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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江湖卷】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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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進入華陰縣之後,並沒有急著去華山派,而是在其周邊閑游了兩日,白天就在茶樓裏品茗,聽走街串巷的藝人唱小曲兒,夜裏就在酒肆裏喝酒,聽南來北往的江湖人聊天下軼事。

酒足飯飽之後,就在大街上溜達閑逛。

這裏的本地人大多說關中話,外地人大多說官話,但是各地官話口音多少也有些不同,很容易辨識出這個人來自哪裏。幸而華山附近,本就多有文人墨客、江湖浪子游歷,再者,東方不敗易容之後,相貌平庸,掩蓋了他原本的鋒芒,是以混跡其間,與一般江湖人無異。

盡管如此,東方不敗還是格外小心謹慎,根據蕭一山對岳不群的批註,岳不群這個人心機深沈,保不準這周邊哪個小商小販就是他的眼線,貿然來到他的地盤,還是要多加提防。

那日在華山腳下的小酒館,果不其然就遇到了華山派的弟子。華山上糧食蔬菜大部分可以自給自足,但油鹽醬醋以及生活雜物還要到集市上采購。這日正是每月逢初八的大集,十裏八鄉的小商小販都來集市上吆喝售賣,熱鬧非常。

華山派弟子他們一行十餘人,大包小包背著、挑著呼啦啦擠進小酒館,掌櫃的見是熟客,笑臉迎上去,拱手道:“勞大哥好,今日怎的不見大師兄呢?岳掌門、岳夫人最近還好?”

為首那人叫勞德諾,是華山派弟子中年紀最長者,為人沈穩,老實忠厚,故而華山派下山采買物資多由他帶隊。他招呼師弟們坐下,憨笑著向掌櫃回禮,道:“都好、都好。掌櫃的近來生意可好?”

“托岳掌門的福,咱們這地界多久沒鬧過賊匪了,好得很哇。”掌櫃的問,“飯菜還是老樣子?”

“是、是。”勞德諾坐定,在掌櫃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小酒館嘈雜,東方不敗坐的位置與他們相隔一張桌子,他只稍稍凝神聚力便聽得一清二楚:要記得給大師兄的酒葫蘆裏裝滿好酒。

東方不敗一邊自斟自酌,一邊聽著他們閑聊。大約到申時,見他們收拾東西,準備結賬回華山。東方不敗搶先結賬離開,在上華山的必經之路上等著勞德諾一行,悄悄地跟著他們上了華山。

上華山之後,勞德諾帶著師弟們先來到廚房所在的小院,把采買的物資歸類放入地窖和倉庫,然後向岳不群報平安。東方不敗遠遠望著岳不群,見他與蕭一山搜集的畫像幾乎一模一樣。

報過平安,勞德諾又帶著師弟們回到廚房,已有師弟師妹們備好晚膳。

此刻天色已暗,周圍亮起了燭火,華山派向來清貧,所住的地方也非常簡陋,只有這附近十幾座小院。東方不敗攀附到高崖上,將這些小院盡收眼底,但見最東邊的一座小院位於崖尖,三面懸空,只一條路進出,如果有什麽重要資料,或者需要隱藏的東西,必定存放在那裏。

東方不敗施展輕功,躍進那座小院。

東方不敗此行前來華山派,主要目的是探一探華山派和岳不群的虛實,如果能順帶找到制作自動連弩機的機密圖紙,那更是錦上添花。

東方不敗仔細偵查過後,見院內並無機關陷阱,這才輕輕地推門進入房間,點開火折子,掩著光,環視四周。

這裏應該是岳不群的書房,屋內陳設還算雅致,與一般書房並無二樣。

擺放在書架上的除了一些常見的經史子集,就是一些古玩字畫,書桌上除筆墨紙硯外還擺放著一只青瓷凈瓶,凈瓶裏面插著一簇臘梅。

東方不敗隱約聞見了臘梅的香味,覺得有些異樣,又轉念一想,華山高峻,冬雪還未完全消融,這個時節還有臘梅也不足為奇。

忽然地,一只三花貓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直楞楞地朝著東方不敗撲過來,東方不敗本能地以掌風推開,三花貓在空中翻滾了幾下,安穩落在書桌上,弓起身體朝著東方不敗嗷嗚叫。

還不等東方不敗有所應對,三花貓蓄勢再次撲過來,東方不敗心有不忍側身避開,三花貓撲空,撞到了東方不敗身後的博古架,打翻了上面擺放的青銅鼎。

青銅鼎跌落,好巧不巧撞到書桌上的青瓷凈瓶,青瓷凈瓶啪嚓碎了一地,臘梅落在水中,香味更加濃郁。

青瓷凈瓶裏的水四處濺射,弄濕了三花貓的皮毛,三花貓受驚,叫著跳出窗戶跑開。

博古架上面擺著的物件搖搖欲墜,東方不敗走過去把博古架穩住,瞧見架子上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看起來和自動連弩機是一樣的工藝,他沒忍住拿起一只看起來像是圓球的東西。

忽然那個東西展開飛出兩只袖箭,東方不敗敏銳地躲開了。

袖劍砰砰兩聲,紮在對面的書架上。圓球咣啷一聲落在地上,開始從縫隙裏冒白煙,然後像開花一樣炸開來,迸裂出一束煙花,在黑暗裏閃亮耀眼,且發出巨大的響聲。

糟糕,這個動靜很難不驚醒周圍的人,東方不敗掩住鼻息,匆忙跳出房間。

周圍已有華山派弟子們的喊叫聲,東方不敗意欲飛身跳到屋檐上離開,誰知竟被一只小花狗汪汪叫著追著跑,又聽見附近集結喊叫的聲音,他似乎有點慌不擇路,腳踩著草垛上往外圍飛越。

誰曾想這草垛好多是空的,東方不敗竟一下子掉了下去。草垛松軟,東方不敗掉下去之後的洞,很快就被草重新覆蓋住。

東方不敗已然察覺到自身的異樣,否則以他的身手,就算是天塹也不會掉下去,但他畢竟見多識廣,絲毫不慌張,也很快地適應了裏面的黑暗,這草垛下面應該是一個菜窖,靠著土墻堆了許多白菜。

“哦,原來你這小賊躲在這裏。”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暗處傳來,身形隨著燭火飄動,帶動一陣涼風吹來,風中摻和一股劣質酒的味道。東方不敗逆著風,伸手抓過去,是個年輕俊朗的少年人。

“還想抓住我?可沒那麽容易。”少年人躲閃,奇怪,東方不敗竟然沒能抓住他。

“餵,我還沒想去抓你這小毛賊呢,你竟然有膽子來抓我?”少年人調皮地說,靈敏地回旋身體,也學著東方不敗的手法去抓他。

東方不敗反轉手掌施力推出去,糟糕,東方不敗心裏一驚,手掌推出去,卻無任何內力,他竟然被那少年人順勢抓住了手腕。“哈哈,被我抓到了!”少年人大笑。

東方不敗另一只手以蠻力劈開少年人的束縛,他實在不該低估岳不群,以他現在的癥候,怕不是在岳不群的書房中了什麽毒。

“你肯定是中了師娘的香毒,我勸你還是不要再掙紮了,越掙紮內力消失的越快,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我帶你去給師父磕頭請罪。”少年人見東方不敗再次掙脫開,於是又撲過去,他的招數毫無章法,眼見著使著拳法、掌法,毫無征兆地,從東方不敗跨下面鉆了過去,從他背後撲過來,將他壓倒在地上,八爪魚一樣死死纏在他身上。

“你!”東方不敗被少年人纏抱住掙脫不開,忍無可忍道。

少年人突然楞住了,盯著東方不敗,啞聲道:“你是?”

東方不敗臉上的易容之物,因為見水,不再有黏性,在打鬥中幾乎全部脫落了。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知道自己露出了馬腳,一時不知該怎麽說辭,只是盯著那少年人。

少年人顯得很詫異,眨著眼睛,拿手抹掉了東方不敗臉上殘留的偽裝。

東方不敗也楞住,許是見他年紀有些小,許是看他眼神澄澈並無惡意,他沒有出手,只是輕聲說道:“放開我。”這三個字聲音極輕,卻莫名其妙充滿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你看起來文質彬彬,倒也不像是鼠竊狗盜之徒。”少年人這才意識到,自己雙臂環抱著他,雙腿也環在他的腰間,著實不妥,於是飛快地坐起來,撓撓頭笑道,“平日裏和師弟們打鬧慣了。”

“嗯,我當然不是雞鳴狗盜之徒,但也絕非善類。你最好快點逃,否則我一掌將你擊斃。”東方不敗起身,拍落身上的塵土,朝菜窖裏走去。

“餵,你怕是中了我師娘的香毒,這麽出去不怕被抓住?”少年人起身,“與其這樣,那你還不如被我抓去給師父,領個功勞。”

“有本事就來抓。”東方不敗無心與他糾纏。

“你是來救魔教的丁淩的?”少年人追上去問,“你也是魔教的同黨嗎?”

“怎麽?不像嗎?”東方不敗冷笑著反問。他心中也有些詫異,原來丁淩竟被抓到了華山派?那麽薛旭呢?

“我要是不夠聰明呢,就上了你的大當了,你救人不去地牢,跑到我師父的書房?你定然是覬覦我華山派的武學秘典,想要偷師學藝,沒料到你自己武藝不精,中了我師娘布置下的機關,是也不是?”少年人自說自話,“我這就把你五花大綁了送到師父跟前邀功去。”

東方不敗冷哼了一聲,雖然被香毒所傷,奇經八脈迷走,使不出內力,但要對付這個楞頭青綽綽有餘。

“可是你怎麽看也不像是入室盜竊呀?”

“我就是來盜取寧女俠的機關圖紙的。”

“啊?竟然是為了我師娘?”少年人一時錯愕,喊得聲音大了些。

“誰?什麽人在菜窖裏?”有人喊問。少年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東方不敗拉到暗處,自己舉著燭火站在窖口處,故意清了清嗓子,沈聲道:“是我,令狐沖。”

“搞什麽,原來是大師兄,師父差遣我們幾個去尋私闖別院的賊人,大師兄可好,自己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喝酒,小心被小師妹撞見,拉你去見師父。”為首那人說道,似乎對令狐沖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毫不意外。

“大有啊,你可得抓緊時間去,別讓小毛賊跑走了。”令狐沖朝上喊道。陸大有連聲應著,帶著幾個華山派小輩弟子跑開了。

原來這個人就是他們的大師兄令狐沖,東方不敗想起來那些酒就是帶給他的,他們還在說些什麽,東方不敗的意識忽然變得非常模糊。

等外面沒了動靜,令狐沖才來到東方不敗的藏身處,卻見他昏倒在地上,終於,中了香毒竟然還能支撐這麽久,這個人的確不簡單吶。

“餵,你真的睡著了嗎?”令狐沖輕輕地搖了搖他,香毒發作,這一昏睡怕不是沒有十二時辰是醒不過來的,是把他留在這兒,還是把他交給師父呢?令狐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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