車屬於誰？太陽戰車屬於至高神！”桑迪叫道，“黑騎士背叛了至高神，他們不配擁有太陽戰車。我們才是太陽戰車的主人，我們才是土豆的主人，黑騎士倉庫裏的土豆，統統都是我們的！”
“都是我們的！都是我們的！”眾骷髏、僵屍恍然大悟。
“我們的上豆被黑騎士搶走了，我們應該怎麽辦？”桑迪叫道。
骷髏、僵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低聲互相詢問“怎麽辦？”、“怎麽辦？”
“我們應該把我們的土豆搶回來！”桑迪叫道。
“搶回來？”眾骷髏、僵屍聽到這句話都縮了頭。
“我們怕死嗎？”桑迪叫道，“不，我們不怕！因為我們已經死了，又怎麽會怕死呢？黑騎士固然兇狠殘暴，武。亞曼更是狗仗人勢。不過，我們為什麽要害伯他們，至多不過變成鬼魂罷了。變成鬼魂又有什麽問題？老子二十年後又是一具骷髏！”
下面眾骷髏鼓掌。
“我們有多少同志？附近起碼有五十萬堅定的至高神信徒，黑騎士有多少？不足五千個，我們再怎麽不濟，一百個打他一個，總也打贏了！更何況我們信徒中藏龍臥虎，一個打他一個尚且未必輸，更不用說一百個打一個！”桑迪說道。
“可是附近還有一支骷髏軍團啊！”蔔面有亡靈說道。
“骷髏軍團？等那幫家夥得到資訊，我們早就打完了。等我們手裏有了太陽戰車，還怕他什麽骷髏軍團，就算大魔王雷光來了我也不怕！”桑迪說道。
下面聽了雷光這個名字又縮頭了。
“幼稚。”裂縫評論道。
“他說得對。”我說道。桑迪的邏輯無可厚非。我是一個叛徒，我不配擁有太陽戰車。
“你不會想把太陽戰車讓給這個家夥吧？”裂縫問道。
“當然不會。”我說道。不過如果桑迪帶著一大群信徒過來，以大義相責，我應該怎麽回應？打死他們嗎？我的人性雖然不多，總還有那麽一點。
“雷光的夢想是擺脫眾神讓人類自立，這個理想很好，但他用的手段完全錯誤。”裂縫說道：
“我倒是看不出信奉眾神有什麽不好的。”我說道。
“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感覺真的那麽好嗎？”裂縫問道，“如果神願意，隨時可以毀了人類。”
“現在也是一樣。”我說道，“再說，趕走了眾神，我們的生命照樣掌握在雷光手裏，雷光就成為新神，我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所以，我們一方面要配合雷光趕走眾神，另一方面要把雷光和眾神—起埋葬。危機危機，雖然危險，但有機會。這是九千年來最好的機會了。你知道為什麽雷光要用羅拉威脅你，讓你做這一帶執政官？”裂縫問道。
我還在傷心，只搖搖頭沒有說話。
“因為雷光需要你，”裂縫說道。
“需要我？”我問道。雷光又不是玻璃，需要我幹什麽？
“至高神已經轉生，眾神能對雷光造成威脅的只有兩樣，一個是太陽上的太陽神殿，一個是浮空大陸上的轟神炮。”裂縫說道，“太陽戰車是能夠打開太陽神殿的鑰匙之一，而只有你能夠使用太陽戰車，別人拿到這臺戰車是沒有用的。你千萬不能把戰車給別人。”
“給別人？給他嗎？”我指著桑迪問道。
桑迪一看鬼眾不敢打雷光，已經把目標降了下來：“當然，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沒有團結大多數之前，我們的力量還很弱小。今天這裏人還不到兩千，不要說打倒魔鬼頭子雷光，就算只是進攻狗腿子武。亞曼，力量也是不夠。但是，我們能夠放棄鬥爭嗎？不，我們絕不放棄！”
“那你想怎麽鬥爭？”我在心底發問。
“現在那些黑騎士還在耕田，他們的土豆倉庫靠近邊界，只有幾個人看守，我們一部分人一擁而上把他們打倒，其它人沖進土豆倉庫，就可以把我們的土豆統統搶回來。”桑迪叫道。
這個計畫還不錯。
“搶回來，搶回來。”下面的鬼跟著叫。
“我們現在就去你的倉庫，看他們怎麽搶。”裂縫說道。
“不過是一些土豆罷了，就給他們吧！”我說道。
“現在局勢很危急，我們不能浪費任何一點糧食。”裂縫說道：
“局勢緊急？這個從何說起？”我問道。雷光說他起碼要閉關一、兩千年，現在才過了二十年，就說裂縫自己，也還有八、九十年命，哪來的什麽局勢緊急。
“要擺脫眾神讓人類自立，需要兩個條件。從外部，要終止眾神對人間的幹涉，從內部，要讓人類憎恨神靈、二者缺一不可。”裂縫說道，“要讓人類憎恨眾神，其中一個法子就是縱容像下邊發表演說一樣的家夥們，這些人為了煽動群眾，很容易就會發展出一套理論。他們會說眾神降臨之日就是不信神主人毀滅之時，這樣就可以把眾神和人類對立起來。等雷光把眾神都趕跑了，他就會把人類覆活，然後安排一些手下妝扮成眾神的樣子降臨。殺掉一部分人，對應滅世理論，這樣人類就會憎恨眾神，這也就是為什麽雷光讓你做他的手下，這樣那些家夥就不會來找你。加果你加入了，叛軍的力量太多，要殺的人就太多。”
“我還是聽不出來哪裏緊急。”我說道。
“當然很緊急，雷光不會阻止他們，他只會縱容。只要下面這個家夥得手一次，他就會襲擊糧倉一次又一次，到最後你一顆土豆也別想剩下。”裂縫說道
“這個不叫緊急。”我說道。
“很緊急。”裂縫忽然問道，“你手下的黑騎士怎麽樣？”
“我們聖騎士忠於我們的理念。和以前一樣，我們隨時可以為我們的信念付出生命。”我特別突出聖騎士三個字，“但沒有了至高神，我們不能用神術，只好用黑騎士的攻擊方式了。現在他們都在種地。”
“那就好。”裂縫說道，“那就好。”
“好什麽？”我問道。
“加上你們，我們的戰鬥力就夠了。”裂縫說道。
“戰鬥力夠了，之後幹什麽？”我問道。
“首先，要去奪取轟神炮。”裂縫說道。
“轟神炮？浮空大陸上面的轟神炮？我們要怎麽奪取轟神炮呢？”我問道。
“不是浮空大陸的轟神炮，是雷光的轟神炮。”裂縫說道，“要對付神，轟神炮當然是最好的武器。這二十年來雷光一直在建造自己的轟神炮。只要轟神炮一建好，眾神也只能離開這個世界。”
“這麽說……”
“只要我們拿到了轟神炮，就可以用轟神炮把雷光炸死，然後和眾神談判，我們龍族就可以恢覆自立。人類也可以得到比以前更大的權力。”裂縫說道。
“沒有這麽容易吧？”我問道。
“當然不容易。”裂縫說道，“所以要趕快把冬眠的同胞叫起來，他們醒了之後需要大量的糧食恢覆體力，所以我們一點糧食都不能浪費。”
“你不早說！”我叫道，“這些情報可靠嗎？”
“轟神炮的情報絕對可靠！”裂縫說道，“我們從幾十條不同管道獲得了同樣的情報。”
“幾十條？”我問道。有這麽多嗎？
“我也懷疑過有一部分消息是雷光故意洩露出來的。不過不管怎麽說，轟神炮的確是真的，只要我們拿到了轟神炮，勝利就掌握在我們手裏了。”裂縫說道。
“我還是覺得沒什麽希望，雷光一到誰也打不贏他。”我說道。
“如果雷光不在呢？”裂縫問道。
“如果轟神炮真的像你說的那麽重要，雷光又怎麽會不在？”
“十五個月以後轟神炮才會完成，在這之前，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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