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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施舍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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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名公主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無力地垂下頭,只把自己當做無知無覺的枯木一般承受著即將到來的淩丨辱時,有誰猶如一陣柔和的風般將堅戰從她的身上拂開了。

“我告訴過你的,難敵, 你不能把無辜之人牽扯進自己的恩怨仇恨裏。”

公主張開朦朧的淚眼, 看到了擋在自己面前的白發之人, 身上落下了一件還帶著暖意的外袍。

“德羅納老師, 你怎麽來了。”

難敵臉色一變,方才猙獰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而後站在希爾格納眼前的, 依然是只要不涉及到般度五子、大部分時候都豪爽睿智的象城之主。

“老師……!”

曾經在希爾格納門下進學過的堅戰等人眼睛一亮, 慶幸地松了口氣。

阿周那更是喜上眉梢, 他上前一步, 站在了希爾格納的身側, 雖然礙於現在的氣氛不好多說什麽, 但那股愉悅欣喜點綴在他的眼角與唇邊。

難敵看了看希爾格納, 再回想起近來聽到的關於摩揭陀的風聲, 了然道:“老師,你千裏迢迢來到這裏, 是為了借糧吧?”

難敵只要不牽扯到般度五子, 便是一個合格的國王, 而合格的國王是不會錯過送上門的機會。

“如果是老師的話當然沒有問題, 剛好象城也多了一比財富,哪怕老師要借一年份的糧草也可以。”

難敵想把希爾格納拉到自己的麾下已經很久了。

在希爾格納手下學習了那麽久,難敵當然發現了希爾格納的那些理念與武藝的先進與強大, 只是在他想到辦法把久居竹林不出的希爾格納挖到麾下之前,希爾格納就先一步娶走了黑公主, 成為了摩揭陀的國王了。

於是難敵也只能作罷,畢竟權力欲旺盛的他也很清楚,讓一個國王成為自己的門客與部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希爾格納點點頭,肯定了難敵的疑問:“我的確是為了借糧而來,等到明年豐收,我將會如數奉還。”

難敵當然同意,他正發愁結業後和希爾格納扯不上關系,現在對方有求於自己,不正是一個好機會麽?

只是正當難敵示意部下把縮在後方的公主帶到裏間、把大廳的空間讓給男人們談話時,希爾格納阻止了他。

“不如這樣吧,我和你賭一場,如果我贏了,她就不再是你的所有物,而如果你贏了,我就成為你的臣子,為你效力。”

希爾格納一眼就看出來了難敵之所以對自己如此殷勤體貼的目的,而他也毫不猶豫地利用了這一點。

難敵猶豫了一會,很快做出了選擇。

利用糧草一點點收買希爾格納的人心,和賭上一局就能夠讓希爾格納直接歸到自己的麾下,在權衡了一下後,難敵還是選擇了後者。

之前和般度五子賭丨博的順風順水已經讓他情緒高漲,更何況他還有幫手在,故技重施讓希爾格納輸給自己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當然,難敵也決定了,就算希爾格納輸給了自己,他也會把那個女人賞給希爾格納,以此收買人心。

“老師!難敵他一定是在出千,不可沖動啊!”阿周那小聲地勸阻著希爾格納,他雖然早已意識到了敵人的狡詐與煽動,但已經賭上頭、為了把輸掉的東西贏回來的堅戰卻是聽不進任何勸阻之言了。

希爾格納拍了拍阿周那的手臂,然後坐在了賭桌之前。

“賭大小嗎?”他溫和地詢問道,仿佛此刻自己並不是坐在即將決定自己歸屬臣服命運的賭桌上,而是在觥籌交錯、細聲慢語的宴會裏。

這樣平靜的態度讓難敵心裏一突,方才勝券在握的氣勢也弱了些許。

“全憑老師決定。”難敵笑了笑,把選擇權交給了希爾格納。

“那就還是賭大小單雙吧。”

希爾格納輕快地說道,然後手輕輕地拈起了那對瑩潤的六面白玉骰子。

希爾格納的膚色白皙,捏著骰子的手一時間竟然人分不清到底是那便更加白皙了。

骰子在木盒裏清脆地響動著,難敵面色如常,等希爾格納停下搖晃的動作後,微微低頭去看那呈現出來的點數。

——那是最大的雙六。

難敵心一沈,面上卻不顯,希爾格納骰出了最大的點數,而他所能骰擲出來的點數最多也只能和他平局。

“不愧是老師,這局是我輸了。”

難敵笑著說道,他現在回過神,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下風。

倘若他繼續骰擲,點數小當然是輸,但倘若骰出了同樣的雙六最大點,那也就意味著平局,而平局的話就沒有勝者,這盤賭局還得繼續下去。

難敵在看到希爾格納骰出了雙六後便意識到,自己的這位老師果然不可小覷——因為有他的部下在,他所能骰出的點數絕對不包括雙六。

不該骰出來的點數被骰出來了,難敵還沒有蠢到看不出來希爾格納的本事勝過了自己那名部下的法術。

再賭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而且也有可能讓般度五子發現自己出千作弊,於是難敵當機立斷地選擇了止損。

就這一點來說,難敵的確要比堅戰更加果斷堅定。

希爾格納最後帶著失去了國土與人民、以及一切財富的般度五子和公主,帶著堅戰借出的糧草離開了這裏。

他在和堅戰進行賭丨博的時候張開了自己的權能領域,所以難敵的後手布置才沒有起效。

只是或許是因為希爾格納參與進的是讓堅戰等人重新振作、燃起雄心的重要轉折點,這一次世界規則給予希爾格納的懲罰比往常的更加兇險。

冷。

寒冷。

深入骨髓的寒冷。

希爾格納即便把所住旅店房門給關緊了,把所有能蓋上的被褥與衣物都披好,但經過他房門口的人依然會感受到那從縫隙裏謝璐出來的、刺在皮膚上的酷寒之意。

他雖然早就已經習慣世界加渚在自己身上的壓制,但是在徹底融入了世界後這還是第一次到了就連希爾格納都覺得冷到無妨忍受的地步。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當阿周那進入希爾格納的房間時,他並沒有阻止。

阿周那是少數知道希爾格納體質問題的人,所以當他察覺到寒氣時,也是第一個發現了不對:“我來幫助老師吧。”

曾經矮小不到希爾格納腰部的幼童已經成長為了出色的男人,也擁有了響亮的名號。

在這個兩人獨處的時候,阿周那卻仿佛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竹林,不需要去考慮那些勾心鬥角、那些爾虞我詐、那些權利責任,只是待在希爾格納的身邊,便覺得十分滿足。

他坐上了床,然後將手貼上了希爾格納埋在被褥之下的冰冷手臂。

溫暖的手剛一貼上那好似冬日冰窟裏浸濕的肌膚,就讓希爾格納仿佛被燙到一般顫抖了一下肩膀。

“你不必如此,我幫助你們的妻子,只是單純地不願有女性在自己的面前受辱。”希爾格納嘆了口氣,制止了阿周那想要進一步把自己抱住的舉動。

希爾格納在暗示阿周那,他們不能再進一步了。

不管是阿周那想要用身體為他取暖,還是別的什麽。

“……”阿周那苦笑了一下,在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平靜地對希爾格納道:“但現在的老師想要趕路是很困難的吧?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我們五兄弟中只有我擁有著甘狄拔神弓,可以使用火焰的力量。請把這當做是學生的尊敬與關懷吧,老師。”

唯有阿周那知道,自己這番飽含著關切和誠懇的話語裏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心碎與失落。

在看到希爾格納通過了黑公主的考驗、成為了她的駙馬時,阿周那便放棄了向希爾格納表明自己內心隱秘的情愫。

更別提在大哥堅戰迎娶了妻子將她帶回家中時,他們的母親貢蒂以為是帶回來了什麽豐盛的獵物,說出了“那就由你們兄弟五人共享吧”這樣的話,阿周那不得不多了一個他從未與其行房的妻子——只因為這是他們母親的話語,而正法要求他們聽從母親的吩咐。

就算阿周那的心裏早已有另一個人了,但明面上他的妻子依然是這位公主。

而現在難敵要求他們五兄弟在遠離城市的山林裏生活十二年,不得被任何人認出身份,這恐怕是完成賭註之前,自己與希爾格納最後一次見面了。

阿周那想要留下些什麽,至少可以成為讓他孤獨的長夜裏慰藉的回憶。

“只有這一夜……請讓我成為老師的暖爐吧。”阿周那誠摯地懇請道。

在曾經求學的竹林,阿周那知道迦爾納和馬嘶都當過希爾格納的暖爐,只是他當時因為自尊與驕傲沒能開口,卻成了他迄今為止的遺憾。

湛藍的雙眼對上了漆黑的眼眸,希爾格納看到了向來驕傲又堅定的阿周那眼底裏的請求,他沈吟了一會,又輕嘆了一聲,隨後向阿周那敞開了懷抱。

“那就拜托你,讓我的身體重新溫暖起來了。”

阿周那不愧是被諸天神明所厚愛的對象,僅僅只是胸膛貼在一起,希爾格納上半身的冰霜便如同被朗日晴光消融了一般,化為了汩汩的春水流淌而下,濡濕了大地。

希爾格納第二天從淺眠中清醒過來時,身上的寒冷已經完全消失了,原本覆蓋在肌膚上的冰霜也不見蹤跡。

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阿周那備受神眷的緣故,還是因為魔力傳遞到他身體裏、補充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只在消耗的力量的緣故。

阿周那的手臂還搭在希爾格納的腰上,明明窗外的太陽已經明亮地落在了他們的面龐上,希爾格納都看到了阿周那纖長的睫羽如同蝴蝶一樣顫動著,分明是已經醒來了,他卻還是緊閉著雙眼,仿若還在夢中徜徉。

希爾格納本想從阿周那的臂彎裏起身,卻發現自己一旦想要動彈,原本輕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就會收緊,阻止他起身。

但就算是阿周那本人也知道,夜晚再漫長也會結束,太陽終究會升起,美夢也會結束。

在希爾格納又一次緩慢地、堅定地起身後,阿周那即便再留戀,也只能讓那帶著涼意的肌膚遠離而去。

拖延希爾格納行動的寒冷已經被阿周那解決掉了,接下來他將要帶著糧草踏上返回摩揭陀的路途,與般度五子也要在此分別了。

只是,曾經作為堅戰妻子、卻被他輸給了難敵的公主卻是根本不願再和丈夫待在一塊了。

“堅戰把我輸給了難敵,而我就是難敵的所有物,但既然大人您把我從難敵的手中贏走,那我就是您的所有物了。”

公主咬著牙根跪在了希爾格納的面前。

“請求您帶我走吧,我不願再見到這個男人的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阿周那股暫時下市了,不過最後還是吃了一回嘛【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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