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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康諾特的梅芙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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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遲早會是我的, 快與慢並無區別。”希爾格納從階梯上站起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迪爾木多,再一次啟唇時,吐露出的話語讓這名俊美的黑發騎士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我和你的未來, 以及是伴侶的這件事, 我已經全部看到了——通過你的夢境。”

迪爾木多的身體搖搖欲墜, 甚至無法保持單膝跪著的姿勢。

他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吐出的詞匯也是斷斷續續不成連貫的:“但……那、您……呃、啊……在下……”

“我不想說謊,但是也不想欺騙你。”希爾格納一步步走下了玉階,他彎下腰, 將手撫摸上了迪爾木多的臉頰。

黑發騎士的面龐帶著屬於人類的溫暖和柔軟, 發絲又柔順, 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已死之人。

希爾格納的手貼了上去, 因為體質的緣故, 他的掌心溫度甚至比迪爾木多的還要低上一些。

逐漸的, 他的手心被迪爾木多的溫度所熨帖, 也變得溫暖起來。

迪爾木多僵硬著身體, 任由希爾格納撫摸著自己。

“但是在這個時代的我,並沒有那份熾熱而甜蜜的感情。我不希望讓你產生幻想, 但是也不想傷害你。”

希爾格納哪怕只是通過夢境看著那些事情, 也可以感受到那濃烈的情意與愛慕在流淌, 即便是他, 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但是這樣一來,他就是正恬不知恥地享用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甚至以此得寸進尺的小偷了。

而且希爾格納已經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他的手指撫上了迪爾木多眼底下的那枚‘愛之黑子’, 擁有出色對魔力的希爾格納完全不會受到影響,不過此時他看著迪爾木多的那枚黑子, 卻覺得愛憐在心尖翻湧著。

“你所愛著的那個人,此刻並不在這裏。”希爾格納的手離開了迪爾木多的臉龐,然後站直了身體。

“我的勝利,我會自己去奪取,然後毫無悔恨地度過自己的一生,直到和你在時光的盡頭重逢——到那個時候,你再好好地抱怨我的獨斷專橫吧,我一定會靜靜地傾聽著。”

希爾格納盯著迪爾木多的眼瞳,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可明白了嗎?”

迪爾木多只覺自己的心又酸又軟,他的眼底匯聚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但是從心尖彌漫出的歡喜卻又融入到了這份酸澀中,百味俱陳的心情讓迪爾木多一時竟無法說出什麽。

希爾格納是在告訴他,現在的他無法回應迪爾木多那無法掩蓋、也無法控制的愛意,但是他會記在心中,等待著與迪爾木多重逢的那一日到來。

迪爾木多垂下頭,遮掩了自己此刻一定很失態的表情:“是,我明白的。”

希爾格納解決了這個一直懸而未發的問題,也和迪爾木多說開了。

他的內心輕松了不少,畢竟要一邊面對著大軍,一邊面對著內部的隱患,就算是他也吃不消。

戰事的準備有條不紊地開展著。

數月之後,希爾格納收到了康諾特的前鋒軍已經趕到了卡爾辛湖畔,並且在那裏紮營的消息。

康諾特行軍的速度比希爾格納預估的還要慢,拉格洛奇塔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敵人卻還沒有出發。

這讓希爾格納再一次覺得自己恐怕高估了這個時代的軍隊與國王。

不過轉念一想,這支大軍本就是各個想要分羹的國家聚集而成,不可能如同自己的隊伍那般令行禁止、聽從命令。

再加上如此數量的大軍所需要的糧草和武器裝備也更多,而如果帶上足夠的糧草進軍,速度自然會慢下來。

庫丘林在那日收到了他的信息後,便馬上帶著趕車手,向著康諾特進軍拉格洛奇塔的必經之處趕去。

不過庫丘林也知道不能在拉格洛奇塔的土地上開戰,如果死去的屍體汙染了土地和水源,希爾格納一定會很心疼的。

所以庫丘林翻山越嶺,淌過河流,在必經之處的山麓裏等待著這只大軍。

而另一方面,在康諾特大軍中,弗格斯也知道梅芙的性格,心知不可能簡單了事,出於多年的交情,派人通知了庫丘林:梅芙女王對拉格洛奇塔勢在必得,並且恐怕對拉格洛奇塔的國王也勢在必得。

梅芙對希爾格納的垂涎根本沒有怎麽隱藏,她周圍的男人們早就知道了,這一次的戰事恐怕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那個對梅芙不屑一顧的希爾格納王。

作為梅芙情人之一的弗格斯倒不在意梅芙看上了別的男人,他也是在梅芙已經有了丈夫之後,才成為了她的情人。

畢竟這是梅芙的本性,她生來就是享受男人們追求與寵愛的女人。

沒有人能夠逃過梅芙的魅力,就算有,那也不是弗格斯。

天真又惡毒,淫/蕩又純潔,哪一面都是梅芙,這樣的天生尤物,不可能安心地成為某個男人的妻子。

熟知梅芙本性的弗格斯提醒庫丘林道:“以梅芙的性子,除非把希爾格納弄到手,或者是把拉格洛奇塔蹂躪掠奪一番,不然的話,她是絕對不會退兵的——女人的執念便是如此可怕。”

“對了,我覺得你恐怕也會是梅芙喜歡的類型——她向來喜歡強大的男人和好男人。”

庫丘林正在調試著自己的武器,收到了弗格斯的口信後,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是趕車手卻察覺到了,從庫丘林身上那緩慢溢出的殺意與冷酷。

“我要殺掉梅芙。”庫丘林這麽平靜地宣告道。

他本不會對女人動武,因為庫丘林原本受到的教育是女人都是無知、又弱小的,是需要保護的。

但是斯卡哈改變了庫丘林的認知,而愛薇雖然一開始符合這個印象,之後成為了執政官的她也在另一種意義上變強了;至於梅芙,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庫丘林歸入到是需要保護的這一類中。

更何況梅芙對希爾格納的垂涎和不懷好意,這個理由已經充分讓庫丘林下定決心了。

“我要讓那個惡毒的家夥知道,對我的人下手,到底會有怎樣的懲罰。”

庫丘林瞇起雙眼,將銳利的冷芒藏起。

而阿爾斯特,國王康丘弗也一如希爾格納預料的那般猶豫不定了起來。

按理來說,他的侄子庫丘林正在為拉格洛奇塔而戰,阿爾斯特應當加入到拉格洛奇塔、再不濟就幹脆兩方都不幫才對,但是作為國王的康丘弗卻遲疑了。

理由沒有其他,正是因為拉格洛奇塔發展得太快了。

它就像是一個可怕而充滿吸引力的龐然大物,絡繹不絕地將所有國家的人民都吸引過去,然後毫不猶豫地吞下。

在上個冬季,為了避免奴隸浪費糧食,康丘弗也趕出了不少的奴隸到城池外,反正開春後這些派不上用場奴隸就又能撿回來,他也並不心疼。

但是冬季還沒有過完,康丘弗便發現了,那些被丟棄在外的奴隸全部都不見了——他們全部被來自各國的商隊帶走,去往了拉格洛奇塔。

雖然過冬的時候嫌棄這些奴隸會浪費食物,但是開春後沒有奴隸給他們做苦工、打掃、放牧,王公貴族又該怎麽暢快地酒池肉林,安心地去享受掠奪?

康丘弗作為阿爾斯特的王,比誰都更快地察覺到了希爾格納這個人作為王者的可怕之處。

那個小國之主低調、不起眼,唯一有點名聲波瀾的地方,就是他好看到足以讓光之禦子‘舍身下嫁’,以及他治下賣出的那些奇妙古怪卻又珍稀罕見的各色秘寶。

但是在他們這些王沒有察覺的時候,拉格洛奇塔已經成長為了無法輕易撼動蹂躪的一個強大國度了。

康丘弗當然不會認為這是庫丘林的功勞。

內心的預感讓他甚至想要加入到梅芙的大軍中去,畢竟親情和王位的威脅相比,不值一提,但是這份想法在謀臣的分析與進言下還是被打消了。

雖說礙於種種原因,康丘弗不得不捏著鼻子和拉格洛奇塔結盟,但是他的軍隊從阿爾斯特出發,趕往梅芙大軍所在之處多少也是需要時間的,這就給了康丘弗可以操作的空間。

他當然會出兵幫助拉格洛奇塔,只是速度會慢上那麽一點——在康諾特的大軍消耗了希爾格納的人手之後。

卡爾辛湖畔,數個營帳就地而起,竈臺已經建起,正準備著今日的糧草。

梅芙恨不得一日之內就馬上趕到拉格洛奇塔,但是龐大的軍勢同時也意味著緩慢的速度,即便她再怎麽焦心著,軍隊也不可能插上翅膀瞬間就抵達。

庫丘林已經在山麓之中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但是即便是勇猛如他,也知道孤身一人面對還不知道數量的大軍不過是螳臂當車,他是來削弱和擊敗康諾特大軍,而不是單純送死的——這意味著他需要一些戰術策略。

“我先睡一覺,休整下精神,如果康諾特的大軍準備過來了,你就喊醒我。”

庫丘林對趕車手,說完這句話,便枕著自己的魔槍閉上眼睡了過去。

而在卡爾辛湖畔紮營的軍隊中,還有弗格斯這一個對庫丘林十分了解的英雄在。

他雖然給庫丘林送去了口信,但立場上依然是康諾特的一方。

他迅速地看出了在這片原野上有庫丘林來過的痕跡,便向梅芙與阿利爾進言,最好繞過這片原野與山麓。

梅芙揚起了眉,高聲問道:“為什麽要繞過去?兵貴神速,弗格斯,你知道的吧,從這裏繞過去的話我們的軍隊要多花多少時間、多耗費多少糧食啊!”

紫發的健碩男人沈穩地說道:“那是因為你們不了解庫丘林的強大之處。雖然這些年他待在拉格洛奇塔,成為了希爾格納王的王後,關於他的傳聞也只在阿爾斯特流傳過。但是作為他曾經的好友,以及曾經交過手的人,我可以肯定,庫丘林是一個極為難纏的男人。”

接下來弗格斯便詳細地闡述了庫丘林的厲害之處:“庫丘林是十分頑強又兇猛的戰士,你找不到更兇悍的敵人了——誰的槍鋒都沒有這麽鋒利、這麽迅捷、這麽利落;哪一只手臂都沒有這麽靈巧,哪一頭惡狼都沒有這麽兇狠——他這般年紀的人沒有一個趕得上他的三分之一;再沒有更牢靠的壁壘了,再沒有更結實的榔頭了,在沒有更神奇的砥柱了,再沒有更驍勇的大軍克星了。”

梅芙並不相信有這樣的人物存在:“不要長他們的士氣啊,庫丘林只有一個身體,他總會受傷的,絕不會戰無不勝。”

弗格斯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回覆道:“絕非如此,倘若小看了他,那麽失去性命的將會是我方的士兵們。”

梅芙將信將疑,她在思索片刻後,還是同意繞路而行。

當趕車手發現不對勁,喚醒庫丘林時,梅康諾特的大軍們已經駛出了好一段距離了。

“十分抱歉,庫丘林閣下,他們是連夜悄悄出發的,我並沒有察覺到。”趕車手有著這個年代的人們因為營養不足都有的夜盲癥,這也意味著在沒有光亮的情況下,他無法看清楚敵人們夜間的行動。

庫丘林雖然被擺了一道,但並沒有洩氣。

他攀上了一旁高大的柏樹,遠眺著可疑的蹤跡,發現了康諾特大軍的去向。

不僅如此,他還在沒有收到希爾格納情報的情況下,自行算出了康諾特大軍的人數。

“嘖,上萬的軍隊啊……那個家夥還真是下了血本。”庫丘林內心對梅芙的厭惡更甚,這還是光之禦子第一次對某一位女性明顯表達出如此排斥的厭惡,甚至話裏話外都已經不把梅芙當成女性看了。

庫丘林跳上戰車,催促著趕車手從這條路趕小道追上康諾特的大軍:“要是因為睡覺把敵人放了過去,別說希爾了,我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所幸有希爾格納特別設計的戰車在,庫丘林順利地比康諾特大軍提早一步抵達了必經之處的河灘。

他砍下了一節樹杈,然後在其上刻下了盧恩符文,並且把樹杈插在了河灘中流淌的小溪中央,這樣兩岸的戰車就無法度過小溪了。

就在庫丘林剛剛做完時,康諾特大軍的前哨兵便過來查探路途了。

庫丘林甚至沒有花費多少力氣,輕松地奪走了他們的性命,然後將他們的頭顱掛在了這節樹杈的是個尖角上。

探查的前哨兵久久未歸,他們的戰馬馱著沾滿鮮血的馬具回到了大軍營地。

梅芙懷疑是希爾格納派出了人馬在河灘瞪著他們前來送命,便派出了一支隊伍,帶足了武器與人手去河灘的渡口查看。

但是那裏只有一截掛著四顆頭顱的樹杈,以及刻在樹杈上的盧恩符文。

收到了這個消息的大軍都趕了過來。

被庫丘林奪走性命的這四個人是阿利爾與梅芙麾下最驍勇的士兵,他們也曾經親吻過梅芙的玉足,也曾打出了赫赫威名,竟然就如此輕易地喪命,這讓康諾特大軍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弗格斯仔細地查看了樹杈上的盧恩符文,那上面傳達的訊息是:把樹杈插在這裏的只有一個人,而且是單手所為,入侵者不得跨過小溪,除非有人——除了弗格斯外——也能做到這一點。

這無疑是庫丘林的挑釁。

就在梅芙還在震驚自己麾下最驍勇的士兵是如何一瞬間就丟了性命時,弗格斯卻說道:“該讓您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屆樹杈的斷面是一氣呵成的,而且沒有事先掏洞,卻能夠在這樣急湍的小溪中穩穩地插立著,並且是單手。”

康諾特大軍這一次是真的意識到了,他們恐怕踢上了一塊最硬的鐵板,啃上了一塊最硌牙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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