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風雲卷】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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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以為曲折會趁著夜色,不辭而別離開黑幕黑。

可是,他非但沒有離開,反而不得不暫住下來。因為他不僅莫名其妙身中劇毒,左腿還被刺客狠狠砍了一刀。

對,竟然有刺客能來去自如在黑木崖行刺曲折!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

曲折本是霧隱雷藏的通事,此刻只不過是黑木崖上一位並不被重視的客人,因而此事可大可小。曲折是霧隱雷藏的通事,為什麽偏偏在黑木崖被刺?究竟是湊巧,還是有意為之?因而此事可簡單可覆雜。

東方不敗負手站立在這位奇怪客人的床榻前,不動聲色。

曲折半倚著床欄,謙和的微笑,無辜地說:“在下不知得罪哪條道上的朋友,竟落得如此狼狽。身體並無大恙,卻不得不多叨擾東方教主幾日,不知方便與否?”

東方不敗笑道:“曲公子何必如此見外呢。”

範松診過脈,向東方不敗道:“曲公子所中的這種毒,當真狠厲,每夜子時發作一次,全身穴位如針紮般疼痛,老朽並無能裏解此毒,還請教主恕罪。”他接著轉臉面向曲折,“至於左腿上的刀傷,傷及髕骨,只怕就算恢覆,也是會落下後遺癥。”

曲折一楞,問:“什麽意思?”

範松看著這位清秀的頗有書生意氣的年輕公子,惋惜道:“也許會跛,也許會留下陰雨天氣疼痛難耐的病竈。”

曲折雙肩輕抖,黯然垂眸,小聲說:“竟然是這樣啊!”

範松嘆息,忍不住安慰他幾句,開具藥方,告退。

“曲公子不必難過,範長老醫術高明,只是方才過於謙虛,你的傷或許並不會留下後遺癥呢。”東方不敗並不關心曲折的傷有多重,他只關心什麽人能在黑木崖上行刺他的客人?

上黑木崖的路上有三道明關卡,七道暗關卡,有誰能混上來?

進入黑木崖之後,更是十步一暗崗,五步一暗哨,又有誰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躲過這些暗哨?

“多謝東方教主。”曲折將臉埋在雙臂之間,雙肩不停地抖動,顫聲道,“我知道我不該賣祖求榮投靠霧隱將軍,可我也不過求保命、混生活,上蒼至於這麽懲罰我麽?”

“曲公子可還記得刺客的身形、容貌或者武功套路?”東方不敗道,“既然是在黑木崖發生這種事,本座一定會給曲公子一個交代!”

“夜裏太黑,來人動作太過神速,我並未看清楚。”曲折的眼角似乎要流下淚來,鼻翼翕動,“教主,我是不是很沒有用?從小到大,我爹爹就罵我、打我,罵我沒有用,打我不爭氣。”

“你放心,本座一定查清楚!”東方不敗額角抽動,他實在不能忍受一個大男人哭得跟女人似的,於是匆匆逃開。

仿佛一夜之間,秋意染遍黑木崖。

東方不敗看著身側的蕭一山,問:“蕭蕭,你怎麽看?”

蕭一山望著東方不敗眼眸裏自己的身影,答:“不是我。如果我有這個機會,一定先剜出他一雙賊眼。”

東方不敗輕聲笑,又問:“為什麽?”

蕭一山嘆息,答:“因為他總是喜歡盯著你看,而且,他的目光不懷好意。”

東方不敗頷首,道:“第一次見他,他盯著我看的那種感覺讓我覺得熟悉,所以我才會問他是不是曾和他見過。”

“你替我去查查看昨夜巡防的暗哨,我不能容忍黑木崖的防衛系統有漏洞。”東方不敗雙手撐在水榭的朱欄上,望著天際漸漸放大的白影,“雪兒!”

“我也不能容忍我設計的防衛系統讓人有空可鉆。”蕭一山強調。

雪兒鳴嘯著落在朱欄上。

東方不敗解下捆綁在雪兒右足上的信筒,展信。

蕭一山問:“雪千尋那邊有什麽事麽?”

東方不敗將信箋遞給蕭一山,道:“我們的船與荷蘭貨船相撞,荷蘭貨船觸礁而沈,並無人員傷亡,只不過荷蘭人的貨物全部浸濕,她問我怎麽處理。”

蕭一山震碎信箋,緩緩道:“福州分壇的壇主王誠歷練豐富、老實穩重,絕不會處理不好這樣一件小事;雪千尋也絕不會輕易將一件她能處理的事遞送給你。”

東方不敗表示讚同,道“荷蘭商人素來狡詐貪利,只怕是提出了過分的要求。”

蕭一山道:“我會回信給雪千尋問清楚。”

“曲折怎麽處理?”蕭一山問,“要不要寫信告知霧隱雷藏?”

“不必。”東方不敗搖手,“這樣好的機會,曲折怎麽會不好好利用呢?他一定有方法通知霧隱雷藏。霧隱雷藏若是在意他,自然會派人來接他;霧隱雷藏若是不在意他,我則更無須有任何顧忌,可以好好和他玩一玩。”

“你好像很在意他啊。”蕭一山有些醋意。

“我是很討厭他,可又忍不住想弄清楚他到底是誰,又想做些什麽。”東方不敗回眸淺笑,左手拇指指腹緊貼著蕭一山的嘴唇擦過,“是不是酸酸的呵。”

“是啊。”蕭一山捉住東方不敗的手,含住他的拇指吮吸。

雪兒似乎知道自己不該看下去,於是拍著翅膀沖上雲霄。

山道上,黑色鐵鏈鎖著一群群衣衫襤褸、發飾異樣的男人,他們光著腳,像牲畜一樣被驅趕著。

抗者死,降者拘。

東方不敗俯視著黑壓壓跪倒在地的東瀛浪人,心想全部殺掉很可惜,不如送給服部千軍擴展勢力。

所有的人都低著頭,只有一個白凈羸弱的少年昂著首,朗聲道:“我不想死。”

東方不敗不得不一眼就看見他,挑眉冷笑:“可你看起來像是在找死!”

蕭一山很少在大庭廣眾之下主動說話,然而此刻他卻俯身在東方不敗的耳畔,低聲道:“留下他。”

東方不敗不需要問蕭一山為什麽,於是歪首盯著那個白凈羸弱的少年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少年跪著爬過去,答道:“回稟教主,我叫柳生一時。”

東方不敗擡手示意他起來,道:“本座並沒有說過要殺死你們,你怕什麽?原本只是要將你們送到七星島,既然你這麽說,那不如留在黑木崖。你的名字不好記,不如以後就叫你柳生吧。”

柳生一時深深鞠躬,道:“柳生多謝教主賜名!”

“趙鶴、鮑大楚,這次的事情辦得不錯。”東方不敗道,“這些浪人留在黑木崖本座也不放心,就差你們再走一趟,將這些浪人送到七星島服部千軍手中。”

“謹遵教主聖命。”趙鶴、鮑大楚領命。

“啟稟教主,流落我中土的東瀛浪人,屬下已經調查清楚。”趙鶴呈上來一冊薄紙,“屬下已經將他們的派系、分布、人數悉數寫在這本小冊子裏,還請教主查閱。”

“好。”蕭一山接過來,放在東方不敗手中。

“屬下告退。”

東方不敗頷首,示意他們下去忙。

鮑大楚、趙鶴驅趕著這群東瀛浪人退下。

柳生站立在東方不敗身前,等待他的發落。

“帶他去找詩詩姑娘,先給他洗洗身子、換套衣服,休整休整再來見我。”東方不敗吩咐綠蘿衣的侍女。

“是。”侍女答。

“多謝教主。”柳生擡眼看了一眼東方不敗,跟隨綠蘿衣的侍女離開。

東方不敗起身,道:“陪我走走。”

蕭一山答:“好。”

“為什麽要留下他?”東方不敗問。

“他讓我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蕭一山老實回答,“但是他的眼睛裏沒有恐懼,那個時候的我,多多少少還是害怕死亡的。他或許會比我更有用。”東方不敗明白是“那個時候”。

“他說他不想死,而實則心裏根本就不害怕,只不過是想要引起我的註意。”東方不敗反問,“你是這個意思麽?”

“也不算是。”蕭一山笑道,“既然我們要和霧隱雷藏打交道,怎麽能沒有通事呢?他既是東瀛人,又懂漢話,年紀還輕,留下來培養為我所用,也未嘗不可。”

“你和荷蘭商人打過交道麽?”東方不敗問,他心裏到底還是不放心。

“幾年前吧。”蕭一山忍住不攥住東方不敗的手,“傳說中他們的家鄉在太陽落下去的地方。”

“你覺得這次是不是巧合?”

“不是。”蕭一山似乎很肯定,“他們的首領慕斯將軍是一個絕對吝嗇的貪財鬼,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怎麽賺更多的金銀財寶,除了賠償之外,他絕不會浪費任何時間在這裏和我們鬧騰。——除非另有所圖。”

“這個教主也不好當。”東方不敗忽然感慨。

“怎麽,累了?”蕭一山按住他的太陽穴,輕輕按摩。

“自然不是。”東方不敗挑眉笑道。

他拿開蕭一山的手,負手望天,道:“既然他們一個個都別具用心,辛苦籌劃,我又怎麽舍得叫他們失落?我要做的事,才剛剛開始;我布下的局,才剛剛落子。”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東方不敗的身上,將他映成神佛。

序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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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曲折哦他和第一卷 出現過的某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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