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黃鼠狼癱在姜蘿膝上, 嘆息了一聲。

“乖。”姜蘿扒開它的嘴，塞了一顆靈草精華進去。

黃鼠狼放這麽厲害一個屁消耗很大，算是一次性清空了多年積蓄。

一次熏倒了那麽多修真者，小小的身體有大大的能量。

“謝謝大人。”

黃鼠狼陡然羞澀起來, 拿爪子捂住眼睛。

虎崽一直沒敢把竅穴打開, 這會兒也聞不到什麽味道。

它雖然傻乎乎的, 但是對吉兇有本能的預感。

一定不能聞, 聞了會壞掉的。

按照姜蘿定好的行程, 他們要去附近的湖裏拿香草泡個澡。

才剛躍入湖裏, 上面就浮起一層翻白肚的魚。

都給熏得暈過去了。

虎崽心中猛然對黃鼠狼升起一股崇敬之情。

要是自己也有這種放屁的本事, 再也不用愁抓不到食物了。

虎崽在湖裏游來游去, 游到哪裏，魚就漂到哪裏。

最後湖裏的魚妖受不了了，從裏面爬出來跪著求他們趕緊走。

姜蘿隨手一個法決烘幹了虎崽和黃鼠狼的毛。

對視著，去了另外一個湖。

在水裏泡會兒, 味道就散了大半。

這個湖是一條鱷魚妖的地盤，姜蘿去的時候它正瞇著眼睛曬太陽，姜蘿從背後把它捶暈, 免得它反抗然後受更重的傷。

鱷魚是公的，沒有伴侶。湖裏也沒有其他妖怪的氣息, 魚不多，水很清，姜蘿丟了好幾個除味的法術，總感覺法術已經沒有作用了。

在水裏泡了會兒, 姜蘿在附近找了塊大石頭，中間挖了個凹洞，癱在裏面，引了水，用姜帥哥支援的肥皂反覆搓洗身體。

指甲縫裏都洗了一遍。

【愛心加強去味皂，愛你啾咪】

姜帥哥在絕大多數正事上都毫無建樹，只有這種尷尬又不失鬼畜的時候，才會給予姜蘿一點支持。

一塊肥皂。

【象征著你我親密無間的合作關系】

姜蘿感覺自己是真的沒有留任何氣味了，就先讓黃鼠狼過來，它比較小，洗起來方便。

虎崽趴在一邊，垂著頭，眼淚刷地就落出來了。

又想到姜蘿說的不能哭，強行忍著。

忍著，不哭。

眼淚在眼眶打轉。

每次多看一眼姑姑，就看見她在給黃鼠狼洗澡，心裏就很難受很難受。

她還給黃鼠狼洗尾巴……

都沒有給我洗過尾巴……

忍不住了。

哇……

虎崽把頭埋在爪子裏，哭得打嗝。

姜蘿加快了洗尾巴的速度，利索地把黃鼠狼清洗幹凈，把它放在石頭頂上曬太陽。

“怎麽哭啦？”

姜蘿揉了把虎崽的大頭。

“嗚…沒哭。”

虎崽不肯擡頭。

姜蘿像它小時候那樣，拎起它的後頸，把它整個兒提了起來。

畫面非常有沖擊力。

“嗚嗚嗚…嗝…”

虎崽抽抽噎噎，眼神仍然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清澈，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高興與難過，一眼就能看穿。

“不哭了，乖。”姜蘿坐下來，任由虎崽把頭塞進她懷裏，有一手沒一手給它擼肚子。

虎崽不高興的時候就會這樣，像小時候一樣把頭縮姜蘿懷裏，然後讓姜蘿給它順毛。

順完背後的毛還要順軟乎乎的肚子，摸摸肉墊，摸摸尾巴，最後還要抱一抱，一套程序走下來，它就開心了。

它很沒安全感，特別害怕姜蘿會突然消失。

本能地覺得姜蘿與這個世界牽絆不深。

希望姜蘿更喜歡它一點，去哪兒都把它帶著。

它的小心思明明白白，姜蘿偏偏作不出任何承諾。

虎崽不適合跟著她。

總這麽下去……誰來護著它呢……

“你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不能總哭，哭只是一種宣洩情緒的手段，如果問題的根源解決不了，即使宣洩了，不開心也會重新聚集起來。”

“我知道了。”虎崽哭完，有些羞赧。

姜蘿重新挖了個石坑，仔仔細細把虎崽洗了一遍，搓出滿身泡泡。

它又開心起來，在那兒玩泡泡。

徹底洗幹凈後，讓它和黃鼠狼一起趴那兒曬太陽。

姜蘿重新洗了個澡，為了避免尷尬，她都是直接變成本體，拿尾巴洗自己。又施了幾遍去塵術，才有勇氣放開竅穴。

確實沒有那股臭味了，甚至還有一股肥皂的清香。

湖裏卻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臭味。

這裏的水都是活水，應該很快就能散去吧……

姜蘿把它們倆的毛烘幹，再度去和潛伏起來的妖獸們匯合。

那群人還睡在結界裏。

並沒有死。

只是被熏得暈了過去。

連沈飛霞也不例外，搖搖晃晃一頭栽倒。

沈阡陌悄無聲息出了結界，等姜蘿回頭的時候，才發現白虎跟在她後面。

一身毛，禿了不少，看起來有些狼狽。

然而它長得十分英武漂亮，比虎崽的面相霸氣很多。

“是小白啊。”

姜蘿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打招呼。

卻看見它冷嗤一聲離開了。

“不過如此。”

白虎和虎崽不同，它的瞳色雖然是淺金色，看起來有些溫柔，細看，裏面只有深沈冰冷的漠然，垂眸之時隱見其中的血光，戾氣如出鞘利劍。

雖然是一母同胞，它看虎崽的眼神也很不友好。

隱隱有些厭惡。

沒多久它又去了以前虎爹虎媽住的山洞，在裏面打了個轉就回去了。

姜蘿的神識過於龐大隱秘，一直跟著白虎，沒被它發現。

它是因為被修真者搶走了所以恨虎崽？

還是別的原因？

“姑姑，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些難過。”虎崽垂下頭。

沒哭，茫然中有些讓人心軟的落寞。

“這不是你的錯。”姜蘿摸了摸虎崽的頭。

“姑姑，它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你們是一個母親生的，你是哥哥，以後長大了要保護她。”

“原來他是因為我太差勁了，才不喜歡我嗎？”

虎崽恍然大悟，突然雄心萬丈。

“姑姑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變成最強大的虎！”

它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和姜蘿所想的一母同胞不同。

至少小白和虎崽不親近。

小白戾氣深重，留在那些修真門派中真的合適嗎？

還是要找個機會和它談一談。

姜蘿誇獎了一番烏鴉群，還有黃鼠狼，繼續在幽月森林裏設陷阱，專門坑修真者。

也不要他們的命，只求給他們留下大面積心理陰影。

“哪個種族的翔最臭？”

姜蘿靈光乍現，想出了一個很…有陰影的點子。

然後周圍所有妖獸都看向姜蘿，虎崽也不明所以地看向姜蘿。

雖然姜蘿已經化形了，但是它們都知道姜蘿本體是一只貓。

在這些普通的妖獸中，還能有什麽種族的翔能臭得過貓？

特別是，修為越高味道殺傷力越大。

如果黃鼠狼化形了，它的殺手鐧會變得更可怕。

姜蘿在這些普通妖族中算修為最高的了。

“我沒有。”姜蘿一臉正義。

七彩瑪麗蘇不需要這種外掛。

於是妖獸們又把視線投向了虎崽。

它是大貓，應該也和貓差不多。

虎崽在姜蘿的教導下，一直是一只很愛幹凈的虎。

方便前都會在地上挖一個坑，結束後再掩埋起來。

這會兒在眾多妖獸的目光下，虎崽不得不帶著大家去它近期掩埋的地方。

一路上它都不是很自在，像地上有刺似的，爪子一觸及地面，就偏倒下來，走得七扭八歪。

這個…應該能幫上姑姑吧……

堅強堅強堅強！

虎崽拼命暗示自己，勇敢一點。

其他妖族跟著它，不知道為什麽跟著，反正大家都跟了，繼續跟在虎崽後面。

離這裏也並不遠。

邊上還有一些長得十分茂盛的靈草。

姜蘿偶爾會看見虎崽偷偷摸摸來這邊……抱著讓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的想法，就沒有關註。

沒想到一虎崽半夜鬼鬼祟祟出洞竟是為了做這事！

姜蘿隨意刨開一個坑，取出一團虎崽的秘密，封住了它的味道，施了個飄浮術，帶著眾多妖獸，來到了上次移栽靈草的坑前。

“幻蛛，都靠你了。”姜蘿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妖獸中幻術最為出眾的幻蛛。

幻蛛身體一震，突然興奮起來。

它原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幻蛛，每天把自己的網幻化成別的東西，誘捕那些小蟲子，每一天都生活得平平無奇。

沒想到！它今天會在這麽多妖族的註視下，用出自己的天賦技能！

幻術並不是一個厲害的技能，它可以把物體的顏色氣味都變成另一個樣子，但是一上手就能察覺出不同。

改變形狀顏色和氣味已經足夠了。

原來長在這裏的靈草已經被姜蘿移走了。

那是一株清露草，可以鎮定神魂，雖然比不上紫金草，依然很珍貴。

姜蘿詳細勾勒出清露草的樣子，讓幻蛛模仿。

清露草沒有香味，經過變化之後，那一團來自虎崽的翔，幾乎沒有破綻。

規規矩矩待在原來種著清露草的坑裏。

微風吹過還會微微搖晃。

眾多妖獸都看著幻蛛，覺得它真的太厲害了。

“我們都有自己的天賦，只要善於運用，就能做成許多事情。”

“但是我們並不能因為別人壞，就比他更壞，真正強大的人，就算周圍全是壞蛋，也能堅守自己的行事準則。”姜蘿一本正經，仿佛她正在做什麽正大光明的好事。

“破月妖帝當年能飛升，也是因為她並沒有仗著自己修為強大就去殺戮修真者。”

“真正的強大不是用力量奪走另一個人的命。”

姜蘿看著這些擁有清澈眼神的妖族，忍不住多講了一些。

“大人，真正的強大是什麽？”幻蛛有些緊張，又有些疑惑地問。

“是融合，讓別人覺得你做得對，並且跟著學。”

統治世界的強權遲早會崩塌，而正確的思想會自己傳承下去，不斷有人融入它的洪流，最後變成滔天巨浪，沖破舊有的柵欄。

“如果有一座城，修真者和妖族在城裏和睦相處。就會有部分修真者認為，人和妖是真的可以和平共處的，城裏接納那些尊重妖族的人，拒絕那些居心不良的修真者進來。”

姜蘿舉了個例子。

“那…那也太好了。”

在場的妖族都有些向往。

人族有華美的衣飾，美味的食物，強大的功法，有樂器有舞蹈，是一個很好的種族。

有的人族也對妖族抱有善意。

如果能和平住在一起該多好啊……

比起膽戰心驚的躲藏，妖族更想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寬闊的城池裏，不用擔心露出尾巴而耳朵被修真者抓走。

“只要朝著那個目標不停努力，總會實現的。”

姜蘿灌了些雞湯，希望能給這些迷茫膽怯的妖族一點希望。

資源有限，留在幽月森林修為很難突破，出去後又很危險。

很多妖獸慢慢挨到壽命盡頭，一生都很空白。

溫瀾玉醒過來後，發現師弟師妹們都安好，就是有些臭。

沈阡陌伏在沈飛霞邊上，似乎有些擔心她。

沒多久沈飛霞也醒了，捂住了鼻子把沈阡陌推開。

白虎毛多厚重，味道分外濃郁，沈飛霞已經不打算再騎白虎了。

一行人皆步行，沈阡陌亦步亦趨跟在沈飛霞身後，熏得這位天之驕女直皺眉。

“照我說，妖獸這種東西就應該圈養起來，想什麽時候殺就什麽時候殺。”一個青霞宗的弟子憤憤道。

“慎言，這可是幽月森林。”溫瀾玉斥責了一聲。

“大師兄你怕什麽，反正我們是來殺妖獸的，引出來妖獸就一網打盡。”

“我總有些不詳的預感。”溫瀾玉蹙眉，五顏六色的臉嚴肅起來。

“師兄，你這是過於謹慎了，幽月森林外圍外圍最多只有金丹期的妖獸，根本無法抗擊我等劍陣之威。”沈飛霞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那些烏鴉，她下次看見了，非要把它們的鳥毛一根根拔了。

修真界有不少宗門，有的宗門無欲無求，不看重人妖之別，遇見落難的妖族會幫一把；有的覺得妖獸會威脅人族的地位，遇上了就殺，如青霞宗，就是以斬盡世間妖魔鬼怪為己任。

青霞宗裏，像沈飛霞這樣養妖獸的人極少。

臭味太重總要洗漱一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湖，發現湖水散發著濃烈的惡臭。不時有魚冒出來換氣。

溫瀾玉又帶著師弟師妹去了另一個湖，有只鱷魚在那裏曬太陽。

“這是淺水鱷，它的鱗甲可以煉制成防禦法器，這一只已經結丹了，諸位師弟師妹小心。”

“豈不是有妖丹了？”沈飛霞笑了起來。

“隨我結劍陣。”溫瀾玉剛說完，就看見那鱷魚妖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水中，一時間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

以前這種情況妖獸不是會沖過來嗎？

這湖不小，溫瀾玉雖然可以用法決把它整個兒冰封，但損耗太大，為了一顆妖丹不值得。

反正既然已經到了幽月森林，妖獸就不會少。

諸人清洗了一下，味道消散了很多，仍然有些臭。早就領教過味之極致的青霞宗弟子也不在意這些小細節，各自分散開，搜尋靈草。

溫瀾玉繼續往裏走，一路上發現的靈草不多，只獵了幾只築基期的妖獸，算不上什麽收獲。

幽月森林早有盛名，如今進來了才發現空空的。

這個落差太大了。

天色已晚，溫瀾玉傳音會合。

眾人布下結界，沒多久一個弟子驚喜地請溫瀾玉過去看看。

靜靜的夜色裏，一株碧綠的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葉片上兩滴晶瑩的露珠不停滾動，就是不落下來。

清露草，可鎮神魂。

“這是一株清露草，采摘的時候一定要從莖下方折斷，那個瞬間一定要小心不能讓它的清露落下來。”

那弟子讓開位置，讓溫瀾玉示範怎麽采摘。

姜蘿捧著一面鏡子，是綠蘿交給她窺幽鏡，可以探查幽月森林內部中外層。

鏡子邊上圍著不少妖獸，眼看著溫瀾玉修長白皙的手就要掐住那纖細的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沈阡陌幾乎不忍心睜開眼睛，便挪開視線，又幸災樂禍地轉回來，看見那株清露草如一個完美的水泡被戳破，變成一坨不明物體……

在溫瀾玉手裏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蹭一回玄學，早點更新，麽麽啾，我還是愛你們的，比心【頂鍋蓋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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