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有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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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小子哪去了,咱們去找找。”

此處灌木較少,二人上馬前行,不多時,便又置身於另一片境地之中。心桐眼前一亮,但見前方林木稀疏,錯落有序,遠遠看上去不雨而潤,不煙而暈。特別是紅、黃、綠、紫各色枝葉交匯在一起,真是美若錦,秀若畫!

“這是什麽地方,竟別有一番天地?”

“美嗎?這裏是仙人谷,據說是古時候大王百年之後與仙人赴會的地方。”

不知心桐有沒有在聽,她被美景誘惑,已跳下馬朝前面的一片紫色跑去。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樹,更叫不出它們的名字,只知道它們很美、很奇。

突然,她腳下一軟,只覺重心下降,整個身子跟著下墜。下面是否是萬丈深淵?還能不能保住小命?在身體墜落的剎那,心桐不由得大聲尖叫:“啊---”驚懼之聲,響徹山谷。難道是墓穴?蕭雲龍始料未及,待他躍過來觀看,只見下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不知心桐有無不測,忙爬在穴口大叫:“小喬,你怎麽樣,能聽到嗎?”

心桐隨浮土等雜物墜落而下,她閉上眼睛等待命運之神的宣判。隨著撲通一聲悶響,塵土草物落了滿身,摔在地上的半邊身子疼痛難忍。她慢慢撐起來想要查看周圍,只見黑咕隆咚之中隱隱閃動著絲絲白光,更覺詭異駭人,不由得又是一聲尖叫。想到裏面可能有蜘蛛、毒蛇等物,蕭雲龍縱身躍下。他一邊叫小喬別怕,一邊打開火石。微光中尋見她蜷縮一團正瑟瑟發抖,忙蹲到她近前。

“小喬,別怕,是我來了,來救你了。”

救星來了!救星來了!聽到這個聲音,心桐就有了希望,有了力量!她把埋著的頭擡起來,卻又不自覺地朝那白光望去。一望之下不禁心肝亂顫,一時忘了呼吸,猛地撲倒蕭雲龍懷裏,感觸到他劇烈的心跳,覆又感到他的力量,他的呵護。

“這是什麽地方,我們能不能出去?”

“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這裏可能是個墓穴,豹子他們會發現我們的。”

沒錯,這裏果然是個墓穴,白光便是一具骷髏。得罪了!蕭雲龍心中默語,將她緊緊地環在臂彎。

漸漸地,她安穩了心神,放松了神經。經過一天的奔勞,她累了,毫不設防地趴在他的腿上睡了。此時此地,防與不妨又有何異?即使他對自己做些什麽也已經無話可說。

火石熄滅,只看見洞口一片微弱的光。他的手撫在她的身上,隨著她勻速起伏的身子而微微挪動。輕撫她的長發,柔順且絲滑,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幽香。這種味道是他熟悉的、盤龍山女人的味道。兒時常在母親身上聞到,她說這味道來自山上女人的洗澡水,當你在別的女人身上聞到,你便成真正的男人了。

他感到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在動,是心,是神?這種原始的沖動與欲望讓他呼吸加重,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地開始觸摸她的臉頰,她的脖頸。她似乎動了一下,隨後把臉埋得更深了,似是一個繈褓中嬰兒,睡得安穩而踏實。

手指逐漸僵硬,他怎麽忍心將她侵犯?他怎麽允許自己趁人之危?他要的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他相信自己能夠做到。

他也累了,靠在壁上想要睡了。穴頂有火光閃動,他聽到豹子和蟑螂在呼喚。也好,讓他倆慢慢想辦法吧。想著想著,蕭雲龍眼神一垂,睡著了。

這天晚上,蕭雲龍馴馬回來,聽說小喬有請,便來到她的房裏。自她重回山寨,便將她安排在三姑隔壁的屋子。他下令:寨子諸人包括自己應與小喬友好相處,除非她願意,任何人不得有半點越禮之事,否則嚴懲不怠。

心桐已在門口張望,見他過來,便招呼他坐下。看到一桌佳肴和一壺小酒,蕭雲龍不明其意,將馬鞭放到桌角,說道:“這是……”

心桐坐在對面,為他斟了酒:“不瞞龍哥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特意做了幾個菜,請龍哥陪我飲幾杯。”

“喔,是你生辰呀,應該我來。”蕭雲龍接過酒壺,同樣為她斟上。他有些意外,但是很高興。入山以來,她一直沈靜清欲,無奢無求,與其以往在山下所見,差別甚大。他知道她心中有傷、有痛,有難以釋懷的情殤,因此他努力說服自己給她充足的時間、自由的空間,以期她能夠自我療傷,直到有一天她可以放下負累,投入自己的懷抱。

他拿起酒盅,問道:“你多大了?”

心桐答道:“二十一歲。”

“來,祝你生辰快樂,以後一直都和從前一樣快樂。”

“我現在不快樂嗎?”心桐嘟起嘴,然後笑著端起杯子:“這杯同樣送給龍哥,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和寬容。”

二人舉杯共慶,氣氛輕松而且溫馨。燭光下,她面色紅潤,恰似煙霧裏的一朵芙蓉,含苞待放,嬌嬈動人,不禁讓他停了筷子品味、欣賞。

心桐醉眼蒙眬,眼前之人已經幻化出重影。她無法抵制酒精的作用,想撐著站起身子,卻一不小心,向前跌去。蕭雲龍忙起身相扶,她便穩實實的趴在了他的胸前。她目光迷離地看著他,含笑不語。

或是酒精的作用,蕭雲龍感到身上的血液正在不住地升溫。當她溫熱的身體觸到他的,雖然隔著兩層衣服,卻足以讓他熱血沸騰。當她如蘭的氣息撫在他的面頰,他不自覺地將她摟緊,低下頭,吻她。而她已閉上眼睛,感觸他的親吻、他的愛撫……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兩個人的纏綿。來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進了門忙又退了出去。

蕭雲龍把她扶到裏屋床上躺下,方不舍地離開。是哪個冒失鬼,破壞老子的好事!覆在桌邊坐下,他說道:“進來吧。”

來者是山上的一個探馬。蕭雲龍瞧了一眼:“什麽事?”

探馬報:“大當家,今天早晨在盤龍山入口處出現一人一騎,那人用木材搭了間屋子,像是要住下來。”

“一個人?一個什麽樣的人?”

探馬道:“小的好生奇怪,便扮作樵夫與他接近,看他有二十出頭年紀,身著打扮倒似個富家子弟。”

說到這裏,他想了想道:“對了,就是上次在山道跟您比試的那個。”

是他!他突然來此意欲何為?

轉眼三五日過去了,探馬在大當家的吩咐下密切註意木屋動向。這日下午又來稟報:那人日出而坐,日落而歸,每天對著寨子的方向凝望。

“也罷,我親自去會會他。”蕭雲龍知道他是沖著小喬而來,只是日日不見動靜,倒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戲唱哪出。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此事,他獨騎前往。

將近山口,舉目而望,只見一間小木屋佇立於山坡之上,附近一人席地而坐,不遠處一匹白馬正在吃草。此景而見,蕭雲龍心中頓時生出一種異樣的味道。兜馬來到前面,看見此人果然就是秦天芮。那日他威猛如虎,如今卻綿如羔羊!

“這裏是盤龍山地界,什麽人竟把這裏當成了家?”

天芮瞅了他一眼,黯然卻淡定:“到底是你贏了。”

蕭雲龍微微一笑:“在家闊少爺不當,來此弄個窩棚作甚?”

天芮不想與他多言,卻忍不住要問:“她還好嗎?”

還真是個情種!所謂情敵,不定何時就可能威脅到自己。他氣滿難平,以一副勝者姿態含笑道:“她很好,,我替她謝謝你的關心。”

天芮的眼神變得更加迷蒙,他的心仿佛一下沈入谷底。即使早已料到會是如此,但從他嘴裏說出來,仍是一陣切膚之痛。

“希望你能好好對她,不讓她再有任何傷害。”

“我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你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你又想要做什麽?”

天芮幽嘆:“紅花自有綠葉配。既然我不是她的綠葉,就讓我成為一堆春泥,看著她,足矣。”

看他不似言假,蕭雲龍有些動容:“你要放棄大好時光,在此苦守餘生?”

天芮落寞地閉上眼睛:“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看到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英俊為情所困,變得如此蒼涼落寞,蕭雲龍心頭一震,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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