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淺淺一啄。

任我行離開東方不敗的唇，環視周圍，駭得眾人紛紛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若無其事的繼續手中的活計。

任我行放開東方不敗，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東方不敗情不自禁地探手撫上自己的嘴唇，不可思議地盯著任我行，不是沒有想到過這種情形，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在萬人矚目之下做這種事情！

“為什麽要捂住我的眼睛？”東方不敗的眼眸裏忽然盈滿水光，似忿恨又似惱怒、幽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明明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急切，神情激動。

任我行分明明白他的意思，卻故意負手轉身不去看他。

“你是不想讓我看見別人鄙夷不屑的神情。”東方不敗低聲喃喃，“我所得原是我盡忠職守而應得，你這樣做，分明是讓所有人誤會，我只不過是承你所歡才有今日之地位。”

“這樣有什麽不妥麽？”任我行在親吻他之前，的確沒有顧及到此。

“是，在你看來的確沒有什麽不妥。只因你已在江湖上擁有崇高的地位和聲望，無須去在意他人的非議和偏見。”他頓了頓，沈聲道，“而我東方不敗，不想被江湖人提及的時候，只是暧昧一笑，說：哦，那個任我行的孌童！我想讓天下家喻戶曉的東方不敗，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東方，我明白。”任我行喟嘆，“我只是喜歡你。”

“那你就不要管我，讓我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啊！爬到和你相對等的位置！”東方不敗說得聲嘶力竭。

任我行額角跳了跳，他明白東方不敗的意思，也理解他的心情，但卻不能容忍他這樣子直白的拒絕自己！此時此刻，他真的想把東方不敗困在自己身邊——給你的自由是在我的視線所及範圍之內，如果你想要飛出去，那麽抱歉，我寧願將你鎖在我的腳下。

“喜歡我？”東方不敗後知後覺，驚訝得看著任我行，“像喜歡一件物什那種喜歡，還是像喜歡一個女人那種喜歡？”接著像是領悟過來似的，自言自語道，“是，我也不過是仗著你的喜歡，才敢如此放肆與你爭執，我錯了。”然後看也沒再看任我行一眼，而是依照日月神教的教規行禮告退。

任我行想拉住他解釋，卻又覺得自己無須解釋，伸出去的手生生頓在半空中。

為什麽捂住你的眼睛？那是因為害怕從你的眼眸裏看到愕然的神色。

害怕你不明白，不理解，不願接受。

東方不敗整個人都很累，身心俱疲，然而此刻，盡管癱軟在榻上，卻依舊輾轉難眠。

同樣是說喜歡，為什麽蕭一山說出來，自己會覺得溫暖，任我行說出來，自己卻會如此氣惱？

是不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自己喜歡蕭一山？

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是不是就是喜歡彼此的身體親近，肌膚相切，唇齒相依？

…… ……

之後這段時間，任我行沒有單獨召見過東方不敗，因其破圍有功，擢升風雷堂副堂主，除卻教中事務不能避而不見，兩人私底下竟未曾見過一面。

倒是向問天刻意過來拜訪，還對東方不敗說了一段意有所指的話。

日月神教和海王宮的矛盾越來越大，關系越來越緊張，已到劍拔弩張的地步，日月神教上上下下都在整頓教務，戒備訓練。

東方不敗摒棄雜念，只是專心致志練武，功力自然精進極快，童百熊偶爾與之過招，竟能不分伯仲。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晚霞滿天，映紅東方不敗如雪的白衫，他挽個劍花以劍指地，收勢，激蕩的劍氣震得林葉蕭蕭，飛鳥驚散。

“你怎麽會在這裏？”東方不敗還劍入鞘。

“我想見你，所以就來了。”蕭一山閑適地從樹叢中走出來，輕裘緩帶，言笑晏晏，眼角的山字形猩紅紋印給他那張俊雅的臉平添了幾許邪魅，“許久不見，你的功力又精進不少。”

“嗯。”東方不敗心中歡喜，將劍丟在一邊，朝他走過來。然而，他站立在蕭一山面前，卻只是垂手，眨著眼睛望著他。

“呵。”蕭一山輕聲一笑，雙手分別握住東方不敗的雙手，然後探過身子溫柔地吻在他的唇上，濕熱的唇緊緊相貼的時候，東方不敗情不自禁閉上雙眼，不一樣，這和任我行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你剛剛那個樣子，好像是歡快地跑過來向我索吻的小貓咪。”蕭一山笑得狡黠，單手攬住東方不敗的腰將他帶到自己懷裏，腰腹相貼，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揚起臉，與自己對視。

“哪有……”東方不敗原本是有很多疑問想問蕭一山，但是被他這麽一吻、一抱，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局促不安地在他的懷裏扭動，目光閃爍，不停地眨眼睛。

“乖，別動。”蕭一山將東方不敗箍得更緊，原本扣住他下頜的手游走到頸後，身體用力，直直向後傾，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我只是想要抱抱你。”

“呀啊——”東方不敗重重的跌在蕭一山的胸膛。

“夜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你的眼睛。”蕭一山拇指指腹滑過東方不敗的眉眼，沈聲道，“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夠像現在這樣如此平靜、如此滿足。”

“可是，每次在你身邊，我的心都跳得好快，好緊張。”東方不敗將耳朵貼在蕭一山的心臟處，聽著他的心噗通、噗通平穩強健地跳動。

蕭一山瞇起眼睛看向東方不敗，笑得不懷好意，“你是怕我對你做那種事？”

東方不敗臉色微變，避開他的目光，小聲道，“才不是。”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還是不能自抑的想起那些天在勾欄院裏的所見所聞。

蕭一山明白，那回的確是自己做得太過分，才使他心有餘悸，再者……

“我那時氣惱你竟然為了任我行去做那麽危險的事，留在那麽危險的地方，且我明明知道你會遇到危險，卻又不能將你栓在我身邊。”蕭一山輕柔地撫弄他的發絲，解釋道，“那些是我故意叫人做給你看的。實則，做那種事也是可以得到歡愉的，我雖然也未曾嘗試過，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倒是很想和你一試。”

“你……”東方不敗撐起身子，訝然看著蕭一山。

“我那時還沒有完全明白自己對你的心意，否則你怎麽能夠逃脫？”

東方不敗放松身體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星空。

“我只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噓……我明白，我都明白。”

“是，你都知道的。”東方不敗垂首，悵然道，“你全部都知道，我的所有過往。”

“東方，這不是你的錯，在你的心結沒有解開之前，我不會勉強你一絲一毫。”蕭一山點點他的鼻尖，“我想我們之間是完完全全情到濃時，水到渠成。這和你娘親不一樣，不會是任何一種交易。”

東方不敗眨眨眼睛，調節自己的心緒，然後朝蕭一山展顏笑道，“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

蕭一山站起身拂掉衣衫上的草葉，拉起東方不敗，挑眉問道，“我準備了酒菜，今夜，陪我賞月，可好？”

“賞月？”東方不敗也挑眉，搖著手指指向夜空。

繁星滿天，璀璨閃爍。

“啊——”蕭一山牽著東方不敗，忽然頓住，等他撞進自己的懷裏，然後鼻尖觸碰他的鼻尖，暧昧道，“賞星不是也一樣麽？”

是啊，只要是和那個對的他，做什麽，又有什麽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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