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監視

關燈
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戰敗後,被當時戰勝國逼迫割讓大片土地以及鉅額的賠款。除此之外,通往波羅的海的“波蘭走廊”被劃歸為波蘭領土,而將原本連成一片的德國領土分成了兩塊,位於走廊之東的東普魯士成了遠離德國本土的孤島。

希特勒上臺後便立誓要報這一箭之仇,他以極快的速度重整軍備,在短短的幾年間就把德國從‘凡爾賽條約’的受辱者變成歐洲最大的軍事強國。

德軍以快速兵團和強大的空軍,突然實施襲擊,閃電般摧毀波軍防線,占領波蘭西部和南部工業區,繼而長驅直入波蘭腹地,圍殲各個孤立的波蘭軍團,力求在半個月內結束戰爭,然後回師增援可能遭到英法進攻的西線。

德國為避免兩線作戰,與蘇聯簽定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並達成了共同瓜分波蘭的秘密議定書。但英國與波蘭也迅速的也簽訂了互助協定,同時也與正與法國熱切協商對德軍事活動的因應策略。

在這種不利的條件之下,希特勒還是下定決心破釜沈舟,不惜冒與英法發生大戰的風險,下達了首要作戰指令,他要求德國軍人要有鐵一般的意志和決心,速戰速決,不給波蘭以任何喘息機會。他說:“在戰爭中要不惜任何手段取得勝利,勝利之後,人們是不會追究勝利者的責任。”

就這樣,展開了二次世界大戰的序幕。

身為原戰敗國的德國人民,或許所追求的並不是殘忍的殺戮及破壞,但長久的忍耐,讓他們的悲憤苦痛轉化狂熱,由歐洲為起點,如同浪濤般席卷了全世界。

法國人至今還緬懷著拿破侖的豐功偉業。反觀德國人,即便是希特勒視為民族的恥辱,但還是必須承擔著歷史責任,也或多或少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以及歧視。

也因於此,新納粹才得以由此在暗處發展茁壯。

由壓迫、歧視而起的戰爭雖然已經結束,

但新的戰爭,卻又因為同樣的理由而萌芽。

嚴謹的德國人,遠看幾乎都是一個模樣,及膝尺寸的黑色西裝大衣,黑色長褲黑皮鞋,清一色都是深黑色系的,一副黑手黨的模樣打扮。

在首都柏林的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前迎接我們的,就是這樣的一群人。

這座由兩千七百一十一塊水泥石碑組成的露天紀念館——占地將近兩萬平方公尺,坐落在柏林市中區勃蘭登堡門附近。

在德國為六百萬慘遭屠殺的猶太人建立一座紀念館的設想起始於一九八二年,幾名德國公民組成一個小組,一名女記者的帶領下,為爭取議會通過紀念館建設項目堅持抗爭了十七年之久。直到一九九九年,才終於獲得德國議會的多數支持

這是一片極具象征意義的灰色叢林,因為自古以來,幾乎沒有一個戰敗國具備足夠的勇氣,在自己國家首都的心臟地段展示其罪惡歷史。

下了車,李奇飛與其中一人握手,同時說著流利的德語。不一會,他指了指我與子雲之後,那個人才用了英文與我們兩人打招呼。

聽不懂德語的我,除了察言觀色之外,同時在查看著四周。

四處豎立的水泥石柱設計,讓這裏既不像墓地也不像紀念館,甚至可以說是缺乏美感,但是當環顧一周之後,尤其又在夜晚,在這片冰冷水泥叢林中,仿佛就讓人勾起一種極度孤獨的感覺。

李奇飛約莫談了五分鐘左右,然後回到我與子雲面前說道:“根據當地情報販子所提供的資料,慕容曾在市內的一間酒館內,與當地的光頭族領袖見面。”

我接連問道:“與你談話的是什麽人?這些消息可靠嗎?”

李奇飛說道:“他們是德國聯邦密探,就像是美國的FBI之類的,對於新納粹的了解,他們比我這個外來客還要專業。同時,他們早已經一直在監視許多相關人士,所以是絕對錯不了的。”

聽到這個消息,我立刻走回車旁,回頭看到李奇飛一動也不動。

我問道:“我們還在等什麽?”

“等裝備送到這。”李奇飛攤手說道:“此外,還有幾個幫手還沒來。”

“幫手?”子雲一臉不解的問道。

“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會笨到只跟你們兩個一起去玩命嗎?”突然,李奇飛收斂了玩笑表情,正色道:“醜話先說在前頭,由此刻開始,你們一切所有的行動,都必須要聽從我的發號施令,如果不願意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排除你們。”

雖然心中存著不滿,但是考慮到目前的狀況,我只好說道:“你說了算。”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之中,我們必須監視這個家夥。”李奇飛將一張照片交給了我後,說道:“這家夥的稱號叫做Hugin,是新納粹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子雲疑惑道:“Hugin?思維?”

日爾曼口耳相傳的北歐神話中:奧丁肩上棲息著兩只烏鴉,一只代表“思維”(Hugin),一只代表“記憶”(Munin),它們繞著世界飛行,把所見所聞向奧丁報告。

同時,奧丁的腳邊也躺著兩匹狼,一匹代表“貪欲”(Geri),另一匹代表“暴食”(Freki),傳說中,奧丁就算身處歡樂的盛宴中,祂也總是嚴肅的沈思,且總將獻給自己的肉全丟給這兩匹狼吃。

李奇飛說道:“總之,Hugin是新納粹領袖的左右手之一,同時我們也知道他在這幾個月之中籌措許多資金,當中不乏有海外資金,甚至連政府內部官員也有參與。”

“你確定慕容一定會跟他聯絡?”我懷疑的問道。

“不確定。”李奇飛用著淩厲的眼神,看著我說道:“不過你只能等!”

在那些德國人離開了之後。

等待的同時,我與子雲回到了箱型車上。一方面要由德國人所提供的資料之中,查出那些資金的流向,以及必須研究柏林市街的路線圖。

因為沒有時間實地探勘,所以我只好我看著地圖,以及經由德國情報機構所提供的衛星照片紀錄,來比對每條路線在不同時段中的交通流量,且是否有與地圖不符合的地方。除此之外,還必須將目標出現的地點給標記出來。

這些先置作業,對於盯梢來說,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事項,即使十分枯燥乏味。

約過了半個鐘頭,李奇飛說道:“來了。”我將註意力轉到車窗之外,一臺十分拉風的鮮紅色跑車,開到了箱型車之前停了下來。

“未免太招搖了吧?是那個白癡啊!”我在心中罵道。

但當跑車門打開之時,我像是個興奮小孩般,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小強!阿裏!你們怎麽會在這的?”自從進階訓練結束、開始實際接手任務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兩人了,此時突然的相會,讓我感到十分高興。

“嘿!你還活著啊?”阿裏伸出了他的大手掌,推了我一把。

同時,這也觸動了我胸前的傷口。

看到我的臉色,小強用著非常懷疑的表情,笑著問道:“你受傷了啊?”

我隔著衣服按著傷口,苦笑著說道:“小傷而已。”

阿裏笑道:“這小子一定是過的太爽了,所以才到處與人結怨。”

我笑了笑,改口問道:“不提這個,你們怎麽會來這裏的?”

小強對了我比了中指,說道:“你不是問廢話嗎?要不是組織派我們來,你以為我們會想來看,你跟美女隊員們親熱喔。”

小強與阿裏的出現,證明了李奇飛跟紅麟會確實關系不斐。而且也證實了我的猜測,與他的說詞是有一定程度的事實存在。

正想要開口說話的我,突然被跑車車門上所爆出的火花以及聲響打斷。

小強立刻一個翻滾,將到處可見的石柱當作掩護。我與阿裏則立刻趴扶在地,不敢輕舉妄動。

“三點鐘方向,距離九百。”小強將背部緊貼著石柱,說道:“這是威嚇。”

我立刻低聲對阿裏問道:“現在有什麽計畫?”

“爬跟躲。”阿裏往著安全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匍匐前進,當確認已經沒暴露在射擊角度之後,他說道:“你沒去過真正的戰場,不知道面對狙擊手的恐怖。若是他真的想要我們的命,那此刻我們三個人中,絕對有一個必須倒在地上。”

雖然之前在組織中受過狙擊以及反狙擊訓練,但是在身上毫無任何武裝的情況之下,即使再多的訓練,到現在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小強罵道:“我們被困在這了。”

阿裏吐槽道:“還不是你堅持以跑車代步,要不然也不會吸引那些蒼蠅。”

“這顏色當初可是你選的耶!”小強吐了一口唾沫。

生死關頭的瞬間,他們還能夠這樣絆嘴,這真的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即使這真的非常符合他們兩個的風格。

我由懷中拿出手機,撥了電話還在箱型車裏面的子雲,說道:“叫李奇飛聽。”

小強向著阿裏笑罵道:“你是白癡啊!學學人家峰哥!打不過就烙人啊!”

不一會,李奇飛的聲音傳出:“怎樣?找我有事?”

“想辦法處理一下。”我說。

李奇飛說道:“我能有什麽辦法?這車沒裝防彈玻璃。”

“叫子雲將我袋子裏的煙霧彈拿出來用,然後把車開過來!”我說。

當子雲將兩三個煙霧假餌由車門縫中往外丟之後,在大約五秒鐘左右,就冒出了大量的煙霧,隨著微風往我們的方向飄散過來。

小強大喊道:“好機會!”

順勢正要沖出去的他,先將外衣給往反方向一拋,接著放低身子跑出。

同時間,小強快速的打開跑車門。門正一開,就看到阿裏已經到位,由車內拉出了一支M72輕型反坦克火箭(Light Antitank Weapons簡稱LAWs)。

雖說是反坦克武器,但在某些時候也是近戰的好武器,尤其是對付躲在掩體後面的敵人以及狙擊手,但有效範圍只有五百公尺,超過則會讓射擊精度較差,而且火箭彈體飛行時間拖長,也很容易被敵人躲避。

隨著遠處的爆炸聲傳回,李奇飛也趁這個時候將箱型車開動,我們三個人在最短的時間內一同跳上車,還來不及關門,李奇飛就已經急速回旋,火速驅車離去。

才一上車,阿裏連口氣都沒喘,就用著諷刺口吻對小強說道:“你看你看,打的他屁滾尿流,我就說擺只火箭筒在車上絕對有用吧,”

小強這時候就像是想起了什麽重點,大聲哀呼道:“我的跑車!”

“你的點數至少還夠換三臺那種同型的車,你在那邊哭個屁啊!”阿裏罵道。

“沒想到,那麽快就被盯上了啊,看來成為獵物的反而是我們。”李奇飛突然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說道:“要用的裝備呢?”

“如果沒有意外,正在某間搬家公司的卡車上,等著人通知他們地址。”小強攤手說道:“搬東西可是他們比較專業。”

話聽完之後,李奇飛邊開車邊撥打著手機。

稱著這個空檔,我好奇的向阿裏問道:“你們的那些點數哪來的?”

“我們小隊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跑到中東去打游擊,協助不知道那個國家的阿裏巴巴去搞政變。”阿裏搖頭說道:“雖然點數超多,但那任務真不是人幹的。”

我驚訝的問道:“你們去了中東?”

“還不只這樣勒,那邊的女人就像每天都在過端午節似的,每一個都給我都包的跟粽子似的,超級沒趣的。不像歐洲這裏,每個都辣的好像在賣辣椒一樣。”小強補充道:“我們在中東撈了不少點數,這個任務結束之後,看什麽時候找個時間,我們三兄弟一起出馬去為國爭光啊?”

阿裏淫笑道:“不看看人家,傷的跟癆病鬼似的,怎麽跟我們去HAPPY喔。”

“你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我搖頭說道:“這次我們的對手中,除了新納粹之外,還包括了慕容。”

小強滿臉不屑的說道:“慕容又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就不信子彈打不死他。”

阿裏數了數人頭之後,突然問道:“咦?怎麽少了一個?”

“對啊對啊,冰山美人呢?”小強接著也問道。

“她死了。”我淡淡的說道。

子雲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即便我說的是謊言,但是我卻了解這會產生的後果。

“這樣啊……”阿裏想了想之後,又說道:“習慣就好了。”

習慣就好?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小強與阿裏,在中東的日子到底經歷過了什麽,即使言談之間還是一樣,但在舉手投足神色反應上,他們感覺仿佛已經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

對於生死方面的體認,或許他們比我深刻了不知道多少,甚至趨近麻木。

“Hugin”在現實世界的真實身份,是一家跨國企業的董事會主席。有著血緣純正的日爾曼人,有著輪廓分明的五官、高聳挺直的鼻梁、深邃的藍色瞳孔。照片上那名實際年齡將近五十歲的男子,其外在上卻還有著令女性著迷的魅力。

針對“Hugin”的第一個監視點,住家——位於柏林近郊的高級住宅區。

阿裏將由搬家公司所送來的沙發,用著刺刀將表面畫開,將裏面暗藏的槍枝彈藥給取了出來,同時我也開始幫忙將電腦主機接線運作。

雖然這棟別墅並沒有正對著目標住宅的正對面,因為經由入侵這整個社區的保安系統,就可以得到所有出入的人員資訊。再加上因地勢較高許多,反倒能夠由特定的角度去觀察其內部部分的人員行動。故特別選擇這個距離較遠的地點。

由開始監視到今天,已經度過了七天的時光。

監視的任務在實際行動上,說穿了就是一個沒有時限的等待。除了給我機會養傷之外,還有就是能夠思考自己所經歷過的一切。

我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再繼續這樣耗下去。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周,但是依慕容的能耐,絕對有能力做出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是遠在世界的另一端此時傳出關於他的消息下落,也不會讓我感到意外。

小強攤在桌上哀嚎道:“好無聊啊……”

阿裏對著我與子雲問道:“難道你們都不會無聊嗎?”

子雲搖頭否定,而我只是淡淡的說聲:“不會。”

小強罵道:“馬的,悶都悶死了,待在中東還有些樂子可找。”

在這棟別墅之中,目前只有我們四個人。在Hugin對外的一切行動,李奇飛說好聽是雇用了當地專職的自由記者監視,實際上就是找了一堆有經驗的老狗仔隊跟拍,自己居中聯絡以及分配時間以及地點。

小強對著監視螢幕興奮的叫道:“餵餵餵!出來了出來了!”

一聽到呼叫,阿裏瞬間由椅子上繃了起來,連忙拿起望遠鏡往窗外看去。

一名穿著比基尼的妙齡女子以優美流暢的動作姿態,一躍而入泳池之中的畫面,顯示在螢幕之上——宛如神話中形容的女神一般,纖細頎長的無暇曲線配上高挺的傲人雙峰,由於純正亞利安血統所外顯出的純金發色、碧亮眼眸、白晰肌膚,讓此女在體態以及容貌各方面,幾近是完美到會令天底下的女人自覺慚愧。

同時,這也是讓兩人在苦悶之餘,唯一能夠拿出心思在執行任務上的誘因

小強突然提議道:“我們是不是該潛入那間房子,裝點針孔或是竊聽器啊?”

我雖然很明顯的知道,他內心實際的想法絕對不是那麽單純,但是提議的點子確實能夠有機會,讓我們突破這個浪費時間的困境。

“好樣的,這麽淫的點子,也只有你能想的出來。”阿裏對著小強比出了大拇指說道:“趕快來計畫一下,那些東西要裝在哪裏吧!”

“這樣好嗎?”子雲猶疑了一下,又說道:“不需要先知會李奇飛嗎?”

思考了一會,我搖頭說道:“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若是能盡快得到情報,對我們的任務而言,或許不是一件壞事。同時,經過了這幾天的監視看來,裏面的防備並不會太難突破,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愧是峰哥,果然上道!”阿裏伸出了手,拍著我一邊的肩膀說道:“既然連你都不反對了,那我們就來決定,到底誰來擔當這個潛入的重責大任呢?”

阿裏話才剛說完,小強立刻介面說道:“以峰哥的身手,那絕對沒話說的啦。”

“嗯,說的也是。”阿裏故作沈思狀,裝著自言自語的樣子,說道:“其實有機會可以活動活動筋骨,對傷勢也是有不錯的幫助嘛。”

此時,我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為了滿足自己偷窺的欲望,他們倆人毫不猶豫的想要讓我去幫他們跑腿,絲毫沒有考慮到我的傷勢。

最重要的是,那種第一時間所產生的默契,基本上就是吃定我了。

雖然,對一般人而言,利刃貫體的嚴重傷勢,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調養。

不過也多虧了現代醫學顯微手術的進步,以及在能夠修養的這四天之中,我在血氣的運行方面,也解決了不少原先無法突破的關卡。或許無法使出原本的十成功力,但是只要稍稍註意運勁的技巧,只是用點輕功,應該還是游刃有餘。

畢竟,在我起初學習輕功之時,就是由身上帶著內傷開始的。

見到我沒開口拒絕,小強立刻露出了奸邪的笑容,對我說道:“根據我們這幾天的觀察,每天的這個時間,那個超級大美女會出來,固定作半個鐘頭的日光浴以及游一千公尺的泳。所以,現在去裝針孔,一定沒有人會發現的。”

阿裏接續的補充道:“傭人在半小時之前已經開車出去了,所以現在有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絕對可以找到完美的監視角度。”

子雲吞吞吐吐的說道:“會不會……太急了點?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沒關系。”我毫不介意,轉頭對另外兩人的說道:“工具以及器材呢?”

“馬上好!”阿裏與小強連忙將會用得到的東西給挑出來。

不出我的意料之外,兩人在三分鐘之內就已經打包好所需要的工具,絲毫沒有浪費到一分一秒的時間。

“那我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阿裏以及小強堆著滿臉的諂媚,兩人興奮不已的對著我揮手,說道:“慢走啊。”

全世界的高級社區裏,因為都是有錢有勢的人所居住的,所以自然在保安系統跟新以及改善方面註重,不過,那只是由外進入的人而言,已經在社區裏面設置監視點的我們,實際上對我們而言,想要進入任何一間屋子,那也不過只是舉手之勞。

城墻蓋的再厚再高,若是敵人的伏兵由內部出現,那一切也不過只是枉然。

我由庭院的後方進入,翻過了幾座造景用的假山,很快就到了廚房的後門。這個地點,因為傭人進出的頻率較高,所以是最容易讓人疏忽的地方。

我檢查了門前的密碼鎖;上面的按鍵有幾個,很明顯的有著磨損以及汙漬。

我先卸下面版上的幾顆螺絲,將光纖針孔伸入內部,接著用無線電通知負責當我的後援的子雲,問道:“這是個PX3000型的密碼鎖,看到內部的構造了嗎?”

“這個鎖使用是八位數字當作解鎖密碼,使用一般的解碼工具雖然可以解鎖,但在不觸動系統警報的狀況下,卻必須要將近十分鐘以上的時間才可以解開。”

“這邊有幾個數字看來經常使用。”我將數字一個一個念給子雲聽。

子雲回答:“你先將接續主體的排線接到無線裝置上,之後我幫你處理。”

當我將裝置插好之後,大約一分鐘的時間,就聽到門鎖喀搭一聲打開了。

用最快的時間將一切恢覆原樣之後,我立刻潛入室內。

除了廚房內用的是金屬材質的高級廚具之外,這間別墅的內部擺設,就像是讓人感到時間倒轉回了古希臘時代,石材所建構的梁柱,周圍擺放了許多硬石雕塑的人物藝術品,甚至連墻上掛著中古時期的刀劍武器。

我小心翼翼的繞過客廳,到了樓梯直往二樓上去。

安置竊聽器的第一個目標,是Hugin的工作室。對於外國人而言,通常男主人一定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工作空間,一般不會離主臥室太遠。而大部分被稱之為書房的地點,多半設計在一樓,實際功用只是提供一個休息時間可以閱讀書籍及飲酒的空間。

到了工作室門前之後,我立刻感到有點不妙——工作室門旁的保全裝置,並不如廚房後門一樣,是使用密碼鎖,而是使用較先進的掌紋辨識系統。

“有辦法處理嗎?”我將聲音壓到最低,透過發信器詢問子雲。

子雲回應道:“沒辦法,除了用本人的掌紋之外應該無法解開鎖。而由外觀上看來,放置手掌的面版表面,有經過特別的處理,應該不會有殘留的掌紋存在。”

得知問題無解之後,只好立刻轉換目標。

經過檢視之後,找到了一扇半開的門,我隨即上前察看。

我在門前細耳傾聽,沒有聽到任何異樣以及人聲之後,立刻閃身而入。

“I watch you。”才剛一進門,就聽到小強的聲音由耳機傳出:“夠義氣!不愧是峰哥,這麽快就來主臥室裝針孔了。”

我不想回應多餘的話,只是對著視窗比著中指。

多虧了科技的進步,我們所用的監視、竊聽器材,並不需要找額外的電源供應,就可以使用將近十五天之久,而且體積也比一般市面上的產品小了許多,同時可以接收家用無線電話的頻率,達到完整竊聽的效果。

我將竊聽器安置在床底接縫處的角落之後,輕敲了收音裝置幾下。

子雲回應道:“我聽的很清楚。”

我向窗外點點頭後,正退出房間的同時,小強急忙說道:“你還沒裝針孔耶!”

雖然小強可能看不到我此時的表情,但我確實有了報一箭之仇的感受。

“挖勒,峰哥在偷笑啦!”阿裏的哀嚎聲由耳機傳了出來。

小強說道:“你太狠了吧……”

在他說話的同時,我已經退出房間,正在下樓的途中。

“情況有變!”小強語氣一轉,用嚴肅的語氣說道:“目標準備進入屋內。”

我將身子立刻貼緊墻壁,將自己能被察覺的面積減到最小。

在如此近的距離,由空隙之間所看到的那名女子,比由螢幕或是望遠鏡中所看到的還要高挑健美,由背影看去,半濕金發散落在肩頭,隨背部曲線流洩披掛而下。

這一幕,既充滿了誘惑,且仿佛讓人有種神聖而不敢逼視的感覺。

我摒著氣息,看著她進入廚房。不一會,那名女子手持著一瓶礦泉水走出,同時用著毛巾擦拭著頭發,且又再度走回往游泳池的方向。

就在我松一口氣的同時,女子猛然的回頭,用著不知道何時取得的匕首,往我窺視的空隙準確且迅速的射來。

驚訝所產生的一瞬間恍神,並不影響我躲過刀刃的攻擊。但是接下來該怎麽辦,此時我心裏卻毫無腹案,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狀況。

此時,女子由墻上的擺飾刀劍之中,俐落的抽出了一把西洋劍,且順勢繞過柱子靈巧敏捷的逼近我所在的位置!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著西洋細劍的攻擊,特別是在如此狹窄的空間之內。

劍尖劃過石墻,隨即出現了幾道劍痕。

細長的西洋劍在她的手中輕靈顫動,但迅潔狠辣的刺擊,卻讓人根本毫無心思欣賞那賞心悅目的英姿,特別是當我註意到劍尖,並如比賽時所使用的鈍頭劍尖。

細劍所特有輕韌性質,讓走勢更難以預測,加上樓梯影響我的退路,讓情勢經常處於一種令人感到壓迫的兇險。

就在此時,我突然發現了一個逆轉的機會!

為了追擊而踏上樓梯的她,同時也失去了能夠移動變招的自由,雖然劍如靈蛇流光般的閃擊,但她的身體卻是絲毫紋風不動,只有逼近時才會將腳步移上一階。

當劍尖再一次的劃過墻壁而使運劍的速度降低之時,我立刻側間用背部壓制劍身,再順勢往前撲了過去。

很明顯的,這招近似同歸於盡的招式,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劍刃劃破了我的衣服,且在肩留下了一長道的細長傷痕,但是我卻讓她的劍離手,且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制服在地。看著她奮力的想爭脫,我不得以只好加重手指的施壓,直到她感受到缺氧的痛苦而放棄時,我才稍微放松了手勁。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如何作。

冷靜下來的女子,硬狠狠註視著我的雙眼,同時用著德語開始說話。

雖然聽不懂他說什麽,但是話中的含意卻可以很簡單的推測出來。

看到我一點特別的反應都沒有,她又開始說著讓人毫無頭緒的字句,同時語調接連換了好幾種,直到我辨識出她說開始用日文及韓文說話之時,很快的她就用著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你只能用鮮血償還自己的無禮冒犯。”

知道他聽的懂中文之後,我立刻開口謊稱道:“我只為了求財,並不想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錢人的通病,原本十分強硬的態度,在得知問題能夠用錢就可以解決之時,大多都會出現妥協以及軟化。

女子說道:“所有的現金都放在保險櫃裏面,你要的話我可以都給你。”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是決不會傷害你的。”撿起她剛使用的西洋劍,不給她任何反擊機會快速的起身,用劍尖抵著她的臉。

女子用著緩慢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

我跟在她的身後到了位於一樓的書房,我預計只要她打開保險箱的那一剎那,自己就會出手將她擊暈,然後再來思考接下來的問題。

保險箱安置在一副畫的後面,這一點也不讓我感到意外。女子將手掌按在保險箱的面版之上,經由儀器的掃瞄後,保險箱的門自動的緩緩打開。

我迅速的用手刀在女子後頸一切,隨即就看到她整個人軟倒在地。

因為知道女子聽的懂中文,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回報狀況。直到此刻,我才用著麥克風對子雲說道:“幫我想個收尾的辦法。”

但由耳機中卻出現阿裏的聲音:“沒幹過強盜喔,隨便拿點錢然後閃人啊!”

出現了尖銳的雜音之後,傳來的聲音卻變成了小強:“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抓回來讓我好好拷問一下啦!這種絕色美女,我一定會拿出渾身解術好好招呼她的。”

我毫不考慮的采用了阿裏的建議,開始動手將保險櫃中的現金放入工具袋之中,同時也順便檢查一下,裏面有沒有什麽值得研究的情報資訊。

自知時間有限的我,先將攝影鏡頭對準保險箱的內部,讓子雲可以第一時間在遠端記錄,然後一張一張的快速的瀏覽。

裏面的檔並沒有多少,所以我很快的就完成了這項工程。正想離開的同時,我突發奇想,多裝一個竊聽器在這裏,就當作個備用保險。我想原先安裝在寢室的竊聽器,在目前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就會被搜出來。

至少,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可能會最安全。

我拿出了一把瑞士刀,用刀刃將原本掩飾保險箱的油畫畫框邊緣,橇開足夠放入的細縫,然後在將竊聽器往畫框內塞入。

一切大功告成之後,心情放松之後,我才感到背後一陣濕黏的感覺,原來剛被劃傷的口子,正在滲出鮮血。

基於紳士禮節,我將倒在地上的女子給抱了起來,放置在一旁沙發上。

但基於報覆的心情,我拿起了原本放在一旁的西洋劍,隨性將劍尖一甩,在不傷到將女子吹彈可破的肌膚下,畫斷了上下兩截泳衣的帶子。最後,在茶幾上用中文劃了“多練練”三個字後,用力一甩,讓整支西洋劍身嵌入厚木茶幾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