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嘗美妙滋味，步小黛的眼睛像惡狼見到了鮮肉，寸步不離黏在沈星朝身上。

沈星朝站在案幾前，手持畫筆，畫著牡丹圖。 因為吃得多，他的身體胖了整整兩圈，本就白皙的皮膚在鵝黃襦裙的襯托下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在剔透雪白的臉龐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步小黛厚著臉皮湊過去，小聲問：“陛下，您畫牡丹吶？” “嗯，今兒個牡丹開得艷，朕練練筆。”

步小黛笑，開起了玩笑：“男人畫牡丹我還是第一次見，陛下是不是喜歡做女人？”

“你呀得意忘形了，要是平常人，又死了一次。”

“陛下才舍不得殺我呢。”步小黛笑兮兮的。

“母妃最愛畫牡丹，畫得栩栩如生。”沈星朝突然道，神色有些頹然，“可惜，母妃的畫技失傳了。

步小黛從來沒父母，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詞，便拿起筆在畫旁寫下一句詩：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她的字是在別谷時被教養嬤嬤逼著練出來的，骨骼清奇，清秀雅致，倒也算不錯。

沈星朝靜靜地盯了那句詩片刻，又在後面天上一句：恩消若風無限恨，芳魂沈江淚始幹。

寫完，他喚道：“王福，將這畫燒給宸太妃。”

王福領命，拿了畫退下。

“抱我。”沈星朝又命令步小黛。 步小黛忙坐在椅子上，讓沈星朝坐到她的雙腿上，環住沈星朝的腰，將頭埋在他腰上。 剛剛開葷，什麽都新鮮得緊。可沈星朝擔心孩子，也只給她碰了三次。

沈星朝用手指梳理著步小黛黑亮的發絲，輕聲道：“父皇逼死母妃，活該半世孤獨，孤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步小黛口幹舌燥，哪裏會細品他話裏的意思，擡起頭，醉眼迷離：“陛下，難受，餓。”

沈星朝最討厭自己說的話被別人當成耳邊風，氣得當即揪住她的兩只耳朵擰了一圈：“你這個做娘的，能不能稍稍為孩子考慮一下。”

步小黛咧著嘴不敢說話。

擰完，沈星朝又覺得好笑，他向來對色不敢興趣，怎的同樣的身體到了步小黛手裏，就變成了餵不飽的餓貓子？他念頭一轉：“陪我泡湯去。”

泡湯？看見沈星朝在自己面前亂晃卻動不得，且不是更難受？步小黛苦著臉跟著沈星朝道了湯池，同宮人一起幫沈星朝更衣，攙扶著他，兩人一起下到浴池。她老老實實幫沈星朝按摩著水腫的腿，難受得頭暈。

忽然，沈星朝扭頭斜瞥著她，眉梢間說不清嫵媚風情：“看你伺候得不錯，朕給你點賞賜。”說完，沈入了水底。

……

步小黛背靠池壁，雙手緊緊地摳住池沿，緊張地盯著池水，渾身哆嗦。

片刻，沈星朝又浮出水面，雙唇被水泡得殷紅，含著暖暖的笑：“朕教的你記住了，以後你也要做的。”說完，又沈了下去。 “步小黛……”靈魂徹底迷失前，步小黛不由自主地輕聲道。仿佛在用僅剩的理智警告自己。

……

休朝結束，步小黛帶著人，先從養老系統開始建立社保系統。果真很難，因為以前從未有過保險之說，幾乎沒人相信按時交錢後，四十五歲時就能按月從官府領養老錢。

沒辦法，步小黛只得走出皇宮，先從大戶大家開始，和沈天蔭一起逐家登門拜訪城裏的百姓。天子親自登門，各家主人感激涕零之餘，乖乖地將養老金交了上來。

雖然事情慢慢地向前推進，但步小黛每天忙得團團轉，竟連京城的模樣的都沒時間打量。這天實在太累，她便在馬車裏睡著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覺得有人在吻她，睜開一看，是沈天蔭。 她嚇壞了，急忙將沈天蔭推開，又怕車外的人聽到聲音，壓低了聲音喝道：“天蔭，退後！”

知道自己能出宮辦事時，沈天蔭簡直高興得快傻了。之後的時間，他絲毫不敢怠慢，忙裏忙外，小小年紀居然累吐了血。但步小黛萬萬沒想到，他畸形的愛戀還藏在心裏，明明警告過他的。

而沈天蔭真的已經瘋狂了，他扯開衣襟，滿臉是淚，湊過來靠在步小黛的胸口：“姐姐，我懂，我懂的。我不在乎你用的沈星朝的身體，我願意，我讓你高興。”

步小黛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如果掀開車簾逃跑，沈天蔭衣衫不整的樣子就會暴露在眾人眼中。她幫沈天蔭拉上衣襟，想暫時穩住對方：“可我不願意，我不想用沈星朝的身體。天蔭，你聽著，以後等我弄回了自己的身體，我再跟你好，聽話。”

“真的？”沈天蔭淚汪汪地擡眼看著她。 “真的，姐姐發誓。”

沈天蔭破泣為笑，將嘴唇貼在她耳邊，用極輕的話語，既肯定的口氣對她說道：“到那時，我一定弄得姐姐死去活來，一定。”

步小黛覺得沈天蔭的腦子可能出毛病了。也難怪，每天都害怕被人殺掉，還遇到過那麽可怕的事，怎麽可能還完全正常？

回到養心殿，屋裏滿是溫暖的氣息。沈星朝坐在臥榻上，守著暖爐，雙手插在狐貍毛暖籠中。見步小黛進門，他往旁邊挪了一下，讓出了位置。

步小黛坐到他身邊，伸手烤火。

“天蔭又發瘋了？”他問。

“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步小黛已經習慣了，“這孩子可憐，總是怕陛下殺他，陛下又那麽羞辱過他，我想他真的不想活了。如今陛下江山永固，何不放他一條生路？他父親和他祖母做的事，陛下何必統統怪到他頭上？”

“太後不是要給天蔭娶個媳婦？你著手辦吧。”

步小黛這回吃驚了，擡頭看著他。

他撫著小腹，眼眸中的光暖暖的：“就當為孩子祈福，太醫說，是兩個。”

步小黛小心翼翼按著他的肚子，耳朵貼上去聽裏面的動靜，然後擡頭看著沈星朝：“十月懷胎，七個月倒由陛下帶，陛下辛苦了。”

沈星朝笑笑：“最初不想要孩子，是因為太後不允許。後來能要孩子了，朕又不想將混了那些討厭女人血的孩子推上皇位。可這兩個孩子不一樣，你的血也是朕的血，他們是完全屬於朕的孩子，朕會保護他們，也會保護你。”

“陛下……”步小黛心弦一動，直起身，吻住了沈星朝的唇。

她吻沈星朝了……

她主動吻沈星朝了……

她恨自己……

因為這個吻，步小黛徹夜未眠，睜著眼睛躺到天亮。 第二天，她掛著兩個大黑眼圈上早朝，剛在龍椅上坐下，禮部侍郎站出來：“陛下，臣有本奏。三年選秀之期已到，請陛下下旨廣選秀女，充實後宮。”

選秀？好不容易宮裏人少了安靜了，居然又要選秀？

步小黛怒火中燒，當即站起身，指著他大罵：“選秀女選秀女，別以為孤不知道，你們能從選秀女中撈到多少好處？前方將士正在流血，社保大計未成，皇後即將臨盆，你居然輟弄朕選秀，是不是想害朕誤國？！”

禮部侍郎臉色一白，趕緊跪下：“臣不敢！”

沈星辰楞了片刻，笑盈盈地也跪下了：“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他官員回過神，也跟著跪下：“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震天。

步小黛楞住了，她已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皇帝，所以上朝時一般都把自己當成皇帝。而沈星朝正在在扮演皇帝的女人，皇帝皇後多順口啊，她嘴一快就脫口說出：皇後即將臨盆。

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班大臣，她忐忑不安地等身後那人的消息。

不一會兒，王福果然送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倒聰明，自己封了自己皇後，也罷，便準你嫁給朕為後。國事繁忙，朕身體不便，一切從簡，七日後舉行大典。

步小黛腦袋發暈，覺得自己把自己坑了。沒人敢跟皇者開玩笑，她必須嫁給沈星朝。

七日後，北宣皇朝皇帝沈星朝大婚，迎娶步小黛為皇後。

靜鞭三響，在鼓樂聲中，步小黛渾身著金絲繡龍袍，接受王公大臣的“三跪九叩”之禮。禮畢，樂止，禮部尚書奉金冊、金寶，宣讀冊文、寶文；然後，把節、冊、寶授予迎親使者。王公大臣再拜。步小黛又在樂曲聲中起駕回坤寧宮，靜候新婦到來。

整個過程她都暈暈沈沈，覺得自己隨時可能暈過去。

沒多久，送親的隊伍過來了，迎親官員、太監、侍衛，皇後儀仗隊，浩浩蕩蕩蔓延數裏。中間簇擁著皇後禮輿，杏黃色緞子帷幔上，用金線繡著的大鳳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光線太刺眼，刺得步小黛的腦袋暈得更厲害了。這一暈，恍恍惚惚的，她發覺自己不知怎麽的就坐在了婚轎內，渾身穿著金絲繡的喜服，頭上頂著沈重的鳳冠，蓋著紅蓋頭。肚子也驟然重了好幾斤，擠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而沈星朝驟然間渾身輕松，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擡頭看了看那架皇後禮輿，忽然仰天大笑出聲。

不愧是他的好孩兒，真懂事，將他的新婚之夜還給了他。

王福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明白過來，跪地大呼：“皇上大喜！”

好久沒回自己的身子了，步小黛累得夠嗆。終於婚轎擡到坤寧宮前，喜娘掀開轎簾，扶著她下轎。慢慢走進宮門，走向坤寧宮大殿上那個威嚴的男子。

終於走上禮臺，沈星朝從喜娘手裏牽過她的手。兩人拜天地，行大禮，然後坐著步輦被擡進了寢宮。

寢宮紅光映輝，喜氣盈盈。床前掛著“百子帳”，床上鋪著“百子被”，床頭懸掛大紅緞繡龍鳳雙喜的床幔。 沈星朝拉著步小黛坐到喜床上，用金挑子挑開她的蓋頭，露出了一張略顯蒼白的嬌艷臉龐。

喜娘笑盈盈地端上青玉合巹杯和青玉酒壺，步小黛斟酒一杯，遞給沈星朝；沈星朝抿一口，交給步小黛，步小黛一飲而盡。然後沈星朝斟一杯酒，交給步小黛；步小黛抿一口，還給沈星朝，沈星朝一口喝幹。交杯酒喝完，合巹禮成，沈星朝和步小黛成了正式夫妻，步小黛做了沈星朝的皇後。

整個過程步小黛都累得渾身酸軟，直到典禮結束，侍女幫她脫掉身上沈重的吉服，她才輕松了許多。 沈星朝也換上了睡服，他拍拍床鋪：“累了吧。”

肚子裏突然一下子多了兩個很重的寶寶，身子又胖了十來斤，步小黛累得不想說話，慢吞吞爬到床上。

沈星朝感同身受，坐在旁邊幫她揉著四肢。

太監放下幔帳，頓時一片安靜，紅光彌漫，只剩下他們兩人。

“皇後。”

“嗯。”

“累嗎？”

“累。”步小黛閉著眼睛不想說話。

沈星朝笑笑，捏著她的手臂：“累就睡吧，以後日子長著呢。”

“嗯。”步小黛睡著了。

沈星朝側躺在她身邊，支著頭，看著她恬靜的側顏。自嘲地笑了笑，修長的手指毫無聲息地撫上了步小黛的脖子。低低的聲線，華麗得猶如琴弦低吟：“朕的皇後，不要叫朕失望，不要負了朕。不要……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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