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艷的桃花朵朵盛開，春風輕過，枝杈搖曳，落英繽紛。

東方不敗伸手去接，整個人隱在桃花叢裏，纖長的手指夾住落花，送到眼前仔細端詳，如詩如畫。

蕭一山從背後將他攬在懷裏，“看什麽呢？”東方不敗放松身體靠在蕭一山身上，輕聲問：“餘毒未清，你怎麽跟出來了？”

蕭一山嘆道：“不放心你。”

“你也知道？”

“嗯，任我行非但沒死，也已回到黑木崖，只不過身受重傷潛心閉關修煉，將教務一並交與向問天等負責，還有就是——”

“他封我為日月神教的右使。”

東方不敗離開蕭一山的懷抱，怔怔的望著他，“為什麽？拉攏我？引誘我回黑木崖，好殺我？我不明白。”

蕭一山指節扣在他的額角，笑道：“不明白就不要想，總之，你不能回去。”

“其實，我已經想明白了。”東方不敗拉著蕭一山席地而坐，輕輕靠在他的胸膛，望著漫天漫地的桃花，緩緩道，“我這麽迫不及待、不折手段的想要殺死任我行，不過是我在他那裏受到折辱，怒極恨極。然而就算上次在暖香樓我真的殺死他，也不見得就能夠從此放下。於我而言，堂堂正正的與他決鬥一場，如此勝過他，殺死他，那才算是雪恥。”

“你要知道，你怎麽樣都不過分。”蕭一山探手撫上他的後腦，輕輕摩挲，“我看看你有沒有反骨。”

“我全身上下都是反骨，你也要摸——”東方不敗譏笑，正說著卻又突然頓住。

“哈哈。我當然想！”蕭一山坦然道。

“我也要閉關。”東方不敗岔開話題，對於那個關於身體的問題，他一直有意回避，雖然他心底明白，這對蕭一山不公平。他只是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

“我陪你。”蕭一山揉捏東方不敗的手指，“我們練成天下第一的神功，然後殺死任我行，滅掉日月神教，一統江湖，稱霸天下，邪魔無阻！”

“天下第一只能有一個？”東方不敗挑眉。

“那個人只能是你。”蕭一山從袖裏取出一本書冊，放到東方不敗手中，“先前我送你的《葵花寶典》想必已經毀在黑木崖的火裏，幸而我之前謄抄了一冊，如今還是送給你。”

“欲練此功，必先凈其心，寧其神，而後無欲無求……”東方不敗攤開書冊，念了幾句，疑惑道，“什麽意思？中間是不是缺了幾句？”

“哦。”蕭一山湊過去，回想片刻才恍然道，“前面這些唬人的話，不看也罷，我謄抄的時候為節省時間，都一一略去，直接從內功心法開始練起就成。”

東方不敗合上書冊，身體下滑，枕在蕭一山的腿上，“原來如此。”蕭一山拿開書冊，“我想給你最簡單而有效且又不會產生任何不利影響的，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東方不敗將手背覆在眼上，輕笑道：“我不是說這個。”

蕭一山一怔，輕輕拿開他遮眼的手，“那是什麽？”

東方不敗清澈的眼眸由下而上望著蕭一山，“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原來如此。”他說著，雙手勾住蕭一山的脖頸緩緩向下拉，然而主動吻住他的唇。

蕭一山一動也不敢動，任由東方不敗笨拙而略帶青澀地親吻自己。

“喜歡一個人的話，就會想要靠近他、親近他，與他親吻，甚至肌膚相親。”東方不敗拉開蕭一山，望著他的雙眼，認真的說，“蕭一山，我肯定我喜歡你。”

“呵！”蕭一山開心地笑起來，然後堅定而執著的吻住東方不敗。

桃花灼灼，不勝其華。

“你為什麽從來不問我那幾個月裏都發生過什麽？”東方不敗忽然問。

“我不問，是因為我知道。”蕭一山嘆息，一邊幫東方不敗揉捏肩膀，一邊緩緩道，“我知道你一定受過很多苦，我知道你心裏有委屈，甚至有憤恨；我也知道，你從來都沒有怨懟過我。”

“其實那個時候，任我行告訴我你已經離開芙蓉島遠去東瀛的時候，我是恨過你的。”東方不敗嘆道，“不過我也明白，你有你不得不去做的事。假使是我，我也會這麽做。男人與女人終究不同，就算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也不想我們成為彼此的包袱。”

“你會嫌棄我麽？”

“？”

“那就不會！”蕭一山捏捏東方不敗的鼻尖，“在這人世間已經沒有能夠牽絆我的人事，除了你。”

“那或許，等某一天我站在權力的巔峰，開始懷疑你，甚至想要殺死你以絕後患，你要怎麽辦？”東方不敗哀傷的問，他忽然想起海王。

“那麽，我心甘情願死在你手中。”蕭一山握住他的手，指腹劃過掌心的紋路，“到那個時候，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叱咤風雲，笑傲天下。”

東方不敗默然不語，只是靜靜的仰望著漫天的桃花。

“這裏真像世外桃源——”東方不敗感慨。

“是啊！”

“你為什麽——”東方不敗遲疑片刻，“你為什麽從來不問我願不願意和你隱居山野？我知道，你一定想過。”

蕭一山扶額，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不過，我知道我沒有這個資格和你提這個問題。我可以輕易說退隱，因為我已經歷遍江湖世事，有過權勢，有過名利，一生的執念也如願以償。”

東方不敗接著說：“但是，我卻不可以。我才剛剛在江湖嶄露頭角，沒有名，沒有勢，更不要說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如果這些問題，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或許也一樣過得快活；可是，我偏偏想，偏偏在意，偏偏不甘。上天賜予我這樣一顆心，我不想放棄。”

“我都明白。”蕭一山起身，拉起東方不敗，“我只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只要你做最真實的東方不敗。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陪伴你，守護你，直到死去。”

“這就是你的喜歡？”東方不敗挑眉。

“這就是我的愛。”

東方不敗竟不知如何回答，慢慢地，從他的眼角，到他的眉梢，甚至蔓延至唇邊，都綻開出最真摯的笑容，發自內心，全身心的笑容，比桃花更艷，比春風更溫柔。

世上最美的笑容。

蕭一山怔在那裏，呆呆的凝視著東方不敗，醉了、癡了。

“蕭蕭，”東方不敗忽然叫他，垂眸道，“你看什麽。”

“嗯？”

“第一見你笑，第一次見你真正的笑。”蕭一山也跟著笑起來，“我想要你這樣對著我笑一輩子。”

“哼。”東方不敗傲嬌的哼了一聲，拂袖快步走開，語調歡快，“我現在就要回芙蓉島閉關！再和你在這裏住下去，我怕我會舍不得離開——”

“東方——”蕭一山趕緊追過去。

物是人非。

東方不敗站立在海王宮，俯瞰著芙蓉島的全景，心潮澎湃。曾見它繁華昌盛，氣勢恢宏；也曾見它屍骨遍野，斷壁殘垣；今日又見它再起高臺。

一代新人換舊人，大抵如此。

“日月神教怎樣？”東方不敗問。

“頹靡不振，難成氣候。”蕭一山答，“在你閉關的日子裏，我會時刻關註各方動態，及時告知你。”

“很好。”東方不敗挑眉，“千萬不要試圖隱瞞什麽。”

“不敢！”

“丹青生怎麽回覆？”

“他和他的三位結義大哥都有意投靠我們。”

“我要慢慢瓦解日月神教，一點點蠶食，最後叫他眾叛親離，生不如死。然後，再打敗他！”

“閉關要多久？”蕭一山忍不住問。

“不知道。”東方不敗轉身面對蕭一山，“大概會很久。希望在此期間，任我行不要死掉。”

“東方。”蕭一山盯著他，眸光閃爍，“答應我，不要勉強自己。很多功夫，不能急於求成。”

“我等得起，可是，任我行等不起。”東方不敗負手望天，嘆道，“我答應你，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絕不做傷害自己的事。”

蕭一山的手臂穿過東方不敗的腋下，落在他的腰間，下頜擱在他的肩膀，輕聲說道：“我等著再和你一起看日落。”

“還有海上的日出。”

時間是最神奇的存在。

當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或是做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時間好像走得很快；而當你和討厭的人在一起，或是被逼迫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時間卻又走得極慢。

於東方不敗而言，時間過得好快；

於蕭一山而言，時間過得好慢；

於任我行而言，時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任我行知道東方不敗會回來，也知道他回來只做兩件事：一是殺自己；二是毀滅日月神教。可是，他無法克制的矛盾著。

他想要快些見到東方不敗，所以常常覺得時間的過得好慢、好慢；

他又不想快些見到東方不敗，所以又常常覺得時間怎麽過的這麽快、這麽快。

他在焦慮中期盼，在無妄中等待。

要發生的一切，還是會發生，任誰都無法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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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關於《葵花寶典》，應該可以看出是被蕭蕭改過的吧？？？

②我之所在前面一直強調東方的娘親對他的影響，以及不惜叫任我行…來驗證，主要是想說東方的身體有缺陷，這個缺陷自然是心裏的緣故，因而他也無需自宮。

③東方只會對蕭蕭有反應。

④以上就是本文的設定，我試圖使所有的事情看起來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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