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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死纏綿,盛極而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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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鳶去見的人是珍嬪的哥哥,因為她們做的事不合規矩,所以即便帶個話,她也得小心翼翼親自出來,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或是在皇後老佛爺面前多個嘴什麽的,她們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珍妃哥哥關心了幾句妹妹在宮中如何後,便將一封信帶給了華鳶,讓華鳶帶回宮裏給珍嬪。

事情辦完,眼見天色不早了,她低著頭急急忙忙往回趕。

心急火燎的她沒註意前方的人來人往,突然撞上什麽堅硬似乎又沒有墻的冰冷,她撫著撞疼了的額頭擡起頭,眼前什麽都沒有,剛好一片黑色擦過身邊,隨之耳旁響起一個聲音:“姑娘,當心。”

這聲音……好熟悉。華鳶怔了數秒,轉過身,那片黑色已不見,她皺了皺眉,拋下這莫名的奇怪感覺,繼續低頭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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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裏,珍嬪看過哥哥給的信便燒掉了,沒有多說什麽,只淡淡對華鳶道了句辛苦了。華鳶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並不是想要知道信裏到底寫了什麽,但是她好歹也是當事人吧,珍嬪一句話都不說,她心裏沒底啊,而且那種微妙的不被信任的感覺……很不舒服。

晚間,珍嬪被傳召至養心殿,華鳶作為貼身宮女跟了去。皇帝與珍嬪一如往常邊舞文弄墨邊閑聊,說著說著,華鳶便聽見皇帝在嘆氣。

珍嬪貼心地問道:“皇上,為何嘆息?”

“嘆這大清江山雖人才濟濟,卻不為我所用,朕之悲痛,何人能知?”皇帝說話間,眉目悲憤,他是真的抱負遠大,想要學先祖做一代明君,奈何……時不他與。

“珍兒的老師文先生不是為皇上所用了嗎?”珍嬪一臉天真地問。

“不夠不夠,哪裏能夠!”皇帝突然煩躁起來,站起身來來回回地走。

“皇上!”珍嬪緊隨著站起身,小步走到皇帝身後,柔軟的手輕撫他的肩臂,“皇上,當心氣壞了身子。國事當操勞,身子也當顧著才對。”

皇帝一把抓起她的手,骨瘦如柴卻指節修長的大手包握住她的手,感慨地說:“還是珍兒關心我。”說完輕輕一帶,珍嬪順勢靠近他懷裏。

“皇上,前些日子珍兒聽說那董家小公子剛及弱冠,卻乃飽讀詩書,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之士,且對那功名利祿嗤之以鼻,所以不願考取功名為仕為官。皇上,若是能招攬此人,定能為您大用。”

華鳶聽到這裏,心裏一顫,這個珍嬪,原來當真不能小看。這個董家公子哪是視功名如糞土的人,而是恰恰相反,巴不得就當個官什麽的,卻久久因故不能如願以償,這才找到了珍嬪,讓她幫忙的。

華鳶不由地低下了頭,背上一陣冷汗,珍嬪也忒膽大了。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豈不是欺君?

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皇帝卻欣喜若狂,環著珍嬪,珍愛疼寵,深情凝視,柔情道:“珍兒,你真是我的知己。”

珍嬪嬌嬌羞羞地偎進他懷裏,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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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的日子又開始好過了。然而,這宮裏,有什麽風吹草動,有心人只需要多一眼,便能看出個貓膩。宮中規矩繁多,然而也井然有序,珍嬪的吃穿用度遠遠超過了她所得的月例,便被有心人給看了去。

儲秀宮。

“回老佛爺,珍主子確實是成日地大魚大肉,海參燕窩,比……”那跪著的太監頭都快低到地上了,說到這裏卻猶猶豫豫的。

“比什麽?說完。”慈禧冷冷問道。

“比老佛爺您的膳食還豐盛吶!”

“啪!”慈禧桌子一拍,那太監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頭埋得更低了。

“回去吧,繼續給我盯著。”

慈禧命令完,又讓李蓮英派人去叫珍嬪來。

珍嬪來的時候,皇後剛巧前一步到儲秀宮。於是這各人的表情就多姿多彩了。

慈禧和和氣氣地對著一後一嬪噓寒問暖,皇後心花怒放,滿臉堆笑。

相比之下,珍嬪反而更顯小心翼翼了,頭低得一張臉全不見,做足了戰戰兢兢的樣子。

慈禧視線掠過珍嬪,風韻猶存的美眸半闔,幽幽開口:“珍嬪吶,你這身子,太瘦了,不好好養著,如何為皇上開枝散葉啊?”

“皇阿爸教訓的是。”

慈禧啜口茶,繼續道:“吃的穿的,若是不夠,派人去內務府知會一聲便是。”

聽到這裏,珍嬪藏在袖子裏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華鳶候在一旁,聞言心中大驚。

聽慈禧的話中意思,莫非她是看出了什麽端倪?

回到景仁宮,華鳶急急對珍嬪說道:“主子,聽老佛爺的意思……”

珍嬪打了個手勢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說:“我明白。”

“那……”

華鳶的意思是勸她收手,卻再次被她打斷。

“答應了別人的事,我就要做到。”

華鳶還想再說什麽,她卻擡了擡手,然後淡淡丟下一句:“我累了,想歇會兒。”

華鳶無奈,輕嘆口氣,去打水服侍她洗臉休息。

珍嬪在裏間休息,華鳶坐在耳房兀自發呆。

珍嬪賣官鬻爵的路就這麽開始走了,這以後,是萬劫不覆還是懸崖勒馬……現在看來,已露端倪了……

她其實……真的不願看到悲劇在自己眼前發生,就這麽平平淡淡地生活在這單薄的後宮裏不好麽,有疼愛自己的夫婿,沒有眾多嬪妃間的勾心鬥角,頂多就是一個難搞的婆婆,還不好麽?

珍嬪這又是何苦?

數日後,珍嬪再讓華鳶出宮去聯絡她哥哥,這一去,華鳶卻不知去了何處,一日一夜未歸,她終於心急,方才發現讓貼身宮□□繁出宮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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