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鳳凰?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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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無法動彈,而眼前的道士眼裏的殺意是那麽明顯。

“時光……”

沒有動靜。沒有。

心裏陡升一股絕望,她的小命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嗎?

前兩回也遇到了生死關頭,可是為何這一次的絕望感是這麽強烈?

她不想死啊!她還要回到現代,要找到時光,要問問媽媽的事情;她還想……再見一見祁珩的啊……

道士劍氣襲來,華鳶動彈不得,狠狠閉上了雙眼,等待即將降臨到身上的疼痛……也許連疼痛都沒有她就魂飛魄散了吧?

電光火石間,她的腦子裏閃過的竟然是祁珩的身影。

還沒來得及談一場戀愛就要把小命丟在這異時空了。

真是點背啊……

道士手中桃木劍的罡氣刺得她心口生疼,就在劍尖快要襲上她的心口,天邊突然卷起一陣狂風,法壇上做法用的旗幡被風刮倒,整個法壇都被吹散吹亂了,周圍的人更是東倒西歪,被風沙迷了眼,衣袖掩面。

卻唯有文君跪在地上,頭低低的,不動如山。

華鳶身為魂體,也被吹得東倒西歪,此時她已顧不上將要喪命的惶恐,直覺想要靠近文君躲在她身旁。

卻在下一刻感覺到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突如其來的變故與慌亂讓華鳶一時回不了神,緊接著頭腦裏卻一陣陣疼,眼前一黑,她知道自己又要暈了。

為什麽是“又”?她顧不得多想,下意識揪著抱著她的人的衣角,撐起最後的意識問出心底的疑惑。

“你是誰……?”

虛弱的話音落下,她已撐不住暈了過去,耳邊惟餘一聲嘆息。

“抱歉……我來晚了……”

狂風很快過去,眾人回過神,整理好衣容,法壇已被吹得稀爛,而那道士已不見了人影。

“道長……?”

相如站起身,視線搜尋著周圍,卻沒看到道士的身影,而文君依然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相如擔憂地上前查看,輕喚了兩聲,文君仍是不動如山,相如急了,輕輕搖晃文君,文君卻倒在了他懷裏。

華鳶迷迷糊糊中感覺有只微涼的手撫過她的額間,聲音溫暖讓她睡一會兒,於是她就昏昏沈沈起來,將睡未睡之際,似乎聽見文君的聲音,聲音飄渺,她卻直覺文君是在對她講話,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看問問她想要對她說什麽,卻沒有絲毫力氣了。來不及細想,華鳶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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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混沌,當中卻有兩團陰影翻滾,一襲黑衣鬥篷卻奇異地安穩地掛在身上的男人身影正與一團黑影纏鬥在一起。

不消片刻,男人手中長劍一揮,那團黑影淒厲地嘶吼一聲,往後退了老遠,還不住地顫抖著,似是痛苦不堪。

“違背天道闖入人界擾亂時空,還擅自利用混沌攫取凡人的肉體,你這孽畜,好大的膽子!”

那團黑影卻不懼黑衣鬥篷男冷肅的呵斥,桀桀桀地笑了起來:“什麽凡人?我收了她的命那才叫替天行道!”

話音剛落,黑衣男人衣袂翻飛,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黑影剛收住笑,下一瞬間,黑衣男人揮劍而至,如天神下凡,更似死神降臨。

黑衣男人殺意滿溢,他必須要殺了這只攪亂三界生靈的畜生!他不能讓她再有可能陷入危險之中,否則,他將永遠失去她了……

混沌被打開,天空出現一個漩渦,男人揮劍劈下的一瞬間,扭動顫抖的黑影被漩渦吸至空中,轉瞬不見。

男人一劍劈空,收回劍勢,漩渦已帶著黑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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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鳶醒來,卻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眨了眨眼,感覺到自己的睫毛翻飛,視線上空卻不是早已熟悉見慣了的湛藍天空,卻是一片雪白……這是哪裏?

為什麽……她有種沈沈的感覺?要知道她在這裏飄了這麽久,卻是從來都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的……莫非?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一張熟悉的臉正焦急關切地看著她。

她“噌”地坐起了身,那張臉的主人伸手過來扶著她的身子:“小心!”

一動不動倚著窗邊的黑衣鬥篷男人聞聲而動,華鳶怔怔地望著朝她走來的被鬥篷遮了大半張臉的男人,心中漣漪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充斥心頭。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徑直走上前來:“你元氣大傷,躺著好好休息吧。”

她緊緊盯著他露出的白皙而又線條優美的下巴,似要盯出一個答案來。

一旁扶著她的文君焦急勸道:“姑娘還是躺下吧,身子要緊。”

華鳶回過神,這才發現扶著她的是文君。

文君?

難道她真的有肉身了?

她低頭看著身著中衣明顯隆起的胸部,也沒多想伸手就去揉,揉了胸,又去捏腰,絲毫沒有意識到一旁還站著男人。

直到文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華鳶擡起頭,驚喜地握住文君的手:“我……好了?”她本想說“我有肉身了?”話到嘴邊,猛然回神若真這麽問怕得嚇著人家,硬生生改口。

巨大的驚喜籠罩著,她也沒註意到男人因嘴角微翹而柔和的下顎線條。

她好了,那時光呢?這個每到危險時候就不見蹤影的不靠譜的家夥現在總該出現了吧?

“時光?”

她嘗試在心中呼喚時光,果然,時光很快就回覆了。

華鳶欣喜,卻不忘問關鍵:“我怎麽突然就有肉身了?難道那個道士其實是來幫我的?”

【幫你妹啊!你個傻缺!】

時光突然朝她大吼。

她被吼得委屈:“那你說這是為什麽嘛?我什麽都不清楚,每次一到關鍵時候你就給我掉鏈子,怪我啊?”

誰知時光什麽都沒說,只是一遍遍長長地嘆氣。

確定了自己的狀態,她又開始擔心,擔心文君和相如若是問起她,她該如何解釋。可是奇怪的是,文君什麽都沒問,就連一句多話都沒有,將她的衣食安排得妥妥帖帖,甚至親自將她照顧,她更與相如出面要她和黑衣鬥篷男人住在府裏。

華鳶不知道文君如何跟相如說的,據她了解,相如雖然也是見多識廣的人,但也不可能這麽淡定,尤其是本身這次開壇做法就是為文君求子,相如對此事的在意怕是沒有什麽比得上的。

可是相如也沒有多問一句,為了避嫌,相如也甚少出現在她面前。

於是,她和黑衣鬥篷男就這麽住下了。

時光變得多愁善感,總是唉聲嘆氣,奇怪的是,當她與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時光怎麽呼喚都不出來。

她不禁產生一絲懷疑了。

難道黑衣男人是時光變的?

不然怎麽解釋他突然出現救了自己?不然為什麽她明明不認識他卻對他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麽想著,她不自覺地在男人面前就隨便了起來。

“餵,給我弄點水果來啊,你主人我需要補充維生素了。”

華鳶躺在床上頤指氣使。

男人鬥篷下面的劍眉一挑:“主人?”

看著男人對“主人”一詞表示疑問,華鳶嗤之以鼻:“你就裝吧,以為我不知道你誰哇?”對稱呼疑問卻沒對維生素這麽現代的詞疑問,很明顯就是現代的人嘛。

啊不,時光不是人,但他也懂現代的東西不是麽?

這麽想著,她就更覺得他是時光了。

男人沒有多說,徑自出門,沒過多久,還真給她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來。

華鳶啃著純天然無汙染不知道叫啥從沒見過的水果,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問男人:“時光啊,你老實交代,每次關鍵時候你都給我掉鏈子是不是因為你要找機會變身?”她將男人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嘖嘖,包得這麽嚴幹嘛?怕給我看?”

輕輕柔柔的聲音一直在碎碎念,男人一句話不說,鬥篷下的雙眸卻泛起柔軟的漣漪。

還好,他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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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靜地過著,她在這大漢朝也算過了許多年了,這才終於真真切切呼吸到了這裏的空氣。

而文君和相如,就在這平和的日子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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