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貓貓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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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列星這一嗓子, 完全拿捏住在場的人的心思。
就是啊，他們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學習, 考核，然後拿著醫師協會頒發的證明和銘牌, 再出去發展自己。
以前大家都說醫師協會的系統是最為公正的系統, 從不會徇私舞弊。
可是他們今天聽到了什麽？
有人居然能調換題庫, 而且還是自己承認的！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讓他們怎麽能不激動！
白大褂們剛進入人群圈子裏, 就被考生們團團圍住。
一人一句，勢要他們拿出個說法來。
其中那些沒有通過考核的人神情最為激憤。
“白老！白老！你可是協會的老醫師了, 這件事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什麽叫調換題庫？為什麽能調換？我們是不是也被調換了！”
“章老, 是不是你們這群權貴不想讓我們平民醫師通過考核，所以才搞黑幕的！”
“大家不要吵, 不要吵, 慢慢說慢慢說，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來！”
白老和章老就是白大褂為首的那兩位老人，現在被擠得東倒西歪，險些連白大褂都保不住。
跟在他們身後的年輕白大褂們一邊保護他們，一邊阻擋外面的人群, 一時間左支右拙，形容狼狽。
“大家靜一靜，我們先聽他們怎麽說。”這個時候, 沈列星又像個熱心腸的和事老一樣站出來。
分開兩撥人, 這邊勸勸, 那邊安撫安撫。
沒考過的人們覺得沈列星是個熱心腸, 明明自己考了滿分卻願意為他們出頭，所以他們願意聽沈列星的。
而白大褂們以為沈列星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所以在他的勸說中扶著兩位老醫師遠離這幫不講理的人。
斯卡爾看著沈列星這做派，越看越……
“我說，你家Alpha有點東西啊，明明就是他挑起來的事情，現在他卻成了和事老了。”斯卡爾攤開兩只手，“考生們聽他的，醫師們感激他，他一下子就轉變了身份，厲害啊。”
宋承摸著自己的肚子，回想小貓師父以前的做派，“他思維很活躍，而且很有想法，我們看著就知道了。”
他對小貓師父有盲目的崇拜，小貓師父現在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小貓師父在各方面都比自己強，連吵架都比自己厲害。
不像他，就是一個任人揉搓的肉包子，連一句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被欺負了只能自己躺在被窩裏生氣
沈列星分開兩撥人後，站在中間，手上還拎著宋駒。
只是此時的宋駒已經沒了剛才跋扈的姿態，頭發散亂，衣衫散亂，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散亂了。
他在口中不停的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是宋承，就是他，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就是他，剛剛說調換了題庫。”沈列星重覆了一邊宋駒的話，模仿的活靈活現，然後‘呸’了一聲，“大家含辛茹苦的學習那麽久，不就為了考核麽，結果還不公平，這讓大家怎麽接受啊！”
說話的語氣和神態，沈列星都按照曾經見過的各種畫大餅的老板模仿。
一言一行都十分具有引導力，讓本就心情激蕩的人們更加激動！
這些人幹脆一起揮起拳頭，大聲叫嚷。
“就是！就是！憑什麽！”
“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要公平！”
“你們這群黑心腸的人，太欺負人了！”
原本應該安靜的大廳，此刻亂得像節日下的中央大街。
烏泱泱的人群擁擠在最中間，嘈雜聲此起彼伏。
沈列星環顧四周，看到了一雙雙通紅的眼睛。
這些人大多都是家境普通的人，有的剛剛成年，而有的人，已經年過不惑，或者已經是耄耋老人。
他們不管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還是為了一生熱愛的事業，他們都選擇一直參加考核，不僅僅因為協會的證明是唯一的身份證明，還因為協會當初打出來的名號“公平公正”。
現在已經不是古地球的時代了，在這種實力為尊的環境下，沒有銘牌，他們可能不是被協會承認的醫師，但只要他們有技術，這群人到哪都能吃上飯。
他們能這麽相信協會，願意過來考核，就是因為協會的考核最公平。
人群之外，有一群抱著胳膊，衣著華貴的考生。
他們冷眼旁觀，好像漠不關心發生了什麽事情。
卻也隱隱站在前面沖鋒陷陣的人群後面。
與那些人不同，他們多為家裏有權有勢或者有些閑錢的人家。
他們做不來在前面吵架的行為，但他們可以站在後面，做後盾。
白老和章老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震驚，“這、這這這——”
這件事他們也不知道啊！
白老素來不問閑事，一心研究，不可能做這種事。
章老雖然捧高踩低，而且喜歡搞小團體，但他也不敢做調換題庫這種事情。
和系統相關的事情，通通被宋家和顧家捏在手中，他們都只是協會裏的醫師，根本沒辦法做到。
“這裏面，是不是有誤會啊？”章老小心翼翼地開口，“題庫都是系統隨機抽選的，非人力能改變。”
其他白大褂們跟著點頭，協會都成立幾百年了，從來沒出現過問題，一定是他們弄錯了！
沈列星踢了宋駒一腳，把他重新踹到地上，冷笑一聲：“老醫師們，這可是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的嗎？難道他絲毫不在乎自己的醫師身份和家族臉面，隨口胡謅嗎？”
“系統確實很公平，但他好像是宋家的孩子。”
“這個協會我要是沒記錯，好像姓宋？還是姓顧？”
聽到最後一句話，白老的表情變得凝重。
醫師協會的最大靠山就是帝都的兩個家族，一個是宋家一個是顧家。
宋家還好，只是顧家的幫手。
是顧家最開始出錢出人，幫助協會建立，所以協會一直非常尊重顧家。
除去他們這些醫師，整個協會的高層管理人員，都是兩個家族出的人。
如果這個人是宋家的孩子，那麽找自家人調換一個題庫的確不是什麽難事。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宋承從人群後面鉆出來，捋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他看著眼前的醫師們，態度認真，言辭懇切，“我是被他調換題庫的考生，我和他是親戚，但是他從小就對我不滿意，經常欺負我，如果是因為我，他完全可能會這麽做。”
“今天是我運氣好，通過了考核，可是萬一還有其他人呢？萬一他們沒有通過考核，他們又該怎麽辦。我相信我們都是經過很久很久的學習，才能站到這裏，參加考核。我們需要公平。”
面對這麽多人，宋承背在腰後的手隱隱在顫抖。
但他必須要站出來。
小貓師父在幫他，他不能一直在後面做一個縮頭烏龜。
他作為已經暴露出來的受害者，由他來討說法，再合適不過。
沈列星本想讓宋承好好待在後面，等他發揮，沒想到沒想到宋承會站出來。
那雙顫抖的手，直直進入沈列星的眼底。
他上前走了兩步，借著身體的遮掩，握住宋承的雙手。
幹燥的大手包裹住宋承濕寒的手背，與他十指交扣。
宋承微微偏頭，奶金色的發絲繞過沈列星的鼻尖。
“別怕，我在這兒。”宋承的掌心肉肉的，捏起來十分可愛，於是沈列星忍不住，把Omega的掌心當做一個好玩的東西。
宋承眼眸微動，一絲羞澀難再掩蓋。
“這這，你不是通過了嗎？於你沒有影響啊，你還要鬧什麽？”章老一聽宋承通過了考核，立刻就想息事寧人，他這麽大年紀了，丟不起這個人。
“你說什麽呢？！”沈列星還沒開口，白老先推了這個老家夥一下，瞪著他怒罵，“你個老不死的玩意，出了事就知道瞞，瞞瞞瞞，協會就是被你們瞞成現在這種藏汙納垢的德行！”
看著章老這唯唯諾諾的樣子，白老是越看越煩，推了一下後還嫌不夠，又暗自踹了章老一下。
章老捂著被踹的地方，有口難言。
這個章老，其實並不是剛才和白老一起觀看沈列星考核的那個人。
當沈列星成績出來後，他們都驚得不行，想立刻出去把這個人才留下。
只有那個為難沈列星的老醫師，獨自坐在椅子上，哪也不去。
他不去，擁簇他的人自然也不敢動。
最後只能是白老和章老出動。
只是沒想到，還有調換題庫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沈列星掏掏耳朵，“考生們考核的記錄應該有吧，調出來給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考核的題目可做不得假。”
“這——這沒必要啊，他又不是沒考過……”章老還是不願意這麽興師動眾。
因為他也感覺出來了，調換題庫這件事肯定存在。
要是真的調出記錄，那他們協會百年的名聲，就真的要毀於一旦。
沈列星打斷他，盯著章老的眼睛，“他能考過，那是人家有本事，人家運氣好，他要是考不過，這件事就永遠不會被揭露出來！你又不是當事人，憑什麽替別人決定，你哪來的資格？”
他可沒有尊老愛幼這個概念，誰讓他不舒服了，他當場就是懟。
有一個懟一個，有兩個罵一雙。
反正決不能讓自己吃虧。
章老大半輩子沒受過小輩的謾罵，氣得一口氣喘不上來。
白老看膩了章老的作態，把他推開，徑自下了決定，“沈先生，你放心，我們這就調錄像，絕對查個水落石出。”
沈列星可是近百年第一個拿到滿分的考生，他們如果因為一些骯臟事讓沈列星氣跑了，那他們協會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白老身後的人聽見白老這麽說，立刻拎著白大褂往樓上跑，去找記錄了。
宋駒躺在地上，死死地看著宋承，“宋承，你別太過分！你別忘了你也是宋家的人！”
要是真的暴露真相，他完蛋是一定的，宋家說不定還要被他牽連，到時候名聲盡毀，宋家一定認為他是家族的罪人。
沈列星又踢了他一腳，“嗶嗶賴賴的，煩死了。我告訴你，他現在是我的Omega，什麽宋家狗家的人，也好意思攀關系，真不要臉。”
全天下最沒有資格用‘家’來綁架宋承的，就是宋家。
他真是膩煩了宋家的惺惺作態和道德綁架，等這件事結束，他就想辦法把真相告訴宋承，讓他徹底放棄宋家。
宋承沒吭聲，但他又往沈列星旁邊靠了靠。
算是默認沈列星的說法。
他早就沒有家了。
他現在只有自己的小貓師父。
感受到Omega的依賴，沈列星更心疼了。
他攬住宋承的肩膀，用極低的聲音道：“對不起，本來應該回家的，累嗎？”
“不累。”宋承搖搖頭，“我知道，你是在幫我出氣。一點都不累。”
“你放心，以前欺負你的人，我會一個一個都找回來。”沈列星摟緊了一些，“等大雪停了，一定會是一個好天氣。到時候我帶……不是，你帶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他本來想說‘我帶你出去逛逛’，結果想起來自己對這裏根本不了解，只能轉變成‘你帶我出去逛逛’。
可惡，浪漫程度立刻大打折扣，他Alpha的面子都沒有了。
宋承把頭靠上沈列星的肩膀，沈默著點點頭。
在等記錄的時候，整個考核大廳的人也越來越多。
考核大廳，並不是只有考生才能進入。
如果說星際大比是所有想做英雄的人們，關註的事情。
那麽醫師考核，就是所有人民都關註的事情。
他們可能沒有機會去戰場，但他們肯定會生病。
所以每年到了考核的這個時間，都會有很多人聚集在門口，等著拉攏新鮮出爐的年輕醫師。
還有不少各大平臺的記者，扛著機器，采訪每一個考過的，沒考過的，成績高的，成績低的考生。
今年的考核馬上就要進入尾聲，如往常一樣。
記者們都已經把裝備收起來了，卻沒想到在末尾來了一個重磅炸彈！
【所謂最公正的系統，是否真的公正？】
【醫師協會秘聞，題庫到底是隨機，還是人為】
【含辛學習幾十年，一朝考核被換題，誰來保證普通人的利益】
短短幾分鐘，幾篇寫好的稿子就已經通過在場記者的手，發送到各個平臺。
為了調動起民眾的情緒，獲得閱讀量，記者們用盡渾身解數，把場面描寫的驚心動魄。
被調換題庫的倒黴蛋，可憐人，哭著喊著哀求一個公正。
幫助受害者的Alpha任人欺辱，卻不卑不亢，就是要一個說法。
圍觀群眾們感同身受，群情男壓，正義永存。
寥寥幾筆，真的把查看新聞的讀者們氣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人了，這是真實的嗎？】
【好可憐的Omega啊，好不容易參加考核，居然還被換了題目】
【醫師協會不是號稱最公正的嗎？怎麽也出這種事情】
【踏馬的！我哥去年也參加了考核，沒過，回來揪著自己的頭發砸墻，說自己抽到的題目完全沒見過，我哥肯定也被換題了！！！】
【窩草，我家好像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人們紛紛回憶起自己家出現的情況，往現在新聞裏說的事情一對比，好家夥，完全對的上！
一下子，不光考核大廳裏的人們憤怒，網上看到新聞的人們也憤怒了。
民眾的力量非常可怕。
不過幾秒鐘，帝都醫師協會的事情就上了天網熱門。
路過的變異螞蟻都能聽到討論的聲音。
只能說，平時樹敵太多，那麽就會倒大黴。
這件事的當事人都是宋家的，所以大家都把矛盾放到了宋家身上。
宋家平日裏仗著醫師協會和顧家，做什麽都囂張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不管家族大小和根基是否深淺，有一個算一個，都默默在背後伸了一手，把宋家推到更大的輿論尖口。
宋家的老爺子在看到這件事的時候，狠狠摔碎了手裏的杯子。
顧家的掌權人撚著玉珠嘆氣，吩咐下面的小輩務必解決這件事。
年輕的白大褂終於調來了記錄，站在人群中央，第一次面對這麽大的陣仗。
年輕人咽了咽口水，“我、我我拿來了，這就放，這就放。”
他手指顫抖，按了幾次才找到剛才傳輸過來的記錄。
指尖擦過手環，記錄瞬間憑空轉移到空氣中，在懸浮半空的狀態下，順利播出。
“哇哦。”沈列星看著年輕白大褂的操作，吃了一驚。
高科技就是高科技，太厲害了。
這可比古地球的投屏技術厲害多了，以後可以拿來追影視劇……
宋承小小的看了沈列星一眼。
小貓師父為什麽對司空見慣的東西這麽驚訝……
記錄清清楚楚的記錄了宋承考核的過程。
從他進屋就緊張地抖腿，到他看到題目的絕望表情，深深地讓所有人共鳴。
“靠，我考核的時候也是這樣，我全身都在抖，太緊張了！”
“沒人覺得好可愛嗎？居然捂著自己的肚子耶！”
“是Omega嗎？看著很嬌……我去，他居然開始作答了！！”
“他是真的會嗎？”
“這題目我都看不懂啊！為什麽說話語氣這麽繞口，一點都不通順！”
“這應該是從古地球的典籍上直接摘抄過來的，咱們看不懂很正常，因為和咱們現在的語言習慣不一樣。”
“他看得懂？？？他不是參加初級考核嗎？？？他居然看得懂？？”
托這件事的福，沈列星有幸看到了考核時候的宋承。
一開始的宋承和所有人都一樣，緊張，膽小。
拿到題目的時候，因為題目太難而絕望，甚至捏著自己的太陽穴思考答案。
表情生動，姿態可愛。
弄得沈列星忍不住直接環住宋承的腰，大掌輕輕貼到宋承的腹部，“當時在想什麽？”
宋承悄悄後退了兩步，羞澀到害怕被別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親昵樣子，“也沒什麽……只是回憶起你曾經和我講過這個題目的內容，就在努力回想。”
“現在知道我有多厲害了吧。”沈列星的‘貓尾巴’翹到天上，“我說的時候你還不聽，覺得我啰嗦，嫌我話密……”
“以後不敢啦。”宋承小小的求饒，只希望沈列星千萬別再說下去，再說下去他真的沒臉見人了。
宋承的小腹向沈列星的掌心傳遞過來源源不斷的熱源，沈列星眉頭一挑，“你說寶寶現在能知道是我的手嗎？”
“不知道。”第一次為人父親，宋承現在一問三不知。
金助理讓他惡補懷孕知識來著，但是他忙著考核，還沒來得及看。
沈列星像個搞怪的孩子，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寶寶可能在的位置，“來，先感受一下父愛。”
“師……沈哥！”宋承推開沈列星的手，瞪他。
他本想叫‘師父’，但現在是在外面，於是轉口變成‘沈哥’。
沈哥怎麽能這麽欺負寶寶，還父愛呢，什麽父愛是彈孩子啊！
‘沈哥’一入耳，沈列星就忍不住心頭直跳。
從沒有一個稱呼可以讓他這麽血脈噴張，心裏起火。
要是笨比能在其他親熱的地方也這麽叫他……
完了，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無法控制自己。
畫面上的宋承已經到了開始回答問題的階段。
從一開始的慌亂到後面的從容不迫，都讓所有人驚訝。
直到他真的一邊念著一邊做出來一方藥物，完成本次考核，所有人都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只要眼睛還能正常使用，都能看出來，宋承拿到的題目並不是他這個階段應該拿到的題目。
可是！
宋承做到了！
他完美的回答了問題，還拿到了滿分的成績！
沈列星又開始裝模作樣地叫喚，“哎呀！這題目好難啊，這難道是一個初級考核應該有的題目嗎？天啊，怎麽會這樣，如果不是初級考核應該有的題目，那他是怎麽出現在考場上的啊！”
陰陽怪氣，唱念俱佳。
這句話又把震驚的人們的思緒拉回來，跟著沈列星沖鋒陷陣。
“對啊！這題目一看就不對勁！”
“我們不是瞎子，我們要答案！”
“給我們一個解釋！一個解釋！”
白老和章老又被深深地推入人群中，這次，他們的白大褂都被人扒了。
年輕的白大褂們自身難保，沒辦法保護他們。
“夠了，夠了夠了！”章老抱著他殘破不堪的白大褂，生氣地大喝，“就算我們有問題，那也應該交給政府和軍部來審查，你們一群人聚在這兒是要幹什麽！啊！”
白老和章老差不多一樣狼狽，胡子都被拽掉了幾把，他努力安撫民眾的情緒，僅剩的胡子顫顫巍巍，“不要急，大家不要急，這件事我們會轉給軍部和法庭去處理，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大家聚集在這兒也於事無補，不如先回家，等結果出來了再說。”
大家左右看看，又覺得說的有道理。
這件事一看就不是當場能解決的程度，聚集在這裏好像確實也沒什麽用。
沈列星一看不對，立馬又張開嗓子，“別和稀泥啊！把這件事交給你們自己去處理，誰能監管？誰能負責？到時候是非黑白豈不是全看你們一張嘴？我們普通老百姓哪有途徑知道最後的結果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公平！這樣不公平！”
這幫新人類，真是好糊弄！
敵人三言兩語就能騙過去，一點‘聚眾鬧事’的本事都沒有！
沈列星氣急，恨不得從古地球空投幾個喜歡碰瓷鬧事的人過來帶帶氣氛。
白老舉起自己的手，上面的手環正在一閃一閃，“我已經通知軍部和法庭的人了，他們馬上就到，馬上就到，大家不回家也沒事，但也不能聚集在這裏啊，找個空地坐下，先坐下！沈先生，你說呢？”
說著看了沈列星一眼，這個沈列星，真是個刺頭。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就是他在帶頭帶氣氛，其他人都隱隱以他為首，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樣一個人，真的能進入協會裏嗎……
不，說不準是個好事。
現在的協會，就需要一個這樣的‘刺頭’！
“我看你還像個明事理的老頭。”沈列星也覺得一直站著不是個事兒，順著這個白胡子老頭的話往下走，“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們也不能得理不饒人，朋友們，兄弟們，願意等結果的，就留在這兒和我一起等，不願意的就先回家吧，外面這大雪，等再晚了就不好走了。”
“不走！不走！”
“我們要等結果，一輩子的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就是，不走！”
幾百號人，竟然全都留下了。
甚至後面一直抱著胳膊看戲的貴族子弟，也沒離開。
大廳裏發生的事情，都被記者們的鏡頭實時記錄，同步傳到天網上。
他們甚至打通了平臺的官方號，在官方號上現場直播。
透過這一個個鏡頭，沒有在現場的百姓們都看到了宋承的優秀和協會的離譜。
“窩草，真服了，初級考核給這種題，這不是擺明了不讓人通過嗎？”
“難以想象，真是難以想象，如果不是今天爆出來了，是不是還有很多人都吃啞巴虧？”
“那個Omega可真沈得住氣，居然都答出來了，好厲害啊！”
人們蜂擁而至，追到帝都協會的個人平臺，要求他們給個說法。
不過幾分鐘，帝都協會的平臺就已經被扔了幾百萬個‘爆炸草’，炸得平臺黢黑一片。
這是個人平臺系統出的小道具，需要花不少錢才能扔一個。
效果就是會讓平臺出現被炸的樣子。
一般沒人會用這個東西，除非真的忍不住。
協會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高級管理層的耳朵裏。
這些人立刻驅車從自己辦公的地方趕到考核大廳，在人擠人的人群中擠進去。
平時一個個高高在上的人，現在卻衣衫狼狽，頭發爆炸。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中，卻看見最中央的兩個人，端端正正的站在原地。
兩雙手還牽在一起。
比他們好不知道多少倍。
沈列星發現，不管是哪個時代。
禿頭，是永遠不可避免的。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鬧什麽啊！”第一個說話的人恰好就是一個禿頭高層人員。
明明是個Alpha，卻像沈列星記憶中大腹便便的傻叉領導一樣，一張嘴就讓人無比生氣。
他指著宋承的臉，破口大罵：“宋承，你還要不要臉，你現在是幫著外人來對付自己家人是嗎？”
“叔叔，好久不見啊。”宋承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笑了一下，“宋駒就在您腳底下呢，您要不先看看您兒子的情況吧。”
“什麽！”那人一聽，立刻蹲下找自己兒子。
當他找到自己淒慘的兒子的時候，臉都黑了，“宋駒，你看看你，你個沒用的東西！”
宋駒看到自己父親，偏頭，不想看見他。
另一個打扮精致的婦人走出來，親切地看著宋承，“宋承啊，你怎麽在這兒呢，好久沒去顧家了，有空和冽兒一起過去一趟，我們好商量一下你們結婚的事情。”
“哎哎哎哎，打住，打住，怎麽能這麽當眾搶人家老婆呢。”沈列星不滿意了，擡手打斷婦人的話，“你家的顧冽，婚約沒解除的時候，拿人家當白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而且還出軌，去喜歡別的Omega，現在居然還好意思提結婚啊，丟不丟人啊，我都要被你們燥死了。”
宋承拉了一下沈列星的袖子。
沈列星看了他一眼，閉上那張罵罵咧咧，攻擊力十分強的嘴。
“嬸嬸，你也好久不見了。”宋承看著眼前這一堆熟悉的人，覺得非常可笑。
平時他想見他們一眼，都難如登天。
現在卻一口氣全部見著了。
宋駒的父親，常年不管宋駒，所以也不會在乎宋駒對自己做了什麽，從來都沒有主持過公平正義。
顧家的嬸嬸，也是顧冽的嬸嬸，自己每次去顧家，都會被嬸嬸的女兒冷嘲熱諷，這位嬸嬸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會在意自己女兒有沒有被自己氣到。
他們怎麽好意思來和自己說話的呢？
回憶一下子重新出現在眼前。
宋承的眼眶立刻湧上淚水。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卻還是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沈哥，沈哥，沈哥……”宋承轉頭，直接埋進沈列星的懷抱，把眼淚都蹭到沈列星的衣服上。
他不停地叫著‘沈哥’，一聲比一聲淒婉，一聲比一聲讓人心碎。
每一聲都好像在求救：沈哥，救我，幫我，我不要再陷入那些痛苦的回憶。
“別怕，我在這兒。”
沈列星摸著宋承的後腦勺，從剛才就竄起的怒火直接燃燒到頂點。
讓Omega痛苦成這樣，這群人，都該死！
作者有話說：
這一刻，沈哥站起來了（各種意義上的站）
感謝大家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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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他們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學習, 考核，然後拿著醫師協會頒發的證明和銘牌, 再出去發展自己。
以前大家都說醫師協會的系統是最為公正的系統, 從不會徇私舞弊。
可是他們今天聽到了什麽？
有人居然能調換題庫, 而且還是自己承認的！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讓他們怎麽能不激動！
白大褂們剛進入人群圈子裏, 就被考生們團團圍住。
一人一句，勢要他們拿出個說法來。
其中那些沒有通過考核的人神情最為激憤。
“白老！白老！你可是協會的老醫師了, 這件事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什麽叫調換題庫？為什麽能調換？我們是不是也被調換了！”
“章老, 是不是你們這群權貴不想讓我們平民醫師通過考核，所以才搞黑幕的！”
“大家不要吵, 不要吵, 慢慢說慢慢說，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來！”
白老和章老就是白大褂為首的那兩位老人，現在被擠得東倒西歪，險些連白大褂都保不住。
跟在他們身後的年輕白大褂們一邊保護他們，一邊阻擋外面的人群, 一時間左支右拙，形容狼狽。
“大家靜一靜，我們先聽他們怎麽說。”這個時候, 沈列星又像個熱心腸的和事老一樣站出來。
分開兩撥人, 這邊勸勸, 那邊安撫安撫。
沒考過的人們覺得沈列星是個熱心腸, 明明自己考了滿分卻願意為他們出頭，所以他們願意聽沈列星的。
而白大褂們以為沈列星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所以在他的勸說中扶著兩位老醫師遠離這幫不講理的人。
斯卡爾看著沈列星這做派，越看越……
“我說，你家Alpha有點東西啊，明明就是他挑起來的事情，現在他卻成了和事老了。”斯卡爾攤開兩只手，“考生們聽他的，醫師們感激他，他一下子就轉變了身份，厲害啊。”
宋承摸著自己的肚子，回想小貓師父以前的做派，“他思維很活躍，而且很有想法，我們看著就知道了。”
他對小貓師父有盲目的崇拜，小貓師父現在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小貓師父在各方面都比自己強，連吵架都比自己厲害。
不像他，就是一個任人揉搓的肉包子，連一句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被欺負了只能自己躺在被窩裏生氣
沈列星分開兩撥人後，站在中間，手上還拎著宋駒。
只是此時的宋駒已經沒了剛才跋扈的姿態，頭發散亂，衣衫散亂，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散亂了。
他在口中不停的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是宋承，就是他，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就是他，剛剛說調換了題庫。”沈列星重覆了一邊宋駒的話，模仿的活靈活現，然後‘呸’了一聲，“大家含辛茹苦的學習那麽久，不就為了考核麽，結果還不公平，這讓大家怎麽接受啊！”
說話的語氣和神態，沈列星都按照曾經見過的各種畫大餅的老板模仿。
一言一行都十分具有引導力，讓本就心情激蕩的人們更加激動！
這些人幹脆一起揮起拳頭，大聲叫嚷。
“就是！就是！憑什麽！”
“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要公平！”
“你們這群黑心腸的人，太欺負人了！”
原本應該安靜的大廳，此刻亂得像節日下的中央大街。
烏泱泱的人群擁擠在最中間，嘈雜聲此起彼伏。
沈列星環顧四周，看到了一雙雙通紅的眼睛。
這些人大多都是家境普通的人，有的剛剛成年，而有的人，已經年過不惑，或者已經是耄耋老人。
他們不管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還是為了一生熱愛的事業，他們都選擇一直參加考核，不僅僅因為協會的證明是唯一的身份證明，還因為協會當初打出來的名號“公平公正”。
現在已經不是古地球的時代了，在這種實力為尊的環境下，沒有銘牌，他們可能不是被協會承認的醫師，但只要他們有技術，這群人到哪都能吃上飯。
他們能這麽相信協會，願意過來考核，就是因為協會的考核最公平。
人群之外，有一群抱著胳膊，衣著華貴的考生。
他們冷眼旁觀，好像漠不關心發生了什麽事情。
卻也隱隱站在前面沖鋒陷陣的人群後面。
與那些人不同，他們多為家裏有權有勢或者有些閑錢的人家。
他們做不來在前面吵架的行為，但他們可以站在後面，做後盾。
白老和章老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震驚，“這、這這這——”
這件事他們也不知道啊！
白老素來不問閑事，一心研究，不可能做這種事。
章老雖然捧高踩低，而且喜歡搞小團體，但他也不敢做調換題庫這種事情。
和系統相關的事情，通通被宋家和顧家捏在手中，他們都只是協會裏的醫師，根本沒辦法做到。
“這裏面，是不是有誤會啊？”章老小心翼翼地開口，“題庫都是系統隨機抽選的，非人力能改變。”
其他白大褂們跟著點頭，協會都成立幾百年了，從來沒出現過問題，一定是他們弄錯了！
沈列星踢了宋駒一腳，把他重新踹到地上，冷笑一聲：“老醫師們，這可是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的嗎？難道他絲毫不在乎自己的醫師身份和家族臉面，隨口胡謅嗎？”
“系統確實很公平，但他好像是宋家的孩子。”
“這個協會我要是沒記錯，好像姓宋？還是姓顧？”
聽到最後一句話，白老的表情變得凝重。
醫師協會的最大靠山就是帝都的兩個家族，一個是宋家一個是顧家。
宋家還好，只是顧家的幫手。
是顧家最開始出錢出人，幫助協會建立，所以協會一直非常尊重顧家。
除去他們這些醫師，整個協會的高層管理人員，都是兩個家族出的人。
如果這個人是宋家的孩子，那麽找自家人調換一個題庫的確不是什麽難事。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宋承從人群後面鉆出來，捋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他看著眼前的醫師們，態度認真，言辭懇切，“我是被他調換題庫的考生，我和他是親戚，但是他從小就對我不滿意，經常欺負我，如果是因為我，他完全可能會這麽做。”
“今天是我運氣好，通過了考核，可是萬一還有其他人呢？萬一他們沒有通過考核，他們又該怎麽辦。我相信我們都是經過很久很久的學習，才能站到這裏，參加考核。我們需要公平。”
面對這麽多人，宋承背在腰後的手隱隱在顫抖。
但他必須要站出來。
小貓師父在幫他，他不能一直在後面做一個縮頭烏龜。
他作為已經暴露出來的受害者，由他來討說法，再合適不過。
沈列星本想讓宋承好好待在後面，等他發揮，沒想到沒想到宋承會站出來。
那雙顫抖的手，直直進入沈列星的眼底。
他上前走了兩步，借著身體的遮掩，握住宋承的雙手。
幹燥的大手包裹住宋承濕寒的手背，與他十指交扣。
宋承微微偏頭，奶金色的發絲繞過沈列星的鼻尖。
“別怕，我在這兒。”宋承的掌心肉肉的，捏起來十分可愛，於是沈列星忍不住，把Omega的掌心當做一個好玩的東西。
宋承眼眸微動，一絲羞澀難再掩蓋。
“這這，你不是通過了嗎？於你沒有影響啊，你還要鬧什麽？”章老一聽宋承通過了考核，立刻就想息事寧人，他這麽大年紀了，丟不起這個人。
“你說什麽呢？！”沈列星還沒開口，白老先推了這個老家夥一下，瞪著他怒罵，“你個老不死的玩意，出了事就知道瞞，瞞瞞瞞，協會就是被你們瞞成現在這種藏汙納垢的德行！”
看著章老這唯唯諾諾的樣子，白老是越看越煩，推了一下後還嫌不夠，又暗自踹了章老一下。
章老捂著被踹的地方，有口難言。
這個章老，其實並不是剛才和白老一起觀看沈列星考核的那個人。
當沈列星成績出來後，他們都驚得不行，想立刻出去把這個人才留下。
只有那個為難沈列星的老醫師，獨自坐在椅子上，哪也不去。
他不去，擁簇他的人自然也不敢動。
最後只能是白老和章老出動。
只是沒想到，還有調換題庫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沈列星掏掏耳朵，“考生們考核的記錄應該有吧，調出來給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考核的題目可做不得假。”
“這——這沒必要啊，他又不是沒考過……”章老還是不願意這麽興師動眾。
因為他也感覺出來了，調換題庫這件事肯定存在。
要是真的調出記錄，那他們協會百年的名聲，就真的要毀於一旦。
沈列星打斷他，盯著章老的眼睛，“他能考過，那是人家有本事，人家運氣好，他要是考不過，這件事就永遠不會被揭露出來！你又不是當事人，憑什麽替別人決定，你哪來的資格？”
他可沒有尊老愛幼這個概念，誰讓他不舒服了，他當場就是懟。
有一個懟一個，有兩個罵一雙。
反正決不能讓自己吃虧。
章老大半輩子沒受過小輩的謾罵，氣得一口氣喘不上來。
白老看膩了章老的作態，把他推開，徑自下了決定，“沈先生，你放心，我們這就調錄像，絕對查個水落石出。”
沈列星可是近百年第一個拿到滿分的考生，他們如果因為一些骯臟事讓沈列星氣跑了，那他們協會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白老身後的人聽見白老這麽說，立刻拎著白大褂往樓上跑，去找記錄了。
宋駒躺在地上，死死地看著宋承，“宋承，你別太過分！你別忘了你也是宋家的人！”
要是真的暴露真相，他完蛋是一定的，宋家說不定還要被他牽連，到時候名聲盡毀，宋家一定認為他是家族的罪人。
沈列星又踢了他一腳，“嗶嗶賴賴的，煩死了。我告訴你，他現在是我的Omega，什麽宋家狗家的人，也好意思攀關系，真不要臉。”
全天下最沒有資格用‘家’來綁架宋承的，就是宋家。
他真是膩煩了宋家的惺惺作態和道德綁架，等這件事結束，他就想辦法把真相告訴宋承，讓他徹底放棄宋家。
宋承沒吭聲，但他又往沈列星旁邊靠了靠。
算是默認沈列星的說法。
他早就沒有家了。
他現在只有自己的小貓師父。
感受到Omega的依賴，沈列星更心疼了。
他攬住宋承的肩膀，用極低的聲音道：“對不起，本來應該回家的，累嗎？”
“不累。”宋承搖搖頭，“我知道，你是在幫我出氣。一點都不累。”
“你放心，以前欺負你的人，我會一個一個都找回來。”沈列星摟緊了一些，“等大雪停了，一定會是一個好天氣。到時候我帶……不是，你帶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他本來想說‘我帶你出去逛逛’，結果想起來自己對這裏根本不了解，只能轉變成‘你帶我出去逛逛’。
可惡，浪漫程度立刻大打折扣，他Alpha的面子都沒有了。
宋承把頭靠上沈列星的肩膀，沈默著點點頭。
在等記錄的時候，整個考核大廳的人也越來越多。
考核大廳，並不是只有考生才能進入。
如果說星際大比是所有想做英雄的人們，關註的事情。
那麽醫師考核，就是所有人民都關註的事情。
他們可能沒有機會去戰場，但他們肯定會生病。
所以每年到了考核的這個時間，都會有很多人聚集在門口，等著拉攏新鮮出爐的年輕醫師。
還有不少各大平臺的記者，扛著機器，采訪每一個考過的，沒考過的，成績高的，成績低的考生。
今年的考核馬上就要進入尾聲，如往常一樣。
記者們都已經把裝備收起來了，卻沒想到在末尾來了一個重磅炸彈！
【所謂最公正的系統，是否真的公正？】
【醫師協會秘聞，題庫到底是隨機，還是人為】
【含辛學習幾十年，一朝考核被換題，誰來保證普通人的利益】
短短幾分鐘，幾篇寫好的稿子就已經通過在場記者的手，發送到各個平臺。
為了調動起民眾的情緒，獲得閱讀量，記者們用盡渾身解數，把場面描寫的驚心動魄。
被調換題庫的倒黴蛋，可憐人，哭著喊著哀求一個公正。
幫助受害者的Alpha任人欺辱，卻不卑不亢，就是要一個說法。
圍觀群眾們感同身受，群情男壓，正義永存。
寥寥幾筆，真的把查看新聞的讀者們氣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人了，這是真實的嗎？】
【好可憐的Omega啊，好不容易參加考核，居然還被換了題目】
【醫師協會不是號稱最公正的嗎？怎麽也出這種事情】
【踏馬的！我哥去年也參加了考核，沒過，回來揪著自己的頭發砸墻，說自己抽到的題目完全沒見過，我哥肯定也被換題了！！！】
【窩草，我家好像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人們紛紛回憶起自己家出現的情況，往現在新聞裏說的事情一對比，好家夥，完全對的上！
一下子，不光考核大廳裏的人們憤怒，網上看到新聞的人們也憤怒了。
民眾的力量非常可怕。
不過幾秒鐘，帝都醫師協會的事情就上了天網熱門。
路過的變異螞蟻都能聽到討論的聲音。
只能說，平時樹敵太多，那麽就會倒大黴。
這件事的當事人都是宋家的，所以大家都把矛盾放到了宋家身上。
宋家平日裏仗著醫師協會和顧家，做什麽都囂張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不管家族大小和根基是否深淺，有一個算一個，都默默在背後伸了一手，把宋家推到更大的輿論尖口。
宋家的老爺子在看到這件事的時候，狠狠摔碎了手裏的杯子。
顧家的掌權人撚著玉珠嘆氣，吩咐下面的小輩務必解決這件事。
年輕的白大褂終於調來了記錄，站在人群中央，第一次面對這麽大的陣仗。
年輕人咽了咽口水，“我、我我拿來了，這就放，這就放。”
他手指顫抖，按了幾次才找到剛才傳輸過來的記錄。
指尖擦過手環，記錄瞬間憑空轉移到空氣中，在懸浮半空的狀態下，順利播出。
“哇哦。”沈列星看著年輕白大褂的操作，吃了一驚。
高科技就是高科技，太厲害了。
這可比古地球的投屏技術厲害多了，以後可以拿來追影視劇……
宋承小小的看了沈列星一眼。
小貓師父為什麽對司空見慣的東西這麽驚訝……
記錄清清楚楚的記錄了宋承考核的過程。
從他進屋就緊張地抖腿，到他看到題目的絕望表情，深深地讓所有人共鳴。
“靠，我考核的時候也是這樣，我全身都在抖，太緊張了！”
“沒人覺得好可愛嗎？居然捂著自己的肚子耶！”
“是Omega嗎？看著很嬌……我去，他居然開始作答了！！”
“他是真的會嗎？”
“這題目我都看不懂啊！為什麽說話語氣這麽繞口，一點都不通順！”
“這應該是從古地球的典籍上直接摘抄過來的，咱們看不懂很正常，因為和咱們現在的語言習慣不一樣。”
“他看得懂？？？他不是參加初級考核嗎？？？他居然看得懂？？”
托這件事的福，沈列星有幸看到了考核時候的宋承。
一開始的宋承和所有人都一樣，緊張，膽小。
拿到題目的時候，因為題目太難而絕望，甚至捏著自己的太陽穴思考答案。
表情生動，姿態可愛。
弄得沈列星忍不住直接環住宋承的腰，大掌輕輕貼到宋承的腹部，“當時在想什麽？”
宋承悄悄後退了兩步，羞澀到害怕被別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親昵樣子，“也沒什麽……只是回憶起你曾經和我講過這個題目的內容，就在努力回想。”
“現在知道我有多厲害了吧。”沈列星的‘貓尾巴’翹到天上，“我說的時候你還不聽，覺得我啰嗦，嫌我話密……”
“以後不敢啦。”宋承小小的求饒，只希望沈列星千萬別再說下去，再說下去他真的沒臉見人了。
宋承的小腹向沈列星的掌心傳遞過來源源不斷的熱源，沈列星眉頭一挑，“你說寶寶現在能知道是我的手嗎？”
“不知道。”第一次為人父親，宋承現在一問三不知。
金助理讓他惡補懷孕知識來著，但是他忙著考核，還沒來得及看。
沈列星像個搞怪的孩子，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寶寶可能在的位置，“來，先感受一下父愛。”
“師……沈哥！”宋承推開沈列星的手，瞪他。
他本想叫‘師父’，但現在是在外面，於是轉口變成‘沈哥’。
沈哥怎麽能這麽欺負寶寶，還父愛呢，什麽父愛是彈孩子啊！
‘沈哥’一入耳，沈列星就忍不住心頭直跳。
從沒有一個稱呼可以讓他這麽血脈噴張，心裏起火。
要是笨比能在其他親熱的地方也這麽叫他……
完了，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無法控制自己。
畫面上的宋承已經到了開始回答問題的階段。
從一開始的慌亂到後面的從容不迫，都讓所有人驚訝。
直到他真的一邊念著一邊做出來一方藥物，完成本次考核，所有人都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只要眼睛還能正常使用，都能看出來，宋承拿到的題目並不是他這個階段應該拿到的題目。
可是！
宋承做到了！
他完美的回答了問題，還拿到了滿分的成績！
沈列星又開始裝模作樣地叫喚，“哎呀！這題目好難啊，這難道是一個初級考核應該有的題目嗎？天啊，怎麽會這樣，如果不是初級考核應該有的題目，那他是怎麽出現在考場上的啊！”
陰陽怪氣，唱念俱佳。
這句話又把震驚的人們的思緒拉回來，跟著沈列星沖鋒陷陣。
“對啊！這題目一看就不對勁！”
“我們不是瞎子，我們要答案！”
“給我們一個解釋！一個解釋！”
白老和章老又被深深地推入人群中，這次，他們的白大褂都被人扒了。
年輕的白大褂們自身難保，沒辦法保護他們。
“夠了，夠了夠了！”章老抱著他殘破不堪的白大褂，生氣地大喝，“就算我們有問題，那也應該交給政府和軍部來審查，你們一群人聚在這兒是要幹什麽！啊！”
白老和章老差不多一樣狼狽，胡子都被拽掉了幾把，他努力安撫民眾的情緒，僅剩的胡子顫顫巍巍，“不要急，大家不要急，這件事我們會轉給軍部和法庭去處理，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大家聚集在這兒也於事無補，不如先回家，等結果出來了再說。”
大家左右看看，又覺得說的有道理。
這件事一看就不是當場能解決的程度，聚集在這裏好像確實也沒什麽用。
沈列星一看不對，立馬又張開嗓子，“別和稀泥啊！把這件事交給你們自己去處理，誰能監管？誰能負責？到時候是非黑白豈不是全看你們一張嘴？我們普通老百姓哪有途徑知道最後的結果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公平！這樣不公平！”
這幫新人類，真是好糊弄！
敵人三言兩語就能騙過去，一點‘聚眾鬧事’的本事都沒有！
沈列星氣急，恨不得從古地球空投幾個喜歡碰瓷鬧事的人過來帶帶氣氛。
白老舉起自己的手，上面的手環正在一閃一閃，“我已經通知軍部和法庭的人了，他們馬上就到，馬上就到，大家不回家也沒事，但也不能聚集在這裏啊，找個空地坐下，先坐下！沈先生，你說呢？”
說著看了沈列星一眼，這個沈列星，真是個刺頭。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就是他在帶頭帶氣氛，其他人都隱隱以他為首，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樣一個人，真的能進入協會裏嗎……
不，說不準是個好事。
現在的協會，就需要一個這樣的‘刺頭’！
“我看你還像個明事理的老頭。”沈列星也覺得一直站著不是個事兒，順著這個白胡子老頭的話往下走，“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們也不能得理不饒人，朋友們，兄弟們，願意等結果的，就留在這兒和我一起等，不願意的就先回家吧，外面這大雪，等再晚了就不好走了。”
“不走！不走！”
“我們要等結果，一輩子的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就是，不走！”
幾百號人，竟然全都留下了。
甚至後面一直抱著胳膊看戲的貴族子弟，也沒離開。
大廳裏發生的事情，都被記者們的鏡頭實時記錄，同步傳到天網上。
他們甚至打通了平臺的官方號，在官方號上現場直播。
透過這一個個鏡頭，沒有在現場的百姓們都看到了宋承的優秀和協會的離譜。
“窩草，真服了，初級考核給這種題，這不是擺明了不讓人通過嗎？”
“難以想象，真是難以想象，如果不是今天爆出來了，是不是還有很多人都吃啞巴虧？”
“那個Omega可真沈得住氣，居然都答出來了，好厲害啊！”
人們蜂擁而至，追到帝都協會的個人平臺，要求他們給個說法。
不過幾分鐘，帝都協會的平臺就已經被扔了幾百萬個‘爆炸草’，炸得平臺黢黑一片。
這是個人平臺系統出的小道具，需要花不少錢才能扔一個。
效果就是會讓平臺出現被炸的樣子。
一般沒人會用這個東西，除非真的忍不住。
協會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高級管理層的耳朵裏。
這些人立刻驅車從自己辦公的地方趕到考核大廳，在人擠人的人群中擠進去。
平時一個個高高在上的人，現在卻衣衫狼狽，頭發爆炸。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中，卻看見最中央的兩個人，端端正正的站在原地。
兩雙手還牽在一起。
比他們好不知道多少倍。
沈列星發現，不管是哪個時代。
禿頭，是永遠不可避免的。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鬧什麽啊！”第一個說話的人恰好就是一個禿頭高層人員。
明明是個Alpha，卻像沈列星記憶中大腹便便的傻叉領導一樣，一張嘴就讓人無比生氣。
他指著宋承的臉，破口大罵：“宋承，你還要不要臉，你現在是幫著外人來對付自己家人是嗎？”
“叔叔，好久不見啊。”宋承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笑了一下，“宋駒就在您腳底下呢，您要不先看看您兒子的情況吧。”
“什麽！”那人一聽，立刻蹲下找自己兒子。
當他找到自己淒慘的兒子的時候，臉都黑了，“宋駒，你看看你，你個沒用的東西！”
宋駒看到自己父親，偏頭，不想看見他。
另一個打扮精致的婦人走出來，親切地看著宋承，“宋承啊，你怎麽在這兒呢，好久沒去顧家了，有空和冽兒一起過去一趟，我們好商量一下你們結婚的事情。”
“哎哎哎哎，打住，打住，怎麽能這麽當眾搶人家老婆呢。”沈列星不滿意了，擡手打斷婦人的話，“你家的顧冽，婚約沒解除的時候，拿人家當白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而且還出軌，去喜歡別的Omega，現在居然還好意思提結婚啊，丟不丟人啊，我都要被你們燥死了。”
宋承拉了一下沈列星的袖子。
沈列星看了他一眼，閉上那張罵罵咧咧，攻擊力十分強的嘴。
“嬸嬸，你也好久不見了。”宋承看著眼前這一堆熟悉的人，覺得非常可笑。
平時他想見他們一眼，都難如登天。
現在卻一口氣全部見著了。
宋駒的父親，常年不管宋駒，所以也不會在乎宋駒對自己做了什麽，從來都沒有主持過公平正義。
顧家的嬸嬸，也是顧冽的嬸嬸，自己每次去顧家，都會被嬸嬸的女兒冷嘲熱諷，這位嬸嬸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會在意自己女兒有沒有被自己氣到。
他們怎麽好意思來和自己說話的呢？
回憶一下子重新出現在眼前。
宋承的眼眶立刻湧上淚水。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卻還是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沈哥，沈哥，沈哥……”宋承轉頭，直接埋進沈列星的懷抱，把眼淚都蹭到沈列星的衣服上。
他不停地叫著‘沈哥’，一聲比一聲淒婉，一聲比一聲讓人心碎。
每一聲都好像在求救：沈哥，救我，幫我，我不要再陷入那些痛苦的回憶。
“別怕，我在這兒。”
沈列星摸著宋承的後腦勺，從剛才就竄起的怒火直接燃燒到頂點。
讓Omega痛苦成這樣，這群人，都該死！
作者有話說：
這一刻，沈哥站起來了（各種意義上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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