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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色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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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我返回久別的橡木城堡。巫醫科倫娜給我的答覆使我重新又落入了寒冰刺骨的水底,她告訴我,她連延遲我體內魔咒發作的能力都沒有,更枉談解除它的可能,再多的錢也於事無補。

我用手提著四袋滿滿的金幣,那瞬間,感覺自己象個自信的耍寶的白癡,無知、幼稚、可笑、傻呼呼地站在那裏。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是無法用錢解決的,這一點我知道的很清楚,可是我現在淪落到這樣的情形恰恰是為了獲得這些閃閃發光的雙面金路易,這不知道是諷刺,還是悲哀。

巫醫科倫娜拿走了五萬金盾,第二次消散了我體內魔咒發作的癥狀。

我坐在橡木城堡主臥的地板上,四周的精美的淡紅色帷幕從屋頂垂落到地板上,地板已經全部換成了塔亞山脈特有的落葉松木,墻上懸掛著幾幅喜歡使用黃色和紅色暖色調的提香派畫風的油畫,屋內所有擺設和雕塑都呈現出材料天然的花紋,厚重的質感,惟自然的風格,無一不顯示出挑選者的品位和內涵。

我坐在地板上,靠著巨大的床沿,阿力克匐在我旁邊,前面是裝有五百萬金盾的四個袋子。

虎威騎士團,出征一萬五千名騎士,數千名隨軍軍士,回來全軍共有不到八千人,也就是說接近九千人戰死在蘭色大陸。

九千條性命,我得到了一千八百萬金盾,從我的收益來講,平均一條命賣了兩千金盾。

我仿佛就是在做一筆鮮血淋淋的交易,而面前每一枚雙面金路易上面都往下滴著鮮紅的血。

恍惚中我合上疲倦的雙眼。

“天藏……天藏……天藏……”

曾經在蘭色大陸的石冠城堡出現的聲音又出現了。而我再次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

“誰,你是誰?”我茫然四顧。

“幫幫我,我需要你的幫助。”聲音逐漸從遙不可聞變得依稀可辯,終於可以聽出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清緩而悠長,卻莫名的感覺寒意逼人。

“你為什麽喊我,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我對著混沌的四周大喊著。

“是你發現的我,你一直在我身邊。”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四周的寒意已經逼的我幾乎憤怒,更確切的說應該是恐懼逼的我幾乎憤怒,我隨手拔刀,但是卻發現懸掛戰刀的腰間空無一物。

“快沒有時間了,他馬上就會來找你了。他就快來了……”

“不要說這種沒有邊際的話,你到底是誰?”我幾乎吼道。

“讓夢回到開始的地方吧。”那個聲音說道。

圍繞著我四周的混沌迅速的飄散,四周的景物逐漸的清晰了,全身武裝的我正靠在一個石頭箭垛旁,阿力克匐在身旁,對面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城堡主樓,在高聳的城堡上有一扇窗戶,隱約透出一團昏黃的燈火,這一切驚人的熟悉,我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猛然站起來,向四周望去,四周城墻上都是虎威騎士團的騎士,一名傳令騎士從我面前跑過,身上的鎧甲發出金屬的撞擊聲,而城堡的外面是密集的篝火,顯然是一片軍隊的駐地。

這……這是……這是被基安馬斯軍團圍困的石冠城堡,而我面前石冠城堡主樓的有燈火的那扇窗戶就是埃嘉的房間。

而這一切場景是基安馬斯軍團進攻的前夕,那時我在城墻上睡著了,冷汗從我的額頭滾了下來,我的全身僵硬的生疼,難道……難道和基安馬斯軍團戰爭還沒有開始,我仍然還身處蘭色大陸,凱旋亞平寧只是一場夢!

我突然抱住頭,大吼道,“不!”

我大口喘息著喊著,“不!”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阿力克敏捷的爬起來,警覺的對著四周狂吠著,我眼前是明亮的燭火照耀的房間,有淡紅色的垂向地面的帷幕和間隙中的油畫,面前堆積著四個裝滿金幣的錢袋。

我倒在床沿的地板上,汗水流淌在地上。我大口地喘息著,是夢,是一場夢,只是一場夢,現在這才是真的,剛才那是夢,現在這是才真的,我不停的對自己說道。

阿力克奇怪地看著滿臉大汗的我,略歪著腦袋,輕輕搖動著尾巴。

整個夜晚,我再不敢合上眼睛,我不安的等待著黎明的到來,我在房間裏點燃了更多的蠟燭,不停地掐著自己的胳膊,感覺著疼痛,對自己確認著,但是仍然無法平覆狂跳的心。

第二天早上,疲憊的我終於迎來了曙光。

快到中午的時候,埃嘉帶著大隊騎士來到橡木城堡。

“天藏,天藏。”埃嘉大聲叫著我的名字。

“埃嘉。”

“耶!”她跳著跑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胳膊,這幾天她快樂的象只百靈鳥。

“天藏,伯父調撥了三十名省城的見習騎士,派來給你,他說讓你幫助訓練,我想伯父是看你沒有自己的親兵吧。”

“哦。”我答應道,我從城堡的窗口向下望去,城堡中的廣場中聚集著不少年輕的騎士。

“天藏,明天陪我去我朋友那裏好嗎?”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的,我的好朋友,藍色鏡湖郡的約芬尼·嘉。”

“我記得你提過她,她是個公主?”

“是啊,她是安德魯親王的小女兒,我和她最要好了。答應我嘛,好嘛。”

“好啊。明天。”

“嘻嘻,你要把你新來的這些親兵都帶去哦。”埃嘉一邊撒嬌一邊說道。

“哦?好吧。”我笑了笑,答應了。

埃嘉跳著離開了。我也去迎接費爾南多伯爵派來的這些見習騎士,他們都是和我一同在蘭色大陸作戰過的同伴,所以十分恭敬的表示跟隨我是他們的榮譽,我笑著叫人給他們安排在親兵的房間。

忙碌的一天過去了,讓我恐懼的夜晚再次來臨,我害怕聽到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整晚不敢合眼,煩躁的在房間裏象頭籠子裏的獅子一樣來回轉悠。直到天邊已經出現曙光,我才淺淺的小睡了片刻。

清晨,埃嘉便帶著十幾名親兵來到了橡木城堡,我集合了自己的親兵,阿力克跟在旁邊嗷嗷興奮的吠著,一行人出發了。

埃嘉的親兵雖然衣著華麗的鎧甲,但是遠比不上省城騎士團的見習騎士盾牌和盔甲上咆哮的六爪獅子威風,這種特殊的標志說明著見習騎士的士族騎士的身份,三十名騎士團的騎士在任何地方都不禁使人側目。

去約芬尼公主的路途估計需要兩天多的時間,在第二天中午,我們在一個路過的城鎮中遭遇到另一只貴族遠行的隊伍,他們有一名貴族小姐和一名中年貴族男子,僅僅有十幾名普通的武士隨從。

“埃嘉莎公主,您好。”

“阿麗西亞公主,您好。”

因為兩位女士的名字中都沒有皇室的稱謂,所以說明都是郡主的女兒。

“哇,埃嘉莎,你的親兵衛隊好威風啊。我父親只給我了十幾名藍盔武士而已,你居然有這麽多騎士,你好厲害啊。”

“嘻嘻,這兩天天氣真好,我去看看朋友。”埃嘉已經笑成了一朵花。

“埃嘉莎,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的朋友,從歐羅巴大陸來的奧布耐恩王子殿下。”對面的貴族小姐介紹著旁邊的一名中年貴族。

“殿下,您好。”埃嘉問好道,對面的貴族也還禮。

我也欠身對著貴族致意,貴族也對我略略還禮。

我默默的跟隨在埃嘉的後面,沒有絲毫加入他們談話的意圖,埃嘉這時向對面的貴族小姐介紹著我,“我的朋友天藏騎士。”

對面的貴族小姐笑了笑,輕輕的對我致意,我也還禮。

埃嘉臉上輕微的發紅,轉眼即消。

“最近蘭色大陸戰事頻繁呢,你聽說了嗎?”埃嘉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都是些低級士族和莽漢才去的地方,我一直陪我朋友在訪問莫林家族的朋友,王子殿下的家族和莫林家族一直是世交。”對面的貴族小姐答道。

埃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沈默了許久。

兩只隊伍沈默的行進了片刻,然後非常禮貌的互相告辭了,兩只隊伍分手了許久,埃嘉仍然沈默著,失去了平日的歡聲笑語。

我輕抿著嘴,默默地跟在她旁邊,心裏忍不住發笑,這個小丫頭,什麽都喜歡招搖,不過剛才對面那個不也同樣是在招搖過市嗎。

兩個互不相幹女人在瞬間,已經開始並迅速結束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戰爭,而且估計彼此都受了傷。

不久,埃嘉又笑起來,一直我們到達約芬尼公主的安安城堡,再沒有遭遇新的戰爭。

安安城堡坐落在一片廣闊的平原上,城堡的一旁有一條蜿蜒的河流經過,河流的另一面是美麗的秋葉樹林,在河流的這一面,約芬尼公主在青翠的綠地上布置了一片可以容納數百人聚會的營地。

而我們到達的時候,營地上正在舉辦著聚會,數百名貴族穿著潔白的休閑禮服和紗裙,或圍繞著,或站立著,或在樹下,或幾人相伴,傾聽著一個修女一樣裝束的人在演講,她站在用鮮花搭建的花壇上,聲音輕柔,動作舒緩。

約芬尼公主的隨從安排親兵們休息,我和埃嘉更換了衣服也來到聚會的營地。

花壇上是斯塔睦教的修女,她正在對著貴族們宣揚博愛的教義,這個教派是信奉大神阿拉泰的愛世界愛萬物的宗教,而周圍的聆聽者多為貴族小姐,少數男伴陪伴著她們。

“這個世界解決仇恨的方法是寬容,而寬容的源泉來自與你對眾人的愛。”修女輕柔的述說著。

“神已經給我們做出榜樣,他播灑的陽光照耀好人,同樣也照耀壞人;恩澤的雨露給行善的,也給作惡的。”

“愛不是占有,你不能將自己的自私融入愛中,愛純潔無暇,愛會有痛苦,但是痛苦來自與它的雜質,而非愛的本身。”

“神預言過,當愛人知道真諦之時,人也不娶也不嫁,象神一樣。”

我傾聽著修女的布道,看著虔誠的聆聽著的貴族們,感覺到有些可笑,神之所以寬容,對世人同樣的恩澤,是因為神之強大,神之浩瀚廣闊,世間的邪惡在神的眼中如同米粒之微光。

而卑微如我們的凡人,就如同現在這些虔誠的聽眾,在祈禱結束以後,可能會立刻為一片封地,或者一個城堡,和自己的親人大打出手,勾心鬥角爭個你死我活。

又或者,會依附更強大的主子,將自己的仇人或者敵人想盡手段壓制折磨。

還可能,因為攀比的私欲,或者美色,或者美物而驅動著自己的奴仆和騎士,在紅塵彌漫的世間掀起波瀾。

愛的確不會產生痛苦,但是維持愛卻痛苦萬分,為了維持愛,就必須面對欲望和誘惑。

我頓時有些迷茫和混亂,愛如果不是占有,那如何證明愛曾經存在過呢;愛如果不是快樂和滿足,那如何體驗愛呢;如果愛僅僅是付出,那為什麽我卻在她離去後饑渴難耐;愛既然不是痛苦,不是占有,不是快樂,不是滿足,不是付出,那愛是什麽?

愛是否是一紙契約,要我用包括自由,尊嚴,生命等等一切來或多或少交換的烈酒,或者象卡紮叢林中部落人吸食的毒品,能忘記一切憂慮,她讓我可以回避我充滿屈辱的生命,或者是孤獨的生命,找到瞬間的歸宿?

“天藏?”

胡思亂想的我被埃嘉的聲音驚醒。

我註視著面前麻痹自我的人們,也許是在安撫自己不安的內心的人們,感到身為其中一員的可笑,但是仔細想想,至少這些人還願意聆聽這些話語,總比那些把良知拋到腦後,無恥的掠奪和屠殺的家夥要強一點吧。

“天藏?”埃嘉輕聲叫著我。

“哦。”我恍恍然答道。

“這是約芬尼公主殿下。”埃嘉向我介紹著站在我們身旁的一位貴族小姐。

我才發現有個身材和埃嘉相仿,秀麗端莊的貴族小姐在我們旁邊。我因為自己的失禮表示歉意,向約芬尼公主問好。

“這是我的朋友,他……來自於歐羅巴大陸的荷裏艾塔,天藏王子殿下。”我詫異的聽見埃嘉居然這樣向約芬尼公主介紹我。

我感覺到自己幾乎遭遇到魔法電擊,我向約芬尼公主恭敬的彎下的身體幾乎無顏擡起來,我從內心感覺到屈辱和可恥。

我,天藏,居然已經無臉告訴別人自己的騎士身份,需要象個騙子一樣冒充什麽什麽地方的破爛王子殿下,才能站在這個地方。

我的眼睛能看到埃嘉的身體在輕微的顫動,我必須丟棄我的自傲和所謂的尊嚴,承受這一切,因為我不願意埃嘉難堪,甚至我擔心她會哭。

我擡起了頭,近忽無恥的接受約芬尼公主遞過的手,對著她行著貴族的吻手禮。

我從埃嘉的眼睛裏面清晰的看到慌亂和閃爍逃避的眼光。

這時,花壇演講的修女已經結束了布道,周圍的眾人都在走動著,我看見兩位女士從旁邊走過來,一位衣著十分醒目的修女服飾。

“這是斯塔睦教的麗亞修女,她是藍色鏡湖郡的白衣主教。”約芬尼公主介紹著。

“這是尊貴的天藏王子殿下和他的女伴埃嘉莎公主。”約芬尼公主特地在我的介紹前加了對皇室才有的稱謂。

我以為這是我一生中最尷尬的時刻,我幾乎要羞愧的離開,但是我錯了,因為約芬尼公主接著說道。

“這是麗亞修女的朋友,愛琴郡的法師尼尼亞斯愛娜。”

一顆彗星從天空中直接撞進我的頭顱,我頓時臉色慘白,我面前正站著我的朋友,曾經撥動過我心弦的赫爾德裏克教系的法師,銀色頭發的尼尼亞斯愛娜。

尼尼亞斯愛娜站在我的對面,眼睛裏瞬間流露的內容覆雜的讓我心碎,她白皙的臉龐更顯得蒼白,她輕輕的對我行禮,然後向埃嘉問好。

我木然的還禮,羞愧已經不足以表達我此時的心情,現在的我比以前在冥河之畔還要痛苦。

談話終於結束了,埃嘉和約芬尼公主交談著走在前面,麗亞修女和尼尼亞斯愛娜告辭離去,尼尼亞斯愛娜腳步很慢,故意留在後面,她經過我身旁的時候,對我一字一頓小聲說道,“你……騙……我……”

“我……”此時的我有一萬句話要講,但是卻象個木頭人一樣傻在當場,嘴無聲的張開又合上。

已經離開的麗亞修女發現愛娜沒有跟上,停下了腳步。

愛娜直視著我,終於長嘆一聲,傷心的將頭揚向另一邊,我仿佛看見她眼中的晶瑩閃爍,她離開了我的世界。

我緩緩的跟在埃嘉和約芬尼公主後面,胸膛中仿佛破碎了一扇窗戶,不斷有玻璃落地的聲音。

約芬尼公主離開後,埃嘉不言不語,也不看我,獨自在前面走著。

我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可能這時候她更需要我,我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別在意了,開心點兒。”

“約芬尼的朋友是個王子,而且不久就會成為國王。我不想她在我面前趾高氣揚的,我不想啊……啊……”埃嘉抓住我的胳膊扁著嘴說道。

“我不怪你,一點也不怪你。”我說著。

“那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我知道你一定生氣了,是不是,你生氣了。”

“沒有,不是生氣。”

“不要騙我,我看出來了,你生氣了,你一定在心裏瞧不起我了。”

“沒有,怎麽會呢,我沒有生氣。”我感覺有些筋疲力盡的說道。

“你一定瞧不起我呢,在心裏鄙視我,說我虛榮,你看你連和我說話都已經懶散呢。”埃嘉神情越來越象要哭的樣子。

“不是,是剛才那個法師,她是我以前的朋友,她認識我呢。”我想這樣能安慰她吧,就說出了實情。

“那……那……她責怪你了嗎?”

“一切都結束了,你別不開心了。”我說道。

埃嘉猛然一把推在我胸前,疲倦的我絲毫沒有防備,往後退了兩步。

“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你應該罵我,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我不要你對我這麽好!我不要!”她叫著直往前沖去。

我微微搖晃著,幾乎無法站立,險些跪在地上,我感覺自己的胸膛裏在一滴滴的流血,冰涼的,一滴滴從高空落下來。

從安安城堡回來已經數天,每夜我都不敢入眠,總是在天明前小睡片刻,而且還經常驚醒,我身體倦乏,而且埃嘉也不來陪伴我了,我內心越來越煩躁。

一天中午,埃嘉來到橡木城堡,她又顯得活力四射,她說有個神秘禮物要送給我,同時告訴我,福陵蘭郡主和夫人邀請我共進晚餐,費爾南多伯爵和他的家人也回光臨。

我帶著兩名親兵和埃嘉來到了銀龍城堡,阿力克也跟著我們,因為好幾天沒有出門,他開心的在野外狂吠亂叫,撒著歡跑來跑去。

晚餐的時候,我將阿力克拴在城堡後面的小校軍場上,叫兩名親兵從廚房找來很多牛排和骨頭,安撫著低聲吠叫的阿力克。

阿力克可能是非常不滿意把他拴在小校軍場上,在我們正進餐的時候,他嗚嗚的用很大的聲音埋怨著。

“你們萬萬沒有想到吧,你們說阿力克太溫順了,其實他是條蒼龍呢,天藏一命令,阿力克就變身成蒼龍了,他在落日平原上咬死了五頭三頭犬,好兇猛呢,就象伯父養的獵鷹撲兔子一樣,一撲又一撲就把三頭犬咬死了,好恐怖呢。”埃嘉聽見阿力克在外面叫喚,得意的對旁邊人說道。

“真的嗎?”旁邊有人很驚訝。

“是啊,天藏在京城就有怒龍騎士的外號呢。”費爾南多伯爵笑道。

“哦,落日之戰已經傳到京城去了嗎?”有人問道。

“那倒不是,可能很多人都以為京城談論的怒龍騎士和落日之戰的血魔天藏是兩個人呢。”伯爵道。

“這是怎麽回事?”

“天藏在今年春季京城舉行的武神大賽進入決賽前十名,第二階段的比賽中,有兩位法師學院的法師同時和天藏一個組,一個是召喚法師,一個是元素法師,”伯爵見所有人都聽他說話,停下進餐,講述著,“但是這個組只能有一名出線,所以當時外圍賭的賠率都認為天藏毫無出線希望,賠率居然是一賠六十四,可惜我當時不知道啊,哈哈。”

“伯父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天藏連我都沒有告訴呢。”埃嘉問道。

“我的一名副官當時正在京城,他說他看好天藏,於是在賠率一賠六十四的時候買了天藏出線,天藏果然力克所有對手出線,他大賺一筆。後來遠征蘭色大陸的時候,他一直是最支持天藏的,開戰前就極力慫恿我重用天藏,我很是奇怪,因為我對天藏略有了解,而他並不認識天藏,於是我探詢究竟,他就告訴了我大賽的始末。”

“阿力克是在天藏對抗召喚法師的時候,法師召喚出朱雀,阿力克就變身成蒼龍與之抗衡。所以,京城知道天藏是怒龍騎士,而不知道落日之戰中的血魔天藏。”

埃嘉聽了最開心了,而我略略點了點頭,沒有給眾人繼續談論的話題,我不想令海杜克對我有什麽反感,或者感覺到他不再是主角,太被冷落。

不一會兒,眾人又開始談論別的話題,而海杜克果然成為主要的發言者,再次成為焦點。

晚飯後,埃嘉將我帶到她的書房,書房中有一大一小兩面古樸風格的鏡子,大的有一人多高,放置在地上,並且有沈重的框架保護著,而小的可以放在桌上,鏡子呈現水晶一樣的晶瑩,並且散發著柔和的藍色的光暈,與眾不同的是兩面鏡子都出奇的厚,至少有數寸厚。

當我從鏡子面前經過的時候,一道流光異彩掃過鏡面,而我樣子映在鏡子中。

我輕微的感覺到鏡子中有溫和的魔法源存在,我問道,“這鏡子是用水晶石做的,是嗎?”

“對啊,你看出來了。”埃嘉得意的說道,“不過,這不是一般的水晶,你能看出這鏡子的神奇之處嗎?”

我仔細的端詳著這兩面鏡子,除了格外精致,略微感覺有魔力源的波動,好象並沒有奇特之處。

我笑著搖了搖頭。

“你瞧。”埃嘉見我看不出鏡子的秘密,開心的笑著,十分得意。

她伸出一只手,手掌輕輕貼在大鏡子的表面,一團淡藍色的光暈立刻從接觸鏡面的手掌處籠罩了埃嘉全身,我明顯感覺到魔力源的波動急速增強。

籠罩埃嘉身周的光暈消退了,埃嘉縮回了手掌,她笑著讓我看鏡子裏面。

我目瞪口呆,鏡子裏面呈現出變幻的景色,而原來和埃嘉一樣大小的鏡子中的埃嘉迅速的變成麽指大小,背景時而是雲霧山林,時而是銀龍城堡,時而是高山,時而是流水,時而是草原,而麽指大小的埃嘉在不同的背景中活動著,笑著,沈思著,舞蹈著。

“太神奇了,太美了,居然世界上會存在如此美的東西!”我驚呼道。

這時,圖象逐漸黯淡,然後鏡子又恢覆成一面普通的鏡子。

“知道這鏡子叫什麽嗎?”埃嘉問我。

“不知道。”我驚異的撫摩著鏡框,不停讚嘆著。

“它叫阿弗洛迪特,是愛神的意思。”埃嘉說道。

“愛神,真美的名字。”

“聽我說啊,知道為什麽叫愛神嗎?”埃嘉把我的手拉著,叫道。

“不知道,真是太神奇了。它為什麽叫愛神?”我問道。

“因為它有個特點,如果一人將手撫摩在上面,影象會被鏡子記憶下來,但是瞬間影象就會消失,但是如果一對愛人或者情人手牽手撫摩鏡子,則被記憶的影象一直會存留在裏面的。”埃嘉說道。

“這麽神奇?”我幾乎驚呼道,“會一直存在裏面,永不消失嗎?”

“如果永遠互相愛著對方,則影象永遠也不會消失。”埃嘉說道。

“但是,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裏面有愛侶的身影啊,難道在這面鏡子前留下影象的愛人,從來沒有一對永遠互相愛著對方嗎?”我幾乎手足發涼的說道。

“傻瓜,人都是要死的,人死了,怎麽還會愛著對方呢。”埃嘉說道。

我長舒了一口氣,極力的勉強自己忘記這個問題。

“來,我們拉著手,天藏,慢著,你要一心一意的想著我哦,好了嗎?”

“好了。”我笑著拉著埃嘉的手。

我們伸出手,手掌撫摩在大鏡子的表面,瞬間,我們兩人都被淡藍色的光暈籠罩,溫和的魔法元素圍繞著我們,然後逐漸消散了。

我們縮回手掌,果然,鏡子再次變的不透明了,美麗如仙境的背景出現了,我和埃嘉的影象在鏡子的世界中漫步,牽手,坐在草地上,嬉戲,交談,互相偎依……

“哇,快看,是落日平原耶,好美啊!”埃嘉叫道。

鏡子中出現的是別樣的落日平原,不再是戰場,而是遼闊,壯麗,溫馨的落日平原。

我幾乎為面前的美麗心疼的窒息,我握著埃嘉的手,目睹著名叫愛神的鏡子簡直癡了。

“這面大鏡子放在我的書房,這面小鏡子,嘻嘻,給你拿回橡木城堡,放在你的床前,你要好好照顧他們哦。”埃嘉說道。

我沈迷在這美麗中,幾乎都忘記了回答。

“天藏笨笨。”埃嘉叫著我,“來,和我一起摸這面小鏡子啊。”

我們同樣也拉著手,撫摩著小鏡子,同樣我們被光暈籠罩,光暈消失以後,小鏡子中也出現了我們兩個人的影象,景色在不斷的變幻。

更為奇妙的是,大鏡子中的景色和小鏡子中的景色不一樣,而且影象的舉動也不一樣。

我置身於兩個鏡子之外,目睹著兩個世界的兩對璧人一樣的影象。

我小心翼翼的將那面小一些的愛神帶回了橡木城堡,我捧著她看了又看,景色不斷在變幻,裏面我和埃嘉的影象也不斷在變幻,我看著鏡子中的埃嘉,她或顰,或笑,或喜,或嗔,我愛不釋手,轉眼一夜就過去了,天邊已經曙光初現,我將鏡子小心的放置在臥房的桌子上,坐在床沿,遠遠的望著她。

不知不覺中,我合上雙眼。

“天藏……天藏……天藏……”

令我恐懼的聲音又出現了,我抱著頭大吼著,但是聲音仍然沒有消失,我喊叫著,“醒過來,天藏,醒過來,天藏!”,四周的景物迅速變的清晰,面前出現巍峨巨大的城堡主樓,四周城墻上都是虎威騎士團的騎士,他們彼此小聲交談著,城堡主樓上埃嘉的房間裏,隱約透出一團昏黃的燈火。

“不!混蛋!不要老把我留在夢裏!”我對著四周的騎士大吼道。

四周的騎士驚訝的看著我,一名騎士走過來,“天藏騎士,天藏騎士,你沒有事吧?”

“阿力克,阿力克?”我大叫著。

我感覺左手有清晰的熱烘烘、濕漉漉的感覺,我低下頭,阿力克用舌頭舔著我的手,“啊!不!”我恐懼的大叫著,不可能,在夢裏怎麽可能感覺到阿力克在舔我的手,不可能。

我狂叫著,縱身從城墻上跳進石冠城堡中,我發瘋一樣撲進城堡主樓,“埃嘉,費爾南多伯爵!”我叫喊著拼命往城堡上面沖。

我猛然撞開點著燭燈的房間,埃嘉的房間是整個城堡唯一亮燈的地方,我沖了進去,埃嘉正背對著我,坐在桌前,她的身後有個巨大的黑影,正無聲的向她壓去。

“埃嘉!”我大叫著投出血魔戰刀。

黑影象一塊綢布一樣被戰刀釘在屋頂。

背對著我的埃嘉緩緩轉過身來,可我看到的卻是一張漆黑的臉,陌生的面孔,她用我已經熟悉的聲音喊著,“天藏……天藏……天藏……幫幫我,我需要你的幫助。”

“啊!不!”我歇斯底裏的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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