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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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顯宗心裏一驚,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眼睛一直盯著那女子,只覺得她十分熟悉,卻怎麽都想不起在哪見過。

岳綺羅見他神色有異,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猛然發現對面居然坐了個人,更可怕的是自己竟渾然不覺,究竟是剛剛看熱鬧太投入,還是這人身懷異術令自己毫無察覺?登時感覺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卻面不改色的看著對方,一只小手偷偷在桌下結印,以防萬一。

只見這女子身穿黑色緞面旗袍,領口用金色滾邊,下擺處乃是金線繡出的花鳥紋樣,顯得十分貴氣,旗袍十分合體,襯得她身段姣好,而且膚如凝脂,柳眉杏眼,正滿面春風的看著張顯宗,眼波流轉,嫵媚的不可方物。

“這位姑娘可是坐錯了位置?”張顯宗微微一笑,很有禮貌的問道。

那女子並不驚慌,一雙媚眼望著張顯宗,“當然沒有。”

張顯宗的臉立刻沈了下來,看了看岳綺羅,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厲聲問道:“你是誰?”

女子擡起芊芊玉手掩口而笑,“你們兩個真是有趣,一個死人,一個牛鼻子,我跟了你們一路,竟還在問我是誰嗎?”說著,便撫上了張顯宗的胳膊,湊到他的耳邊:“尤其是你,日日與我在一起,還看不出我?”

岳綺羅頓時了然,知道眼前這位就是那只大烏鴉成了精,怎生都不肯繞過它,見四下無人,擡起那只結好印的手指向那女子面門。

卻只見眼前一黑,那人突然不見了,岳綺羅剛要去尋,冷不防猛然落入一個有力的懷中,嚇了她一跳,掙紮一下竟發現是一個冷俊男子,一只手摟著她,另一只手輕佻的擡起她的下巴,一雙深邃的眼眸望著她,溫柔的說:“你這牛鼻子,打得過我嗎?”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的什麽都來不及看清,這讓張顯宗和岳綺羅心裏十分震驚,面上卻不敢露出破綻。

張顯宗見他摟著岳綺羅,心裏十分不爽,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岳綺羅在他手上受傷,想來這大烏鴉既然跟了他們一路都沒傷害他們,斷沒有道理在此光天化日之下對他們怎樣,於是斟酌了一下,語氣溫和的說:“既然是老朋友,卻還不知你的名字呢。”

那男子見張顯宗緩和了下來,面露得色,“好說,白烏鴉。”

這名字一報,倒令他二人有些想笑,岳綺羅嗤笑了一聲,陰陽怪氣的道:“都說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你倒是個不要臉的。”

白烏鴉聽了毫不生氣,滿不在乎的說:“那又怎麽,我想白就白,想黑就黑,看我心情罷了。”

張顯宗慢慢坐回他的位置,依然警覺的盯著他,語氣卻十足的友善,“不如我們坐下說吧。”

白烏鴉沖張顯宗挑了挑眉,投給他一個讚許的目光,仿佛想說果然沒有看錯你,然後放開岳綺羅,施施然坐在了桌邊的方凳上,不無得意的說,“別惦記著對付我,我修煉得道那會,你們倆還沒出生呢。”

張顯宗心裏暗自腹誹,滿心的無可奈何,只得幽幽的問:“既然如此,那你一直跟著我們做什麽呢?”

“你要知道高處不勝寒吶,我修煉了七百多年,滄海桑田世間百態,我什麽沒見過,像你們兩個這麽有趣的,還真是不多見,反正我寂寞的很,有你們陪我,我也就不無聊了。”說著露出一副“這真是你們的榮幸”的表情看著他倆。

張顯宗聽明白始末,把頭扭向窗外,實在懶得再搭理他了。

“那你倒是說說,怎麽個有趣法兒了?”岳綺羅倒像找到了知音一般來了興趣。

“當然有趣,這死人也不知看上你哪點,對你好的唷,都能讓人酸倒牙,可你這牛鼻子呢,說你不識好歹也不算冤枉你,既依賴人家又看不上人家,真不知你自命清高些什麽,我倒要看看他什麽時候想通了不要你,你可怎麽辦。”白烏鴉說話一點不講情面,三言兩語就揭了兩人的短,自己還洋洋得意,自認為這一番話點醒了夢中人。

張顯宗聽了白烏鴉的話,不動聲色的偷偷瞄了一眼岳綺羅,只見岳綺羅從鼻子“哼”了一聲,開始吃糖豆,一顆接一顆,嚼的嘎嘣嘎嘣響,眼睛望著窗外,不知在看什麽。

張顯宗剜了白烏鴉一眼,“我們的事,與你無關,天大地大,自有你的地方,離我們遠點把。”說著站起身,看著對面的小人兒,“綺羅,我們走吧。”

二人便起身下樓去結賬走人,完全無視了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白烏鴉。

白烏鴉好心成了驢肝肺,一番肺腑之言碰了一鼻子灰,十分不甘心,萬萬沒想到自己替張顯宗這個白眼狼打抱不平,反倒挨了他一頓搶白,悻悻的跟在他們身後,耷拉著腦袋,越想越窩火,於是不停的跟著他們碎碎念,可他二人連理都不理,可憐白烏鴉一車子的“好話”,都被風給帶走了,一句也沒落進這二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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