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裏的守衛、巡夜聽見北廂房打鬥的聲響，迅速集結趕到這裏，教眾見與東方不敗動手的人是柳生，都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柳生經常纏著東方不敗切磋武功，而他們又不知前情。

此刻，柳生打傷巡夜逃走，詩詩死，守衛、巡夜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小隊長走到東方不敗身前，請示道：“要不要屬下率人將柳生抓回來？”

“不必了。”東方不敗撫掉打鬥中黏在錦袍上的落葉，擡腳向外走，臨出門之前又看了一眼詩詩的屍體，吩咐雪千尋道，“你命人將她厚葬了吧。”

“是。”雪千尋應聲，安排教眾將詩詩收殮。

柳生不是柳生這件事以及這個人和詩詩的私情，東方不敗並不怎麽在意，他在意的是與霧隱雷藏的交易，畢竟定金交過那麽多，他是絕對不肯吃虧的。假柳生最多向霧隱雷藏匯報詩詩身份暴露之事，霧隱雷藏若是死不承認，東方不敗也死無對證，反倒於兩方交易並無太大影響。

怕就怕霧隱雷藏得知詩詩之死後過於謹慎，延後交易，這就非常不利於東方不敗下不行動了。

為今之計，倒不如徹底放棄霧隱雷藏的這筆交易，轉而加大與紅胡子的交易量。反正根據袁斐日月的消息，那批軍|火都是殘次品，不要也罷。

東方不敗心中既然決定，當即召來王誠，命他組織十來位教中高手，護送通事傾眉並密信前往南澳島，與紅胡子溝通下一步合作事宜，盡可能縮短供貨間隔的時間。

雪千尋將詩詩的遺體厚葬，稟明東方不敗，在東方不敗的授意下，將最近發生的事宜寫信詳告服部千軍，命他及早做好惡戰的準備。

數日後，霧隱雷手下七八位浪人武士喬裝打扮成漢人，趕來泉州，攜帶霧隱雷藏的信件拜訪東方不敗，邀請他今夜亥時三刻前往泉州港蝦子爬碼頭相見，東方不敗二話不說當即答應。

是夜，東方不敗在停靠在蝦子爬碼頭的一艘小船裏與霧隱雷藏會面。船艙狹小，琉雲緊挨著霧隱雷藏而坐，東方不敗與雪千尋進得船艙後，雪千尋先用東瀛話向霧隱雷藏問安。

琉雲也代表霧隱雷藏向東方不敗問安：“東方教主，多日不見，您老人家近來可好？”

東方不敗瞧著琉雲微微頷首，甫一坐下，東方不敗忽然就意識到這位琉雲姑娘為何看起來眼熟：真是奇怪，莊一葦除眸色、發色外，竟與這位琉雲姑娘六七分相像。不過此刻乃是與霧隱雷藏密談的關鍵時刻，容不得東方不敗分神，這些想法也只在他的腦海一閃而過。

霧隱雷藏擡手請東方不敗用茶，自己則附在琉雲耳邊低聲耳語。

東方不敗端著茶盅放在唇邊，茶水並不入口，他比往常更用心地觀察霧隱雷藏，卻見他神色如常，面部並無過多表情。琉雲聽霧隱雷藏吩咐，連連點頭，待他說完，回身端坐，向東方不敗道：“教主預定的那批貨物不日即可運抵泉州海域，大將軍希望此夜與您商定交貨的時間、地點，以及款銀的結算期限。”

“這可真是太好了，貨物比本座預計的到達更早。”東方不敗撫掌大笑，“早日拿到這批貨，本座早日心安。”

“東方教主盡可高枕無憂矣。”琉雲不禁莞爾，“大將軍搞來的這批貨物制作精良、威力無窮，可是萬裏挑一的好物。”

“那是當然，本座早在黑木崖時就對霧隱將軍的軍|火的威力有所耳聞。”東方不敗放下茶盅，問道：“不知將軍對交貨的時間、地點有何想法？”

霧隱雷藏聞言並不直接答話，而是招手令琉雲附耳過去，東方不敗覺得有些奇怪，刻意凝神聚力想要去聽霧隱雷藏到底說些什麽，令人倍感奇怪的是：東方不敗距離霧隱雷藏的距離並不算遠，但他明明看見霧隱雷藏嘴唇開開合合，卻絲毫聽不見任何聲音。

而事實是，以東方不敗的功力，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除非，霧隱雷藏並沒有在說話，而只是蠕動嘴唇做戲。

為什麽呢？

東方不敗側目看了一眼雪千尋，見她也是全神貫註盯著霧隱雷藏和琉雲，更加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大將軍的意思是，交貨的時間、地點由東方教主決定，但是大將軍有個不情之請。”琉雲笑著說道，霧隱雷藏仍是不語，只輕微點頭表示讚同，然後端起茶盅，低頭品茶。

“那本座就恭敬不如從命。”東方不敗也不推辭，“不知霧隱將軍的吩咐是什麽？”

琉雲瞧一眼霧隱雷藏，不等他作出指示，就說道：“教主也應該有所耳聞，聚眾占據七星島的服部千軍一夥，雖然也是東瀛人，但向來與我家將軍不和，特別是上次服部千軍大鬧大將軍壽宴之後，彼此之間的沖突愈演愈烈，不曾想今日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東方不敗和雪千尋聽到琉雲說的事情與服部千軍有關，暗下皆是一驚，東方不敗見琉雲停頓下來，連忙道：“那日服部千軍大鬧壽宴，我等均在場，此後種種也略有耳聞。不知將軍想要本座怎麽做？”

琉雲道：“大將軍想聯合教主出兵，一舉攻滅服部千軍那群烏合之眾！”

“原來如此，此事需要本座回到教中與眾位長老、堂主商量後，盡快給大將軍回覆。”東方不敗此刻還摸不清霧隱雷藏這麽做的目的，一時不能做出萬無一失的決定。但琉雲卻顯得格外著急，道：“東方教主，此事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能確信日月神教中沒有服部千軍的暗樁嗎？”

電光火石之間，東方不敗已想出一條計策，裝作勉為其難的神情說道：“倉促之間，本座也難以想出什麽妙計，不如這樣，我們就約定在七星島附近的海域匯合，匯合之後我們先不忙交貨，而是立刻出兵突襲七星島。一是你我合力剿滅七星島的烏合之眾，二是借此時機測試一下軍|火的威力，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

東方不敗說罷，目不轉睛地盯著霧隱雷藏，他卻眼神閃躲，瞧向琉雲。

琉雲將東方不敗的計劃用東瀛話轉述給霧隱雷藏，霧隱雷藏聽罷朝東方不敗重重地點頭。

琉雲緊接著說道：“我們大將軍並無異議，屆時還請日月神教多多出力。”

東方不敗輕笑道：“這個自然，那我們就約定初九寅時，在七星島附近的啞子海匯合，炸平七星島！”

琉雲代霧隱雷藏謝過東方不敗，又商定一些細節。

“教主，您為什麽要答應霧隱雷藏合力圍攻七星島？”回去的路上，雪千尋忍不住發問，“說不好那正是個陷阱。”

“陷阱？”東方不敗揚眉笑道，“本座且問你，服部千軍會不會反叛我？”雪千尋一搖頭，道：“決然不會。”

“那麽這次交貨的確是個陷阱，對霧隱雷藏而言。”東方不敗輕哼一聲，繼續說道，“只不過若要此次一舉成功，非水師營和神機營相助不可。”

“教主是要將霧隱雷藏引到啞子海，佯裝圍攻七星島，實則是與服部將軍裏應外合，殲滅霧隱雷藏的勢力！”雪千尋驚嘆道。

東方不敗對雪千尋的領悟力很是滿意，他頗為欣喜地看向雪千尋，道：“能有你與服部千軍這樣的左膀右臂，我東方不敗何其有幸！”

雪千尋難得羞澀一笑，道：“能為教主做事，也是我等的福分，蕭總管才是教主的左膀右臂，我等不過是卑賤的下人，蒙教主和蕭總管賞識，在這江湖中某得一點地位。”

聽雪千尋提及蕭一山，東方不敗心中又開始隱隱擔憂，隨即岔開話題，讓雪千尋盡快安排與顧長風會面詳談。

東方不敗與雪千尋回到南郊莊園已是寅時，莊園裏東方不敗的住處仍是燈火通明，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奇怪，卻不知所以。

守衛見東方不敗和雪千尋一路走來，一如往常，並無人不上前來報，所以可知並沒有不速之客或者突發事件。

東方不敗越走越快，將雪千尋遠遠甩在身後，他的心跳得也越來越快，遙遙得看見熟悉的房間裏的光芒的時候，他忽然萌生出一種念想，福至心靈，不期而至。

東方不敗越走越慢，他在那扇熟悉的窗前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屋內傳出的輕微的腳步聲，是那種熟悉的節奏，甚至他還沒有推開那扇門，熟悉的氣息就已然迎面撲來了。

屋內的人似乎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緩步走到窗前，影子隨著燭光搖曳，越來越清晰，是他了。

蕭一山回來了，東方不敗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你回來了。”東方不敗先說。隔著那扇薄薄的窗戶。

“你回來了。”蕭一山也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碼頭接你了。”他的聲音一如往昔，沈穩而充滿力量，卻難以掩飾再見東方不敗的欣喜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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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餘而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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