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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入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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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抽屜裏擺著的一張相片,是唯一能夠證明組織存在的證據。話雖如此,看起來不過只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年輕人,在服兵役的時候所留下的紀念。

然而那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如夢似幻。我再也無法理解,在那段時間之中,我們輕易的與往日的現實生活脫節。我常試著去回顧那段日子,但總是徒勞無功。

當時同年齡的人,所擁有的父母,有些甚至還有女朋友。諸如此類這些,對我們來說,這些就如同什麽都沒有擁有差不多。

我們的生活只在於過去,而這段生活亦只有一片空白。

※   ※   ※

這是我身處在組織裏面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炙熱的艷陽高掛著,從眉角泊泊流下的汗水滑落到眼中,讓所有人的雙眼,就像是在哭泣一般,用著手背、袖口擦拭到眼角破皮。接受著各種操練,所有人都怒不可遏,但卻又不敢咆哮出聲,每一個人,都擁有著自己在這裏的理由。

打退堂鼓的人,所將面臨的遭遇,是連想都不能想的一件事。

總有一天,我們所有人將會被訓練成冷酷、兇狠、多疑、強悍的集合體。

在這些日子裏,我曾被孤身從船上拋入冰冷的海中,等待不知何時結束的使勁浮游;在低於零度的冰庫之中,被捆綁著雙手,被穿厚重保暖衣物的教官無情的嘲弄;在燃燒著高溫火焰的房間之中,忍受著口腔、肌膚幹烈的痛苦。

戰鬥技能的訓練同樣也是讓人難以度過:射擊、徒手搏鬥、武器互擊、特技駕車、極限運動、潛匿、脫逃、搜索、偵察、陷阱設置……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於內功修練的部份,卻只有一套簡單的吐納練氣法門,但困難的卻是要無時無刻的保持著,只要稍加一個不註意就可能遭到無情的鞭打。

雖說這是練氣最基本的步驟,但是在我對經脈稍有了解的關系之下,我還是依舊偷偷施行著,師兄以及慕容所教導的功法。

“我們一定是在接受國家的秘密訓練!”

“你這麽想嗎?”在我身後的男子,詢問著他左側的同伴。

被詢問的人回答道:“當然了啊,你想想,你想想我們現在跟當兵有什麽兩樣,搞不好當兵還比這裏輕松許多呢?”

這兩人是我在這裏首先認識的人:回答的男子叫做張立強,我們都叫他小強,年紀比我大了一歲。他看起來算是那種瘦骨如材的類型,但卻是我們群人中的鐵胃。當我們到了用餐時間的時候,他就像之瘦小的蟑螂,到處在盤中快速的鉆營著,當用他飽餐完一頓之後,他又活脫的向一只懷孕正要下蛋的蟑螂。

而問話的人叫做楊德理,我們都叫他阿裏,拳王阿裏的阿裏。他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只不過他的手掌奇大無比,張開的時候可以蓋住我的整個臉,當他握起拳來,看起來就像是個大鐵錘一樣,在搏擊訓練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小心翼翼的堤防他兇器般的雙手,要是一個不小心被他重拳擊中,那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阿裏用腳踢了一下我的靴子,問道:“阿峰,你認為呢?”

我沒有回頭,只是稍微的聳聳肩,繼續咬著牙苦苦的繼續著撐著。

我不想參與他們的話題,再多的推測也不能改變我們現在的處境。

對於他們還有興致聊天的這份功力,讓人感到實在是蠻猛的。或許也是因為訓練的嚴苛,若是不趁著機會聊天放松一下心情,就算是鐵打的也很容易崩潰。

明天就是一個月一次的野外求生訓練了。

對於進行“野外求生訓練”這件事,對阿裏跟小強來說,他們讓我感覺到;就像是要小學生要去野餐一樣興奮。這也難怪,在叢林中除了吃飯要自己槁定之外,其他就像是讓我們放假休閑一樣,在叢林裏面閑晃,享受著森林浴。

“我明天一定要打到山豬來進補一下。”小強自信滿滿的說道。

阿裏攪弄著餐盤裏面的食物,說道:“山豬早就被原住民給獵光了啦。”

“反正,我一定要打到一些野味來進補一下。老是吃這些一陀一陀的東西,跟吃大便有什麽兩樣。”說話的同時,小強還是對著他的餐盤,發動著猛烈的攻勢。

有關他對於這裏夥食的見解,一針見血到連我也是深感認同。根據一般常理來推論,熱量越是高的食物,吃起來越是美味。可是這個公式在此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一切的食材都被不知道怎樣的弄成了糊狀,雖然吃得出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口感方面,卻是我個人最厭惡的,再加上單調的調味,以及添加了不知名的營養劑,讓人一點都感覺不到色、香、味,這是很嚴重的敗筆。

雖他話是這樣說,但還是從吧臺取了滿滿的一盤,用著神速的將所有食物終結,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小強的吃法,絕對會認為其實我們的夥食是人間美味。

不過,這些食物唯一的好處,就是在體力透支的時候食用,不容易令人想要把它從胃袋給吐出來。還有就是可以隨便吃到飽,也勉強可以算一個優點。

此時小強的眼神,不知怎麽的正咕嚕的轉動,接著才笑嘻嘻的對我跟阿裏兩個人說道:“餵,我有個計畫,你們有沒有興趣?”

而我只是苦笑了一下,並不作聲。

阿裏問道:“什麽計畫?”通常會這樣反問,十之八九就已經是上鉤了。

小強將頭往前低傾,奸笑著說:“等等夜深了之後,我們跑到廚房裏去幹一點東西回來,這樣到時後到了野外訓練,我們就有大餐可以吃了。”

阿裏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才點頭說道:“聽起來倒是蠻誘人的耶。”

小強一彈指,眉毛輕挑了一下,說道:“那麽都算你們兩個人一份好了。”

雖然我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但是還是被歸類在同意的那一區。

當天夜裏。直到聽到阿裏的呼喚聲……

我松開了盤坐著的腿,稍事伸展了一下,才低聲說道:“我準備好了。”

阿裏對我眨了眨眼,比出拇指也同樣的放低音量:“GOOD。”

小強此時已經趴伏在地上,快速的往門口匍匐前進著。隨後我跟阿裏兩人,就這樣緊緊的跟在後面,活生生的就像三只蟑螂一樣。

我們沒有驚動同寢室的其他任何人,迅速安靜的到了門口。

小強對著我們比了好幾個不同的手勢,先是伸出了雙手指著自己的兩只眼睛,然後再往兩個不同的方向比了一下,然後再比了自己,兩手擺成平行往前推,接著他又指著阿裏,然後拍了下屁股。最後指著我,掌心朝下另一手握拳放在上面。

我跟阿裏同時點了點頭。根據他手勢所代表的意思是,阿裏殿後,而我負責中間壓陣,幫他註意著四周,而小強本身將在最前面開道。

我跟阿裏站了起來,分別站在門口的兩旁往外看去。直到我們比出了OK的手勢之後,小強才輕輕的打開了紗門,低彎著身子往外走去。

我跟著他的步伐,相距著大約五步的距離。而阿裏緊跟在我的後面,以便隨時提醒我後面的狀況。

當人們在做壞事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智商永遠都是比平常還來的高。同理,默契也是一樣。在沒有經過任何排演之下,我們就可以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或許這真的可以應驗著一句老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們三人閃過了負責當職的衛兵,沿著房舍的外圍推進。我們三人都提高了警覺,將身子藏在陰影之中,迅速且確實的到了餐廳的後門。

此時阿裏先貼緊在門板的上面,傾聽著裏面的動靜,直到沒有任何異樣之後,才伸出了他的大手掌,放在門把之上,試著想要打開眼前的這扇門。

我們運氣不好,沒有遇到一個粗心大意的廚子;這意味著門是鎖著的。

小強將耳上夾著的一根細鐵絲給拿了下來,將它在伸出的舌頭上面一劃,用口水稍微沾濕之後,才將鐵棒伸入了鎖頭裏面。

此時,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掏耳朵一樣的陶醉。不知為何,這讓我覺得蠻惡心。

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

門還是不見打開。此時小強也露出了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指著一旁窗戶上的氣窗,讓後將小強的身體拉過來按著。踏在他的背上,然後伸出手去看看氣窗是否有鎖住。

不出我所料,氣窗只是被合上了,並沒有被牢牢的扣好。

我低聲的對著小強倒數:“三、二、一!”

他將被使勁的拱了起來,我也往下一踏,人就一溜煙的竄了上去,用腳背到勾在窗臺的上面,摸到可以著手的地方,才整個翻了一圈進去。

我蹲著跑去打開門,等到他們兩個都進來之後,我又順手把門給鎖上。

小強進來了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笑著對我問道:“你練過雜技啊?”

我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只是對他指了指在另一面角落的冰箱。當他一回頭看到了之後,仿佛就像是惡虎撲狼似的,往冰箱的方向手腳並用的爬去。

不可諱言,我是用上了一點輕功的竅門。在這裏訓練的這一段時間之中,最需用到的功夫,不是一些拳腳的攻擊,而是常常被人認為是細枝末節的輕功…

當學習過正統的軍隊格鬥武技之後,我可以明白的體會到,為什麽現代的武學一直再不斷的式微當中,因為不需要去學習一些打擊經脈的技巧,而只要重點的攻擊要害以及關節部分,讓對手瞬間失去部分的行動能力,然後再用槍枝或是刀械,一舉斷送對手的性命,這才是最主要的目地。不過,這也同時暴露出了缺點,在格鬥武技所著重的攻擊要點,反倒有時會變成單調性的攻擊,讓人容易提防。

而慕容所教導我的一切技巧,正是介於正統武學以及格鬥武技之間。

當晚,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弄了些什麽走,只不過……

到了隔天早晨,不知為何還是依舊照著每天預定的操練,直到天色微暗之後,連晚餐都沒有機會吃,就被告知要進行特別的空降訓練,而且還是跟求生訓練一起。

聽到這個消息,小強的臉整個綠了,昨晚的努力,已經變成了一場泡影。

因為這個消息,意味著,我們將不是經由車輛的運送,而到達訓練的地點。也同時代表著,想要偷偷夾帶著任何東西上運輸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最後,小強含著淚光,將一條包好著的奶油,以及些許的鹽糖調味品塞進了倒空的水壺內,而且還不斷的拜托我跟阿裏,萬一到時沒水喝,一定要分他一點。

排成整齊一列的隊伍,依序上去了一臺有點年代的運輸機,在還沒訓練長官還沒來得及上來之前,阿裏、小強與我趁著空檔,插入最靠近門邊的前三個位子。

起飛時的震動,總是讓我感覺自己正身處在一臺果汁機當中,被氣壓以及重力化成無情鍘刀,在每個人的身上擠壓切割著。而當正常起飛之後,又像是坐在沒有軟墊的按摩椅上,機器式的不斷傳出令人難以感到舒適的震動。

當運輸機達到預定空降的地點……

一打開機門,眼前是一片黑暗,暗灰色的雲霧,被機翼給卷亂隨即消逝無蹤。

“快下去!這是命令!”訓練長高聲的吼叫道。

阿裏將頭盔上的護目鏡給拉了下來,比了舉手禮,說道:“我先走一步。”

接著,小強也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為了不讓三個人的降落地點太過分散,我也立刻跳出了機門。

在無月的夜晚,從海拔一萬公尺的高空往下急墜。

我盡力維持著標準空降姿勢,讓身體四肢均衡的承受著空氣的阻力,要是不這樣做的話,很容易造成身體在半空旋轉,若沒在數秒之中恢覆平衡,到時身後的降落傘,不再會是你的依靠——傘繩將會化身成奪命的鐵索,將人拖入死亡深淵。

我曾親眼看過在空中翻滾的同伴,在沒有恢覆標準姿勢之時,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之下拉開了主傘,而整個人被卷入尼龍傘布之中。當時,我沒有聽到任何的求救哀嚎。除了疾勁的風在我耳邊呼嘯之外,他的頸椎早已被糾結的傘繩給扭斷。

你無法判斷任何事情,但只要任何一個閃失,都可能會讓人喪失生命。

在傘包順利的張了開來之後,一道強而有力的拉扯,分別從肩上以及跨下、腰部三個部分的系帶分別承擔著。雖說如此,但還是讓人有種被撕裂的錯覺。

此時的天空,已經不再駭人奪命,點點星光清晰的仿佛就在不遠處閃爍著,陣陣冷冽的氣流,就像是在不住的撫平前一刻過渡分泌的腎上腺素。

我往下一看,很明顯的,我沒有任何的選擇,必須被強迫降落在一片樹海之中。此刻我使勁拉著兩邊的控制方向的繩索,穩定控制自己的在預計的定點上方盤旋。當降落地點不是空曠地形之時,必須要盡量的將降落時的速度減到最低。

當樹木枝幹卡死我的降落傘之時,我按下了胸前的卡筍,在一瞬間,整個人就跟傘包脫離,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之後站起,然後按下掛在胸口的衛星通訊器。匯報自己已經安全無虞的降落成功。通訊器的那頭,傳來了無感情的回應,說道:“在十天之後,將會有人來接你們,除此之外,就不再會有通訊了。”

獨自身處在某座不知名的深山,手上唯一能夠倚靠的東西,只是一張簡略標記行動限制範圍的地圖。活下去,對目前的我來說,已經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爬上了樹,我將原本使用的降落傘從樹枝上面解了下來,用著傘布將自己的身子給裹好。在日夜溫差極大的山區,在睡眠或是休息的時候,必須慎重的保持體溫,萬一出現了失溫或是受到風寒的狀況,接下來的日子,將會變得十分難熬。

我倚靠著樹幹,靜靜的等著天亮。

思緒就有如濕滑的黏土一般,每當你想要改變它的形狀之時,雖然能夠隨你的心意改變不同的面貌,但是卻會在手上沾黏著,如影隨行。

閉上了眼,我在記憶中還只是個未滿十八歲的毛頭小夥子。

我,應該是每天都在期待著未來,而不是像現在單單的只等待著明天。

當在回憶中的景象裏沿著街道走去,每家商店都清晰可辨:便利商店、面包店、小吃攤。我走到了那扇油漆已經斑駁的公寓木門前。我推門而入,三步並成兩步的跨上了樓梯。打開了家門,迎接著我的是老媽一陣莫名的嘮叨。此時那些刺耳的話語,卻讓我感覺到十分的自在。

但每當一想到了晴雪——散發著清純嫵媚的氣質,及腰的長發在微風中飄動著。總是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生氣時挑高的眉毛,抿緊著粉紅色的嘴唇,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之中隱藏著一絲威嚴。對於晴雪的印象,絕大部分好像都僅僅是在一些比較特殊的情況底下。但不知怎麽的,這些更能夠讓我深刻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想起了她,讓我覺得有點激動,但我卻極力的克制著情緒。

遠方的地平線上才剛展露淡淡的曙光,泛紅的天色正快速轉換成耀眼潔白。

我將使用過的降落傘再度折好塞回傘包裏,檢起了一塊擁有尖銳斷口的石片,然後才離開了原本降落的地點。

根據當時的風向以及時間差,我跟阿裏的距離,應該不會超過十公裏。但是在崎嶇不平的山區之中,就算是短短的一百公尺,也很容易讓人就這樣差身而過。

我用著剛剛檢起的石片,在經過的樹木之上劃下了刻記。當我們錯失的時候,這些刻記,就將會發揮作用,至少比像個無頭蒼蠅,在森林裏面亂繞的好。

身上的衛星電話,若要是能夠發揮功用,就不需要那麽麻煩了,但那僅僅只是組織用來將每個人定位工具,除了公用的通話之外。私底下,是完全沒有反應的。

我正逆著降落時的風向,往東北方筆直的以正常速度前進著。若是我移動得太快,或許更容易與小強、阿裏他們擦身而過。

經過了大約徒步二個小時的路程之後,我並沒有遇到任何其他的人。

我並不意外,因為散布在整個山頭之上的成員,在確定自己周圍的環境之前,絕對不會像我一樣貿然的移動,為了避免浪費太多的體力,一般除非是在找不到水源以及食物的情況之下,才會做遠距離的移動。

從遠方傳來的鳥鳴聲、樹葉與樹葉的摩擦聲、不知名的昆蟲鳴叫聲,以及地上枯枝被我踏到所發出的斷裂聲,讓野生的空間之中,充滿了一股祥和的氣息。

每一口呼吸,都充滿了草木所飄散出的芬芳,帶著一絲絲的奶油香……

“奶油香?”我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確認一下這個奇異的情況。

在確定不是我的錯覺之後,我像個獵犬一樣,順著氣味傳來的方向前進。

隨著香味越來越濃厚,不一會,我就看到了小強。

小強正蹲在一團火堆之前,手裏用著兩塊扁平的石子,夾著一片金屬板,雙眼正緊盯著上面看著,口裏還哼他自創的小調,臉上盡是滿足的神情。

當他聽到我的腳步聲,才擡起頭來,對我說道:“唷,你終於來了。”

原來他正在用著奶油,煎烤著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鳥蛋。從地上剩下的殘骸來看,可想而知,整巢的鳥蛋,已經有超過一半早已進入了他的肚子裏。

他對我晃動著手上承接蛋的鐵片說道:“吃早餐了嗎?”

“你留給阿裏吧。”我婉拒了他的好意,小強一口將蛋拋到半空之中,然後精準的用嘴巴給接住,邊嚼邊說道:“這個阿裏實在是有夠慢的,就連你都已經到了,他還不知道在哪裏磨蹭著呢?”

“你是在說我嗎?”此時阿裏的聲音,就從另一側傳了出來。

阿裏的身上沾滿了泥巴,手裏還握著三條約略有一公尺的樹枝。

小強看到了阿裏,突然眼神一亮,高興的說道:“幹的好啊!不虧是拳王。”

直到阿裏已經站在我們身旁,我才明白,為什麽小強會那麽高興。原來阿裏手上拿著的東西,並不是樹枝,而是一根根野生的天然山薯。

小強對著阿裏興奮的問道:“你哪弄來的這些補品啊?”他應該是想要去多挖一些回來當作儲備糧食之用,也或許只是想要一次就滿足所有的口腹之欲。

阿裏指了他來的方向,說道:“大概距離這裏還有一公裏左右吧。”同時他也將剩下鳥巢理剩下的蛋,一把捧在手上,隨地坐下之後,就開始生食了起來。

“你這是暴殄天物啊!要煎成外如凝脂內裏滑嫩的荷包蛋,才是人間美味啊。”小強雖是抱怨但手裏也沒閑著,他將阿裏弄來的山薯分成了數段,然後用手在火堆旁邊挖洞。直到挖到適合的大小,小強將甚下的餘火,全部都撇到洞裏面去,將山薯放入之後,撥上了土,密密實實的緊壓了幾下才肯罷休。

小強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自得意滿的說道:“好了,大功告成。”

我們的運氣很好,在剛開始的第一天,就已經解決了糧食的問題。不過眼下還是必須先解決水源的問題,若是在兩天之內都無法尋找到,就算是整個糧倉都給搬了過來,最壞的情況是免不了從自己的尿液裏面,想辦法分離出水分。

就算是最高級的凈水設備好了,不到要渴死的前一刻,我決不會去喝那東西。所幸,在山林之中,可以翠取出水分的植物還算不少,讓人自然心安了不少。但要撐過整整十天,還是必須找到山泉或是溪流之類的水源。

整合了我們三個人情報,阿裏和我在經過的路途上,並沒有發現河流或是山泉,而小強除了移動了幾十公尺去偷鳥蛋之外,一直是待在原地,等著我們跟他會合,這也是他為什麽在跳傘的時候,次序要排在中間。

分頭去尋找水源,意味著我們必須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當找到水源的時候,還必須想辦法通知另外的兩人,雖然感覺起來像是成功率比較高,但實際上必須花費的體力卻是比較不合成本,最後我們決定由一個人去遠處尋找,而其他的兩人,在陣地的周圍,做地毯式的搜索,以免到時水源像是遠在天邊,其實只近在眼前。

因為我對收集糧食,並沒有出到任何的一分力,所以我自願擔任遠行探索任務的執行者,阿裏跟小強兩人,除了在附近行動之外,還必須回去挖掘更多的山薯。

吃完小強剛處理好的山薯之後,我們直接分頭進行工作。

最後,我決定往另一面西北方往山上前進。

此時,我想起了曾經也跟師兄這樣在山間這樣跑著。

我提起了腳步,迅速的在林中移動著。我不再像當時一樣的生疏,除了如行雲流水自由穿梭之外,甚至還可以踏著樹幹借力,一舉越過數公尺遠。

隨著我的速度提升,周遭的環境也被我魯莽的舉動所打擾,一些小動物開始騷動,鳥類拍著翅膀,正在半空中張望著,若不是目前糧食無虞,我可能會停下腳步,打個幾只鳥兒,回去當作正餐來吃。要是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已經可以想像小強那張正流著口水興奮不已的表情了。

我忽急忽緩調適著自己的步調,既不讓自己太累,也不讓動起來的身體降溫。同時也提神註意著四周,找尋我所需要的水源。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我已經遠離原來的陣地大概有三十公裏之遠。

直到最後,我終於在一個靠著山壁的縫隙之中,找到了涓涓的細流。

我用手接著山泉,捧到了臉前一潑,一陣清涼幫我洗去臉上的油膩感,用著衣袖擦了擦之後,才稍微喝了一些解渴。

當我稍事放松心情的同時,後面的草叢卻傳出了沙沙的聲響。

我立刻就擺出了戰鬥的姿勢,若是來者心存善意,絕對不會鬼鬼祟祟的躲在草叢之內,也不會沒不作聲的在人的背後等待。我采取了主動,先往旁邊一繞,然後一舉躍上一旁比較矮的枝幹。想要看清到底對方式什麽來歷。

原來,在草叢後面的,就是小強朝思暮想的野味——山豬。

真實情況的山豬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麽龐大,體積大概就像是稍微大只圓滾一點的聖伯納犬。而且再怎麽重,也應該不會動則個四五百來斤。

無論如何,吃過豬肉,但是沒看過豬走路,這句話已經沒辦法套在我身上了。

“來,不要怕。”我緩緩的向它靠近,保持著友善。

想想也覺得好笑,我怎麽會用著這麽這麽笨的方法,去對付一只山豬呢?但眼下,我並不是害怕它攻擊我,而是怕它被我給嚇跑了。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感受到被侮辱了,只見它口部不斷張合磨蹭著,雙眼直直的盯著我看,敏銳著反應我所做出的動作。很明顯的,它正在憤怒之中。

閃避它的沖撞,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我卻得找出一個既可以避過他的沖撞,而又不置於讓它給跑了的策略,這就有點難度了。況且,在手上沒有任何的利器之下,我的攻擊能夠給予多少傷害,也還是未知數。

經過了那麽久的訓練,第一次的處女戰,居然是面對一只兇猛狂怒的山豬!

跟著一只山豬對峙,這種經驗實在是蠻無聊的。但我就仿佛可以感受到它的想法一樣,只要我有多餘的動作,它可能就會拔腿向我狂奔過來。

這是一個可笑的畫面,不過當事人絕對不會這樣認為。不可避免,這絕對是一場力與力的對決。與其這樣耗著,不如就速戰速決吧。

“喝!”我對著它大喊了一聲。

我們同時向對方面對面的沖刺了過去。

就在距離三步左右的時候,我改成了滑踢的的動作,在它要正朝我胸口撞來之時,我讓腳跟嵌進泥土地中,讓膝蓋可以有支點彎曲,雙手抓住了山豬的脖子,一頂一拉就將它使勁的甩在背後的山壁巖石之上。

當晚。

我正準備著生火的一切物品,而阿裏用著私藏的小刀,將山豬給支解了開來,小強在一旁準備著承接著豬的內臟,還高興的說著:“明天早餐就喝下水湯吧。”

小強與阿裏閉著雙眼,用著滿足的神情咽著口水,聽著油滴在火堆中滋滋作響所發出來的聲音,前一晚冒險所偷到的一磅奶油,現在正冒出的濃郁的香味,就像是讓人感到,之前一切的努力,到此時總算有了無與倫比的價值。

“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阿裏冷不防的對我說了這句話。

“無也四(我也是)。”小強正用著塞滿食物的嘴說著。

我問:“會嗎?”他們兩個人同時點頭。

阿裏拿著刀削著肉片,說道:“說真的,我到現在還沒看你笑過。”

我勉強的擠出了笑容。

看到我的笑容,小強給了如此的評價:“你笑起來真難看,比阿裏還醜。”

我們相對而坐,阿裏、小強、我,三個穿著野戰服的毛頭小夥子,在昏暗夜色裏烤著一只山豬腿。雖然我話不多,但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有某程度的靈犀相通。

當午夜,因為我們吃得太油膩,同時山豬肉也不是那麽容易消化,我跟阿裏兩人在半夜裏,不斷的在附近的草叢裏進進出出,有時還會不約而同的一起出發。

而只有小強一個人,安穩的在夢中呢喃著說道:“我還要吃……”

果然“鐵胃”並不是浪得虛名,或許他上輩子,真是如同他的綽號一般,是一只餓死幹扁的蟑螂,這輩子投胎來當人,就是為了好好的來給他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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