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鳳凰?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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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武帝時期,雄才大略的漢武帝以鐵血手腕征服了周邊一統大漢天下,國內卻民生雕敝,然而,遙遠的西南之地蜀郡臨邛有一巨富商賈之家,卓家,卓家家主卓王孫有一女,貌美才盛,善鼓琴,通音律,新寡家居。

當時光提到西漢武帝時期,華鳶便猜到了這一次所要面對的,是鼎鼎大名的卓文君和司馬相如。且不說史家對司馬相如的評判,但就卓文君這個女子,足以引起華鳶的好奇與憧憬了。而時光之前問她的關於負心漢的那話便讓她敏銳地察覺到司馬相如果然在最後負心薄幸了。

不過,究竟如何,還要待她去親眼看看,才行啊。

卓文君年輕貌美,才氣過人,難免心高氣傲,年紀輕輕便沒了丈夫,然而文君正當風流年少,家世又何其豐厚,於是當地許多名流志士慕名求婚,卻一一被她婉拒。就是這樣心高氣傲的卓文君,偏偏在那一場宴會上,偏偏對那屏風後綠綺傳情的司馬相如——連臉都未曾見到的男人,動了心。

仿若命中註定一般。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一艷女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翺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華鳶從混沌中醒來,入耳的便是這大名鼎鼎傳世千年的《鳳求凰》,辭中直白露骨連她都不禁紅了臉。她看向這聲音來處,一扇木制鏤雕屏幕後面,悅耳清亮的聲音緩緩流出。

“我這是……到了?”華鳶意識到自己該是到了目的地了,想要跟時光確認。

【主人?啊!是司馬相如在彈琴!主人,到了,我們到了!這次沒出錯了吧?】

隨著時光歡呼雀躍的聲音,華鳶打量著四周。

一群人坐在席上,倆倆恭維,倆倆敬酒,一個長相清麗的女子直直盯著那扇屏風,一雙美眸明目善睞,顧盼之間熠熠生輝,看這姿容,想必便是卓文君了吧。

華鳶仔細看了看,心中生了些疑惑:“時光,你看看,那個是不是卓文君?你有沒有覺得……她長得挺像一個人的?”

【像、像誰?哪、哪有?我怎麽看不出來。】

相比之下,時光突如其來的心虛讓她更好奇:“我說,你是不是有背著我幹了什麽壞事?心虛了?”

【沒、沒有啊主人!】

好險!居然被她察覺了!時光一頭冷汗暗道。

“不過……”華鳶再度放眼望了下四周,陷入沈思,“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哪、哪裏不對?】時光還兀自停留在剛才險些被她察覺的驚險中,未察覺華鳶語氣的凝重。

“時光,我們這是在哪裏?”

【哪裏?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相遇的地方啊,卓王孫辦的宴會上。】

“對啊,可是,他們,這麽多人……”華鳶指了指席上十數人,“難道都看不見我?”

時光突然不說話了,它也是這才註意到,它是無形的,別人看不見,可是華鳶那麽大一個活人,不可能看不見啊。

“還有……”華鳶語氣凝重,隱約帶了一絲顫抖,“為什麽,我是從上往下看他們的?”

時光心裏大驚,華鳶的視線誠如她所說,是從上往下的,就像他們飄在空中俯瞰著下面這一群人似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華鳶聲音中的顫抖更為明顯了,她沒法不怕,上一回就出了錯,她還險些喪命,這一回,若再出什麽事,她該如何是好?

來之前,時光說,會給她找一個合適的身份,譬如說再當一回丫鬟,貼身服侍卓文君,如果說,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身份,就讓她的靈魂附身卓文君,以清醒狀態,而不像花蕊那樣。

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麽回事?

靈魂狀態?應該是的,不然不會沒人發現她。

附了別人的身?不可能,她能感覺到自己就是一種飄忽狀態。

“時光,時光!你快看看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時光感覺到她的著急,忙安慰她:【主人別怕,我先查看一下。】

華鳶竭力抑制住心上的顫抖,靜靜等待著時光的回話,幾分鐘的時間卻比什麽都漫長。

【主人……】

“說,什麽情況。”

【以我看來,你現在的情況應該是靈魂獨立存在了,也就是實體化了……】

“那為什麽他們看不見我?”華鳶急急打斷它的話,指著下面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時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斟酌著怎麽解釋,【可能是你和他們處在同一時間不同空間?】

“算了,問你也問不出什麽。”華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了幾下,才又接著說道:“能不能確定我的安全?”她低頭看看自己,還是穿越前的那一身衣服,“我這個狀態,安不安全?能不能順利回現代?”

【安啦,沒問題的。小小故障而已嘛,怎麽可能回不去嘛。況且,就算主人你有危險,時光也會救你的。】

腦子裏又傳來時光大喇喇的聲音,她不是不相信它,只是它有太多前科。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反正時光它不救,總有人來救。

等等,誰會來救?為什麽她會有這種想法,除了時光,誰還知道她?

下方席上卓文君雖是低頭垂眸,那一雙美眸中閃爍著的熾熱光芒,華鳶一一盡收眼底。而屏風的另一邊,透過鏤雕,隱約看得出一個男子寬袍大袖,十指撥弄琴弦,也同樣,雙目灼灼,與文君隔簾相望。

不知屏風後琴挑文君的男子,是如何的豐神如玉?

“時光……”華鳶輕輕喚了聲。

【嗯?】

“就這樣吧。如果附身在她身上,所見所聞都是透過她的視角,恐怕很多東西就會看不到了……這樣也好。”

【安啦安啦,主人你放心,這次時光一定陪著你,你都經歷過兩段回憶了,我也恢覆不少啦,沒問題的,沒問題的。】

“什麽回憶?”

華鳶敏感地抓到一個詞,一問之下時光卻又什麽都不說了。

華鳶也沒深究,只是對時光的疑惑更深了。

這個所謂的系統,太奇怪了。

只是更奇怪的是她不是嗎?對一個莫名其妙存在的東西莫名其妙地信任。

這場宴會是卓王孫辦的,司馬相如曾在梁王劉武麾下辦事,他彈的那把琴,便是梁王贈予的傳世名琴“綠綺”,然而梁王去世之後,司馬相如之才未被發掘,郁郁不得志,便回到了老家蜀郡,然而屋中家徒四壁,司馬相如只好投奔了朋友臨邛縣令王吉。

司馬相如住在都亭,王吉天天去拜訪,相如卻托病不見,王吉卻更顯恭敬了。

卓家家長卓王孫好交友,尤其好交那些有才有名的名流志士,聽聞臨邛來了這麽一個大人物,便起了心思,想要設宴結交。哪知相邀之時,司馬相如卻稱病不能前往。卓王孫何等精明之人,哪能不知這是那些有才之人的毛病,什麽病中不能前往,都是端著的架子。可他也沒法,只好找王吉幫忙。於是縣令王吉出面,相如不好推卻,只好前去赴宴。

在華鳶看來,這些都是司馬相如和王吉一起串通好耍的手段。人吶,有時候本性就是犯賤,人對你好,你不在意,人冷落你,你才知道珍惜。

卓文君請求父親讓她一起赴宴,因為……

這個司馬相如,她早已聽聞大名,聽說其才高八鬥,又生得豐神俊朗,她早已生了好奇之心。

“接下來的事多麽順理成章,對吧?時光。”

她像在讀一個故事,看一場電影。

在現代人的面前,盡管如她這般沒有戀愛經驗的,也由此看得出文君與相如,這一開始便失了純粹。

這個時代的宴席其實多麽寡淡無味,喝酒,吃些簡單的瓜果,互相奉承,聽歌聽曲,很快就結束了。

卓王孫很高興,認為結識了一個有才有志的高人,或許哪一天,那人就出仕了,進而功成名就了,對於他這種商賈之家來說,多結識讀書人,是好事。

卓文君很高興,她終於見到了那人。

司馬相如。

果真氣派非凡,豐神俊朗。

一顆芳心自此淪陷。

世界仿佛只剩下一扇屏風,屏風兩段站在兩人,一個嬌俏美麗,一個驚才風逸。

“唉……”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華鳶不由一聲輕嘆。

【主人,嘆什麽氣啊?】

“你說,究竟是文君太過敏慧,還是周圍的人太遲鈍?還是司馬相如太狂妄大膽?”

【……沒聽懂。】

“……司馬相如在這種場合下,□□裸地唱這麽直白的求愛情歌,居然沒人察覺!”華鳶沒好氣地解釋道。

【唔……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運吧。】

“命……運……?”華鳶喃喃重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深究歷史,我瞎編的( ˉ □ 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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