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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風雲卷】以彼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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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廢除古烈與大明朝廷的通商文書,必須抓住他違反文書條款的行為,在張楚昱的帶領下,水師營中的文官集中精力對文書進行全面而徹底的梳理審查,結果發現許多問題,其中以龍骨草販運最為嚴重。

文書所規定的貿易貨物範圍並不包括各種藥材,但長期以來,古烈收購、販運大量龍骨草,作為香料運往西方,而龍骨草正是《藥典》中收錄的名貴藥材。僅此一項,若運作得當,即可順利廢除古烈的通商資格。

張楚昱將這一發現稟告田啟雲,田啟雲隨後就告知東方不敗,兩人商議過後,緊接著田啟雲前往福州,游說布政使司,同時飛書至京城,安排同黨京官上書聖上,大書特書龍骨草之事。

與此同時,東方不敗加派人手監視古烈的一舉一動,將所有涉及龍骨草之事都詳細記錄下來。

佩雷斯很快就得到消息,東方不敗已經將矛頭對準古烈,他心中暗喜。

又者,先前日月神教訂購的那批佛朗機炮與彈藥已過南洋即將到達泉州,使他更加有恃無恐,光明正大出現在泉州城,頻繁出入南郊莊園,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已與日月神教結成同盟。

東方不敗、蕭一山對佩雷斯自然熱情相待。

這日,佩雷斯只帶著他的阿拉伯通事加麥爾步履匆匆地走進南郊莊園。

東方不敗正在修煉內功心法,不便中斷。蕭一山代為在笑戍閣接待佩雷斯和加麥爾,傾眉緊隨在蕭一山身側,以備不時之需。

笑戍閣四面臨風,極其不易被竊聽,適合商談要事,東方不敗向來在此處與佩雷斯會見。

蕭一山走進笑戍閣的時候,佩雷斯正焦急地朝門口張望,蕭一山從來沒有見過佩雷斯如此焦慮不安,他不由得皺眉,心道:難道哪裏出了差錯?他怎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佩雷斯見蕭一山進來,神色稍見緩和,等傾眉進來後,他又向門外張望,卻不見東方不敗,他的神情又焦慮起來。如佩雷斯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竟然會難以掩飾自己的焦慮,事態的嚴重性可想而知。

偏偏日月神教暫時還沒有得到任何消息,蕭一山既不安,又要裝做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模樣。

佩雷斯嘰裏咕嚕說了幾句,加麥爾立刻翻譯道:“佩雷斯將軍問怎麽不見貴教的東方教主?難道他得到消息後不肯再見佩雷斯將軍嗎?”

傾眉看向蕭一山,見蕭一山點頭,她便開口向佩雷斯解釋道:“東方教主正在處理緊急要務,暫時脫不開身,還請佩雷斯將軍勿怪。請將軍先用茶,或與蕭總管相商,東方教主隨後就到。”

蕭一山坐定後,見佩雷斯的焦慮絲毫沒有減緩,又註意到他方才的話裏有深意,於是授意傾眉問他:“佩雷斯將軍方才所言,東方教主得到消息後不肯再見您,您這是何出此言呢?無論如何,東方教主對您都不會避而不見的。”

“這可真是太好了。”佩雷斯長籲一口氣,“田啟雲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訊息,在船隊剛剛抵達泉州港的時候,就派出水師營將船隊團團圍住,扣押下船只,真是厲害,我先前真是小瞧田啟雲和他的水師了。”

蕭一山敏銳地捕捉到佩雷斯言談間的訊息,如果因為田啟雲突襲被扣押的是古烈的船只,那麽佩雷斯應該按耐不住欣喜才對,由此可見,被水師扣押下的正是佩雷斯的船只。他的船只運輸的貨物被扣押,有可能惹得東方不敗不願見他,除那批佛朗機炮外,再無其他。

佩雷斯見蕭一山不再說話,眉毛擰到其,沈不住氣,道:“坊間傳聞,東方教主和田啟雲私交甚篤,甚至到了稱兄道弟的程度,如此一來,這件事情尚有回旋的餘地,就看田啟雲肯不肯賣給東方教主的面子。”

“佩雷斯將軍先莫著急,你我同在一條船,我們教主自然會全力以赴,唯恐傳言有誤,等東方教主來後,還請將軍把事情經過詳詳細細說明,再商議對策不遲。”蕭一山語氣篤定,渾身散發出不容置疑的氣息。

蕭一山的這番話使佩雷斯緊繃的神經放松不少,他直到此刻才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咕咚咕咚如牛飲。

蕭一山說起古烈的近況,佩雷斯也知無不言。

等了約有半個時辰,仍不見東方不敗出現,佩雷斯又開始表現出些許暴躁。他先是頻繁地捋著他濃密而紮眼的紅胡子,接著握住茶盅來來回回地磕碰桌面,爾後,他瞪了一眼蕭一山,開始罵罵咧咧說些什麽。

佩雷斯說得很快,嗓音也無意識地拔高許多。加麥爾起先還是全神貫註地盯著佩雷斯,仔細聽他說話的內容,以備接下來的翻譯。隨著佩雷斯的神情舉止越來越激烈,加麥爾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不知所措,難堪地看向蕭一山,又看向傾眉。

傾眉意會,笑道:“佩雷斯將軍方才說,田啟雲若是不肯歸還扣押的船只,佩雷斯將軍也不怕,他手底下三千水手遍布南洋、東海,集中起來,就算打不過水師營,也可延海岸線北上,騷擾臨海城鎮,更甚者,直驅津門,什麽大明皇帝、真龍天子,他不怕,他手中的佛朗機炮更不怕!此舉無論成敗,田啟雲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佩雷斯將軍就不相信,田啟雲會冒著被割腦袋的危險,繼續扣押他們的船只。”

傾眉的語調既輕且柔,說這些話的時候又面帶笑容,與她說出的話的內容完全不相匹配,在她眼裏:即便是擁有佛朗機炮,佩雷斯欲借此北上進攻京畿之地,也不啻於天方夜譚。

蕭一山卻不這麽認為,他清除大明的頹勢,也見識過佛朗機炮的真正威力,佩雷斯所言絕不只是危言聳聽。

“佩雷斯將軍稍安勿躁,我相信這一定是場誤會,待誤會澄清,所有一切都會物歸原主。”蕭一山緩緩說道,越是這種場景,特說得越慢且穩。加麥爾把蕭一山的話翻譯給佩雷斯。

片刻後,教眾來報:東方教主已到笑戍閣外。

佩雷斯、蕭一山等皆起身相迎。

東方不敗神色如故,先與佩雷斯寒暄幾句,而後拂衣入座。傾眉領著侍女換上新茶。蕭一山俯在東方不敗耳邊,將佩雷斯遭遇的事情告之。東方不敗聽罷,微皺一下眉,對佩雷斯說道:“竟有此事?田啟雲明知是本座的貨物,仍堅持要扣押?”

佩雷斯在加麥爾和傾眉的協助下,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一遍。

原來,水師營在田啟雲的授意下,駐守在各個入港要道,主要針對古烈的船隊進行檢查,卻沒想到那日領隊的副將是新從江浙地區調撥過來的,不熟悉佩雷斯、古烈等人,故而也對佩雷斯的船隊進行仔細的檢查、登記、上報。

這一查不要緊,竟然發現佩雷斯的船上有大量佛朗機炮、彈藥,甚至還有從南洋偷運進來的鴉片。幸虧,這位副將多了個心眼,只是將檢查情況秘密上報給田啟雲,沒有走公文,否則現在更難處理。

東方不敗思索片刻,道:“今晚,佩雷斯將軍隨本座夜訪水師營,看看田啟雲如何處理。”

佩雷斯點頭,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他對加麥爾說了句話,加麥爾連連應聲,對東方不敗說道:“佩雷斯將軍說,有東方教主出面,肯定馬到成功,田啟雲必然會歸還被扣押的船只,您與將軍之間的交易絕不會受影響。”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不再作聲。

是夜,東方不敗、蕭一山、傾眉與佩雷斯、加麥爾等數十人,悄悄地趕赴水師營地,面見田啟雲。

田啟雲懷抱美姬,正在飲酒作樂,見東方不敗和蕭一山闖進來,他也不問所為何事,只忙著請東方不敗入座同飲。緊接著,田啟雲又看見佩雷斯和加麥爾也進來,他端著酒杯,清一清嗓子,道:“看來佩雷斯將軍所言不虛,那批數量驚人的火炮彈藥的確是日月神教訂購的貨物。”

田啟雲看著東方不敗,佩雷斯也看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笑容,對田啟雲道:“既然田兄已經知道了,老弟也無須再隱瞞,此番不過是誤會一場,還請田兄看在往昔的情分上,高擡貴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將扣押的船只放行,老弟隨後定有厚禮相贈。”

田啟雲面露難色,道:“可那些鴉片總不是你日月神教的吧?”

“這——”東方不敗一楞,讓田啟雲放行部分船只,似乎也不大可能。

“不如這樣,”田啟雲話鋒一轉,“咱們把這批走私的鴉片栽贓給古烈,各位意下如何?”

加麥爾將田啟雲的提議翻譯給佩雷斯,他不由得苦了臉,猶豫再猶豫,終於點頭答應。

見佩雷斯點頭,田啟雲立刻笑得四肢亂顫,道:“這樣就好辦許多,破財消災,破小財、消大災,不虧啊!”

佩雷斯雖然不情不願,卻也不得不如此。

眾人入座,田啟雲招呼侍女進來伺候。

田啟雲邊飲邊道:“聽聞佛朗機炮比之我朝的紅衣大炮威力更勝一籌,本官一直無緣相見,如今恰有一時機,需要火炮,不知佩雷斯將軍願不願意與顧長風將軍神機營的紅衣大炮一比高下?”

佩雷斯當然極不情願,但他也明白,如果不遂了田啟雲的願,他極有可能出爾反爾,繼續扣押所有的船只,如此一來,他的損失不僅越來越大,而且更難挽回,於是,他只好咬著牙應下田啟雲。

“如此甚好,楚昱會和將軍溝通具體事宜,咱們今晚只說酒,不談事。”田啟雲命人送進來更多酒。

最終,是張楚昱派人將醉得不省人事的佩雷斯送回去的。

待佩雷斯一離開,田啟雲就走到東方不敗身邊,道:“老哥這場戲演得不錯吧?利用佩雷斯的兵力對付古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招當真不錯。”

“田兄,你也醉了,休息去吧,我且告辭。”東方不敗不等田啟雲挽留,與蕭一山匆匆離開了水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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