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街頭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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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玫在祥雲樓連演三場,已於真面目示人。雖然不少人看她眼熟,但她服裝奇特,舞姿奇妙,全不似本地人士,且祥雲樓稱其為北麓特請,故而不敢妄自揣測。

錢大寶疑問重重,亦覺蹊蹺。他想起三日前小喬曾與自己訂下賭約:紅玫乃迎春苑福星,七日內必有結果。

他自然不信,只是打賭之人乃是自己心念之人,且等七日之後再看分曉。若是小喬輸了,便要答應自己一個要求。錢大寶心中已有算計,況且他認定自己是贏家,即使有萬一,自己又不損失分毫。

即便如此,錢大寶依然生氣。難怪牡丹說紅玫今日私自出門,倘若真的是她,自己定要好生教訓,私掙外儈,真反了天了!

錢大寶提前離席,回去一看究竟。紅玫果然不在,於是大怒,遂命錢櫃召集人手。

錢櫃不知為何,問道:“少爺,出什麽事了?”

錢大寶怒道:“他奶奶的,這姓秦的欺人太甚,竟敢偷挖老子的人去冒充什麽絕世名姬,為祥雲樓招攬生意,老子這便去把他的場子砸了。”

錢櫃倒有幾分心思,提醒道:“竟有此事少爺可有證據?”

“方才紅玫正在獻舞,那不就是證據。”

錢櫃道:“喔,只要紅玫未離場,咱們便有所道理。”

“喲,這個還難說了,我看見她每次上臺只有片刻之功,這會兒難保還在臺上。”

見主子猶豫,錢櫃道:“如此少爺去那祥雲樓豈不無理,少爺何不另覓時機,待紅玫再一登臺,咱們再去抓她現形,那時秦家理虧,任他再強,日後在這條街恐再無立足之地。”

錢大寶一聽言之有理。當下命家丁錢多過去,暗中盯住紅玫。

錢多剛一出門,迎面正遇見小喬。

小喬說道:“請問錢公子可否在此,姑娘我有好消息相告。”

錢多微微遲疑,轉身回去稟報。聽說小喬過來,錢大寶心有不悅,打什麽賭,背後挖人,分明是在戲耍本大少爺。

搖著折扇來至門外,錢大寶言道:“是小喬姑娘。近來祥雲樓客如潮湧,特別是那位絕色佳人,當真讓人難忘吶。”

心桐知他話裏有話,含笑道:“公子說笑了,要不怎麽說紅姑娘是福星呢。”

錢大寶正想說說這事:“是呀,錢某十分納悶,小喬姑娘怎知苑裏有個紅玫,福星一說又是為何?”

心桐此來早有準備,她就是要澄清此事,以免對祥雲樓有所牽連。對於錢大寶這種惡人,何妨動些腦筋。

她依然淺笑拂面:“迎春苑何等聲名,來祥雲樓的客人大多也是貴苑之客吧,別說是紅玫,還有牡丹、杜鵑、煙翠---知道眾姑娘名字的還真不在少數。我這次過來就是要告訴公子,許多客人被名姬的美貌和舞姿折服,紛紛要求加錢加場。可惜了,任誰出個十倍百倍價錢,名姬就是無動於衷。既然客人都說苑裏紅姑娘與名姬酷似,公子何不設法將眾客移至此處,財源豈不滾滾而來?”

錢大寶聽來不錯,只是說的再好,亦難填心中不快。

“小喬姑娘說的雖好,只是有人恐也白來,這幾日紅玫私自出外多時,其時正是貴樓名姬出現之時,真是巧極了。”

“少爺,你說我嗎,我回來了。”

小喬尚未開口,紅玫恰好出現,只見她額頭冒汗,衣服微濕。

見她這般模樣,錢大寶大為不解:“紅玫,你幹什麽去了?”

紅玫微喘粗氣:“公子,這日子我身有不適,聽聞西街有程醫妙手回春,便自個去了。”

錢大寶面色陰郁,沈聲道:“借口吧。迎春苑有規矩叫我行我素嗎,我看你八成是有事隱瞞吧。”

“少爺冤枉,只因媽媽,姑姑們都不在,我這內中之病怎能跟人說的清楚明白姐妹們都知道我每月總有幾日不適,此月更甚。怕只怕那藥有氣味,便在先生處煎服,故而誤些時間。你看,這次我把明日的藥都帶回來了。”

紅玫自辯一番,將手中所提藥包呈於錢大寶面前,事已如此,錢大寶對名姬之事便無話可說。

心桐在旁說道:“想來是場誤會,大家把話說開也就沒事了。二位還是準備迎接客人吧。”

順著心桐手指方向,只見一群人蜂湧而來,叫嚷之聲此起彼伏:

“今天我點紅姑娘。”

“我出高價,把她包了。”

“不行,是我先來的---”

靠在墻角避過客峰,心桐長嘆一聲,自言道:“總算把人帶來了,但願錢大寶信守賭約,不要為難紅姑娘。”

心桐轉身欲回,只見一人瞪著雙眼站在近前,她嚇了一跳,往後一退,方才看清這人貌相。秦天芮兩眼溜圓,雙手叉腰,氣勢兇兇。

這些天天芮去了礦山,自己方在祥雲樓一展手腳。只是時間太短,沒想到這麽快他就回來了。

想起他的禁令,心桐面現愧難之色:“你---你怎麽在這兒,這些天我都找不到你。”

天芮面容峻冷,目光似電:“你倒是說說,你怎麽在這兒?”

心桐直到自己出現在迎春苑甚為不妥,豈料被天芮抓個正著,不禁懊惱,沒好氣道:“沒什麽,路過不行嗎?”

“你還嘴硬,剛才我明明看見你在跟人說話。那人是錢大寶吧,你說,你跟他這個采花大盜有什麽說的?”

心桐無以遁形:“哎呀,我跟他當然沒什麽說的,頂多就是為祥雲樓嘛。”

祥雲樓,又是祥雲樓,恐怕這只是個幌子,因為大哥才是真的吧。玉孌已經康覆,太太便讓天芮去往礦上,與老爺商定大兒婚事。因心有所牽,天芮呆了幾日便覺煎熬。回府後見過太太,便著急著去見小喬,哪知找遍整個秦府,都不見其蹤影。後來從小三口中得知,小喬每日來往祥雲樓,深得大少爺信任,二人雖無出格之事,卻不免遭人背後私語。

可惡,竟敢把自己的話當作耳旁之風。看來,自己必得使些手段,讓其盡快臣服。只盼大哥快些成婚,以斷其念。想及此處,天芮直奔祥雲樓,欲伺機將自己和小喬關系示明,也好讓大哥有所避諱。

行之將至,卻見他與姓錢的站在一處,不覺十分惱火,言道:“祥雲樓自有大哥料理,我也會幫忙。如果還不行,大哥下月初便要成婚,玉孌也不差於人。”

“下月初便要成婚?”心桐知他有意刻薄,只是事關天宇,令她錯愕不已。

“被我說中了吧。”見她有些失魂,天芮實意提醒:“人吶,不能有非分之想,否則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要知道,若不是玉孌受傷,大哥早為人夫了。這可是姑表親,你說大哥有可能棄青梅竹馬的表妹而枉顧她人嗎,這也太可笑了吧。”

內心被洞穿且遭人取笑,心桐惱道:“別說了,別人怎麽樣關我什麽事?”

“真的?”天芮見她又不承認,轉而笑道:“這麽說就對了,關你事的乃是眼前之人嘛。”

“你少自以為是,就是這輩子不嫁,我也不會嫁給你。”

聽這話,天芮既氣惱又好奇:“哎,你把話說清楚點,為什麽不會嫁給我,為什麽?”

天芮越是這樣,心桐越覺得他不夠穩重,像個孩子,便道:“給你說不清楚,懶得理你了,沒一點正經。”

二人口舌之爭引來觀眾,心桐不願被人議論紛紛,甩手走了。

她屢次違逆自己,現在居然又當著這麽多人的把自己曬在一邊。連一個女孩子都搞不定,以後還怎麽在東麓立足?

天芮主意已定,快步堵在心桐面前,說道:“喬心桐,你敢說我不正經,這可是你逼我的。”

心桐怕了他的死纏爛打,更怕他做出什麽過激之事,剛欲轉身離去,雙肩忽被人抱住。接著,天芮的面孔在眼前放大,雙唇隨之被緊緊蓋住。

雙唇溫潤熱烈,擁抱堅強有力,心桐用力反抗,拼命想要逃脫,然無論自己如何掙紮,卻絲毫不能挪動那雙臂膀半分,只任滿腔怒火在體內沸騰。

相反,天芮乃是一腔勝者的喜悅,王者的痛快。他緊緊地環住她,貪婪地、霸道地親吻她、感觸她,從未有過的興奮和滿足。他終於在她的掙紮中松開她。心桐雖然並不討厭天芮,但自己心有所屬,何曾想過要與他私會。今此被他當街強吻,哪有半絲興奮歡愉,她羞憤至極,掩面逃離。

一路跑回府裏,一屁股坐在水月亭的榻板上生氣,她握起拳頭朝柱子打去,恨道:“秦天芮,去死吧!秦天芮,去死吧!”

天芮悄悄地跟在後面,聽她罵自己,不怒反樂:“說什麽呢,該不是有人在詛咒親夫吧。”

“你——”心桐忍無可忍,站起身便要朝他揮拳。

“來呀,喜歡哪裏,盡管動手。”天芮身軀已在近前,右手撐在柱上,胳膊橫在她的面前。

心桐被擋得嚴嚴實實,無可逃避,望著這張充滿挑釁的面孔幾乎要貼著自己,她突然心生怕意,害怕街頭一幕重演,索性抽手低頭,不再理他。

殺手鐧在握,天芮暗自得意,卻又做出一副無奈之狀:“唉,人家又不理我,真是自作多情。不過我好歹也是秦家子孫,到了婚娶年齡,既然有了合意對象,何不直接找我娘做主。對,我這就去跟她說。”

天芮說去就去,見他如此,心桐妥協:“別,算你厲害,我投降好了,這事求你別跟太太說。”

“為什麽不說?我歲數不小,想要成婚,太太知道肯定高興。”

“不要說就是不要說,我都說求你了。”

天芮知她必然不依,有意糾纏:“說不出來就是沒有原因,你說下個月我與大哥共同迎娶,豈不是雙喜臨門。”

心桐不願讓天宇知道此事,又見天芮不依不饒,無奈道:“二少爺,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看行嗎?”

天芮心中暗笑,挑起眉道:“真的嗎,你不是又在敷衍我吧,我好像聽過類似的話。”

“那好,我就發誓給你看。”心桐舉手起誓:“喬心桐在此發誓,我若不聽二少爺差遣,將會——”

心桐思索自己可能接受的懲罰,卻聽天芮說道:“將會接受自己成為秦天芮的妻子,說吧。”

“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大不了把命給你。”左右被戲耍,心桐幹脆豁出去得了。

見她犟勁上來,天芮退讓道:“這是怎麽說的,跟你開個玩笑嘛,既然你都說聽我的了,我相信你,那以後你就每天待在府裏,陪我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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