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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埃及異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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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應當屬於法老王的寢宮並未有太大的改變, 一如希爾格納記憶中的那樣,就連一旁的水渠旁邊用來納涼的棕櫚樹也依然搖曳著繁盛的枝葉。

周圍隱約的機械齒輪咬合運轉聲已經不在,那些機械士兵似乎主動地離開了這座寢宮。

在去往那扇寢宮門的路上,有數個蕩漾著清水的水池裏盛開著綻放的蓮花, 隱約的清香於空氣中傳來, 時不時吹拂而過的清風帶去了天氣的悶熱, 而腳下所踩著的大塊石磚, 更是平整牢實,建起的回廊蜿蜒著伸向那寢宮的入口。

“看來我們馬上就要見到這個特異點的主人了啊。”

羅馬尼的聲音通過通訊器低低傳來,不需要更多的提醒, 阿拉什與奧斯曼迪亞茲便已經顯出了身形, 一前一後地護住了希爾格納。

畢竟他作為禦主現在是人類之身, 倘若這個特異點的制造者埋伏了殺手的話, 那麽最危險的自然是希爾格納。

奧斯曼迪亞茲走在最前方, 希爾格納在中央, 而阿拉什則拉開些許距離進行殿後。

盡管他們雖然提高了警惕, 但奇怪的是, 就快要走到了門口時,卻並未遇到任何攻擊。

然而就是這一點才越發地顯得不正常。

希爾格納一行已經來到了垂掛著潔白紗簾的宮門口, 法老王與身後的希爾格納對視了一眼, 隨後奧斯曼迪亞茲手臂微微隆起, 做好了隨時戰鬥防禦的準備, 一把掀開了紗簾,大步跨入到了這座毫無疑問是以埃及上下的精血與民脂民膏供養起來的奢華寢宮裏。

然而原本殺意凜然的奧斯曼迪亞茲卻是忽然如遭雷亟般頓住了腳步,身體猶如化作了一塊石像動彈不得, 原本欲聲討這竟將埃及變成異聞帶的無光之人,此刻那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裏, 好似石塊卡在了喉嚨裏,又如同棉花堵住了聲腔,吐出來的語句支零破碎。

“你不是去上朝了嗎……怎麽現在就回來了……難道你還在擔心我會逃跑麽?拉美斯,呵,拉美斯啊……這個世界都已經是你的‘匣子’了,我這個‘法老王的所有物’又能跑到哪裏去?”

這一句帶著淡淡沙啞與譏諷的自嘲話語,傳到了等待在門外的希爾格納與阿拉什的耳中。

這一瞬不管是希爾格納還是阿拉什都露出了愕然的聲音,希爾格納顧不上這裏會不會有什麽埋伏了,他大步踏入了這座寢宮,看到了那與自己有著相同容貌的青年面無表情地坐在了華美的床榻上。

——並且一絲不掛。

不,如果要說是一絲不掛也並不盡然,因為很明顯這個世界的希爾格納,身上那些叮當作響的黃金寶石首飾,取代了布料成為了他的遮蔽物。

但很明顯,這些繁覆華美的首飾與臂環,以及那鎖在纖瘦腳踝上的銀鏈,也遮蓋不了那大片大片盛開在雪地裏的紅梅。

這個希爾格納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足以鋪滿身後一小片床榻,那些很明顯被細心打理過的白發上也間或綴著金珠與青金石制成的發飾。

這樣極具個人喜好的風格,再加上這個希爾格納說出的那番話,誰都能猜到真正制造出這個異聞帶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了。

這個希爾格納看到了奧斯曼迪亞茲,也看到了與自己面容一致的白發聖人與阿拉什,卻是並沒有任何打算找衣物軟褥蔽體的動作,只是用那雙猶如死水般的眼睛看著這個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一行人。

奧斯曼迪亞茲沒有說話,他的身體在顫抖,雙手握緊成拳,嘴唇緊抿著,竟然泛出了青白之色。

希爾格納看了一眼他的側顏,在內心嘆了口氣,走上前將身上的鬥篷披在了這個希爾格納的身上,同時遮住了他那一身斑駁的痕跡。

就如同許久沒有與他人聊天一般,這個希爾格納遲鈍地眨了眨眼,在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柔軟布料時,那雙死水般的藍眸泛出了些許微光。

他垂下頭,將鬥篷把自己包裹住,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頭,把自己的臉龐埋在雙手裏:“拜托了……請不要看,我現在的樣子……”

些微的嗚咽聲從他的喉嚨裏溢出來,希爾格納轉過了頭,阿拉什亦是如此。

而驕傲的法老王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大腦思緒混亂。

奧斯曼迪亞茲臉色蒼白,雙眸卻是冒出了憤怒的火焰,牙齒也咬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裏,以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來減輕他此刻內心滿溢著的痛苦與悲傷。

僅僅只是聽著這個希爾格納的話語,看著他身上那些斑駁的痕跡,法老王就恨不得化身為熾熱的太陽,將這個異聞帶的‘自己’徹底抹殺掉——不,奧斯曼迪亞茲是絕不會承認這個下作的、骯臟的男人竟然會是自己的同位體。

——他絕不承認!

而迦勒底早在看到了異聞帶的希爾格納那毫無生氣望過來的模樣時,就被羅馬尼眼疾手快地切斷了影像傳送。

雖然羅馬尼反應很快,但在場還是有不少的工作人員都看到了那在異聞帶的‘希爾格納’身上密布著的慘狀。

很明顯,蒼白的肌膚與腳踝上的銀鏈,意味著他長時間被關在照不到陽光的地方,而那混在華美首飾裏、扣在異聞帶希爾格納的胸膛上,那隱約刻有文字的金環,無一不說明他到底受到了怎樣的對待。

然而比起那乍一眼看上去讓人感到淒然的外貌,最讓人難過的,是那個在所有人記憶裏冷靜坦然、岳峙淵渟的白發聖人,竟然變得了無生氣,如同一汪失卻了源頭的死水般沈寂。

達芬奇嘆了口氣,然後輕輕地拍了拍沈默不語、手緊緊抓住了鋼筆正竭力控制著自己情緒的羅馬尼,冷靜地開口讓迦勒底的員工們恢覆工作狀態,繼續執行監控輔助的任務。

沒有讓其他的英靈們都在這裏旁觀真是太好了,幸好我之前拒絕了那些難纏的從者們。

達芬奇心想著。

不然此刻她要處理的,可不僅僅是一個竭力控制住自己不釋放出殺氣影響到其他員工的工作、化身為英靈所羅門靈子轉移到埃及異聞帶的羅馬尼了。

一想到希爾格納那自帶的龐大修羅場,而且一個比一個難搞、一個比一個棘手的性子,就算是自詡為萬能之人的達芬奇也感到了頭疼。

藤丸立香坐立不安,他作為禦主前輩,自然有責任在旁進行支援,甚至要做好一旦希爾格納有不慎便需要替補上去的準備。

而這個內心溫柔的少年禦主在看到異聞帶的希爾格納模樣時,便已經擔憂得咬緊了嘴唇,手指不安地捏緊又松開。

很明顯,他在擔心希爾格納。

不管是這個異聞帶的希爾格納,還是那作為禦主的白發聖人。

異聞帶的希爾格納在發出了猶如要把哭泣與物業聲嚼碎吞入腹中、卻依然還是讓些許零碎的泣音溢出喉嚨的聲音後,過了好一會兒,那顫抖著的肩膀才逐漸地恢覆了平靜。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是要取走我的性命嗎?”

異聞帶的希爾格納在問出最後那句話時,雙眼竟然期待地亮了亮。

“……”希爾格納低頭看著同位體的自己,感到了深深的悲哀與憤怒。

他當然知道自己有多麽驕傲,就算遇到了再難、再艱辛的境況,也絕不會說出這種主動放棄自己生命的話語。

痛苦是人類存活的證明,只要有希望在,人類就可以一直忍耐下去,直到獲取希望的那一天到來。

那麽這個異聞帶的自己,是遭受了怎樣的經歷,才會說出這番話?

“……不,我們是為了解決、並且毀滅這個異聞帶而來。”

希爾格納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放在這個自己的肩膀上,好安撫著明顯情緒不對勁的自己,卻發現異聞帶的自己竟然身體一軟,直接就栽到了他的懷裏。

“啊……”異聞帶的希爾格納發出了讓在場的其他人都耳朵一酥、臉頰發燙的短促氣音,頓時讓白發的聖人不敢再動。

“……抱歉,我現在的身體已經變得無法接受些許的碰觸了……”

悶悶的聲音從希爾格納的懷裏傳出,而這其中隱含著的意味讓希爾格納和站得最遠不敢靠近的法老王都統統一僵。

“無妨,你小心些起來。”希爾格納不敢再碰異聞帶的自己,只能讓他自己用力從懷裏退開。

“制造出這個異聞帶的人,或許就是奧斯曼……不,拉美西斯二世,這個世界的我啊,能否告訴我,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又是為什麽變得奇怪的?”

因為希爾格納十分了解奧斯曼迪亞茲,這個驕傲的法老王是絕不會做出這種枉顧希爾格納意願,將其軟禁的事情來。

“拉美西斯二世?”異聞帶的希爾格納笑了起來,但與其說這是笑容,倒不如說這不過是勉強地提了提唇角:“不,那不是我所知道的法老王,更不會是我的友人奧斯曼迪亞茲。”

“那是讓民眾開始詛咒起太陽為何還不落下、吞沒掉所有光和熱的日蝕神王啊!”

日蝕神王。

希爾格納知道這個稱呼。

那是在之前未能完成的聖杯戰爭裏,隸屬於黑方berserker的英靈奧斯曼迪亞茲alter。

那麽為何這個世界會變成異聞帶也很好推測了,在某一場聖杯戰爭中——或許沒有天草四郎插手、也沒有希爾格納作為ruler現界——由這位奧斯曼迪亞茲alter獲得了最後的勝利,成功地向聖杯許下了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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