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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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怎樣冗長的夢,岳綺羅夢見了無心,他帶著強烈的恨意想要殺她,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是她恨他才對,恨他將自己和張顯宗騙到那山洞想要利用怪物殺死他們,對,還有張顯宗,張顯宗去哪了?

岳綺羅茫然的環顧四周,發現張顯宗影影綽綽躺在樹下的陰影裏,心裏踏實了很多,她跑了過去,卻看到張顯宗爛的幾乎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吃了一驚,後退了兩步,顫抖著聲音說道,“張顯宗,你——”

話未說完,突然無心手裏握著一把滴著血的短刀,從樹叢裏沖了過來,她心裏一寒,對著無心一甩衣袖。可是未等紙人出手,無心的刀已經逼近了她的眉心。就在寒光將要劈下之時,一道黑影斜刺裏沖出來,硬生生的替她擋了一刀,竟然是張顯宗!

而地上的張顯宗抽搐成了一團骯臟的骨肉。刀刃上浸染了無心的鮮血,破了岳綺羅施加給他的所有符咒。黯淡的魂魄忽然明亮了,回光返照之後,便是一場痛苦的魂飛魄散。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無心不見了,張顯宗也不見了,周圍彌漫著無邊無際的大霧,岳綺羅跪倒在地,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臉上滑落。

她從沒有想過,命運如刀,竟是這樣子的一刀□□了她的心臟,她的心痛得都快要停滯了。

恍惚間,她覺得有人用手在摸著她的眉頭,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原來是一場夢,眼前的一切都漸漸清晰起來。

早晨的陽光很好,張顯宗正躺在她的身旁,正溫柔的看著她,一手拄著頭,另一手的手指在輕輕的劃過她的眉,酥□□癢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白皙的皮膚泛起蜜一樣的光澤,岳綺羅突然笑了——還好,還好那只是一個夢,他還在。

張顯宗見她醒來,柔聲說,“你睡著以後我本來想走的,可是我看到你好像做了噩夢,怕你醒了害怕,所以我就擅自……留下了。”張顯宗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表情,生怕她發脾氣,一腳把自己踢下去。

“你在就好。”岳綺羅剛剛從那樣的夢裏醒了過來,看到張顯宗還好端端的在她身邊,心裏的幸福都快要溢出來,根本顧不上在意張顯宗是不是沒有聽她的話,反而覺得幸好他沒有走,讓自己從噩夢裏醒來第一眼就看到她。

岳綺羅不信什麽上帝。

但是此時此刻,她突然想感謝上帝——第一眼讓她看見光,第二眼看到了他。

還好,張顯宗在這裏,光也在這裏。

只是她突然覺得,其實,他就是這道光。

經過了這樣這個不明不白的夜晚,張顯宗感覺一切都有些不同了,可是他又說出到底哪裏不同。

這麽久以來,他們都是這樣的天天在一起,一日三餐,吃喝玩樂,只是突然多了晚上要哄她睡覺,他不僅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暗暗猜想她是不是也對他有了一點點愛,就這樣一個猜想,讓他喜得不知怎麽對她才好了,有的時候試試探探的想問,又總怕問了以後一切又回到原點,所以幹脆就這樣和她膩在一起,兩個人好的蜜裏調油似的,連白烏鴉覺得自己越發的多餘,只得一個勁的天天往外跑,找葉家兄妹玩去了。

一日,張顯宗正和岳綺羅講著笑話,講自己小的時候是怎麽淘氣,後來又怎麽樣去做了軍閥,以前還有過什麽樣不切實際的“遠大”抱負,比方說當初取代顧玄武,占領文縣。其實當初他是很認真的,只是現在脫離了“人”的禁錮,反而覺得以前的想法有些可笑,所以講起來也是置身事外,也引得岳綺羅咯咯的笑稱他沒有出息,得了個文縣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正在笑鬧間,白烏鴉風風火火的進來了,一把抓起小幾上的茶碗,咕嘟咕嘟的幾口下了肚,長舒一口氣,神秘兮兮的開口說道,“張毛小子,我剛剛在葉尋那得了個消息。”

“什麽消息?”岳綺羅一向好奇心最強,自然就替張顯宗先問了。

“我怕說了,你們要好好謝我呢!”白烏鴉本想買個關子,想了想又說,“那葉家不是開醫館的嘛,當然和是當兵的接觸最多,這幾日有個馮都統,身居軍務幫辦,說是身邊缺個副官,正想找個身手好又穩妥的人。”

“切,那與我們有什麽關系!”岳綺羅聽了頗為不屑一顧。

“自然是沒有關系,但是,這個姓馮的大丘八,卻是咱們認識的那個馮公子的親爹!”白烏鴉好像攀上了高枝一樣,洋洋得意的說。

“那又如何?”岳綺羅不以為然。

“你問我如何?我跟你們講,這個姓馮的,可是和咱們這奉天的巡閱使是拜把兄弟!要是當了這姓馮的副官,那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風光!”

岳綺羅聽了白烏鴉的話,不做聲了,她想起來張顯宗剛剛說過的他曾經的夢想,雖然她對“人事”並無興趣,可是她想聽張顯宗的意見。

張顯宗看著白烏鴉在那說的唾沫橫飛,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想去。”

“為什麽?憑著咱們和葉尋的關系,怎麽也能讓那個馮公子把你引薦給他老爹啊!”白烏鴉覺得張顯宗要是不去真是太可惜了,突然,他整個人都湊到張顯宗跟前,一臉詭異的說,“還有一件事,我偶然發現,那個奉天的巡閱使,和你長的,很像。”

聽到這一句,岳綺羅笑道,“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太多了,再說你見過那個土皇帝了?”

白烏鴉神秘的搖了搖頭,對張顯宗繼續說道:“你們都姓張,對吧?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淵源嗎?”說完,白烏鴉又開始沒了正形,“哎對了,你爹死沒死呢?他該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爹吧?說真的,你要是有那麽個爹,可就真發達了!”

張顯宗白了他一眼,感覺白烏鴉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而岳綺羅卻思考了一下,很認真的說,“我覺得不如去試試。”

白烏鴉高興的豎了個大拇指,說道:“還是你最上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這就去找那個葉尋。”

張顯宗莫名的看著岳綺羅,“為什麽要去?我們現在不是也很好嗎?”

岳綺羅若有所思的說:“可是成天這樣吃喝玩樂總會膩,我們的人生太漫長了,總得找些有意思的事去做。”

“好,聽你的。”張顯宗點了點頭,又對白烏鴉說,“那你找葉尋去吧。”

幾乎沒有經過什麽波折,張顯宗就進了都督府,這位馮大人畢竟身居高位,與張大帥又是那樣親厚的關系,招個副官這樣的事,自然是各路關系各種後門想著法兒的往他身邊送人,所以最後,這馮都督便幹脆著人弄了一場比試,活生的像個擂臺賽,不僅讓他飽了個眼福,還成功的選了副官,也借這堵上了那些不便回絕的人的口,可謂一時三鳥。

張顯宗自然也參加了這次比試,且不論他本身就頗有些身手,加上如今又煉了這麽副鐵打的身子,那些凡人以血肉之軀如何打得過他,所以毫無懸念的便從這些人中脫穎而出。

馮大人由馮公子陪著,被護衛兵、秘書、隨從一幹人等團團簇擁著,高高坐在觀戰臺子上面,只見下面最後勝出的是一身量精壯的男子,但是因為離得有些遠,所以看不清楚模樣,便問立在身後的秘書張顯宗是托了誰關系,秘書笑著說,“大人您想必猜不到,這是公子舉薦的人呢!”

“噢?”馮大人一聽,十分驚喜的樣子,拍了拍馮公子的肩膀,稱讚道:“庸兒長大了,此次幫了為父的大忙,令為父頗為欣慰。”

馮公子忙恭敬的回答:“父親過獎了,能為父親分憂,是兒子的本分。”

“嗯,不錯,這人你又是如何認識的呢?”馮大人一面讚許的點了點頭,一面又對秘書說,“叫那人過來見我吧。”

於是馮公子便一五一十的給馮大人講述了他與葉尋是如何在酒樓與張顯宗產生了口角又是如何打了起來,再又如何在葉家的醫館相遇等等,馮大人一面聽一面點著頭,末了只說了一句,“倒是不打不相識,只是以後管管你的手下,在外不可仗勢欺人。”馮公子忙點頭稱是。

父子二人正閑話的功夫,秘書領了張顯宗走上前來,那馮大人正慈眉善目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怎麽看怎麽歡喜,一轉頭看清了張顯宗的臉,整個人怔住了,呆在那裏半天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卻說張顯宗剛剛打贏一幹同來的比試者,正心裏暗自滿意這副自己煉制的身子,卻迎面見一中年男子款款而來,而且十分面熟,思忖片刻才想起竟是前些日在葉老爺家過壽時見過的那名奇怪的男子,原來這人是馮大人身邊的人,待到了馮大人見了面之後,馮大人又是那種反應,張顯宗突然想起白烏鴉先前說過自己和奉天那個大帥長得有些相似,想必就是這個原因了吧。

想到這裏,張顯宗理了理衣衫,上前行了一記軍禮,“在下張顯宗,見過都統大人。”

那馮大人這才回過神,“你也姓張?哪裏人士?家中還有些什麽人?”

張顯宗暗自思忖,若是說了文縣,想自己與那位大帥相貌相似,只怕這馮大人會去查,若是順藤摸瓜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與岳綺羅恐要危險,所以萬萬不能說實話,只能隨便編個謊話搪塞他才好,於是正色答道:“回都統大人,在下四處流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家中並無什麽親人了。”

“噢,”那馮大人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探究的神情,“既家中無人,你那位遠房表妹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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