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63 深夜×對話×吵你麻痹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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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你在做什麽啊?”半夜口很渴,揉著眼睛起來喝水,然後看到卡洛琳站在客廳窗臺邊嘴裏含著一個小哨子。不吹響,只是含著。

聽到有人叫她,卡洛琳重新把手掌長短的哨子拿在手裏,“沒什麽,我只是睡不著。”

“哦。”她倒了杯水,“你爹我爹索菲亞她爹好像都不在啊。”

“恩。”她淡淡的應了一句,“是不在的。”

“那我能問問你嗎?”她迅速坐到她的身邊,“為什麽這麽想死呢?”

她捏著哨子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然後放松,微微低下頭,“我不想說。”

“沒關系不勉強。”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個蘋果吭哧吭哧的啃起來,“反正我現在也完全清醒了一點不想睡,看你也沒有睡覺的意思,要不要說說話?不想就算了我再回去醞釀一下睡意。”

卡洛琳低著頭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加百列都打著哈欠想跟她說那你慢慢醒著我先回去睡了的時候,她說:“我的眼睛不好,所以可能是作為交換吧,神為我關上了一扇門,所以打開了另一扇窗。我的其他感官都異常靈敏。”她的聲音小小的,“也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了,我就發現我似乎可以產生所謂的有色聽覺,不僅可以通過一些聲音在腦中產生一些奇怪的影像,還可以通過和別人說話,從音色音調語氣或者其他的地方來獲得一些信息。最直觀的就是可以把他們變成其他的東西。可能你覺得很扯,但我覺得我可以通過聲音來看到這個人的本質。”

“是挺扯的。”吭哧吭哧啃蘋果,“如果真的有神,他肯定不會主動給你開門開窗子,他可能會給你一根牙簽然後指著那面水泥墻說:乖,自己來打個窗子。”

“我也覺得挺扯的。”她把哨子重新掛回脖子上,“你具備的親和力在我所見過的人中幾乎是最高的。我覺得你不會害我——至少不會主動出手。”

“你爹太強,我怕死。”吭哧吭哧啃蘋果。

卡洛琳搖搖頭,“芬克斯先生不是我的父親,我沒有父親。”

“這個問題不跟你細究,說點其他的吧。”她啃掉最後一口蘋果,把核丟進了垃圾桶。

“加百列。”她轉過來,正面對著她,“我覺得你像一片海,水天交接無窮無盡。感覺不管什麽都不能打倒你。但是又覺得並不是這樣,有的時候會產生另一種感覺。”她用一根手指撐住下巴,“感覺,有些像是漆黑的夜裏枯井中的人,腳被藤蔓纏住的那種。雖然周圍全是一片黑暗卻不願意和它們融為一體,固執地看著井口微弱的月光。你有聽過天堂與地獄的變奏曲嗎?我覺得第七樂章的旋律和你非常相像。”

“沒聽過。”搖搖頭,“說我是井裏的人我能理解啦,但是大海什麽的,我哪裏有那麽寬廣的胸襟啦。”她笑著揮揮手。

“是真的。”她說,“所以我才想要問問你,我真的還有,留在這裏的必要嗎?”

“哈?這麽重要的問題要你自己想才行啊。現在才八歲就這麽中二以後可怎麽辦啊。”

“我愛的人們,都已經不在了。”她的手溫柔摩挲著胸前的哨子,“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是一個善良的人。”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賴定你不會告訴別人。”

“我媽媽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雖然我沒有見過她的容貌,但是她一定非常非常的美。因為小的時候眼睛看不見的關系,所以媽媽和哥哥都非常照顧我。媽媽會用硬紙板見一些非常小的圖形貼在沒加衣服的右袖口的位置,這樣的話即使我看不見,也可以通過這些圖形來辨識顏色,不會出現穿錯衣服不分正反搭錯顏色。這個哨子就是哥哥的,因為他沒有辦法說話,所以可以通過吹哨子或者拍手來讓我知道他在哪裏。

“那真是一段艱難的日子啊,因為看不見所以經常走路會撞到其他東西或者掉進坑裏,後來都是哥哥牽著我走的。媽媽懂的東西非常多,她教會我們兩個可以通過摩斯密碼來交流,哥哥的手骨節分明手指很長,我們兩個一定很相像,因為媽媽說雙胞胎都很像,我細細的摸過哥哥的面容,所以我覺得我一定和哥哥長的很像。

“他們非常照顧我,但是盲文的書賣得都非常的貴我們很難買得起。不過書店的大叔是個非常好的人,每次都會把書擺在很低的書架上,還專門給我準備了小板凳。我也喜歡去CD店裏去聽音樂,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會產生有色聽覺得。說有色聽覺也不盡然,我在聽到森林變奏曲的時候感覺很舒服,就像真的能看到東西一樣。又長著尖耳朵,毛茸茸不知道什麽顏色四個腳非常靈巧的小動物,還有長耳朵短尾巴蹦得很高的小動物,周圍是軟綿綿的草地和高大的樹木,我覺得自己簡直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告訴哥哥,然後他非常遺憾地說自己沒有辦法和我一起分享我的世界。家裏有架非常舊的鋼琴,音質雖然不怎樣麽樣但是還能用,所以媽媽就開始教我們兩個彈鋼琴,哥哥學得很快,他的調子讓我感覺就像牛奶一樣,涼涼的潤潤的。

“我本來以為我們三個人會一直在一起的,不管是溫柔又美麗的媽媽,還是可靠又能幹的哥哥。會一直在一起的。

“我們兩個一直都知道。媽媽這麽著急的把自己會的東西全部教給我們是有原因的。她得了很重的病,她說了再不久後會離開,然後我們兩個就要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所以努力是必不可少的。

“然後有一天,芬克斯先生出現了。很偶然在街上遇到的。

“媽媽總是在用很無奈的語氣說話,最後似乎是把我和哥哥拜托給了他。我並不想讓媽媽靠近他,因為他的本質...很不好。”她在斟酌著用詞,“在他來過之後,媽媽的身體衰弱的很快。她自己說,就像是知道了自己已經不是鎖子唯一的鑰匙,能量很快就要耗盡了。

“但是在媽媽之前,哥哥竟然死去了。”

卡洛琳聲音依舊平靜,眼淚卻通過無神的雙眼大滴大滴的落下來。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在去醫院看媽媽的時候突然被人拉到了別處,說是哥哥死了。我開始的時候一點都不相信。但是這個是哥哥的哨子。我摸到他的臉,已經完全冰涼了,上面還黏糊糊的,眼睛應該是睜的大大的。周圍的味道並不算好,所以可能是在垃圾堆附近。

“周圍人嘆息的聲音很大,我什麽都看不到。我拉住一個人想讓他告訴我哥哥現在怎麽樣了,然後他說還是不要看到比較好。

“怎麽可能比較好,我連他怎麽樣了都不知道。

“我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媽媽,但是我覺得她可能已經知道了。因為她在哭。

“她的聲音通過呼吸器聽起來不太真切,但是確實是在哭。她在不停的道歉,不停的懺悔,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在懺悔中死去。

“我也忘記在醫院呆了多久,當時大腦鈍鈍的。然後芬克斯先生就來了,說讓我跟他一起走。我隱約覺得,他可能就是媽媽一直說:‘他一定忘記了,所以才這麽久都沒有來’的那個人。所以我問他是不是忘記了。他說是。然後我就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了。既然那個時候忘記了,不如現在也繼續忘記吧,反正我也不需要。大家都走了,一家人在一起才比較開心吧。

“我回到家裏本來是想直接去打開煤氣閥門,結果發現找不到了。我數步子不可能數錯,所以一定是有人在家裏,或者就在我旁邊。我知道芬克斯先生在的話我就一定死不了。”

“所以你就開始找索菲亞的茬想讓她弄死你?”她接話。

“是的,我覺得沒什麽意思,還是一家人在一起比較好。”她點點頭。

“唔唔,真是的,當初我雖然花了兩千戒尼去買了一張心理輔導師的假證,但是真正的這方面的活我可是很久都沒有接了啊。”她有些苦惱的抓抓頭發,“我的咨詢費可是很貴的。”然後緊接著捏了捏她的左小臂,“有骨折過嗎?”

“恩。”她點頭。

“唔,當時一定疼吧。”她一臉心有餘悸,“你媽媽和哥哥當時一定超心疼吧,當時生活一定超受寵吧?”

“恩。”她微笑點頭。

“別刻意放大自己的傷痛,別故意誇張自己的情緒,一切都沒你矯情得那麽糟,一切都會與你重歸於好。這是一句我超喜歡的話,但是你現在一定以為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你必須知道,生活要一直往前看,他們兩個那麽心疼你你為什麽要讓他們擔心呢?正是因為他們那麽喜歡你心疼你,所以才更應該好好活著不是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卡洛琳擦幹了眼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得到過我失去的,自然不會理解我的心情。”

“唉唉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啊。我只是直白的闡述了我的想法有沒有說我知道你的想法。”她攤著手搖搖頭,“感同身受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存在,就算是真的遭遇了相同的遭遇也會因為性格人品運氣各種差異而產生不同的想法,怎麽可能有人理解你在想什麽嘛。不過你敢這麽嘴賤的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毫不掩飾,也不過就是賴定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嘛。”

“你說得對。”她毫不避諱的承認,“只有你,還會對這種話做出反應。”

“不過這真的是你想做的嗎?通過語言刺激別人獲得自己的樂趣?”她又拿起一只蘋果開始吭哧吭哧,“明明臉上寫著對不起我是壞小孩,非要假裝成我就是這樣怎麽了的樣子,有意思嗎?”

“......為什麽不生氣?”

“生氣了啊,怎麽可能不生氣。”咬一口蘋果,“所以你看我都吃了兩個蘋果了一口都不給你吃。”

“不想卸掉我的下顎嗎?就像那個人一樣。”

“是索菲亞,我說最後一次,別老對我朋友那麽不尊重。不過你八歲了也應該開始想象自己以後該怎麽辦了,畢竟人如果活在過去的話遲早有一天要崩潰的。既然早晚都要死那我更願意晚點死誰知道買彩票會不會中獎超高檔餐館會不會出現新的免費試吃品,所以要先活下來才行啊。”

“和你談話很愉快。”她的目光移到了窗外,沒有焦距的關系讓人覺得她完全是在發呆,“我會認真考慮是否還要活下去的事情。”

“然後吶?沒說的啦?”她又把果核扔進了垃圾桶。

“......”沈默片刻,她慢慢從椅子上下來,鞠躬:“對不起,我說了過分的話。”

“恩,你道歉我就原諒你。”她拿起第三只蘋果壓在卡洛琳腦袋上,“撐不下去的時候,就跟自己說,再撐一天就去死。我就是這麽過來的,你要好好加油。”然後轉身向回走,“我要再去刷刷牙睡覺。”

“我就說嘛,只要是小廢柴...加百列的話一定可以的嘛。”蹲在房頂上的芬克斯眉飛色舞,“估計在談兩三次話就能成功解開卡洛琳的心結啦!”招手,“阿飛!點讚!讓卡洛琳叫爹不是夢!”

飛坦眉頭鎖得死緊,保持了絕的兩個人懷著完全不一樣的心思聽完了這場少女之間的談話。

飛坦完全不想和芬克斯在這裏瞎扯淡。

他覺得自從有了軟肋之後自己的情感都變得多變起來。再撐一天就去死,然後用這樣的信念撐過了無數個艱難的日夜。是啊,骨折之後一定很疼,但是你身邊一定沒有為你擔心心疼你的人吧。

所以這些都占全了還在這裏無病□□什麽啊?!

什麽叫你從沒得到過我失去的?

但是讓他更加刺痛的不是這些,而是聽到這句話後依舊淡定自若的加百列。

......對於那些傷痛,就真的這麽不在意嗎?對於自己的曾經,就真的那麽不在乎嗎?難道就只是因為過去了,所以不管怎麽樣都可以嗎?

“芬克斯。”他轉身向回走,“以後讓你的小鬼少嘴賤。”停下,念壓若隱若現,“下次,我會請她到我的刑訊室裏看看。”

“哦是嗎,你試試。”芬克斯站起來,背對著他。

念壓暴起。

但嘎吱一聲天臺的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所以說兩個老大人聽墻角聽得這麽嗨都不打算去睡嗎?”索菲亞的腦袋從半開的門後探出來,“吵你麻痹回去睡。”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開運動會,明天朕要去跳高啦!大家要給我點一萬個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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