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5. 所謂順其自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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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盛放再雕萎,綠葉茂盛再枯萎,等到大雁排隊朝南飛,等到層層楓葉紅透半邊天,朵朵秋菊開得旺盛,空氣中盛滿雕零孤寂的冷清感,又一個秋季來臨。

昨日的一場秋雨突襲,使得院中的落葉增多,南王府可見下人們都拿著掃把掃除那些飄下來的落葉,何嬤嬤盯著院中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神情有些恍惚。

兩個孩子雖然一同出生,但畢竟不是雙胞胎,容貌上隨著時間的增長也漸漸的顯示出不一樣,但是總體來說,兩個孩子的長相都是偏向蒼梓天的邪魅,尤其是郡主的那雙眼睛,看著你的時候簡直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世子的一雙眼睛倒是遺傳了他娘親的溫淡如水又含情意綿綿,不僅如此,連性格也是如王妃那般的溫和。若是長大,又是招蜂惹蝶的體質了。

聽見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何嬤嬤擡起頭來看向來人,原來是玉煙。

“何事?”

玉煙輕笑,“王妃兩天沒見世子和郡主,才回來就想見見他們,人現在在書房。”

“我這就把孩子抱過去。”聽到王妃回來了,何嬤嬤趕緊的將還在熟睡的孩子從搖籃裏抱起,何嬤嬤一個,玉煙一個,兩人朝書房走去。

半路上遇到蹲在路邊發呆的煙冷,玉煙眉頭一皺,看了何嬤嬤一眼,將懷中孩子交給她,又疾步走到煙冷身邊,輕問,“煙冷你怎麽會在這裏?”

“哇!”煙冷本就在發呆,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到來,更沒有察覺玉煙悄無聲息的靠近,當玉煙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時,可是嚇壞了她,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眼神驚恐的看著玉煙。

“撲哧—!”然而見到煙冷的狼狽樣子,玉煙很是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嚇死我了,玉煙姐姐!”回過神來,煙冷從地上起身,拍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臟,而後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只有何嬤嬤站在不遠處,咬咬下唇,還是說了來。

“我對李曄動了心,對,就是之前的狀元郎,不過現在已經是四品官員,但是你知道的,我的身份,就是一個小小的廚娘,可能給他做妾都是擡舉了我吧,但是想放棄的話,我又有點不甘心。”煙冷一口氣說完,說完後深呼一口氣,緊張的盯著玉煙,希望玉煙能給她好的建議,或者直接將她罵醒,不要沈迷於這樣的春秋大夢中。

玉煙一楞,根本沒有想到煙冷說的會是這樣的事情,更沒有料想到,煙冷的心上人是李曄!

他們兩從什麽時候開始勾搭上的?

“煙冷你聽我說,現在我有事情在身,等我把孩子給了王妃,我再來找你好好的商量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多想或者自作主張,好嗎?”玉煙按住煙冷的肩頭,就怕她情緒激動。

“嗯,我聽玉煙姐姐的。”煙冷乖巧的點頭,隨即又蹲在原地,發呆的望著天空飄過的白雲。

玉煙見此,返回到何嬤嬤身邊,接過孩子,繼續朝前走去。

——

雨生接過孩子,大醜正好在此時醒來,一醒來就見到娘親,自然是高興的,頓時他就開始手舞足蹈來,小醜卻還在熟睡,何嬤嬤看了眼睡得醉生夢死的小醜,大笑:“郡主是有福的人啊,能吃能睡的。”

玉煙見正逗得大醜嘻嘻笑的王妃,思慮一番,決定還是說出剛剛的事情。

“哦?煙冷也動心啦。”雨生聽後,第一句問話竟然不是驚訝煙冷的心上人是誰!

“也?”玉煙捉到關鍵字,神情一頓,這麽說,李曄他也…

“一個月前李曄就向我提起這件事情,希望迎娶煙冷為妻,他家人也都從他嘴裏知道煙冷的脾性,並且對於李曄娶妻一事,似乎很放得開。但是我想磨磨他,就沒有跟煙冷說這件事,再加上這兩天我都在基地裏忙活,沒想到煙冷也對他暗生情愫。照這樣說,可是好事了啊!”

雨生聽到此事,顯然很高興,一雙眸子褶褶生輝,帶著奪目的光芒,懷中的孩子也感受到娘親的好心情,笑得更為燦爛,大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縫。

“那我這就去跟煙冷說。”玉煙自然是希望這等好事是降落在煙冷頭上的,就是如果煙冷因此而嫁出去,她可就是官家夫人了,就怕李曄那人納妾,憑煙冷那單純的小心思,還不是分分鐘被人陷害的沒有地方翻身。

“等會,就算嫁,我得讓煙冷有個體貼的身份嫁過去!”雨生制止住玉煙,而後嘴角一勾,“下午去宮中,好久沒有見大姐了。”

就是不知好久不見,結果一見就是要麻煩她,大姐會不會把自己趕出來呢。

玉煙是個通透人,聽得雨生這般說,自然是懂得其中道理,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就退下,就算不去跟煙冷說這件事,她也得去安撫安撫她緊張的心情。

何嬤嬤見玉煙離開,有些感嘆的道:“王妃身邊的丫頭,個個都是妙人啊!”

遁地看似火熱,實則心腸冷清,不然也不會成為王爺的左膀右臂,他能被玉煙迷住,自然有玉煙自身的魅力在,遁地在這之前,是個無情無愛的殺手,可想而知,玉煙能得遁地的疼愛,足以證明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飄雲和冷香是老相識,早就是戀人。但是飄雲在冷香失蹤的這兩年,從來沒有找過其他的女人,一直心心念著自己的未婚妻,甚至是冷香改頭換面,連名字都換了,一身的氣質化成冰冷,他都能在第一眼認出她,從而開始了死皮賴臉的道路。

賊仙這個人,他們公認的是:腦子有毛病。太過於精通一件事情,就會看到什麽都能聯想到,自然某些方面的智商讓他們十分的擔憂,更好奇香玉是怎麽將這樣的奇葩收覆的,還能讓賊仙天天變著花樣制作玩意兒出來哄香玉開心。

賊仙的東西可是千金難求的餵!

現在到這個煙冷了,看著是個乖乖順順的孩子,沒想到悄無聲息中將未來的丞相包攬了下來,這手段著實讓何嬤嬤驚嘆佩服。

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王妃自己不也是將王爺吃的死死的?

話說回來,這都半年了…王爺還沒有回來…

“也是天定的緣分吧,這東西總是很玄妙。看到她們有好的歸宿,我也是放下了一大心結。”雨生看著窗外還在不停飄落的葉子,笑得好不燦爛。

“王爺他…”

“我信他,他會回來的。”知道何嬤嬤將要說什麽,雨生提前一步制止,而後盯著何嬤嬤略有擔憂的眼神,對她寬慰一笑,“嬤嬤,你更應該相信他的。”

何嬤嬤慚愧一笑,手扶額頭,“嬤嬤年紀大了,總喜歡想些不好的事情,尤其到了秋天這麽個寂寥的季節,就更是動不動就瞎想,幸得王妃提醒啊。”

“您是太擔心。”雨生搖頭,餘光瞥到小醜,發現她開始皺眉頭,快要醒來的前兆。

“得,嬤嬤來哄哄郡主小乖乖。”何嬤嬤瞅見,趕緊的抱起小乖乖,“哎喲,若焂這再長幾年,嬤嬤可就老的抱不動了喲!”

大醜小醜在他們六個月時,雨生給他們取好了名字,因為虛無說他們命中犯水,需要以火鎮壓,所以兩人名字中都帶有“火”。大醜名蒼若琰,小醜名蒼若焂(shu音同叔),有時候雨生還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十二歲那年溺了水,身體換了靈魂,才導致他們五行沖水。

“王妃!”正逗著若焂,冷香突然出現,雨生眉心一跳,心中一緊,“有雪老的消息了!”

……

這句話就像是一塊巨石掉進了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面上,激起千層浪湧湧遠去,激起飛濺來的浪花拍打心底。

就像是期待已久的死種子,還妄想著它開花變成枝繁葉茂。到最後妄想成真,那種激動與不可置信的情感交雜,分不清誰更多一些。

她等了這個消息有多久已經數不清日子了,從虛無口中說出那關於空間的猜測她就開始尋找雪老的蹤跡,沒有,總是沒有。

好似雪老知道她在尋找他一般,竟然陪著她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戲,好在她是個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對於自己看中的獵物,他想玩,她就奉陪,他能躲到天涯海角,她就翻地三尺。

無外乎計算誰的時間多。

如今,終究是等到。

她閉上眼睛,而後緩緩地睜開,感覺那一閉一睜之間,用盡了她畢生的力氣。

“在哪兒?”

輕飄飄的語句迅速消弭在空中,大醜扭頭看著雨生,不停“啊啊啊”的叫,這樣的娘親是他沒有見過的,讓他感到害怕。

——

“丫頭,你現在是要去找雪老嗎?”三狼的傷勢雖然痊愈,但是右手總是不太利索,他幹脆使用左手,畢竟不是左撇子,又是慣用了右手,剛開始使用左手的時候就跟得了小兒麻痹一樣,怎麽都覺得別扭。

現在時間久了,又加上他的刻意訓練,已經能使喚得像正常人一般利索,對此進步,三狼表示很開心。

雨生對三狼努一下嘴,讓他看窗外。窗外夜色正濃,還時不時的有寒風呼嘯,她是瘋了現在跑去找雪老。

“我等蒼梓天回來,再做打算。”

“哎呀,這丫頭嫁人了,第一時間想的再也不是我們這些老家夥啦,而是自己的夫君咯誒。”三狼故作傷心,面朝窗口,以茶代酒,郁悶的一口灌下。

結果茶水太多,把自己嗆到了。好不容易緩口氣,他哀怨的盯著雨生。

雨生無辜聳肩,“你自己要作的,怪不得我。”

“因為圖紙全部在他身上,我要去找雪老的話,自然要把圖紙交給他看。蒼梓天懷疑圖紙有問題,所謂的‘還一願’可能就是個幌子,得讓雪老證實一番。”雨生解釋。

“證實,呵。”三狼冷笑,“說的好像雪老就不會蒙騙你一樣,那樣神神叨叨的人,根本不可能將一件事情說準確,只能是個模棱兩可,讓我說,還不如那個胖子,叫啥無來著可靠,起碼他知道的都會說出來,不知道的就一個勁吃!”

“好好好,就當證實了圖紙沒問題那又怎麽樣呢?”看到雨生的表情,三狼趕緊的妥協,換一個說法。

“啟動條件。”雨生沈聲。

“什麽,這還有條件!”三狼驚訝萬分,瞅著丫頭平靜的表情也不像是開玩笑,頓時臉沈了下來,“我看這圖紙八成就是唬人的,你說說你為這圖紙花費了多大的心血,我看你還是不要去找雪老了,指不定就是在給別人做嫁衣呢!”

有那麽個“還一願”的說法,任誰都想去試試啊,說不定就是真的呢。圖紙好不容易聚齊,結果現在就是廢紙九張,什麽用都沒有,拿去當柴火都嫌少,還冒不出一個火星。

三狼越想越替雨生感到生氣,覺得這丫頭就是被人耍了還不自知,將破爛廢紙當成寶,可是罵也罵不出口,打也下不了手,只得自己重重的嘆口氣,將氣悶咽下去,憋屈的看著雨生。

她見到這樣子的三狼,實在是無奈又好笑,更有感動。也只有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才會寧願自己生著悶氣,也舍不得吼罵她一句。

“三叔,你看我做過那麽傻的事嗎,我有被誰坑過?”雨生眨著眼睛反問。

“是是是,你最厲害,反正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是聽不下去的,真不知道你的脾氣怎麽就那麽犟!”三狼沒好氣的說,“要是五狐在這裏,肯定馬上動身去搶蒼梓天身上的圖紙了,我是個以實際講話的人,根本就不信那些歪門邪道。”

雨生幹脆閉嘴不語,對於正在炸毛的三狼,沈默是最好的反擊。

果然,三狼見自己浪費了半天的口水,而當事者正悠哉游哉的喝著茶吃著點心,還有耳朵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去的棉花,頓時氣得無話可說。

原來他苦口婆聲了一大堆,她卻只當耳邊風!

偷偷瞥了一眼三狼頭頂要冒青煙的表情,雨生倒了一杯茶,緩緩地遞過去。

“三叔,口渴嗎?”

……沒人回答。

“三叔,想吃點心嗎?”

……依舊沒人回答。

“三叔,那我回去了啊。”

……

“路上小心。”

雨生忍住嘴角將要翹起的弧度,看三狼一眼,結果他只拿著後腦勺對著自己,估計還在生悶氣中。

“三叔,我會小心的,要是真的在這過程中發生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肯定立馬中止,把那你所說的破爛圖紙給你當火引子。”雨生雙手擡起,做投降狀。

見雨生總算是有些服軟,三狼的心情才好受一點,但是要是被雨生這明顯的哄人的話給唬住,他就太沒有面子了。

“知道就好,夜色深了,你還是趕緊的回去吧,大醜小醜還需要你。”

說話間,他依舊用後腦勺對著雨生。

聽到三狼有些不情不願的聲音,雨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沒有繼續回話,而是轉身就離開。

“這小妮子。”等到身後沒有雨生的氣息,三狼才轉身,看著茫茫夜色,嗤笑自己這麽大一把歲數了,還跟個妮子置氣。

——

同樣的茫茫夜色,同樣的秋風蕭瑟,有人熟睡於酣甜夢鄉中,有人對著空中清冷月光遙寄無邊思念,也有人,活於世間有具完整**,而靈魂承受著地獄業火的不盡煎熬。

“啊——!”

壓抑,痛苦,似受傷的幼小野獸,在夜裏發出最深絕望的低吼,單單讓人聽著,就能磨滅掉所有快樂的記憶,而後腦海中隱藏的最深的,最不願想起的悲傷亦或難過的事情,一點,一點的被勾起,像電影被間隔的片段,不停的閃回。

所有的消極,在此爆發。

“想起來了吧。”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的出現,空蕩蕩的還帶著回音,似鬼魅般靡靡之音。

“呵。”黑暗中有人在輕笑,涼薄中帶著淡淡的不屑,和諷刺,像是諷刺那說話的老者,也像是在諷刺自己。

“相比於我的過去,您更應該關註的是以後,師傅。”最後一聲師傅,黑暗中看不清臉面的人叫的意味深長,有些咬牙切齒,有些無可奈何,還有一些其他覆雜的東西混揉其中,說不出具體的心情,卻能感受到其中壓抑的沈悶。

“皆命,天定,順其自然。”蒼老的聲音再次發話,說的很緩慢,有種下一刻就會斷氣的吃力感,但是因為緩慢的語調,倒是生成一股子神聖的威儀來,容不得人反駁。

“師傅,我一直都認為,‘順其自然’這種人生態度,不過是逃避現實…。嘶…”話說到一半,他被打斷,發出抽氣聲,大概是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傷口,讓他的聲音有些變音,“懦弱人的做法…”

“篤篤篤”

是敲木魚的聲音,然而只是響了六聲,就停下來。

“青年時順其自然,是懦弱無能,等你到了老年,再多的風浪都不是屬於你,順其自然,才是安然天命所歸。”

66.天道現(內含六一活動)

老者並沒有因為年輕男子的話而激怒,反而嘆息一聲,“該走的留不住,想走的走不了。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沒有界限,就分不清。規則,從來都是用來打破的,願你能破殼重生,還心中所願。”

“噗——!”

幽幽的黑暗中,濃厚的血腥味漸漸飄浮於空中,有種心悸的慌亂感覺。

——

“奉,東亞精兵三十萬,從此臣服我國南亞!”

“奉,西亞玉璽,趙飛霖屍首一具,擴我南亞國土!”

“奉,北亞百年友好書信,祝願兩國友好來往,百年不開戰!”

“奉…”

在一道道喜訊的傳來,朝廷的官員早就樂開了花,小聲的議論個不停,龍椅之上的蒼軒朗一臉嚴肅,微皺起眉頭看著中央站立的飄雲和遁地。

“朕皇叔呢?”

原本還在議論的官員瞬間靜謐,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本該公布獎賞的陛下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問南王!

不過也是哦,南王呢?他可是這次戰役的最大功臣,此刻卻沒有出現在這裏。

“呃。”飄雲低著頭瞟了遁地一眼,正好見遁地也在瞟自己,當即清清喉嚨,擡起頭來,表情有些悲痛。

“回陛下,南王因為長期熬夜布置兵陣,身體大不如從前,虧損的嚴重,無法到金鑾殿來覆命,只得命屬下前來,現南王已回府邸休養。”

眾官員聽了,紛紛點頭表示理解,面上表情有同情悲痛的,有欣慰愉悅的,少數則是沈默不語。

蒼軒朗一聽,面容一頓,有些擔憂,“皇叔辛苦了,等下朝後,朕去南王府探望。”

“別!”遁地飄雲齊聲拒絕,惹得眾官員對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兩人表情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對上座的小皇帝笑笑,“南王正在休息,我們只是覺得,要不等過些日子,等王爺身子利索點,再讓王爺進宮覆命,這樣也不麻煩陛下。”

笑話,王爺一回來就猴急跟什麽似的跑進王妃的房間,想都不用想王爺在做什麽,這個時候讓小皇帝去探望,王爺一個欲求不滿直接把小皇帝扔飛怎麽辦!

還有,最重要的是,他們也會跟著倒黴啊!

蒼軒朗思慮片刻,隨即點頭,皇叔現在身體不適,就算去看了,估計也是昏迷在床醒不來的,皇嬸現在也肯定要照料他,自己去了反倒平添他們的麻煩,他還是等皇叔的身體好一些,這樣才顯出他的誠意。

遁地飄雲見小皇帝打消了要去王府見王爺的念頭,提在嗓子眼的緊張頓時吐了出來,心情瞬間輕松多了。

此刻被蒼軒朗認為正身體不適昏迷在床的人,正壓著某人奮力耕耘,連帶著某人的嗚咽聲都全數吞進。

——

一直到黃昏時刻,遁地飄雲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玉煙剛靠近,就被遁地身上的酒氣醺的遠遠的,捂住鼻子,嫌棄的看著遁地。

冷香則是直接把劍指著飄雲胸口,冷眼冷語:“洗澡,不然別想見我。”

飄雲哭喪,“冷香,我們都半年不見了,來個擁抱都不行嗎?”

“洗澡,不然別見我。”冷香冷著聲音重覆。

飄雲垂頭喪氣,自己嗅了下身上的問道,委屈道:“沒有那麽大的味道啊…”

最後還是被遁地拖著去洗澡。

“你…起來…”雨生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而那雙緊抱著自己細腰的手卻是摟得更緊。

“你就沒有想我?”身邊男人低啞帶著未退**的嗓音,低沈又磁性,聽得雨生心尖兒一抖,蕩起心湖片片漣漪。

“難道…這就是你表達想我的方式嗎?”雨生指著身上明顯的青紫痕跡,擡眸看著身邊的男人,自己被他懷抱在懷中,兩幅身子緊緊相貼,無一絲縫隙,那人的手還不停的在她背後游移,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阻止。

“對。”蒼梓天說的堅定,眼眸深處是騰騰不滅的火焰,傳達出最原始的情感,倒映出雨生的臉龐,雨生覺得自己快要在他**中燒死了,“你不知道這半年的每一個夜晚,我夢中都是你,耳邊是你小聲的抽泣和乞求,看見的是你帶著點點淚水的眼眸,還有你動情後的嫵媚模樣…”

“我餓。”見蒼梓天越說越興奮的表情,雨生心中暗道不好,趕緊的轉移話題,希望能喚醒他憐香惜玉的一面。

然而情況好像恰恰相反。

“生生,你知道的,軍營中總是會有一些…嗯…不堪入耳的…話語,說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為常態…”

雨生咬牙奮力捉住他作惡的手,臉色已被漲紅,眼眸中隱隱有動情的前兆,似乎還有…羞赧。

“所以你就…你就…”雨生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蒼梓天含在嘴裏,雙手開始放肆起來。

“我聽了人家的說法,有種方式對你身體很是大補,我想你會喜歡的。”良久,蒼梓天才松開,在雨生耳邊喘氣道,眸光閃的都是激動且作惡的光芒。

雨生被吻的迷迷糊糊,還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就覺得身子被人拉起,而後…

“唔!”

她猛然瞪大眼睛,只看到那人嘴角的一抹邪笑。

——

“王爺還沒有出來嗎?”早已沐浴出來的遁地撞了一下身邊的玉煙,找了個共同話題。

“還沒有。”玉煙簡潔回答,時不時的擡頭看看昏黃的天色,時不時的盯住自己的腳尖,最後,終於鼓起勇氣。

“你這半年過的好嗎?”

“你這半年過的好嗎?”

結果兩人同時問出,對視一眼,然後“撲哧”的笑出聲來。

“一般般,就是挺想你。”遁地咧開嘴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聽完遁地的話,雨生的臉“噌”的變紅,輕聲呢喃:“嗯,我也是。”

“啊,你說什麽,我沒聽見。”遁地只看見她誘人的小嘴動動,卻沒有聽見聲音發出來,趕緊的掏掏自己的耳朵。

“討厭!”玉煙以為他是故意的,嬌嗔的瞪他一眼便捂著臉跑開。

遁地一臉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尖人兒就跑遠,趕緊的緊追她身後,好問個明白。

他是真的沒有聽見啊餵!

飄雲悄悄走在冷香身後,想給冷香來一個浪漫的背後擁抱,然後一起擡頭看那天上的皎潔明月,說著知心貼耳情話,想想就很甜蜜呢。

結果剛張開懷抱,冷香就轉過身,靈活的側開身子,順帶一腳踢中飄雲胸口,飄雲一個沒留神,直接被踢飛好幾米,表情帶著震驚的看著冷香。

冷香同樣是震驚,因為她根本沒有想到會是飄雲!剛剛她正站在這裏思考問題想的入神,感受到背後有風聲,下意識的有了之前的動作,現在看到被自己一腳踢得狼狽的飄雲,冷香的表情由驚訝變為愧疚,有些不好意思的握拳放嘴邊清咳。

“咳咳,那個,我不知道是你,我的條件反射,你懂的。”

飄雲捂著還在發疼的胸口慢慢站起身來,哀怨的看著冷香,“我需要你的攙扶和摸摸我受傷的地方。”

冷香點頭,三個跨步向前走到飄雲面前,直接扛起他朝房間走去。

“啊啊啊啊,你要作什麽!”飄雲在她肩上掙紮,懸在空中的雙腳不停撲騰。

冷香面色有些不耐煩,抽出一只手直接打中他的屁股,發出清脆的“啪!”的聲音。

飄雲的身體瞬間僵硬,目光潰散,冷香暗中摩挲著剛剛打飄雲屁股的手,嗯,手感不錯。

猛地眨一下眼睛,飄雲回過神來,“你…你…”然而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自己的媳婦兒打了屁股,打了屁股啊!

“別掙紮了,等回房了讓你好好的掙紮大叫,包你明天能好生休息,乖乖的在床上等我回來。”

冷香瞪了一眼還在掙紮的飄雲,欲擒故縱的把戲,這人真是怎麽都玩不膩,非得讓她來直接的。

果然,聽到冷香的話,飄雲默默地放棄了掙紮,任自己還被冷香以不太舒服的姿勢扛在肩上,嘴角卻是悄悄地掛上了得逞的笑意。

直到第三日,雨生才能利索的從床上爬起來,憤恨的瞪了一眼一臉得意的蒼梓天。

“滿意了?”雨生瞥他一眼。

“只能說這兩天滿意了。”蒼梓天厚著臉皮回答,抱著嘻嘻笑的小醜,他笑得好不歡快。

雨生哽了一口氣咽不下去。

“來,若焂乖乖,叫爹爹,爹~爹~”蒼梓天開始啟蒙。

“呀呀呀。”然而九個月大的孩子,就算想叫,一時間也是轉不過舌頭的音。

“娘…娘…”大醜躺在搖籃,自己慢慢的爬起,雙手抓住兩邊的圍欄,瞪著大眼睛盯著雨生。

蒼梓天面容頓時就沈了下來。

“怎麽大醜就會喊娘了?”誰家孩子發育這麽早的!

大醜扭頭看了一眼蒼梓天,而後偏開,蒼梓天眼睛頓時瞪大,他在大醜眼神中看見了什麽?

大醜在對他不屑!

“大醜,喊爹爹。”蒼梓天僵硬著臉,沈住氣說出。

“娘…娘…”然後大醜只是不停的喊著“娘”,對蒼梓天的話置若罔聞。

雨生笑著將大醜抱起來,“若琰懂事了,你別再大醜大醜的喊,他可是能聽懂的。”

“那是他的小名,我怎麽不能叫了,孩子長大了,就是不能寵,尤其是男孩子,要賤著養!”蒼梓天對於雨生袒護大醜的行為表示十分的不滿。

“你看你就是心長歪了。”雨生難得跟他置氣,對他的表示的不滿直接踢回。

“我有雪老的消息了,一句話,你是帶著圖紙跟我去找他,還是把圖紙給我讓我去找他。”

蒼梓天一楞,沒想到剛回來不久就聽到這樣的消息,沒有片刻的猶豫,直接開口,“一起去。”

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未知的東西。

“好。”雨生點頭,面上沒有驚訝的表情,似乎是早就想到蒼梓天會是這個答案。

吃過午飯後,雨生將大醜小醜交給何嬤嬤,按照三狼給她的消息去找雪老。

一路上蒼梓天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曾松開,雨生瞅了眼那緊緊交叉兩人的手,輕笑。

“你是要牽一輩子麽?”

“不。”蒼梓天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我要每一個輩子,到天荒,到地老。”

“下一輩子,誰知道還能不能遇見呢?”雨生聳肩。

“我會找到你。”

我一定要找到你。

——

等到雨生他們終於找到地方,是一座很幽靜的小農院,推開竹籬圍欄後,就看到一顆火紅的楓樹下,正端坐著看著門口的雪老。

這是雨生第二次見雪老,以最真實的身份。

“等你好久了,姑娘。”雪老開口,沒有眼球的眼睛閃動的都是渾濁的光芒,滿頭雪白的頭發,眉須皆白,再穿上渾身雪白無雜質的衣袍,整個人都好似被包裹在雪球中,白的有些刺眼。

“那您應該知道我到此地來的目的了。”雨生走上前,直接坐在雪老對面,面色波瀾不驚,蒼梓天則是站在她身後,以一種防禦的姿態。

“九圖是要認主的,不然它不屬於任何一個人。”雪老緩緩地說著,眸光在蒼梓天身上打轉一圈兒又回到雨生身上。

“如何認主?”雨生皺眉。

“你的心頭血。”

蒼梓天目光一寒,心頭血有那麽容易出來嘛!這不是逼著有人打生生一巴掌,最好將她打出血。可是放眼望去,誰敢打他生生?

“認主之後呢,就出現那所謂的還願?”雨生嗤笑。

“姑娘,所有忤逆天道出現的東西,你想得到,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雪老沒有回答雨生的問題,反而是說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題。

雨生沈思便可,覺得和雪老說話好累。

“夏侯安在哪兒?”她盯著雪老臉上細微的表情,希望能從中揣摩出點蛛絲馬跡。然而雪老的表情一直都很平淡,可以說他就那麽一種表情,永遠都不會變。

“解蠱,中途出了點意外。”雪老道,還是沒有回覆夏侯安在哪裏,也沒有明說他現在的狀況。

雨生捏了捏拳,惹住想要揍雪老的沖動。

“我要見他。”直覺告訴她,要見上一面比較好。

“有緣自會再相遇。”雪老拒絕了。

雨生有些怒氣,她身後的蒼梓天察覺到,雙手按住她的肩,讓她平靜點,不要被雪老帶著情緒走。

“那便多謝雪老的知言相告!”雨生站起,就準備走,剛轉身,就聽得身後木屋中傳來一聲刺耳的“滴——”。

心中一抖,猛然回頭,見雪老的表情也有些驚訝,雪老趕緊起身,輕車熟路的繞過路邊所有障礙物,推開木制大門。

“砰!”

有什麽東西在地上破碎,還有一塊碎片擊中了他的腳,雪老渾身開始劇烈顫抖,尚在院中的雨生看到情況不對勁,趕緊的跑過去,就看到地上破碎的沙漏,裏面的沙子全部漏了出來。

那個沙漏她很熟悉…是空間計時的!

“碎了,碎了!”雪老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加上渾身都在顫抖,看起來有些瘆人,好像被什麽東西附上身一般。

“你!”突然,雪老手指著雨生,原本渾濁的目光在此刻變得金光燦燦,有些刺目,近乎太陽的光輝。

“生生危險,快走!”蒼梓天一見,瞳孔猛縮,趕緊拉上雨生的手離開這個地方。

“天道滅!”

見雨生的身影走遠,雪老在原地停留一會兒,原本金燦燦的眼睛此刻消失光芒,但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些金燦燦的光芒形成了眼球!

金色的眼珠子。

雨生被蒼梓天拉著跑,到最後蒼梓天直接將她橫抱起來,輕功運行,原本明朗的天色瞬間烏雲密布,厚重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雨生心中的不安在看到破碎的沙漏時瞬間擴大,彌漫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不能回去!”雨生摟住蒼梓天的脖子,目光凜然,雪老指著她的時候,他的眼睛就已經是金色了,但是那一刻,她沒有在雪老身上感受到氣息,宛如一個死人,還有雪老當時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淡無波,而是一種惱怒,被人戲耍之後的惱怒。

突然腦海中響過五狐曾經的喟嘆:“雪老是神的化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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