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武癡卷】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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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開遍的原野,溫柔的晚風輕輕吹拂。

老樹枝頭搖曳著一串絳紅紗燈籠,瑞獸香爐裏焚著清雅的香,香氣裊裊婷婷,癡癡纏纏,縈繞著嫣紅的燭光,縈繞著錦紅的身影。

東方不敗端坐琴臺,素手挑琴弦,試彈了幾個音,琴音清澈、悠遠,他不禁讚道:“好琴!”

蕭一山撫上琴弦,“這是我親手做的,親手為你做的,自然是這世上最好的琴。”

東方不敗挑眉,“我只知你會彈琴,卻原來還會做琴。”

蕭一山緊挨著東方不敗坐下,雙手握住他的雙手,指引著他撥動琴弦,“這首《良宵引》就是我家鄉的琴曲,鄉野之間皆以制琴為業,你想不想聽我講很久以前的事?”

東方不敗側目,“多久以前的事?如果是你的事,我想知道。”

蕭一山將東方不敗攬在懷裏,緩緩道:“自然是我的事,大概二十年前吧。”

“你帶我來你的家鄉,不僅僅是為祭拜你的祖先吧?”東方不敗忽然福至心靈,悟到蕭一山接下來要講些什麽。

“是啊。”蕭一山笑嘆,“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海王為什麽唯獨沒有殺掉我?”

“因為你長得好看?”東方不敗故意這麽說。

“……”蕭一山頓時噎住,學著東方不敗的神情挑挑眉,“你覺得會是因為這個麽?自然不會。”

“我想,多半是因為你有用。”東方不敗撫上蕭一山眼角的猩紅色紋印,“這個,是他故意留下的麽?”

蕭一山捉住他的手,在那個紋印上摩挲,緩緩道:“是呵。這個山字形,卻不是因為我的名字裏有個‘山’字,而是由於他的族徽就是如此,他在我的臉上烙下族徽,不過是為表明我是他的奴隸,如此而已。若不是我能幫他,他或許早已將我殺死。”

東方不敗仰首望他,等待著他繼續講。

蕭一山沈默片刻,說出一連串怪異的話語。

東方不敗訝然怔住,他記得這種語調與那位佛郎機紅胡子將軍所用幾乎一模一樣,“你……你什麽時候學會講佛郎機話?”

蕭一山嘴角上揚,笑道:“這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事。”

二十年前。

火海廢墟,哀嚎遍野。

少年蕭一山被海王宮的武士按著脖子將要砍掉腦袋的時候,他忽然死死盯住海王,用東瀛話喊出一連串話語。

海王於是止住武士,頗有興趣的走到他跟前,俯身看他。

“你懂我們的話?”海王用東瀛話問。

“任何一種話語,只要我聽過,我都會說!”少年蕭一山執著地盯著年輕且充滿野心的海王,“我會很有用。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外族竟然聽得懂你們說的話,沒有人會提防我,我會知道許多秘密。”

海王哈哈大笑,親自扶他起身,“這個價值,的確值得我不殺你。”

少年蕭一山也學著海王的模樣哈哈大笑,竟然將他的語態神情學得惟妙惟肖,“任何我看過的東西,任何我聽過的話,我都不會忘,我值得你刀下留人。”

海王親昵的拍著他的肩膀,“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秘密武器。”

“我不僅會講佛郎機話,還會講東瀛話,甚至滿剌加話。”蕭一山以一種無比鄭重的目光望向東方不敗,“我過目不忘,過耳不忘,模仿能力驚人。我,心甘情願成為你的秘密武器。”

“的確算是秘密武器。”東方不敗驚嘆,“我之前單知道你心思縝密,武功卓絕,卻沒想到你最大的優勢竟然是這個!”

“心思縝密,只是因為我記得住每個人說過的話;武功卓絕,只不過是由於過目不忘,所以心法招式得心應手。”蕭一山單膝跪在草地上,握住東方不敗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跳處,無比深情,而又無比虔誠的望著他,緩緩道,“最近十年,東南海域波詭雲譎,各種勢力風起雲湧,其中又多有外族勢力,讓我來幫你,讓我來成為你的秘密武器。”

“你知道,我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日月神教這麽簡單。”東方不敗感觸著蕭一山熱切的心跳,輕聲嘆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好?你應該明白,你想要的,我或許永遠都給不起。”

“東方,你給得起。”蕭一山覆上他的手,“我想要的,只不過是讓東方不敗永遠保持最自我的東方不敗!想做什麽就做,想說什麽就說,不想要什麽就拒絕,想要什麽就拼盡全力去爭取,如此而已。”

“那你呢?”東方不敗輕笑。

“守在這樣的東方不敗身邊,我就足矣。”蕭一山用力按在東方不敗的手,像是要按著他的手掌穿透胸膛,握住那顆為之跳動的心臟,他說話的語調像極了誓言,“我蕭一山的前半生,只為覆仇而活;我蕭一山的後半生,只想為你而活。”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值得麽?”東方不敗忍不住問。

“在這人世間,有兩種人,一種人會成為光,另一種人卻只能淪為別人的影子。”蕭一山依舊跪在東方不敗身側,無比虔誠,“你是一個會成為光的男人,在遇見你之前,我或許也可以成為光;但在遇見你、了解你、明白你之後,我只想讓你成為光,而自己甘願淪為你的影子。”

“我記得你說過類似的話。”

“是,只有對你。”蕭一山親吻東方不敗的掌心,“你理應成為光,受世人頂禮膜拜。”

“我信你。”東方不敗略微俯身,薄唇像是蝴蝶的羽翼般落在蕭一山的唇角,“成為我的奴隸,成為我的影子,只受我一個人的約束,如此約定終生,至死方休!”

“如此約定終生,至死方休!”

如此良宵。

東方不敗不安地踱來踱去,緋色長袍拖曳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上,雪白的腳趾略顯調皮的半隱半露,發絲松松散散用綢帶系起,露出那張俊雅的臉。他雪白的牙齒輕輕咬著淺粉色的下唇,一雙水潤似的眸子忽閃忽閃,一會兒瞥向門邊,一會瞥向床裏。

聽到門外細微的聲響,他心跳陡然加速,臉頰微熱,急忙回轉,以背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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