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峰回路轉

關燈
“幹嘛還不走?還不趕快回去伺候他?即使我落魄將死,也不需要你的可憐!”

“秦天芮,你不就是想死嗎?”心桐再次被激怒:“好,那我就陪著你吧!”

說著,她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直指自己心間,眼中含淚道:“你把我看成什麽了?我承認,他是喜歡我,對我很好,可是他從不曾惡言傷害我,更不會勉強我做任何事。我是因你而上山的,而你現在卻在貶低、汙蔑我!”

“汙蔑?你不都是嫂子了嗎?我是要感謝你,可是我秦天芮就算死,也絕不允許自己心愛的女人投入別人的懷抱!”

“秦天芮,請你不要胡說好嗎?你這樣說,不僅汙蔑了我,更汙蔑了龍哥。你知不知道,你這麽消沈,他都感到可惜。你真的---真的太沒有鬥志了!”

“鬥志?”天芮自嘲:“你不都已經成為他的枕邊人了嗎,我已經徹徹底底的輸了,還要怎麽鬥?”

“你---”他的情思始終在自己身上,心桐搖頭:“天芮,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們不合適,也不可能有結果。我在哪裏並不重要,龍哥他更沒有勉強過我。關鍵是你,你不能放棄自己!”

“他沒有強迫你?”天芮渾身一震:“他沒有強迫你,你說你們沒有---”

心桐嘆息:“沒有,我們什麽都沒有。”

在天芮腦中,他與她親熱的情景早出現過千次萬次,他費盡心思營救自己,不就是要和她鴛鴦嬉水、比翼□□?在他的強勢之下,她早該臣服。此刻聽她所言,天芮即驚又喜。大哥已經成婚,她潔身自守,唯一留戀的人只能是自己!他的心一下活了,那些已近灰飛煙滅的星火一下又燃燒起來。

心桐已經面無表情,她已經盡力了。

“大夫還會過來,等你病好,龍哥會派人送你離開這裏。你好自為之吧!”

就在她轉身欲去的瞬間,天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小喬,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就真的完了。求求你,不要走好嗎?”

“不好!”

“為什麽?”

“龍哥為我做了很多,我不能辜負他。”

“不能辜負他?就能辜負我嗎?”天芮神色悲愴,淒涼地放下了雙手。

心桐無語。矛盾的痛苦席卷而來,她不願任何人受傷,而他卻因自己離家出走,即將哀哀終生。面對同樣深愛著自己的兩個男人,該如何抉擇?

天芮癡癡而語:“可能你還不知道,自從看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自己掉進了萬劫不覆的深淵。沒有你的日子,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沒有思想,沒有顏色,生活像一張白紙,蒼白無力。我食之無味,寢之不寐,更無力承托別的女人的垂愛。”

天芮像一個等待救助的孩子,滿眼期待地看著她,眼中早溢滿淚水:“小喬,你怎麽對我都行,只要你不離開我,重新回到我的身邊,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我再也不跟你賭氣,再也不惹你生氣。小喬,沒有你的日子我活不下去,我已經丟了家,如果你再沒了我,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淚水無聲滑落。從跨進木門的剎那,她已經體會到他的痛苦、他的煎熬。他的話讓她更加迷茫。

天芮再次拉住她:“小喬,你答應我呀,答應我呀!”

她回身看他,面對他的期盼,怎麽也狠不下心來……

黃昏已至,寨子裏,蕭雲龍望著空蕩蕩的山道,一種莫名的感覺抓住了他。這是他從未有過的虛弱和無力!

豹子回來的時侯已經很晚了,他哭喪的臉上全是無奈。

三姑在門外徘徊,她不知道豹子和喬姑娘為何還沒回來,不知道老大一直怔怔地坐著,為何還不吃飯?

看著全無神采的老大,豹子垂著頭幾乎掉下淚來:“老大,你罰我吧,我---我沒把喬姐姐給帶回來。”

沈吟半天,蕭雲龍說:“這不是你的錯。”

豹子詫異:“這麽說,您早就知道了?”

蕭雲龍沒有說話,豹子上前幾步:“老大,他們還在那裏,咱們趕緊過去,把姐姐給帶回來。都是那個姓秦的,他活該病死!”

“老大,您怎麽不說話呀?”

豹子越發著急:“您再不去我就帶人去把他們都給帶回來!”

“站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去!”

“這……”豹子實在不明白,雷厲風行的老大明明很喜歡她,為什麽就不能主動進取呢?

“老大,再不去他們就走了,真的走了……”

蕭雲龍如何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掙剛要強、說一不二的他怎會去祈求愛情,他任憑自己那顆看似堅強的心被她的無情再一次侵蝕、折磨……

次日卯時,兩匹白馬齊驅奔往山寨。經過一晚的思考,心桐決定回寨一趟。她說:“這次是我要上山,要走了,怎麽說也得去跟龍哥告個別。”

天芮已吃了藥,病情好轉。他點點頭:“我知道,是因為我。我陪你一起去,一起去求蕭大哥的原諒。”

此時,蕭雲龍仍然坐著,粒米未進。 豹子已叫過三遍,即無奈又著急更心疼。他不住嘟囔:就讓秦天芮去死好了,可憐他幹什麽。哎,偏要這麽為難自己,去把人帶回來不就得了。

這時,突見小喬進院,豹子樂得剛要大聲稟報,卻見天芮跟在後面,隨即懸著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小喬說:“大當家在嗎?”

豹子心中不滿:“在吶,自從昨天你沒回來,他就一直坐著,現在還沒吃一口東西。”

他坐了一個晚上!他竟坐了一個晚上!小喬心頭一陣絞痛:為什麽自己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著別人!

“龍哥,對不起!”

她跪下來,因為半途生變,她要祈求他的原諒。天芮走上前,在她身邊同樣跪下。

“你們這是---”如此舉動,豹子倒有些不忍,於是來到屋中:“老大,您看怎麽辦吧。”

蕭雲龍把頭靠在椅背上,虛弱地合上眼睛。

沈悶中熬過幾個時辰。傍晚,雷聲隆隆,狂風四起,驟雨將至。蟑螂和螞蚱等人亦守在院中,不知這事會如何收場。

雨點如豆,砸在瓦礫上面,敲的人心碎。頃刻之間,心桐已渾身濕透。豹子搖頭吝惜,他知道,雨砸在小喬身上,更砸在老大心上。

蕭雲龍終於發話:“叫他們起來,都在我門前做什麽。”

“哎!”豹子打著傘來到小喬旁邊罩住她:“老大要你們起來。”

心桐毅然決然道:“我知道他心裏很難受,如果這樣能讓他好過一些,我寧願一直跪著。”

豹子無奈,只好回屋再報。屋內已黑,螞蚱剛掌起了燈。嘩啦啦的雨聲之中,隱隱聽到有人叫喊,豹子忙又走到門口觀看。暗雨裏,只見秦天芮半躺於地,小喬正抱著呼喚。天芮病體未愈,饑渴難耐忍到現在,最終不抵而倒。

得到稟報,蕭雲龍低嘆一聲道:“安頓一下,再拿些藥給他。”

望著老大前所未有的蒼悴,豹子眼角濕潤:“大哥,您真是個好人,他們不該讓您這樣。”

嘴角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蕭雲龍說:“你還小,有些事不懂的。”

蟑螂等人將天芮扶到一間屋子,為他找來一身幹衣。他對小喬說:“你也去換換吧。你們---你們這是在拿刀捅老大的心呀!”

心桐無語退去,換過衣服,來到蕭雲龍房裏。她走到他近前,帶著自責的疼惜和愧疚的不安,默默地看著他。

半晌,他的目光從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移到另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他終於開口打破凝滯的空氣。

“你回來,是要告別的?”

“龍哥,我---”

蕭雲龍眼底泛紅:“這裏始終留不住你。”

“對不起,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